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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三十一颗雪媚娘

黎逢:“……”

手猛地一抖,Ares软软闷哼声忽然高亢了些。

男人侧过头,能看见他通红的脖颈青筋猛跳了几下,他迅速将浴球拿出来到一旁的洗手台清洗。

浴室内蒸腾而起的雾气不止来自热水,还有他的脑袋。

半晌,才艰涩地憋出一句:“…抱歉,哥哥走神了。”

鼠早就知道黎逢下手有多狠。

之前每次给他擦脸,小毛团都噗噜噜的叫。

“没关系哦。”

Ares小动物般左右狂甩湿漉漉的头发,绸缎般的金发贴在陶瓷玩偶般的脸上,他如一件艺术品,乖巧坐在浴缸里检查干净的尾巴。

外貌出类拔萃的小魅魔,既有对这方面天然的坦诚,又有属于这个年纪的青涩懵懂。

但凡Ares只占一样,黎逢都知道该如何引导他健康成长。

年轻好战的神父自认为不擅长养小孩,还是主动把小魔物牢牢绑在身边。

他颊边肌肉紧了紧,尴尬到把浴球捏变形。

对上Ares那澄澈的目光都感到自惭形秽,迅速在胸口画十字,希望洗脱罪孽:“Ares,下次哥哥再有冒犯的举动,一定要第一时间说出来。对别人更是。”

“我以为哥哥想搓那里才没有提醒。”

男孩抬起小脸,一双粉水晶似的大眼睛在脸上占比很大,如洋娃娃般精致。

坦诚到极点,脆生生的回荡在浴室。

“Ares专门把腿张开了!”

“但没想到哥哥对每一个地方都那么用力,可能Ares的腿肉比较软,哥哥越搓越狠了。”

“……”

“不是。”

黎逢听不下去了,像被丢在一团火里煎熬。

他的理智、情欲、羞耻心全部熊熊燃烧,他为什么要是神父而不是一个可以肆意妄为的普通男人呢?

他的沉默让Ares奇怪地竖起耳朵。

小家伙低头思考两秒,迅速做出决定,哗地站起身——

“哥哥,你其实很喜欢吧?”

“作为洗澡的回报,大方的Ares决定让你观摩一下,但不能再搓了。”

明明他的比Ares更大,鼠不理解他为什么更喜欢自己的。

不理解,但骄傲地掐起腰。

“!?”

黎逢头皮都发麻了。

要不是屋里水汽重能掩盖他的怪异,Ares一定发现了他可耻的变化。

一张厚浴巾突然兜头罩过来,把单薄的小魅魔从头发到身体一起包裹住,黎逢足以挑战全世界最快包粽子记录。

“…打结的位置都梳开了,剩下的自己洗。”

男人喘不过气般深呼吸两下,一把摘下起了薄雾的眼镜,离开的背影近乎狼狈。

Ares撅撅嘴。

不爽地嘀咕:“什么啊,居然连看都不看。神使都喜欢这样装模作样吗?”

这种神父私下摸他唧唧最狠了!-

嗡——

温度适宜的暖风快速烘干了Ares的尾巴,黎逢单手托尾巴,单手操作吹风机,给小宠物洗澡不外乎此。

Ares有个小鼠专用的烘干机。

如今看来要闲置了。

“人类的东西还真是好用!”男孩摸摸柔顺的及肩金发,放在鼻尖嗅了嗅,“Ares要考虑定居在这里了……”

虽然之前也没得选。

黎逢沉默侍奉。

他想提醒最好用的是自己,毕竟这些工具给了Ares,小魔物还是会拿着工具来找他,一叫哥哥,黎逢就什么都干了。

男人黑眸微动。

长久以来的克制与守礼让他出言解释:“那个吻是为了结下血契。”

“毕竟是在众目睽睽下,总不能捏着你的脸硬喂。还是接吻…比较方便。”

这话说完,连黎逢自己都觉得离谱。

可他当时的确这么想。

Ares压根不在乎,只是回想了下那时酥酥麻麻的触感,隐约体会到了作为魅魔,和人有肢体接触确实会很舒服。

他抖了抖自然风干的圆耳朵,丝毫没注意身旁的男人从头红到脖颈。

Ares满不在乎道:“喔。”

小家伙的态度越风轻云淡,黎逢表情就越严肃。

黎教授进行了长达两个小时的边界感教育。

告诉他以后不能乱脱衣服,那不是大方,也不能随便让人触碰和亲吻,一切都要在合理范围内。

硬生生把天堂管理局话最少的神父变成了话唠。

最后Ares吃着小馄饨说:“那要是别人也像哥哥一样,万不得已亲到我,万不得已摸到我,该怎么办呢?”

“……”

黎逢初次尝到冷暴力的滋味。

劝告两小时,一句话让他前功尽弃。

“回击。”男人握住他的小拳头,作势往自己脸上砸了砸,又往胸口砸。

Ares慌张要抽手:“我会挨打的,我谁都打不过,这你是知道的!”

“我是干什么用的?”黎逢挑眉,“不要怕这些。来,试试?”

Ares含混不清应了声,表情仍旧不大笃定。

因为除了黎逢,没有人对他做过那些了。

让一只鼠鼠单挑天堂最强神父么?

他撂下勺子,以最自信的本体形态出现,小肉团子握拳:“吱!”

那鼠要来了!

黎逢俯身把脸凑到小鼠面前。

雪媚娘还是有些怕,毕竟鼠亲眼目睹黎逢一权杖让那么多骷髅兵灰飞烟灭的。

战战兢兢做了好几个起手势。

挥拳,勾拳,单脚站立另一只脚上下点踢!

