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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四十一颗雪媚娘

小肉团子趴在手机屏上,双爪托腮,满意地看着新改好的网名。

如果是用能吃下多少东西来衡量感情。

那么上天入地,再找不到Ares这样深情的鼠了。

Ares的仰卧起坐和坐位体前屈全都不合格,需要补考。

他努力抻长手臂,细腰向前微倾,运动短裤都被带动着向上滑起,雪白柔腻的腿越露越多。

据说没被开发过的魅魔和已经吸过精.气的魅魔如同两个物种。

Ares抿唇努力前倾,同学们都测完陆续离开了,他又急又委屈。

都怪哥哥没有开发他!

要是黎逢每晚都认真在Ares身上开垦,他怎么会这么僵硬?

一旁的人马族同学不住往这边瞧。

他们整个足球队都在打赌,Ares会向谁告白,等来等去都没得到下文。

连续好几天放学,他们都想把Ares堵住问问到底选谁。

但次次都能看见一个冷着脸的高大男人,跟管家似的帮Ares背书包、开车门、整理衣服。

老远就能感受到他护崽子的气势。

足球队逐渐偃旗息鼓,还有人说:“你们肯定追不到黎餐餐的,他哥哥不让他早恋。要我看,隔壁班的沈信也不错,林岛为了讨好他,连足球队都退出了。”

“但你们有没有注意到沈信长什么样?到现在我都记不住脸……”

“我也记不住,但总觉得他很漂亮,他也是魔物吗?”

体育馆人多嘈杂,Ares自动屏蔽了那些声音。

“老师,我补考合格了吗?”男孩急得憋红了脸。

他眼睑泛起绯红,粉眸湿润:“这次再不合格我哥哥肯定会生气的。”

天秤魔物即将落在不合格上的笔顿了下。

“怎么,他会体罚你?”

Ares点了下头,指指嘴巴,欲言又止。

哥哥会把他的嘴亲得很疼,他会变得浑身发烫,舌面上的魅魔纹也会亮个不停,仿佛催促他做下一步,Ares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邀请过黎逢好几次,让哥哥把敬业直接蛇在他饿扁的小腹里。

可古板严厉的神父狠狠训斥了他。

还让他以后不许说那样的话。

黎逢太专制,从来都是他压着自己又吸又亲个没完。

即便鼠没有刻意装可爱。

Ares在这方面从没获得过主动权,前天主动亲亲他,黎逢还要笑他像小鸡啄米。

他一张嘴怎么能承受那么多?

是时候考虑让黎逢换个位置吸了。

老师见他一副熊孩子怕挨揍的怂样,啧了声摆摆手:“行吧行吧,玩去吧……”

Ares一秒生龙活虎。

距离放学还有二十分钟,他可以去小超市买零食补充□□力。

刚走到葡萄藤下,围坐闲聊的一群人便爆发出阵阵笑声,Ares定睛一看,是一群学生在争先恐后哄最中间的一个男孩子开心。

他们似乎讲了什么无趣的笑话,男孩听罢,只是微笑。

“沈信,你家住在哪呀,我送你呗。”

“你让开点…!小信,这是我用压岁钱买的香水,你上次说过喜欢这个味道…”

Ares见这边人多便收起脚,沿着回廊溜边穿了过去。

只是经过时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是瘦得脸颊深凹的林岛。

他在这些追求者里压根排不上号,但沈信对他招了招手,一群人立刻乖乖听话让开位置,让林岛走上前去。

“好像比昨天帅了点。”沈信拍拍他的头,笑声很轻,“再接再励。”

林岛低着头,嘴角咧起病态浮夸的笑。

即便Ares在魔物中相当弱小,但危险意识不算弱,他瞬间感受到诡异的视线,鬼使神差回过头。

这一眼Ares大尾巴都炸开了,小脸惨白。

沈信望着他,但他看不清沈信的脸。

可其他人脸上嫉妒、焦虑、痛苦都像是被放大了数倍,变得无比清晰,他们都沉默着,Ares却像是能听见他们的哀嚎。

沈信究竟是什么魔物?

他后知后觉意识到这所学校的规则不像全人类高中那么简单。

都是魔物,一定会有地狱那种弱肉强食的存在。

Ares歪头,鼠耳抖了抖:“……?”

下一秒,男孩忽地消失,沈信疑惑起身,就见一颗圆滚滚的雪媚娘在草坪上高速移动。

“吱吱!”

不管了,先跑再说!

反正他谁都打不过!

Ares实在没兴趣看清对方长什么样,反正鼠的容颜和身姿十分曼妙。

空调温度正好,校内小超市散发着关东煮和烤肠的香气。

混血少年坐在用餐位,一口咬下滋滋冒油的烤肠,刚才的怪异景象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他嘀咕:“这么热的天,等下再去买两根…二十根雪妖叔叔家的雪糕好了。”

这时迎宾门铃响起一串欢快音调。

抬眸看去,摇摇晃晃的林岛走了进来。

店员早就记住他了,笑说:“同学今天又要买几百块的零食呀?光吃不长肉呢。”

林岛没理他,抬手去拿货架上的面包,一声闷响,店员尖叫起来:“你、你怎么晕倒了!?是不是低血糖了!?”

“有没有人搭把手,把这位同学送到医务室去!”

Ares一口把剩下的烤肠吃掉,毫不犹豫起身飞去。

小团子单膝跪地,鼠爪往后一递,眼神向自己肥嘟嘟的后背示意:“上来。”

虽然他比林岛矮些,但发动点魔力,还是能强撑着把人架起来的。

至少Ares自己这样想。

还专门变回本体,起到一个增强气势的作用。

林岛头晕眼花什么也瞧不清,依稀看见面前有一团面包。

“呃……”

他气若游丝,差点抓起Ares吃了。

最后是Ares和店员合力把林岛抬到了校医务室,店员不能离岗,给了他们两条士力架就火速离开了。

林岛手背上挂着葡萄糖点滴,嘴里被强行塞了一根巧克力。

Ares坐在他床边,忍住没把另一根吃掉。

“喔!你现在的样子,像含着一根巧克力温度计,很甜吧哈哈…”

“……”林岛看他一眼,“另一个你吃了吧。”

一句话没说完,漂亮单薄的小混血已经吃得脸颊鼓鼓,含混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吃这个吗?”

