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0-430(1 / 2)

第421章 投奔

虽然小旗不喜欢和老头子凑在一起,但是他的目的就是来打探消息的,就问老头子:“还请老人家说说,这热闹是怎么来的?”

老人家说:“老汉我也是刚来的,听人家说有人花了银子来这里买人参,结果买的都是些糟烂的,回去大夫一看,说没用,买家就来退货。这家店铺不退,说什么拿走的是好人参,现在拿糟烂人参回来骗钱,吵嚷起来了。这店里的人个个五大三粗,吃得膀大腰圆,再看看这买家,穷衣破袄,唉,这不是欺负咱小老百姓吗?”

这老头刚说完,一根棍子捣过来,要捣老头子的嘴,这小旗反应快,用肩膀把老头子撞开,自己一把握住了棍子。

锦衣卫是世袭制,这小旗已经是第三代人出来当差,俗话说穷文富武,这种世袭的天子亲军日子过得好,无论是朱元璋、朱标还是朱雄英,对这些锦衣卫都非常偏爱,洪武朝的时候,百官发不出俸禄,朱标都想尽办法给锦衣卫弄来银子粮食喂饱这支忠心的天子亲军,因此这时候的锦衣卫都是富裕家庭的孩子,吃的好穿的好,自小学武打熬筋骨,自然力气大,是真的有能力拱卫天子。

洪武朝的锦衣卫太忠心了,导致正史中永乐皇帝为了制衡锦衣卫捣鼓出了东厂,从此之后,锦衣卫就滑向了一个诡异的轨道上。目前朱雄英对重用太监的态度和朱元璋一样,很抵触。对锦衣卫的态度很亲近,而朱雄英在锦衣卫眼里就是正统继承人,哪怕他宫变了,在锦衣卫眼里不过是太孙不想等了,提前当家,后来老皇爷都不计较了锦衣卫计较什么,于是愉快的接着效忠朱雄英。

小旗一把握着木棍,定眼一看,提着棍子的人是薛家药铺的伙计,喝问:“天子脚下朗朗乾坤,你为什么提着棍殴打路人?”

这伙计说:“这刁民凭空污人清白,分明是这几个憨面刁来讹钱,你们散布我们药铺的谣言,就是一伙的,打的就是你们。”

这时候就有人上来扯着和小旗说话的老汉:“你这老头污人清白,就不信这朗朗乾隆天子脚下容忍你这刁民,走,去官府说理去。”

这话把老汉吓唬住了,升斗小民都知道“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一个靠赶车挣钱的老人家兜里就没几个钱,更怕官威,立即说:“我不是一伙的,别拉我,别拉我,老汉没说,老汉什么都没说。”

扯住这老汉的伙计就说:“大家看见了吗?是这群人污人清白!”

这时候就有个掌柜打扮的人出来,对着周围作了一个罗圈揖,说道:“各位街坊,各位乡邻,小店一直以来童叟无欺,小店卖的都是上等药材,上等的好货,今日是这既然闹事讹钱,还请各位不要相信这家人的一面之词。”

就有人上前对着买药退钱的人家说了几句,这家人立即站起来抓着那糟烂的人参离开了。

围观的人忍不住对着离开的买家指指点点,但是周围的商家忍不住摇头回了店铺里,这小旗立即调转马头对着买家跟了上去。人的腿哪里有马跑得快,走了一段路,小旗俯身抓住其中一个人提起来放在马背上,驱动坐骑小跑到了纪纲跟前。

小旗说:“大人,苦主带来了。听说买了他家的东西,给的是好人参的钱,买的是糟烂的人参。”

被提着横放在马背上的人听小旗称呼纪纲是“大人”,立即从马背上滑下去,跪下抱着纪纲的脚说:“大人,求大人给我们做主啊,病的是我父亲,我家穷,找了亲戚借钱才能买救命的人参,这种贵重的物件我们哪里见过,不知好坏,拿回去给大夫看,大夫说这人参没药效,是放得久了的糟烂人参。这是借来的钱,我们去退货,他反而诬陷我们是讹钱的。”

小旗问:“你刚才为什么不据理力争,为什么要走?”