全部虚晃一枪,没一下敢落在黎逢脸上,生怕黎逢在钓鱼执法,还是男人无奈将俊脸贴过去,挨了鼠脚几下才安心。

“下次记得用人类形态。”

“…好叭。Ares现在能吃饭了吗?”

“吃。”

小鼠团子迅速扑到汤碗边,重重叹了口气。

想吃顿饭可真不容易,还要做这些力气活!

把Ares哄回来的第一个夜晚,黎逢看着吃得圆滚滚的小鼯鼠,心底有种说不出的满足。

直到身边的小睡袋一空,小魅魔滚烫而光滑的身体从被子下钻进来,紧紧贴住他。

“——!”

年轻冷淡的神父,体内的血终究是沸腾的。

瞬间从“—”变成了“|”,一个极其危险的状态。

黎逢霍然坐起身,声音几乎恼羞成怒:“…Ares!”

倘若不是小魔物一窍不通,他简直以为他是故意磨着自己。

“又怎么啦?”

困意浓倦的腔调又软又甜。

金发粉眸的男孩坐在昏暗光线里,揉了揉眼睛,懒懒压在他腿上。

居然硬气了一回:“这次我回来哥哥变得很奇怪,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吃饭前还需要打你一顿,现在连睡觉也不可以了吗?”

“哥哥要是不希望Ares回来,那我走!”

说着还真要翻身下床,黎逢一把将光不出溜的男孩抓回来。

“这副样子你要走到哪去?”

他强压怒火,闭着眼胡乱摸索着给人穿上衣服。

“人和鼯鼠不同,不管走到哪里都要穿衣服,尤其我们生活的地方是礼仪之邦,几千年前别人还在穿树皮的时候,这边就在穿完完整整、有礼有节的衣服了。”

“下次不许了。”

他再次严厉警告,却一次实质性的惩罚都没有。

Ares只是下意识寻找更舒适的生活方式,不情不愿哼唧着往他怀里拱:“在屋子里又没人看见。”

他振振有词。

“哥哥和我一起光着不就好了?我们一起嘛。”

边说边用大尾巴扫他的脸。

浴液柔和的香气撩拨心弦,换作常人早已无法抵抗。

“越是在别人看不见的位置,才越该端正言行。”

“君子慎独,这句话你没听说过么?”

黎逢专门拉开一部分距离,生怕胯部怼到小笨蛋,他又该大惊小怪随后做出些不符合常理但让人羞耻的事情。

Ares:“没听过。”

黎逢:“……”

瞧他不敢睁眼的样子,男孩愤愤的神情顿了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什么,薄软的嘴角翘起狡黠弧度。

Ares靠过去,身上的软香一并飘来。

“哥哥。”

他声音轻轻的,很天真,带着孩子般的残忍。

“你不敢看Ares的身体吗?你在害怕对不对?”他离得太近,精致饱满的唇珠若有若无蹭在黎逢逐渐变烫的脸上,“为什么?”

一下又一下的试探,Ares像个用湿润鼻尖嗅闻投喂者的猫咪。

蓬松大尾巴从衣摆下钻出来,饶有兴致大幅度摇曳着。

“我能感觉到,哥哥其实是香喷喷的。”

Ares鼻尖轻嗅,眼眸无意识有爱心花纹浮现,舌尖的魅魔纹微微亮起粉色光晕。

随着他讲话的动作,魅魔纹也跟着一开一合。

黎逢让他撩拨得气息不稳,声音艰涩低沉,不断在心底重复祷文才能压制□□。

“…我从不喷香水。”

“不是香水的味道。”Ares困惑,鼻尖擦着他的脸颊动来动去,“是体内的,很香的东西。”

“哥哥藏了好吃的东西吗?”

魅魔汲取人类的ti液生存,维持魔力。

其中自然包括…

那就意味着不戴,每一次都不戴。

黎逢瞬间想到这一点,整个人如电流击过般把这小鬼掀翻,强行塞进被窝。

咬着牙的表情几乎有些克制到狰狞,额角青筋跳动。

“穿不穿衣服,都这么不乖。”

只露个脑袋的Ares喊道:“哥哥去哪!”

“…你先睡,我再去拿床被子。”

这一去去了好久,Ares最开始还撑着眼皮等他,后来迷迷糊糊就睡了过去。

黎逢许久才结束。

看着男孩恬静精致的睡颜,他指尖轻轻抚过他的脸,一个晚安吻珍之重之落在Ares眼皮上的小痣上,不夹杂任何情欲。

养鼠之路,任重道远。

他连夜下单了二十几本育儿宝典。

再不管的话,ares早晚被当成暴露狂抓走-

一夜过去,ares身上的睡衣让自己蹭得差不多全松了,豪放地露着平坦白皙的胸脯,裤子松垮挂在窄瘦的胯部,露出漂亮的人鱼线。

他迷迷糊糊伸手向后摸,把压住的浅灰大尾巴拽到前面来。

小细腿一跨,直接骑在尾巴上,将其当作抱枕来使用。

还没睡醒他就想——

要是黎逢之后肯把身上好吃的东西交出来,他可以大度的把尾巴让给他抱着,这种可爱柔顺的毛质,即便是他自己也难以拒绝。

尾尖充满诱惑意味的轻扫过去,不料扑了个空。

ares一下子醒了。

哥哥不在身边?