“这个甜甜的食物里有坚果,我们鼠最喜欢吃坚果了。”

林岛:“我并不想知道。”

“你每天睁开眼睛就是吃东西,难道不担心自己变丑了,你那个哥哥不喜欢你了吗?”

Ares仰头喝了口小甜水,拍着胸口顺了顺。

他怔愣望着形容憔悴的男生,突然被触犯边界般愤怒地问:“我吃东西他就不喜欢我吗?难道要我饿死!”

男孩掏出手机,恶狠狠在小程序下单了今天的晚餐。

“饿肚子换来一个人的喜欢,这代价实在是太大了,谁做得下去啊……”他扒拉着手机,嘟嘟哝哝,“你们人类真有闲情逸致。”

“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已经到了放学时间,多拖延一分钟,黎逢给他做晚饭就迟一分钟。

林岛也不打算待下去,随手拔了针头。

谁知他翻身下床时,一块电子手表吧嗒掉在地板上,正是Ares丢了数天放弃寻找的那块表。

白皙精致的脸僵了一瞬。

小孩罕见地感到尴尬:“这个……”

“是你的。”林岛平静地弯腰捡起,把东西递过去,眼神阴森空洞,仿佛一具没有情绪的躯壳,“我发现里面有很多美食照片,鬼使神差,就拿走了一段时间。”

“对不起Ares,是我太饿了。”

Ares盯着他枯瘦如柴的手,抿唇,额角有冷汗落了下来。

怎么回事?

林岛为什么这么奇怪?

这和哥哥口中所说的人类不一样,和他这段时间接触到的人类也不一样。林岛行为怪异,没有羞耻心,没有情绪,像一具行尸走肉。

“我们都这么爱吃东西,你应该能理解我的心情吧?”

Ares变回小团子,迅速飞到一旁的桌子上:“吱。”

他并不能理解一个小偷的心情。

不过都是同学,林岛就算是没有魔力的人类,身高比他高,看起来比自己能打的多。

小团子没把心里话说出来。

顶着一张呆萌的鼠脸,看上去毫无威慑力。

林岛靠过来,阴影笼罩。

Ares僵硬抬头,或许是光线太暗,他竟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就像当时看沈信一样。

“黎餐餐,你对自己就这么满意吗?从没有人说过你不好吗?”

“你的脸尖尖的,但有一点婴儿肥,大家喜欢你这样吗?要是瘦掉的话会更好看吧?”

“还有你的眼珠是粉色的,教导主任总是抓你,你就不想戴个黑色或是棕色的美瞳遮掩一下吗?”

林岛指着毛绒小肚:“这副样子的话…肚腩肉属实有些多了。”

雪媚娘突然站直身体,高声:“oi!”

“少胡说八道了。”Ares抱住圆圆的自己,“知道养成我这样的身材需要付出多少努力吗?区区人类!”

“……”

这小魔物竟然没有丝毫自卑。

林岛的脖颈神经质地抽搐了下。

眼珠诡异地转动,血丝漫上来,他勾唇,改换策略:“难道,你不想当你哥哥心里的乖鼠鼠吗?”

这话倒是有些道理。

黎逢是Ares在这世上唯一的依靠和牵绊。

刚认识那会儿,小团子没少为了维持两个人的关系付出努力,要知道装可爱是个技术活,装不好就是傻子一枚。

好在鼠很有天赋。

林岛期冀地盯着鼠,得逞般扬起嘴角,无声无形的绦虫魔法从他七窍中飘散而出,犹如极淡的烟雾。

谁知小团子挠了挠头:“不是特别想。”

说着反身一扭,从林岛胳膊下飞了出去,鼠脚轻松压下门把手,一溜烟消失不见。

软声软气的骂声从走廊飘来,可见小团子早就耐心告罄。

“小气鬼!只是吃了你一个巧克力而已,叽里咕噜说那么多,鼠又听不懂……”

林岛扭过头:“……”

他笑了。

没关系,绦虫魔法就像传染病。

即便攻克不了对自己100%满意的Ares,也能传染给其他人-

“绦虫魔物是新型魔物,具有一定传染性,具体发病对象的情况各不相同,情况严重者会被魔物占据身体成为傀儡。”

“目前的相关资料太少。”

黎逢靠在车边,在异端局工作群做了简单的总结:“要是撞见,只能有一个杀一个,但注意不要误伤群众。”

群里迅速跟了一大串“收到”。

男人稍微松了口气,合上手机。

他刚在一家美容院处理完几条绦虫魔物。

那东西潜伏在针剂和花茶中,悄无声息注入到人类的身体里,一节节的无骨软体动物几乎要撑破顾客的身体。

连蠕虫的形状和发亮的表皮都能从顾客即将爆裂的皮肤看出来,实在恶心至极。

黎逢捏捏眉心,缓了好一阵才控制住翻江倒海的胃部。

…真是要把洁癖逼死。

校门口渐渐安静下来,刚还热闹的学校很快就门可罗雀,黎逢神色狐疑,Ares今天出来这么晚?

他提步朝校内走去。

零星几个学生感到他是神使,立刻躲得远远的。

“哥哥!”

脆生生的嗓音从不远处传来。

Ares甩着小书包跑得气喘吁吁,刹车没刹住径直撞进黎逢怀里:“我今天送一个低血糖的同学去医务室来着。”

黎逢揉了一把金发凌乱的小脑瓜。

“嗯,不愧是受过全校表彰的黎餐餐同学。”

视线落在小孩细白的胳膊上,黎逢挑眉:“手表找回来了?”

提到这个,Ares瘪了瘪嘴不太高兴。

但到底没把林岛偷东西这件事说出来,而是说:“之前借一个同学玩几天,我给忘了,对不起啦哥哥。”

黎逢眸光渐深:“是么?”