这买家说:“他家的伙计威胁我们,说是敢再闹下去,到时候拆了我家的房子,告诉所有大夫不许给我家的人看病。”

纪纲说:“自五月以来,这种事儿就有五起了吧?”

他身后一个百户说:“大人,就这一家店铺这种以次充好的事儿闹出来的就有七起,他们看人下碟,大户人家和懂货的不敢骗,骗的都是这些不懂的普通百姓。”

买家嘤嘤嘤哭着,断断续续说他家老人等着人参救命。

纪纲叹气,对小旗说:“你领个这苦主去店铺里,给他换一根好的人参来。”

小旗对跪着的苦主说:“起来跟上,”说完调转了马头往薛家的店铺去了。苦主赶紧给纪纲他们磕头,纪纲烦躁地摆手。

这时候几个千户百户围上来,其中一个说:“大人,皇爷说了,不让管。”

纪纲叹气:“是我违逆了皇爷的意思,可是我这心里实在难过,不忍心看着一条人命就这么被坑死了。咱们杀贪官和他们的家眷是因为他们吃尽了民脂民膏,可那苦主一家自己就是民脂民膏,罢了罢了,我待会进宫请罪。”

小旗在店铺前下马,薛家的店铺前已经没人了,他抬头看看门前悬挂的招牌。

这时候苦主气喘吁吁地跟上来,门里的伙计也发现了他们,恶狠狠地说:“呦,不怕见官是吧?走,跟小爷见官去!”

这小旗一拳把人打得晕头转向,伙计被一拳打进店铺里。小旗对身后的人说:“跟上来。”随后进了店铺。

店铺里的客人看到有人大家,赶紧跑了,掌柜急忙从楼上下来,站在楼梯上抱拳说话:“这位客人,如此闹事儿也别怪小店请客人去见官了。”

小旗冷笑一声:“你现在不是就在见官吗?”说完把锦衣卫的牙牌拍在了柜台上,说道:“给他换好人参。”

伙计拿了牙牌上了几阶楼梯给掌柜的看,掌柜一看是锦衣卫的牙牌,立即说:“误会误会!给客人换人参。”

几个柜台里面的伙计立即拿钥匙去了后面库房,掌柜的走下来,对着小旗拱手:“小的见过大人,不知道大人贵姓。”

小旗对着掌柜的上下看了一眼,跟看死人一样,冷哼了一声没搭话。

在锦衣卫眼里,过几日薛家没了,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都跑不掉。

这时候楼上有人悄悄地掀开帘子往下看,看到小旗正把牙牌挂在腰带上,牙牌上有丝绸做的穗子垂下,和衣服十分搭配。察觉到这股视线,小旗抬头,就看到帘子缝里露出一张美人脸,就是刚才在街上看到的神妃仙子。

如果是偶遇,他还有几分心思勾搭对方。可这美人和薛家有关系,小旗心里那股子对美人的轻薄心气顿时没了。

他分得清轻重。

这时候伙计把盒子抱来,里面是一支人参,掌柜赶紧打开说:“大人请看,这是去年刚送来的辽东好人参啊!”

小旗说:“人参是好,他买了多少钱的?他也不占你们便宜,他花了多少钱,你们给多少人参,少一钱都不行,自然也不多要你们一钱半钱的。”

“是是是,这就给他切。”

出门后小旗牵着马要走,买家千恩万谢。小旗嘱咐了几句,看着买家抱着人参和其他家人一起急匆匆地往家赶,忍不住回头往二楼看了一眼,二楼那张脸又露了出来。

这时候一个百户对着小旗招手:“小龚,走了。”

小旗应了一声,骑上马跟着百户离开。走了没几步,百户说:“我看你对着二楼频频张望,是不是看上了里面的如花美人。”

小旗没惊讶对方居然知道,毕竟锦衣卫干的就是四处刺探的活儿,对着薛家紧盯着,出入薛家的人大伙都要弄清身份,所以知道那神妃仙子的身份也不奇怪。小旗问:“听说薛家的姑娘长得好,楼上那人是薛家的姑娘?”