睡眼惺忪的男孩发出声嘤咛,试图让黎逢听见,有点像幼兽寻找母亲。不过并没有人回应他,房子里也没有做饭的声音,ares穿鞋下床,这才发现早饭早已做好。

豆浆杯子下压着一张便签。

男人字迹规整遒劲——

[有事外出,稍后回家]

语气官方,但确实是黎逢的手笔。

ares揉揉蓬乱的金发,嘿嘿一笑。

说实话,刚才他慌张了下,不是怕黎逢丢掉他不管,而是下意识担心黎逢遇到了什么天敌,这个一百五十平的领地即将另换新主。

现在看来真是小鼠忧天了。

面对舒适的环境和一桌子早饭,ares暂时没了逃跑的想法。

黎逢料事如神,筷子下的餐巾上也贴了便签——

[先洗漱]

ares拧巴着小眉头,仰头,警惕地在家里环顾一圈。

…没有摄像头。

他怎么知道自己着急吃饭的?

作为魔物,生理条件与寻常人类天差地别,ares的天赋点之一就是胃口好,无论给多少食物都能吃个大概,以免接下来一段时间没饭可吃。

不过今天吃到尾声,男孩忽然停了下来,找了个便当盒塞了满满当当一盒子。

“吃不完了,先留下好了。”

换上卫衣外套正要出门,黎逢刚巧从外回来,身后还领着两个背着书包大学生打扮的人。

ares望着那俩人,嗅到魔物的气息,居然很有礼貌地说:“哥哥姐姐好。”

粉润如水晶的大眼睛眨巴着,掩饰不住好奇。

男人瞧小家伙整装待发,怀里还抱着吃的,心弦一下绷紧。

提溜着他卫衣帽子,抓猫似的半搂半拽弄进玄关,沉下脸道:“又不乖?”

“说说这次要跑哪去?早知道出门前该把你反锁在卧室。”

吃饱喝足的ares早没有挣扎的念头。

“我没有要逃走!”

饭盒举到黎逢面前,男孩郑重其事地交待:“这是给怒焰屠神灭世狂尊的早餐!”

“……”

“什么神?”

ares饱满的唇嗫嚅片刻,眼神看向别处:“…就是人类经常说的,朋友什么的。”

男人顿时警铃大作,锋利的脸更加阴沉。

“东西给我。”

ares不乐意,以为黎逢不愿意把食物分出去,还想用自己藏在花盆里的钱狠狠买下这盒剩饭。

黎逢却忽然和颜悦色:“他住在哪里?哥哥去帮你送。”

“这两位是给你找的家教,你先跟两位老师好好相处,我去去就回,你不用担心。”

他和缓了面色,还是很有为人师表的味道。

加上比ares大上六岁,气质冷淡稳重,讲话循循善诱,小鼯鼠总觉得什么事都可以放心交给他。

剩饭传递到黎逢手里,沉甸甸的,是信任的重量。

“好,谢谢哥哥!”

门一关,黎逢的脸瞬刻阴下来。

他不过是没看住这小孩一天,让他出去疯了一天而已,居然结交了社会上的狐朋狗友?

一个连早餐都吃不起的黄毛?

专门骗这种漂亮小孩从家里拿东西给他?

什么三流货色。

按照ares给的地址,黎逢兜兜转转找到了一处巷子,老远就能闻到隐隐传来的垃圾味。

ares说,他在被黎逢召唤之前就住在这里。

但亲身来到此地,那种洁癖狂遭受暴击的躁郁感,全部化作堵塞在胸口的酸楚。

他只恨自己来的太晚。

让ares平白无故吃了那么多苦。

所以小鼠团子早就认识他那流氓朋友了?

黎逢衣着考究,皮鞋踏足窄巷的那一刻,就想好了该以何种姿态面对ares的狐朋狗友。

直到一条大黄狗试探地凑到他面前,嗅到他裤腿上有ares的气息,尾巴瞬间像螺旋桨似的狂甩起来!

黎逢:“。”

“怒焰屠神灭世狂尊?”

大黄:“汪汪!”

“……”

黎逢半蹲拆开饭盒,想到什么,薄唇扬起很浅的笑意:“小朋友都喜欢互相起外号吗?那ares叫什么?”

招牌椰子灰雪媚娘?

大满贯加量米麻糍?

大黄狗埋头猛吃,他在这一片生活的很好,每天光是讨饭都能吃得油光发亮,生存能力比流浪时期的ares高出数倍。

等它吃完,黎逢淡淡开口:“走吧。”

“跟我去一趟三途川接待室,有人想再见你一面。”

冗长的一生,生者与亡灵终要分别。

好在有神使的存在,能让彼此妥善告别,遗憾中又总有那么点甜蜜与幸福可以回味。

只需要这一点点甜足矣。

黎逢看着接待室里抱头痛哭的一狗一鬼,没想到替ares出来一趟,还有意外收获。

也不知道家里的小朋友怎么样了。

他一大早就做好了ares这一年内的规划。

这个年纪想要融入人类社会,就不得不念书上学,不说成绩多好,但在一个同龄人占大头的环境里,总归好处多余坏处。

要是小魔物将来学成出师,能在人类社会凭借自己的一技之长来生活,是再好不过。

他学了知识,会比现在更有想法。

到那时ares要是想离开黎逢,黎逢或许会放宽限制,只是一想到那一天,饶是战斗经验丰富的神父,内心也涌起一丝对陌生的恐惧。

黎逢能毫无畏惧地面对两层楼高的狰狞魔物。

却不知如何对待只有掌心大小的ares。

…罢了。

真正的为他好,可不是让他当一个只能待在家里的小废物。

黎逢会主动给ares几种选择,引导他变得更成熟。

他早起出门面试了两名大学生家教。

一来年纪相仿,更有共同话题。

二来,他们全部毕业于星轨国际高中,那也是黎逢为ares物色的学校。

在外看来,那是一个充满问题学生的学校,每一个学生都相当难以管教。

只有内部人士知道,里面的学生从0到200岁不等,全部都是努力社会化的魔物。

顺利毕业,才能正常在人类社会生活。

这所高中相当于魔物与人类社会的接轨之地。

那两名家教学生就是性格温顺的独眼怪。

体格庞大,拥有草坪般的绿色毛发,一只眼睛横亘在脸部最中间。

让这种憨厚老实的魔物教ares过渡知识,黎逢很放心。

回家时临近中午。

黎逢看见街边的手机店,瞬间联想到小毛团子趴在沙发上对屏幕戳戳点点的样子。

怪可怜的。

现代人哪有没手机的?