Ares的心事全写在脸上,就算他不说,黎逢也能猜到大致情况,干脆没再追究。

“走吧。”他抬手揽住身形单薄的男孩。

日头渐长,天朗气清的傍晚本该心情愉悦,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酸胀情绪在黎逢心头蔓延开。

男人脚步微顿,看向四周的眼神略显陌生。

Ares嘀嘀咕咕:“哥哥,鼠屁股该修毛了…你怎么了?”

黎逢反应比平时慢了些。

“哥哥。”Ares勾住他小指摇晃两下,贴心提议,“你要是太累的话就不要做晚饭了,我们去下馆子。”

黎逢视线挪到男孩巴掌大的小脸上。

全世界都像是被一层雨雾蒙住,只有Ares的样貌清晰鲜明。

“哥哥?”他疑惑凑近。

皮肤紧致白嫩,吹弹可破,泛着健康粉润的光泽,黎逢随手上去掐一把都能出水似的。

他稚气、活泼、可爱。

放眼望去,和学校里的青春热烈的同龄人更为登对。

而黎逢呢?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的青春期是如何度过的,只要稍加回想,永远都是训导、管理、主持弥撒和斩杀魔物。

现在还多了一个教授的职业。

哪个青春期小孩会喜欢这样的男人?

一个人老珠黄、性格沉闷、只知道洗衣做饭像个爹一样的男人。如此一想,他简直毫无情趣可言。

“Ares,”他声音很低,有些干哑,“你觉得哥哥老了吗?”

小混血奇怪地看向他:“……?”

现在科技与医学飞跃性进步,人类的寿命早不能与过去相提并论,连退休都延迟了,黎逢一个二十几岁年轻有为的大学老师问Ares这种话,小鼯鼠吭哧了半晌也没搞明白什么意思。

在“老”和“不老”之间察言观色。

高情商回复:“还行吧。”

黎逢冷峻面庞肉眼可见地凝固,看上去是不太行了。

Ares觉得哥哥突然变得很奇怪。

当晚甚至没带他去扫荡小吃街,而是去了又贵份量又小的西餐厅,在高雅的现场小提琴演奏中,Ares吃出了自助餐的架势,盘子摞得老高。

整个后厨团队都出来跟他握手,场面十分隆重。

毕竟他是开店这些年来,唯一一个对厨师技术表现出如此认可的食客!

“好饱。”Ares靠在黎逢肩头,困倦地揉揉肚子。

这么难吃的东西居然可以吃到这么撑,鼠有点忧郁了。

男人伸手帮他揉。

不知为何,一向对外貌不甚在意的黎逢侧目,扫了一圈餐厅内的顾客,发觉男士们再怎么西装革履,依然远不如他。

不由轻慢地扯了扯唇,宛如一个缓缓开屏的花孔雀。

等回到车上,才和缓了神色,温声问:“今晚的约会还满意吗?”

说话间,变戏法似的举起一束红玫瑰递到小团子面前。

雪媚娘被突如其来的惊喜吓得“吱”一声。

“满意!”肉嘟嘟的小家伙拱进花丛,扯下一瓣玫瑰花送进嘴里狂嚼,不忘像模像样地点评,“不错,饭后甜品采用全天然食材,满口清香…”

“生食玫瑰花瓣,有种东北蘸酱菜的感觉哦哥哥。”

黎逢:“。”

首先,这不是吃的。

其次,小家伙的菜谱已经北上了吗?

Ares很快发现黎逢的怪异之处不止于此,入夜,他甚至没辅导自己写作业,而是背上健身包,说:“哥哥去健身房泡两个小时,马上期末了,你乖乖复习。”

“……!”

“哥哥你怎么这么晚出门?好叭,一定要注意安全,不然Ares会担心的。”

坐在书桌前的男孩腰背笔挺,连握笔姿势都标准无比。

一副若有战召必回的坚毅表情。

“我会守护好我们的家,你安心去吧!”

黎逢满意颔首。

关门声响起,酷炫的游戏登录bgm同时炸响,小团子翻出了珍藏已久没敢吃的三无辣条。

包装袋一撕开,亚健康的味道瞬间飘香十里。

此时,躺在床上的方新收到了游戏邀请,居然是Ares。

他开了语音:“咋回事,你哥不是不让你这么晚玩游戏吗?”

嘈杂的耳麦传来嘶哈嘶哈的声音,那种音调偏高的小孩音,一听就是本体状态的Ares,不过今晚他的声音略显嘶哑。

“我哥哥不在家,兄弟们上号上号!”

方新:“你声音怎么了?”

屏幕那头,小肉丸正在努力把十根辣条掐到一块,一股脑往嘴里塞。

绦虫魔物的焦虑诅咒萦绕在Ares周围,只是他未曾察觉。

连手机上弹出来的广告都变成了减肥训练营和减肥针之类的。

沾满辣油的鼠爪不耐烦地直接叉掉!

“嘶哈!”

哪来这么多广告,都耽误鼠打游戏了!

方新担心他出事,多问了几句,Ares大大方方地表示:“多吃辣条就能和我拥有同款声带了,好了明天上学再说!赶紧开两把,我怕我daddy突然回家!”

方新:“……”

不是想拥有同款的意思。

与此同时,黎逢刚在健身房充了两年会员。

听说今晚来了个冤大头,游泳、力量训练、跆拳格斗甚至连普拉提教练都在赶来的路上。

照理说,黎逢既当老师,又当神父,身兼数职本身就需要高精力,但他头顶就像有一片阴云笼罩。

时时刻刻提醒他人老珠黄。

要是再堕落下去,小孩迟早把他一脚蹬了。

男人浑身汗湿,发疯般做完全身训练,充血的肌肉显得他戾气很重,全然没了平时冷淡斯文的模样。

要不是小朋友还在家等着,他能在24h营业的健身房泡一宿。

黎逢甚至做了个发型才回家。

绦虫魔物攻击性并不强,但最强悍的永远不是物理攻击,而是心理战。面对每个人都有相应的打法。

诚如那句话,不要自信地以为不会受骗,你只是没遇到针对你的骗术。

小团子已经趴在小睡袋里陷入梦乡。

黎逢亲亲毛绒小脸蛋,无声地说:“抱歉,哥哥回来晚了。”

刚愧疚一半,一股香香辣辣的味道钻入鼻腔。

黎逢起身去翻垃圾桶,果然翻出十几包辣条包装,顿时脸色一黑。

绦虫魔法短暂下线一秒。

深夜,半梦半醒的黎逢感受到柔软香甜的身躯钻进被窝。

是睡迷糊的Ares,又下意识找哥哥了。

原本要把人搂过来哄睡的黎逢兀自让一阵焦虑席卷,瞬间绷紧肌肉,本就结实的胸腹加上刻意的调整,变得更为坚硬。

Ares睡眼惺忪把脸贴上去:“唔?”

好硌得慌。

哥哥怎么硬得像一张炕?

作者有话说:

售货员:先生需要袋子吗?

liphone:不用,已经装起来了

Ares:哥哥快出去健身吧!鼠要继续养成辣条音!

第42章 四十二颗雪媚娘

ares这一宿睡得并不好。

黎逢的身体太硬不说,两条胳膊上肌肉鼓胀,他每次忍无可忍要翻回小睡袋去,黎逢的铁臂就死死把他钳回怀里,已经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

一夜过去,ares软乎乎的脸蛋都快让他的胸肌挤扁了。

闹钟响起,身边的人早就不见踪影。

绒毛乱蓬蓬的小团子坐起身,抬爪揉揉惺忪的睡眼,打了个哈欠:“啊呜——”

小鼯鼠自带的全包黑眼线都有些肿起来了。

…这份爱好沉重。

闻见若有若无的早餐香气,小肉团扭着身体,艰难爬下床,谁知刚一走出卧室,一身银灰色意式西装的高挑男人踱步而来,嗓音磁性:“醒了?”

“……?”

小鼯鼠专用的木制磨牙棒挤上清洁牙膏,动作从容递过去:“乖,先清理一下。”

ares迷茫地看他一眼,小爪子接过磨牙棒。

“吱。”

以他现在的困倦程度,就算黎逢让他去炒俩菜,ares都能呆呆飞到厨房才开始大喊大叫。

专门做了发型的男人凌厉中透着一丝斯文。

他甚至强行控制着表情不要太冰、眼神不要太冷,尽量流露出自然的微笑。

可惜直到小团子洗漱结束,扑在早餐里猛虎进食,依旧没有对他的穿着进行点评。

“这种微微焦一些的荷包蛋最好吃了!”

三瓣嘴油汪汪,发出满足的哼唧声。

黎逢面色微变。

……他还不如一盘荷包蛋。

吃得正爽的ares忽见男人沉默起身,一声不吭冲向衣帽间,没多久,换了一身经典款黑西装出现。

“这身怎么样?”

黎逢在大学工作并不需要穿的多么正式和精致,最重要的就是得体。只有回天堂述职或是大批量处理魔物,才会自动切换神父法袍。

今天冷不防转变风格,自然和平时大不相同。

小团子凑过去,先擦擦爪子,才动手去摸:“唔…还不错,脱下来,ares也要穿!”

“不错?”黎逢挑眉,焦灼幽深的眼底重新焕发光彩。

他沉浸在小鼠团子的夸奖中,面色欣喜,半晌才垂下眼,伸出一根手指抚过小崽子毛茸茸的脑袋瓜。

语气无奈且宠溺:“…大白天脱什么?晚上再说。”

ares:“?”

“哥哥今天好像很在意形象哦。”换好欧式学院小制服的男孩手臂一伸,任由黎逢为他背上书包,“好有气势!”

西装革履的男人正蹲在地上为他穿鞋,提醒小孩抬左脚右脚。

闻言眸色又是一亮,像个被皇上随口夸奖一句的小太监,喜不自胜。

抿唇:“是么?随便穿穿。”

“我也觉得这身和你的校服更般配。”

ares扶着男人宽肩,让他帮自己系鞋带,随手在他脑袋上摸到一把发蜡,没想到哥哥这么讲究,穿的跟新郎官一样,还抓了头发。

他捏捏小手,动作悄无声息抹到黎逢后背上。

“哎?那哥哥和我们全校学生都很般配了,哥哥打算竞选星轨国际的校长吗!”

ares期待一秒,下一刻就恐慌起来。

要是时时刻刻活在黎逢的监视下,他就再也不能偷吃辣条了。

黎逢已经冷着脸又要去换装,ares一把拉住他:“不不不!哥哥和我最般配,不许换!”

“真的?”

细白柔软的小手抓着他胳膊,黎逢视线一扫,故意挣扎的很轻微,保持一个甩不开他又能拉拉扯扯的力度。

“反正我一个人老珠黄的男人,穿什么都一样。”

ares有些羡慕他能穿这么考究笔挺的西服,自己穿的就很幼稚。

撇嘴,拽着他往穿衣镜前面凑:“不信你自己看!”

黎逢做事一向果决,在意的事甚少。

他微微蹙眉,不乐意照镜子,生怕看见他和ares的对比,他不愿意面对自己像ares爹的事实。

“不必了。”

原来在绝对的年龄差面前,即便是横行无阻的神父也会自惭形秽。

……即便他们只差了六岁。

“哥哥今天好奇怪。”ares心想。

但他说不出怪在哪里,因为他照顾鼠的流程一个也没少,只是突然变得很焦虑。

坐电梯时他注意到黎逢的公文包也与平时不同。

“是ares!”男孩惊喜叫道。

黎逢扬起眉梢:“总算注意到了。”

纯黑牛皮公文包不知何时在正面缝上了透明小窗户,里面摆满小团子的照片,还挂了小鼯鼠不同风格的小套装,像个移动衣橱。

ares抱着研究半天:“不过,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年轻人都这么干,说是可以表达喜爱。”黎逢揽着他坐进车里,“不觉得哥哥这样和你更有共同话题了吗?”