不过小肉球网瘾有点重,至今他的购物软件里还有好几十个待收货,要是不加以控制,ares很快会成为一个戴眼镜的小鼯鼠。

黎逢收回目光往教师公寓开去。

他决定给ares加一点难度,要是小鼯鼠能算出一个一元一次方程,他就立刻给小孩买最新款手机作为奖励,让他明白一切都来之不易。

不行。

万一ares紧张了,做不出来怎么办?

黎逢决定再适当放宽条件。

只要回去看见小朋友在乖乖学习,他就给买。

放水大师黎逢已经放了一太平洋的水。

直到推开门前一秒,黎逢仍抱着马上奖励ares的心理——

“喔喔喔喔喔!”

“真棒!ares真棒!”

一阵劲爆的音乐来袭。

两个绿毛独眼怪一边拍手一边狂叫,把所有书本搭积木似的摞成一个打歌舞台,小肉团子站在奶茶杯上,小爪握着吸管疯狂旋转、扭动、wave,逐渐迷失自我。

鼠一屁股拱开家教书包上的明星周边,用尽一切办法不学习。

鼠脚踢踢踏踏,三瓣嘴翘起一个自信的弧度:

“oi,这有什么难的?”

“你们还想看什么舞蹈,只需要给ares看一眼,ares通通会跳!”

“兴趣班?ares没上过那种东西,你们也知道,我哥哥是一个很古板无趣的男人,ares只能疯狂压抑浑身的艺术气息!”

“米开朗基罗的雕塑知道吧?实不相瞒,ares就是他的灵感缪斯喔,没发现我和那些雕塑几乎一模一样嘛?”

小肉团子掐腰。

黎逢:“?”

作者有话说:

来喽!

第32章 三十二颗雪媚娘

一坨雪媚娘在面前扭来扭去还大方地让人尽情点舞,就算不会跳也半点不怯场。

只需要夸两句可爱就能原地续航十分钟。

面对这样的单细胞小魔物,两位家教老师很快败下阵来,甚至还自掏腰包给Ares点了奶茶和小点心。

完全忘了这是那位恐怖神父的委托任务。

“…抱歉,黎先生。”两个独眼绿毛怪惭愧地站成一排,“是我们失职了,明明给您试课的时候一点问题都没有…”

“不怪你们。”

“Ares是魅魔,个人魅力本就很强大,一般人类和低魔生物都难以抵抗。”

面容冰冷的男人把奶茶搁到一边,一样样翻开练习册,除了在角落里看见一只简笔画小猪之外,什么字迹都没有。

男人唇角神经质地抽动两下,能看出他在克制情绪。

“做了0道题,Ares可真是厉害。”

小团子听出他的阴阳怪气,很有担当地站到老师们中间,高高仰起脑袋,要不是突然开口讲话,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到这么小的毛团子。

“哥哥!”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谁家小蛋糕掉地上了。

“跟老师们无关,要罚就罚我吧!”

“一节课多少钱?我来付好了。”Ares扭身,背影圆润,保持一个翘着小脚欲走又止的姿势,希望黎逢能及时阻止他去小花盆里掏私房钱的举动。

黎逢没动作。

小肉团心痛地叹息一声,语气略显谴责。

“我们艺术家都是随时随地涌现灵感的,这次就算了,下次的话…希望哥哥能理解一下我的情况。”

黎逢:“。”

育儿宝典究竟什么时候到。

他突然发现清澈愚蠢的大学生才是最好教的一批人。

像Ares这种只有一丁点社会化的小魔物,堪比幼稚园尚未开智的小崽子,完全魔童。

“课时费、奶茶钱和打车费用都转给你们了。”黎逢晃了下手机,皮笑肉不笑扯唇,保持礼貌,“就不留你们吃饭了。”

独眼怪家教红了脸,可惜毛发太绿,压根看不出来。

“给您添麻烦了!!”

急匆匆收拾了书本,恋恋不舍对Ares挥手,想说下次再看雪媚娘跳舞,又畏惧黎逢的威压,只好灰头土脸地走了。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他们两个面面相觑。

一时安静得有些诡异。

黎逢把小团子搁在桌上,弯腰看他:“大艺术家,我让你上的是数学课,不是舞蹈课。”

“可是Ares对舞蹈很有天赋。”小团子绷紧脚背,指了指,“一般人做不到这个哦。”

黎逢:“……”

也不知小团子是怕黎逢发火还是真对舞蹈有天赋。

一言不合又越上奶茶杯,绕着吸管转圈圈。

可惜这次翻车了。

奶茶让小鼠喝掉一半,重心不稳,小肉团子刚转了一圈就顺利把自己扣在奶茶杯子下,湿答答泼了一身,实心小肉丸浑身胶粘。

黎逢缓缓深吸一口气,双手把头发向后捋去,低下头。

软绵绵的小鼠没事人似的站起来,像每个翻车后故作坚强的熊孩子强行挽尊,舔舔毛:“完全没关系哦,这种让毛发吸满汤汁的喝法更美味了。”

黎逢拿来抹布和消毒喷雾,已经做好在午饭前给Ares洗澡的准备。

被折磨久了,自然习以为常。

“别嗦了,谁教你的?”

“哥哥连这个都不知道吗?”Ares说,“很多高级料理需要放在手上才能尝出本味,细品才能体现其中的奥妙。”

黎逢就不该让他玩手机,现在他全平台都是吃播视频。

边收拾边哂笑了下:“喝个奶茶就不必了吧?等下给你洗澡,乖乖待着别动。”

反正不到巴掌大的小东西,洗起来也快。

只是在烘干的时候,小鼠团子胖胖一坨坐在烘干箱里,像极了铁窗泪。

黑圆的大眼睛让风吹得有点泛起泪花,扶着门道:“哥哥,别生Ares的气了…”

“Ares没有同龄的朋友,看见他们觉得好亲切,所以才忍不住表演了一段。”

黎逢心说,你那是一段又一段。

不过这话不假。

地狱弱肉强食,感情淡薄,Ares一看就是一颗高情感需求的雪媚娘,在那里指不定吃了多少苦。

“没生气。”男人把吹成蒲公英的蓬松小肉丸拿出来。

这时候的Ares手感极佳,又香又软,还热乎乎的。

专用的美毛小梳子慢慢将炸开的毛发梳顺,齿子上刮下来不少浮毛,天气变热,想不到小鼯鼠开始爆毛了。

Ares从见到黎逢第一面就知道这神父是何等的口是心非。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一直在悄悄打量他。

他嘴上说不气,心底不一定在想什么,说不定都快被不学习还蹦迪的小团子气到乳腺增生。

“哥哥。”小爪子忽然抵住他梳毛的手。

在思忖Ares究竟是变胖了还是长大了的黎逢愣了愣:“嗯?”

小肉团扭一扭,飞到地面。

转身朝他勾勾手指,诱惑力十足单眼wink一下:“作为补偿,Ares要给你一些惊喜。”

黎逢:“……?”

浅灰色大尾巴摆得极其妖娆,他晃神的工夫,小家伙已经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极致媚惑。

黑眸有一刹那竟浮现出两颗爱心。

…小屁孩,还想对他用媚术。

黎逢虽能抵抗,但唇畔莫名浮现出那日与他呼吸相融的缱绻画面,唇舌纠缠时的柔软香甜,至今难忘。

他要给自己什么惊喜?

怎么往卧室走?

男人放下梳子,鬼使神差跟了过去。

胖墩墩的雪媚娘飞到床上,弹了几下,一骨碌滚进被窝,撬开一点缝隙,露出湿润的粉鼻尖,大叫:“哥哥快进来!”

黎逢的心跳不由自主快了两拍。

也对。

既然要白日宣淫,做那种卿卿我我的事情,自然要躲在被子里。

黎逢本想批评Ares不能以这个当作诱饵,还能事事都靠亲他了事吗?

可身体诚实地钻进被子。

小鼯鼠却迟迟没有变回人形,还焦急地催促:“一丝缝隙都不能有!”

黎逢说好,把周围堵死,被窝立刻一片漆黑。

氧气稀薄,更能听出男人略显急促的沉重呼吸。

噼啪——

一串小火花亮起。

不是魔法造成的。

而是,静电。

噼啪——

小团子又捋了一把大尾巴,火花在黑暗的被窝里当真能看的一清二楚,他语气洋洋自得:“Ares发明的小烟花,好看吧?我决定把这个当作地狱四大发明之一。”

黎逢:“?”

男人觉得藏在被窝里的自己十分之可笑和下作。

这些年的羞耻心都在遇到Ares之后扔在地上,让那双小小的鼠爪尽情践踏。

“…其他三大发明呢?”

Ares一边玩静电,一边现场封号:“尾巴烟花,大米饭,电饭锅——”

“最后一个名额竞争很激烈,还没想好该选果冻还是选奶酪冻干。”

在小团子的盛情邀请下,黎逢也半推半就玩了几把尾巴烟花。

好在时间到了中午,Ares肚子打雷,男人逃也似的钻出被窝,迅速冲到厨房准备午饭。

…他在期待什么?

黎逢后知后觉回过味。

所谓的魅魔勾引人类,实在片面,保不齐是人类肖想魅魔。

一块肥肉肖想野兽,结局自然是被吃掉。

土豆鸡肉咖喱在锅里煮开,黎逢熟练地切小火慢慢熬,顺手给Ares做了炸鸡排,这种小朋友爱吃的东西虽不大健康,但他尽量两者兼顾。

总能哄瘦巴巴的人类形态Ares多吃一点。

香气逐渐弥漫在餐厅,小家伙今天还真出息,居然没早早跳出来催促。

黎逢连叫了两声吃饭了都没人理。

他循声走进书房,入目就是安安静静翻书的金发混血男孩,在中午热烈的阳光下,他璀璨夺目。

乖巧坐在地毯上,脚边随意摆放着几本书。

见黎逢进来,恍然回神。

他在黎逢颜色单调的书房里像一道五彩斑斓的彩虹,跳起来往他怀里扑,粉嫩的脸颊贴到他胸口蹭了蹭。

“看了好久书,眼睛好痛哦……”

黎逢一下子就知道他在卖乖。

无声笑了笑,没说话,任由他抱着。

Ares见他不上钩,眯着粉水晶般的眼眸,娇蛮地发号施令:“都中午了,餐餐肚子饿,可以吃很多东西!全部都拿来!全部!”