小小的巴掌脸上尽是茫然。

他眨巴了下粉水晶似的透亮眼睛,认为很有道理。

黎逢的诡异之处不止于此。

ares看见后座有个做工精致的手杖,像是参加宴会的贵族会随身携带的。

他问那是什么,黎逢回答是他的神杖缩小了。

这样可以随时斩杀魔物,保护ares的安全。黎逢没说的是,他认为这样杀魔物更花哨,即便他不喜欢过度展示自己,但据说这在择偶期是非常必要的行为。

同样是魔物的小鼯鼠瑟瑟发抖。

就连临下车时的早安吻,黎逢都比平时花的时间更久了些,ares让他亲得晕晕乎乎,脸颊泛起潮红,舒服的小口喘气,很有意犹未尽的意思。

“看来是喜欢这种亲法?”

男人捏着他精巧的下巴,指腹缓慢擦过带着水渍的饱满的红唇。

……不行!

再这样下去,又要让鼠根平复好一阵子了。

小腹热涨,又极度空虚。

男孩用手背抹着嘴唇,严厉警告:“哥哥,我希望你能成熟些。”

黎逢:“怎么说?”

ares羞红了脸。

在家时小团子百般勾引都不为所动,每次到外面就又亲又啃,搞得ares不上不下,又不敢催他设到自己肚子里,黎逢听了又要板起脸,说什么他还小。

“立着上学可是很尴尬的!”

ares推开车门落荒而逃。

黎逢一怔,哑然失笑。

没想到他把小孩亲成这样,那份人老珠黄、色衰爱弛的焦灼感短暂褪去了,他瞬间精神百倍开车前往a大。

走廊,熬夜研究一整晚论文的陆老师迎面走来,推推眼镜:“哟,这谁家新郎官?今天怎么这么精致?”

“男人就该这样。”黎逢整理了下西装,“以免形容枯槁,失去在爱人心里的地位。”

陆老师:“?”

刚走进教室,打瞌睡玩游戏的学生们齐刷刷安静一瞬。

下一秒开始起哄。

“yoooooo~”

“黎老师果然有情况!”

黎逢:“日常罢了。”

坐在前排的羡鱼坐直身子,一眼看出不对劲,这种容貌焦虑身材焦虑的状态简直不要太熟悉好吗?!

怎么连黎逢神父都——!?

他使用技能快速扫视一遍,并未在上级身上看见绦虫虫卵,说明黎逢只是受到了魔法影响。

羡鱼捏住眉心摇摇头。

害……

等黎神父清醒过来,就会明白他现在孔雀开屏的状态有多颠了。

果然,学生们偷拍的手机悄悄举了起来。

黎逢余光扫到,毫不在意,偏过头继续写板书。

只是偷拍的手机屏突然花了。

学生懊恼地重启手机:“哎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黎逢冷冷扯唇。

下课,憋闷了一整节课的羡鱼来到讲台旁,满脸欲言又止,很给黎逢留面子地掩唇道:“黎老师,绦虫魔物的影响力或许比我们想象中更大……”

反应一向很快的黎逢竟没有第一时间回过味来,而是摘下金丝边眼镜,慢条斯理擦拭。

“担心什么?绦虫的攻击力极弱。”

“实习神使都能轻松捕获。”

羡鱼急了,比划着自己身上的衣服:“不、不是的!”

黎逢目光挑剔,快速将其上下扫了一遍。

正色道:“羡鱼,你也不小了,好歹是大学生,不要整天穿小学生的卫衣。要有些成熟男人的气度,才能把你讨厌的那只魅魔压下去。”

“你们前几天又见面了?”神父看破一切,“你身上有他的魅魔气息。”

羡鱼一下子从头红到尾:“啥!?能看出来!”

“我、我只是…只是想教训他来着,绝对没有耽误异端局对工作!”

黎逢想用手机反光照一下现在的状态。

但脑海中有个声音幽幽响起,提醒他不必揽镜自照,他比ares年长是事实,不断提醒他是个不懂小朋友的老男人。

他放下手机,对慌乱的羡鱼说:“你的私生活不必解释。”

“就像我曾经认为神父的职业平平无奇,现在却认为这是世上最好的职业。”

羡鱼看着被绦虫魔法影响的上司,这种身上没有附着虫卵的受害者最难搞了。

他一个头两个大:“为什么?”

黎逢重新戴上金丝眼镜,衣冠楚楚,气质冷峻威严。

“谈恋爱时别人一问工作就知道你是处.男,清清白白。”

“!!?”

呃啊啊黎神父彻底疯了!-

下课铃响起,班主任刚走教室瞬间乱成一锅粥。

ares还是发现了今天的不同寻常。

往常总和他聚在一块分享小零食的几个同学全都围坐到林岛身边,神秘地讨论着什么。

“腹肌糖?吃了这玩意真能长腹肌吗?”

“你从哪弄来的……”

“你们不信就算了。”林岛反手要把糖果收起来,面色不屑,“别人想要我还不给呢。”

隔着一桌的足球队同学冷嗤:“傻子才信这玩意,他自己都瘦成什么样了,还腹肌?”

“我是因为不喜欢肌肉才这样的!”林岛气得青筋乱跳,干瘦的脖子就像要撑不住那摇来摇去的头颅,“你们爱信不信,男生吃了长肌肉,女生吃了瘦身,都是根据雄雌激素来调整的好吗?”

ares一时找不到分享巧克力棒的同学,寂寞地塞了一捆进嘴里,咯嘣咯嘣咬碎。

他现在对林岛的心情有些怪异。

一看见他,就回想起他拿了自己手表来理直气壮的姿态。

简直…

简直不像是有感情有温度的生物。

林岛开始下桌分发他的减肥糖,刚要分给魏茜茜,骨瘦如柴的手腕便让人一把握住,他冷脸看去:“黎餐餐?你不吃就别捣乱。”

“她不需要吃这些。”ares目光平静,直视着对方瞳孔不聚焦的眼睛,“你也不需要。”

林岛机械般歪了下头:“真的吗?”

ares有一瞬间恍然,竟觉得对方的五官模糊了,他用力眨眨眼,这才重新看清。

“真的,你看起来像是生病了,应该去看医生。”

二人对视,僵持,那股若有若无的烟雾居然无法沾染ares分毫。

林岛内心不由涌起一丝挫败与震惊。

世上竟真有这样的人!?