“做好了。不过,什么是餐餐?”

“餐餐就是Ares的中文名。”

黎逢讶异挑眉。

没想到小魔物自学能力这么强,虽然胡闹弄走了家教,但把他放在书房没一会儿,都会自己给自己取中文名了?

他奖励般揉揉Ares的头发,男孩抬了抬头迎合他的亲昵动作。

似乎很喜欢被摸。

尾巴都跟小狗似的摇起来了。

“为什么取这个名字?难道是‘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的意思么?”

Ares睁开眼,纤长睫羽颤了颤:“啥。”

“……”黎逢走到地毯旁,捡起了《山海经》定睛一看,抬手狠狠掐住眉心,压住翻涌的气血,咬牙切齿,“那叫饕餮。”

回身,Ares早已不见身影。

叉子插起芝士爆浆鸡排,吃得腮帮子圆鼓鼓,真如一只小鼯鼠般可爱。

“唔唔,好吃!”

他不懂人类社会的职业分级,真诚地劝告:“哥哥你不要当什么大学老师了,成天什么事都不做,看起来很无聊很清闲的样子。”

“我们一起去卖芝士鸡排好不好?我跟你一起!”

黎逢顿了下,竟是让他气笑了。

这样稀里糊涂的活着,是一种福气。

Ares可以这样,但他不能,他敢这样肆意妄为,就当不了异管局的局长,无法负担他们自由自在的生活,无法握起代表责任的神父权杖,无法保护Ares。

黎逢给他擦嘴,终于意识到和Ares讲那么多大道理毫无用处。

与其让Ares辛苦,不如自己更强,让他毫无后顾之忧才好。

…不爱学就不爱学吧。

至少知道主动翻翻书。

“够吃么?哥哥这份也给你。”

“好!”

没班上也没学上的无业小游民跟着黎逢去了学校,照旧,小团子缩在男人的胸袋里露出一张呆萌的小脸。

黎逢很快发现学生们总盯着他胸口笑个不停,严重影响课堂纪律,便把Ares放在讲台上,顺手揉了下鼠脑袋。

小团子重重叹息一声。

魅力太大也是一种错。

不管和谁在一起,鼠总是目光焦点。

小家伙安慰似的看了眼黎逢:“吱。”

对不起了哥哥,抢了你的风头。

随即往棉花小窝上一横,百无聊赖抓起玉米片往嘴里塞,扫视着谁没听课,他好偷偷汇报给黎逢。

第一排的羡鱼刚对上小鼯鼠纯真澄澈的视线,脸一红,忙低头装作很忙的样子。

看来是还在介意上次的事。

和林渊冤家路窄也就罢了。

那么尴尬的事,Ares居然也在现场。

他扶额,苦涩地扯了扯嘴角。

小团子发觉羡鱼刻意躲避他的目光,故意把脸往前凑凑,没想到这人还不看他!

鼠只好启用微弱到几乎没有的魔力。

试图用闪着爱心的大眼睛夺走他的注意力。

只不过刚有点苗头,就让黎逢无情打断,一包同事分给他的瓜子摆到Ares面前,男人示意:“无聊的话,吃这个。”

小鼯鼠的优先级,永远都是食物排在第一位。

坐满人的大教室很快响起窸窸窣窣的嗑瓜子声,学生们找了半天也没发觉异响从何处传来,想到教学楼闹鬼的传闻,一时毛骨悚然。

打瞌睡的都清醒了不少。

Ares没有多少囤粮的习惯,举起瓜子仁往黎逢嘴边塞,被男人拒绝后,立马开心地塞进三瓣嘴里。

真是不懂享受的家伙!

黎逢讲着课,还要时刻关注Ares的食物是否充足,几乎把手边和口袋里所有零食都续给了小鼯鼠。

小肉团子也习惯了吃完就往前伸嘴的行为。

没想到这次黎逢如此识相,不等鼠催促,新的东西就递了过来。

Ares想都没想就啃了几口。

碎纸屑簌簌而下,黎逢一惊,才发现小团子居然把试卷都啃了,忙收回来。

他俯身佯作看书本的样子,抠出Ares口中的碎屑,低声道:“测试卷,乖乖写了,下课哥哥给你讲。”

小团子坐在书本搭成的简易小考场里,郁闷地托着腮。

做就做。

做不好又能怎么样?

黎逢有种就打死自己。

下课铃一响,黎逢捞起小鼠和卷纸,比往常走得快很多,他终于决定亲自给小家伙补习了。

小鼯鼠探出半个脑袋,让他大步颠得摇摇晃晃,像在坐马车。

“哥哥,学会做题可以成为最强魔物吗?”

“不能,但能让你脱离地狱和人间底层。”

他想到Ares爱吃的特性,摸摸小脑袋:“什么都不学的话,去高级餐厅吃饭都不会点餐。”

小团子让他摸得趴下耳朵,眯起眼。

骄傲翘起嘴角:“才不是呢,Ares会说三国语言,想吃东西一点都不难!”

黎逢扬起眉梢。

的确。

Ares的语言天赋极佳。

一张综合性的试卷,语文和外语写的最满。

不过在办公室给小鼯鼠辅导理科的时候,还是出现了问题。

黎逢问会不会,Ares每次都会说:“听懂了,好简单。”

让小团子再做一次,还是一窍不通。

黎逢倒不觉得有什么,术业有专攻,他会再为Ares请最好的理科老师。

“写完这个就结束。”指尖点了点最后一道基础题。

小团子往卷纸上一躺:“不会啦,鼠真的不会啦!”