对自己百分之一万自信!

他努力让面前精致漂亮的男孩回想不堪的往事,回想那些因为外貌而受挫的痛苦瞬间。

可居然……

居然一个也没有!

他们没有一个人真正地了解小鼯鼠。

这一切并不是因为ares的意志力多么强大,纯粹是鼠的脑容量太小,别人骂他两句,他扭头就忘了。

鼠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一日三餐,专注于当下的美味。

ares目光坚定诚恳,浅金色睫毛簌簌:“不要再这样下去了。”

林岛甩开手回到座位,下一秒像是被抽空般眨了眨困倦的眼睛,趴在桌上直接睡了过去。

那缕烟雾不动声色飘回隔壁班级。

被一众绦虫傀儡众星捧月的沈信托腮望着窗外,察觉林岛没有游说成功,他脸色倏然沉下来,随手抓起书本朝着一群追求者砸去:“滚!”

被砸到的人额角瞬间破了口子,涌出来的却不是鲜血,而是蠕虫。

“黎餐餐,不用太得意……”

沈信嘴角上扬,浮起一抹病态死气的微笑。

“连你那位无所不能的哥哥都受到我的影响,等我找机会吃空他的身体,你可就要对着我喊哥哥了。”-

ares早就习惯了黎逢古板规矩的性格,偶尔会产生为期七秒钟的深度思考,认为他和哥哥的性格很互补。

不过哥哥今天花枝招展的样子也挺有趣。

ares最喜欢热闹了。

但当天放学他就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黎逢开了一辆ares痛车停在校门口,还是敞篷的。此痛车瞬间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围观,大家都以为星轨国际高中来了大公司的练习生。

男人姿态绅士打开车门:“请。”

ares不躲不闪,在众人艳羡的目光下坐上副驾,风驰电掣离开。

…鼠很有面子。

但哥哥愈发奇怪了,会因为他一个眼神就去换一身新衣服,因为他没有雨露均沾给每一道菜,就怀疑自己的厨艺,会因为鼠选择住睡袋而半夜冲向健身房。

黎逢的情绪并不是很外露,但他们每天朝夕相处,钝感的ares或多或少能感知到。

施瓦辛格的武力值。

林黛玉的柔肠子。

这让小团子感到手足无措。

这天晚上,金发混血的漂亮小孩主动钻进黎逢被子里,躺上愈发硬邦邦的胸肌,估计第二天醒来又要腰酸背痛。

“唉。”

幽幽黑暗中,黎逢问:“餐餐怎么叹气了?是不是哥哥年纪大了,身上不好躺。”

“还是哥哥又戳到你了?我这就挪开。”

ares揭竿而起,骑在他身上瞪了半天,试图像黎逢平时亲自己那样猝不及防吻住他,以吻封缄。

可惜太黑了没对准。

以两个人的高鼻梁互相撞到痛晕收尾。

小团子连讲带比划,把这些烦恼讲给大黄听,可惜大黄不会说人话,不住的左右歪头,发出哼哼唧唧的小狗困惑声。

身姿挺拔的大黄狗头顶一颗雪媚娘,沿街遛弯。

它忽地站定,狗爪指着店里的新款鞋子。

清澈见底的眼睛忽然涌上许多悲伤。

“汪呜。”

曾经,汪也有个家。

主人为了汪买了很多双小狗鞋,即便它认为穿鞋子不方便行动,也并不是很舒服,但它当时害怕主人伤心难过,每次都装作很喜欢穿鞋的样子。

…也不知道主人投胎去哪里了。

希望她下辈子不要那么辛苦。

大黄指着玻璃柜里的鞋子,汪呜汪呜好半天。

或许。

是出于爱和在意。

软乎乎瘫成鼠饼的小团子点点头:“我明白了。”

当晚,ares把黎逢的所有运动鞋都用502粘在门口的地垫上,要不是黎逢反应及时,绝对会当场摔到。

目睹哥哥险些摔倒的小孩愉悦摇晃着鼠尾。

托着下巴,满意点头:“嗯嗯!”

多亏了大黄的开导,让他明白了可以限制哥哥的行动力,让他大晚上不再去健身房发疯。

再练下去,哥哥就要像美杜莎看过的男人一样坚硬了。

ares不想再睡炕了。

“…黎餐餐。”黑着脸的男人拎起地垫,发觉鞋子全部被粘得死死的,拽也拽不下来,只能一起扔掉。

没等训斥,ares抱臂摇尾巴的可爱模样撞进视线,他理直气壮:“是我干的,怎样?”

黎逢脸上微微一热,别开视线。

“下次不许调皮了。”

小孩见他没有发作的意思,松了口气,同时心里涌上些酸楚来,他哥哥现在很疯狂,在路上见了其他男人都要问问自己觉得跟他比哪个更帅。

不管他回答什么,都逃不了被狠狠吃鼠嘴的命运。

…都快秃噜皮了!

“哥哥。”小孩忽然扑进他怀里,可怜巴巴抬起白嫩的巴掌小脸,先兵后礼,“晚上能不能不要去健身房了,陪着ares吧——”

他尾音软绵绵的有些发抖,像是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挺翘的鼻尖泛起红,看样子是委屈了很久,只是今天才把这些话说出来。

黎逢低头,心头狠狠一颤。

开始对他产生占有欲了吗?

果然,他这段时间努力提升形象是很有用的。

外面的男人就算再年轻又如何,终究不过是青涩幼稚的毛头小子,怎么比得上他成天里里外外伺候着?

“哥哥,你怎么不说话?”

男孩熟练地开始吟唱。

“不会又要去换衣服了吧?跟别人比,你最帅最年轻,我掉水里先喊你——”

ares全然是只小动物,把脑袋埋在黎逢怀里拱拱蹭蹭,毛绒圆耳扫着男人锁骨肌肤,泛起阵阵痒意。

他柔软的大腿被人从后抓住,整个人向上托起,被黎逢放在玄关柜子上。

男人温热吐息靠近。

“乖,亲会儿。”-

第二天是a大的美食节,从下午开始,周边大学城的小吃摊主就陆陆续续支起摊子,开始对外营业,没有门禁,社会人士也可以畅通无阻。

等到了晚上灯光音乐一起上阵,集市瞬间热闹无比。

ares穿着黎逢给他精心搭配的情侣装,已经连续跟好几个同学偶遇。

大家看见两个人的装束,不约而同露出八卦眼神。

ares连连摆手。

“别误会,我哥哥说这个是兄弟装,对绝不是亲子装!”

现在有关黎逢的问题,他一切都往年轻了说。

谁知男人刚还礼貌得体的微笑顿时绷不住了,低头调整了下表情:“ares,你先和同学逛,哥哥有事找陆老师。”

“好!”

他带了充足的预算,足够一晚上扫荡完整个校园美食节!

魏茜茜八卦道:“沈信和林岛也来了,你们猜他俩到底会不会在一起?”

正在跟巨型鱿鱼足鏖战的ares停下动作,用纸巾擦掉嘴角酱料。

他朝沈信的方向看去。

面部模糊的少年站在年糕摊位前,不知和摊主发生了什么争执,他忽地一笑:“觉得我好欺负没关系,看来我也不必再忍了。”

“反正这里所有人都中了我的诅咒。”

一阵阵古怪的轰隆声仿佛从地壳之下传来,疯狂进食的游客们表情不约而同变得空洞,面朝沈信的方向犹如朝拜。

皮肤下迅速涌起蠕虫的形状。

“魔物!?”

“有魔物——!”

发觉异常的游客尖叫起来,场面就在一瞬间崩塌,摊位掀翻,摔倒的人们互相踩踏。

ares握着辣酱烤鱿鱼,唔唔叫了两声,下意识寻找黎逢的身影。

可周围太乱了。

他现在要是变回本体,一定会被踩死的。

脚下发出地动山摇的轰鸣,骤然间,一条粗壮的蠕虫从地面下破空而出,一节一节的环形身体湿滑黏腻,呈现淡粉色。

绦虫魔物。

它能壮大到如此地步,多亏了心甘情愿让它吸食的人们。

但诱导人们焦虑来吸取能量的做法实在是太慢了。

它要直接吞掉大家。

遮云蔽日的怪物拔地而起,ares怔愣仰头望着他,终于看清了沈信的样貌,巨大的恐惧席卷而来,让他说不出话,甚至忘了拔腿逃跑。

整个人如同灌铅般定在原地。

绦虫朝ares张开一排排利齿密布的圆形口器,猛地俯冲而来!

ares紧紧闭上眼。

完蛋了。

对身形普通的坏人来说,鼠就像一颗小点心般弱小,容易被误食。

对这种进化成参天大楼般的魔物来说,鼠的人类形态居然还是像颗小点心,轻而易举就能吃掉!

他悲愤交加。

为什么ares在哪都逃不过当一颗点心的命运!

刺耳的尖啸快速逼近——

下一秒,他跌进一个熟悉的怀抱,男人身上冷淡的香气萦绕而来,抱着他转瞬就躲开攻击。

黎逢甚至是单手抱着他,在绦虫被闪电劈成数节的刹那,他看向脸色惨白的小孩想要道歉。

紧紧握着烤鱿鱼的ares先他一步开口,条件反射似的呜咽着喊出来——

“跟他比,还是哥哥最好看!”

“哥哥最好看了!!!”

作者有话说:

来喽来喽!!!

第43章 四十三颗雪媚娘

黎逢解除了绦虫的诅咒,回想到这些天的开屏行为,一时有口难辩,不由俊脸铁青。

…都把小朋友逼出条件反射了。

连这么丑的虫子都要比一比。

轰隆几声巨响,断裂成数段的虫尸砸在废墟中,还在不住扭动,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尖锐警笛声划破夜空,异端局与警署的车迅速赶到,全副武装的人类与神使开始疏散现场,安抚群众。

即便是见多识广的神使乍一看见绦虫的本体,也不由脸色发白。

不少群众压不住恶心,开开心心吃下的食物全都吐了出来:“救命…!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几名审判官和黎逢打了招呼,看见坐在他臂弯中的男孩不由诧异挑挑眉。

一边举起武器朝绦虫走去,一边快速交还眼色。

“没说错吧?”

“黎神父在人间早就老婆孩子热炕头了。”

“上次他们告诉我我还不信呢……神职人员没法轻易谈恋爱,一旦认定就是一辈子。老李现在天天跟老公闹离婚,没办法,做咱们这行的,离不掉……”

现场嘈杂,他们自以为很小声的议论,尽数落入黎逢耳中。

男人稳稳托着Ares,收起神杖,从善如流单手从口袋里拿出湿巾,一点点抹掉他嘴角的酱料。

低声轻哄:“不哭。”

对下属们讲话的语气则全然不同:“你们直接过去只能送死,绦虫会免疫一般的物理攻击。”

审判官们停住脚步。

惊异地目睹圆形断口缓缓愈合,这怪物居然在自我疗愈!

如此惊人的愈合速度,只会在高级魔物身上出现。

“你们是新来的?”黎逢走上前,视线居高临下,“没做好入职培训么?”

其中一人尴尬地翻着资料。

“黎神父,资料上说绦虫是、是低级魔物来着,只需要简单的净化……”

男人嗓音冷下来,语气严厉。

“作为神职人员,难道不知道信息时代,变化才是最重要的吗?要不要把魔物捆起来做法三天再灌点女巫药水?”

“用不上的东西,还不如一团废纸。”黎逢蹙眉,“就像面对还没结婚的人,你会向他推荐离婚律师么?”

“你们的入职培训不合格,回头重修。”

几人惭愧又懊恼低下头。

这黎神父耳朵未免太灵光了!?

Ares听得云里雾里。

但他不敢松开黎逢,只敢紧搂着他脖颈,分个眼神看向审判官,又看看黎逢:

“哥哥你要离婚啦?”