黎逢也不强迫他再学,直接给了答案,伸手比了个四,轻笑:“写上去。”

Ares表情深沉,宛如华尔街之狼,缓缓画出一个举起四根手指的简笔画。

黎逢:“……”

Ares:“……”

黎逢撂下试卷和笔,冷淡的眉眼间尽是无奈:“没关系,你只是太紧张了。”

“Ares,黎餐餐。”他叫了小家伙自取的名字,低沉磁性的声线变得很温和,“不要怕,把哥哥当成朋友对待,不好么?”

小团子一个雪媚娘打挺站起来。

“好!”

一转眼,Ares已经舒舒服服在黎逢头顶上躺着,舒服地翘着小脚,指挥道:“我的朋友,给我拿点东西吃怎么样?”

黎逢:“你平视会骑在朋友头上吗?”

“会。”这几天Ares经常骑在大黄头上到处闲逛。

黎逢以为这小鬼头故意和他胡闹,微微一低头,小鼯鼠吱地一声,惊慌尖叫,顺着男人高挺的鼻梁滑下来,成功在他脸上蹭了一鼠脸毛。

跌进高大男人怀里的却是漂亮弱气的男孩子。

他坐在黎逢大腿上,勾着他脖子撒泼胡闹:“不做了不做了!哥哥,以后都别让Ares做题了嘛,上学有什么好——”

“哥哥姐姐们一直在睡觉,好无聊呀。”

黎逢想到自己那睡成一片的课堂,竟无法反驳。

“你要上的是高中,不能这么肆无忌惮的睡觉。”

想到他那晦暗无趣的童年,男人眸光垂下来,手指微动,忍住把Ares搂紧的冲动。

尽量温和地说:“哥哥小时候不好好做题、学习法术,都会被妈妈打屁股的。”

Ares漂亮的小脸刹那间白了。

这么厉害的神父都会受罚…

他只是一只小鼠呀。

黎逢还以为这话对他起效,瞧见白嫩的巴掌脸血色尽褪,又心疼起来,恨自己说话太重。

刚要安慰几句,就见身上的男孩子翻过身,趴在他大腿上,高高挺起小屁股。

像是下定了多大的决心似的。

“哥哥,你直接打吧,Ares就不学习了。”

黎逢一时语塞。

他终于理解那些给孩子辅导作业歇斯底里的家长,可他却无法对Ares怎么样。

男孩怕疼,小手攥得很紧,浑圆饱满又往上凑了凑。

“哥哥,打呀!”

“Ares宁愿被打也不要做题了,打完我要去学校里玩啦!”

瞧他迟迟未动,向一旁轻撞,刚好撞在黎逢紧实的胸肌与腹肌之间。

男人让这画面刺激到,黑沉沉的眼眸闪动着意味不明的情绪。

Ares英勇的行为并没有被认可,他有点气闷,感到身下有什么东西硌人,伸手就要拿,让黎逢恶狠狠一把攥住手腕。

“……!”

男孩吓到,粉眼睛一下子氲满雾气。

“哥哥,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凶?你身上有东西,Ares只是想帮你拿掉。”

黎逢不清楚Ares作为一个魅魔,说这种撩人的话是刻意的还是无意为之。

他认为更像无意识的行为。

即便Ares明白生理结构,可他压根不在乎这些,脱口而出的话转头就忘了。

徒留黎逢一个血气方刚浑身力气无处发泄的神父在这里立着。

黎逢认命般往后一靠,抬手遮眼。

他喉结艰难吞咽了下,脖颈青筋清晰分明,和泛红的肤色对比鲜明:“…Ares不想当乖孩子了?你再这样,哥哥真要打你屁股了。”

办公室门口传来异响,黎逢心头一咯噔。

凌厉目光看去,竟是陆老师和他女儿麦子。

陆老师默默遮住麦子的眼睛,又默默带上门离开,摇着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什么弟弟这么大了趴哥哥腿上?

什么弟弟会被哥哥打屁股?

世风日下人心不古,看起来越正直的男人越反差,陆老师深表这可是太有趣了,打算回家和妻子畅聊三小时。

“陆叔叔!”Ares最先反应过来,追出去。

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趁机和麦子招手:“你们有什么事吗?”

陆老师推了下眼镜,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手里的小袋子递出去:“我夫人给Ares做了几身新衣服,想让你们带回去给孩子试试合不合适…”

“谢谢陆叔叔,我很喜欢!”

Ares欢天喜地。

不过,他还没表示完感谢,陆叔叔怎么带着麦子跑了?

他兴冲冲拿过去让黎逢帮忙穿,黎逢刚擦完脸上的鼠毛,掂量片刻,驱车带小团子去了宠物美容店。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助您的?”

天气渐热,Ares掉毛厉害,黎逢掏出小团子:“给他理发。”

小鼯鼠打量着墙上的宣传报,又看了看正在排队剪毛的小动物们。

原来不止人类要理发,动物也要。

挠着下巴的小团子吱吱叫两声,黎逢会意:“有没有参考图?”

宠物美容师当即把眼下最流行的款式发到黎逢手机上。

一人一鼠选了半天。

小家伙高傲地踩上美容师的掌心,乱蓬蓬的被带走了。

再次出来,浑身已经被修成一颗正圆形。

黎逢表情愕然:“这,会不会太一板一眼?”