A大的广场都让怪物搅和得天翻地覆,兵荒马乱的世界,只有哥哥的怀抱最安全。

他问完,立刻把软绵绵的白皙脸蛋贴上黎逢窄瘦的侧脸,像是在对接蓝牙。

连大尾巴都卷着对方结实的胳膊,一点都不肯放松。

黎逢:“……”

他紧了紧抱着他的手臂:“没事,小朋友不需要听懂。”

审判官自知惹恼了上级,赶忙找补,谦卑地询问黎逢关于变异魔物该如何处理。

“镜子。”

“镜子?”

他们刚发出疑问,便接收到上级冷淡的一瞥,立马不再询问,回车上去找工具箱。

好在绦虫魔物攻击性很低,与魇妖类似,主要依靠精神操控。

黎逢对Ares解释:“绦虫虽然控制人类陷入自卑情绪,但这一切诅咒来自于它本身,也就是说,受害者对自己的容貌有多么不满意,绦虫本身便有多么自轻自贱。”

“哥哥,你可以抱着我靠近些吗?”

Ares不知何时已经吃完了手上的东西,勾着他脖子,小心翼翼询问:“我有话想跟沈信同学说,可以吗?”

黎逢微怔。

望着男孩天使一般清澈纯真的面孔,世上的一切都变得何其丑恶。

Ares一定是看着昔日同窗落败至此,心里不舒服了。

同样是魔物,性格却天差地别。

有的魔物想尽办法残害无辜人类,甚至同类互食,有的则在加害者临死之际,仍要上前告别。

“……好吧。”

黎逢并未拒绝,左右那不过是个垂死挣扎的东西,但凡敢突然发难,他的神父权杖会瞬间把对方切成臊子。

他抱着Ares站上废墟,掂量小孩一下,神情柔和:“有什么要说?”

谁知怀里忽然一轻。

肉嘟嘟的小团子紧贴着黎逢的肱二头肌,怂到尾巴毛都炸开了,瞪着一双黑润如葡萄的圆眼睛,喊话道:“oi!”

小鼠团子声音稚气,脆生生。

“听说你看见自己的丑态就会自惭形秽,伤心到死掉!”

“我想你看见世上最绝美之人也会有同样的反应,所以Ares专门来让谁见识一下!”

小鼯鼠微微倾身,试图让对方看得清楚些,死也瞑目。

“吱吱!”小爪子挑衅地勾一勾,“可怜的坏虫子,长得丑还那么巨大,所有人都会看见丑丑的你了耶。”

黎逢:“……”

居然想美死对方。

这种清奇的角度都能想到,Ares真是破解魔物弱点的好苗子。

逐渐恢复身体的绦虫抬了抬头,又猛地扭开了:“!?”

疑似被气死。

“唔?”雪媚娘皱起小小的眉头,环抱着鼠爪,喃喃,“看来是失败了呢。”

黎逢还担心小家伙自尊心受挫来着。

不料小胖鼠嘀嘀咕咕,打开储物空间:“没关系,这家伙不吃鼠这款颜。”

黎逢:“。”

把自己哄得好明白。

Ares半个身子都钻进散发莹莹微光的储物空间,啵一下,掏出来一面卡通小镜子,对准绦虫,大声喊道:“去死!”

口器狰狞的巨型虫子缓缓蠕动了下。

反光一亮,它精准地看见了那面小得不能再小的镜子,顿时爆发出恐怖的尖啸,身体却早已被魔法阵捆住,任凭如何挣扎也逃脱不了黎逢的法阵范围。

烧焦般的臭气与滋滋声逐渐响起。

临死时,那并不存在的脸部对准了黎逢,语气幽怨而恶毒。

“你也一样……”

“……你也是没有人爱的可怜虫,神父又如何?”

“我看得到,连你的父母都不爱你,更何况一个什么都不懂的——”

黎逢眯起眼,本就阴鸷的脸色沉下来。

话音未落,天罚降下。

雷鸣一刹那照亮夜空,黎逢捂住Ares的小耳朵,群众和审判官们则是猝不及防被震到了耳鸣,痛苦地抱头尖叫。

绦虫主体烟消云散。

小团子摔在黎逢掌心,四只爪子瑟瑟发抖,大尾巴从后往前裹住自己的小肚腩。

哥哥刚才在生气吗?

好、好可怕……

那阴森的目光比刚才天际的惊雷更恐怖,黑压压的,仿佛能审判世间一切罪孽,包括神父自己在内。

冰冷锐利的视线落下来,很快就调整回平时为他煮饭穿衣时的神色。

黎逢对小团子扯起嘴角,手指拨弄鼠的小肚腩:

“没事了,都解决了。”

Ares丝毫不觉得放心。

好端端的校园美食节损失惨重,该有多少人之后再看见美食,就会下意识回想起今天的种种。

小鼠叹气。

两名实习审判官端着镜子回来,不敢上前。

黎逢看出小团子不高兴,眸光微转,请求般问道:“今天的审判官是几个笨蛋,不知道Ares小朋友能不能帮哥哥一个忙?”

审判官:“……”

Ares指着自己,不可置信:“我可以吗?”

“当然。”

很快,受到绦虫魔物影响的居民们排起长队,一个一个凑到金发混血的男孩面前。

Ares十分有气势地举起镜子照过去:“下一个!”

被照到的人身上都会散发缕缕黑烟,是绦虫死亡的表现。

有的会发生呕吐以及眩晕现象。

“难怪我前段时间瘦得不成样子,原来是有该死的魔物!”有人嚷嚷起来,对Ares千恩万谢。

粉色眼眸的男孩抿唇:“倒不是所有魔物都该死。”

“对对对,是我表达不当了!”

被感激和崇敬包裹的Ares不由自主挺起胸膛,他要极力克制着,才能压住快要跳出来摇晃的大尾巴。

黎逢交代完任务,看小孩依旧兴致勃勃。

实在没忍心打断他。

可过了一个小时,举着镜子的Ares手都有些抖了,面对过来求助的人类还是那么精神饱满。

黎逢不过是想转移小朋友的注意力,倒不是真要累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