连一向刻板的黎逢都这么说,可见Ares此时圆得有多板正,鼠抱着手臂,表情暗含得意。

“哥哥,你很不懂欣赏耶。”

转过身,大尾巴抬起来。

鼠的屁股毛在美容师精湛的技术下修成了两瓣,圆嘟嘟宛如两颗蓬松无比的棉花糖。

“这可是萨摩耶和比熊们都在做的同款圆屁屁,据说在国际上很流行哦。”

作者有话说:

小宝宝

第33章 三十三颗雪媚娘

“如果染成红色会不会更好看?”小鼯鼠背对黎逢,毫不在意隐私地撅起来,大尾巴在左右两边圆屁股上扫来扫去,“一边一个,营造出一种腮红的效果。”

“没人的腮红需要打在屁股上。”

黎逢一把捂住,不料手感软弹惊人,果然专业宠物美容师的手法就是不一样。

小团子一个华丽转身挣脱出来:“你懂什么?”

“ares的美商就是比一般小老鼠更高的,ares是第一个吃螃蟹的鼠!”

鼠平时吃得多,奶声奶气的小嗓子叫起来中气十足,撒娇音都快变成怒音。

男人手动闭麦,捏住三瓣嘴。

“嘘。”

真不知小家伙从哪学来那么多词,黎逢把柔软的灰白色团子往口袋里一揣,起身去结账:“你马上要上高中过渡班,学校不允许染发。”

再不带他走,黎逢怕小鼠团也让美容师给他的头发修成两瓣屁股。

这理由让ares沉默下来。

又说:“那我去上美容美发班。”

继辞掉公务员岗位去摆摊卖鸡排后,作为大学教授的黎逢再一次遭受一万点暴击。

他额角青筋跳起来,咬牙:“…不许胡闹,美容师姐姐比你认字多多了。”

临走前,ares吱吱闹着让黎逢给他穿新衣服。

陆夫人对缝纫很有一手。

小团子的mini衣橱里全都是她的作品。

之前都是小上衣和连衣裙之类的服装,这次专门做了宽松版浅色牛仔裤,还给配了衬衫与草帽。

黎逢拿出裤装的那一刻顿了下。

小团子勾勾小手指:“快点。”

mini胖鸡腿抬起一只,踩进裤筒,另一只后爪也踩了进去,提——

…提不上。

小鼯鼠雪白的毛绒肚腩如奶油般被推了起来,仿佛随时都能从裤腰处流淌下来。

黎逢不想打击小家伙的自尊心,说:“陆阿姨不知道你的尺寸,下次我告诉她,先穿裙子好么?”

ares愣愣被脱下小裤子,鼠爪扶在圆肚皮上,丈量着每个弧度都圆润饱满的腰,又看向黎逢即便包裹在衬衫下依旧紧实有线条的劲腰。

黑衬衫束在西裤里,裤子连褶皱都没有,一丝不苟,充斥着考究与规整。

裤腰刚刚好,不需要再系皮带。

…也没有流淌出来的毛绒肚子。

小团子一惊,突然快速地挥舞小爪子,声音满是惶恐:

“哥哥,ares的这里和你长得不一样!”

“你是不是生病了?”

“……”

黎逢给小鼯鼠换上沙滩度假碎花裙,鼯鼠一眼看不出性别,穿什么都照样可爱。

男人静默片晌,表情一言难尽。

ares这辈子内耗的时间超不过七秒钟,七秒一过,全是别人的问题。

黎逢认为这是一个很大的优点。

只不过,他必须纠正小朋友看男人的眼光。

黎逢蹲下,给小胖团子整理碎花裙摆,清俊的脸在提起旁人时浮现出掩盖不住的矜傲:“如果是男人,身材越像哥哥越好。”

“当然,其他人都是赝品,ares记住哥哥就可以了。”

“如果是ares这样的小朋友,当然圆圆的比较可爱,穿不同的衣服,只有很可爱和更可爱的区别。”

也不知小团子听进去多少,总之连连点头的样子很认真。

黎逢心情不错。

“带你去买个书包,再买些文具。”

他打算给ares补习一段时间就送去魔物专属的国际学校。

不打算再大费周章找其他老师了,别人的乳腺也是乳腺,给ares上一节课,至少带其他老师去祷告室祈祷三小时。

黎逢不想承担这份罪孽,决定以身入局。

再说,要是看见别的老师气急败坏批评ares,他心里又要不好受。

“……?”

路人怎么都在往他这边看?

黎逢停下脚步,低头一看。

胸袋里没有熟悉的小鼠脸,取而代之,是一个高高撅起来的毛绒屁股,大尾巴绷得很高,以便大家都能一览无余地欣赏ares的新造型。

“…快看!那个帅哥长得人模狗样,居然在胸口别一个屁股胸针。”

“笑得想死…”

“这男的看起来眼熟,难道是网红?总觉得刷到过。”

黎逢的脖颈肉眼可见逐渐涨红,抬手捂住两瓣棉花糖:“这位很有美商的吸管舞大艺术家,烦请收回贵臀。”

“不许给别人看!”

“喔~?”

ares很喜欢听别人夸奖他。

一路上不知道收获多少人的注目礼,不管路人是什么表情和感想,总之先看了鼠鼠的屁股再说吧!

为了防止小家伙的表演型人格再次发作,黎逢找机会让他切号换成人类形态。

没想到这样更操心。

沿街有不少商铺都在搞试吃活动,ares尝了一口拿破仑小蛋糕,惊喜托住脸蛋:“呜呜!”

“哥哥!”

他抱住黎逢胳膊跳来跳去,要是人类形态有滑翔膜他早就飞起来了。

“ares不想叫餐餐了,我的中文名换成拿破仑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