百户摇了摇头:“不是,是薛家的亲戚,王家的姑娘,闺女叫作王熙凤,今儿刚到了南关码头,想要判断一下到底是投奔到薛家合适还是投奔到荣国府合适。”

“王家的人?”小旗说:“让我选,我就选荣国府,这薛家处处比不上贾家,有脑子的人都不会选薛家的。”

百户笑着摇头:“要不说你年轻呢!宁为鸡头不为凤尾的话你听过吗?”

“听过啊!做凤尾有什么不好的,鸟随鸾凤飞腾远,人伴贤良品自高,我觉得做凤尾好。”

“都有道理,可是那王家的姑娘是女子,一个女子上门打秋风,岂不是传闲话?而且侯门一入深似海,她进去容易,想走就难了。薛家不一样,薛家是破落户,日子过得下去就住着,过不下去直接走人,这招能在贾家用吗?”

小旗点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原来如此。”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这里回宫门的路,立即问:“咱们要回宫里?”

“纪大人已经进宫了,向皇爷请罪去了。”

“为何请罪?”

“皇爷再三说不许咱们介入薛家的事情里,刚才纪大人气不过,让你带着人去薛家的药铺换了人参,这是违抗了皇爷的话,自然要请罪。”

这小旗立即说:“是了,我也该进去一同请罪。”立即对着百户拱手:“多谢大人提携。”

这百户摆了摆手:“不必多说,我与你父兄关系好,咱们来往亲近,互相帮衬罢了。再说你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是听命纪大人的,奉命办差,能有什么错?不过是上头问你几声,有罪怪不到你头上。”

乾清宫前面,纪纲跪在台阶前,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他不敢转头去看。脚步声在他身边停下,他听见朱元璋口齿不清地问:“你怎么跪这?”

纪纲赶紧转了方向给朱元璋磕头,他知道今日遇到老皇爷遛弯了,连忙把自己犯的错讲了一遍。朱元璋没搭理他,艰难地上了台阶,上一阶休息一下,再上再休息,门口的太监早把朱元璋驾临的消息告给朱雄英了,朱雄英连忙带着两个孩子出来迎接,朱元璋不许他们扶着自己,过了一会才进入乾清宫。

没一会儿,里面有太监出来,对纪纲说:“纪大人,皇爷宣您进去。”

纪纲赶紧起来,不着痕迹地揉了一下自己膝盖,小步快走进了乾清宫。

他在门口听到老皇爷说:“让太子发落纪纲。”

纪纲的心瞬间提起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422章 机会

纪纲这件事是一件典型的法与情的冲突。

认真执行朱雄英的话,纪纲等人没有错,代价是一个人因为没了救命药而丧生。如果出面干预,一个人能活下去,但是违背了皇帝的命令,以至于皇权的威严大打折扣。

是权利重要,还是子民重要?

该如何取舍呢?

这种取舍又该以什么为尺度?

朱元璋和朱雄英要用这件事教导阿松,这是从小培养阿松御下手段和处理事情的思路。

在教育他之前朱元璋要先看看这重孙子是什么底色。

阿松被叫来,事前已经了解事情的经过,为了防止阿松被干扰,阿狸被哄着去偏殿玩耍。朱雄英和朱元璋都等着看阿松怎么处理。纪纲这会儿也把心提了起来,他的前程性命真的掌握在一个孩子手里了。

阿松歪头想了想,说道:“罚纪纲三个月俸禄,回家思过三个月,饶他性命。”

纪纲立即磕头:“臣谢小爷恩德。”

既然说让阿松处理,朱元璋和朱雄英都不会改变阿松的处理结果,但是朱元璋还是忍不住问:“阿松啊,你不觉得你罚得轻了吗?就该拖去打板子,把他打得半死,让他记住没下次了!”

朱雄英问:“为什么要饶了他?”

阿松对朱雄英回答:“他虽然犯错,但是却是救了一个人的性命。而违逆了一次爹爹的命令并不会改变薛家的下场,他没造成严重后果,也就不罚他了。扣他的俸禄和让他回去思过,是因为他违逆了爹的命令,一码算一码。”

虽然阿松回答的有些错乱,但是意思朱元璋和朱雄英听懂了。

纪纲这时候几乎是五体投地,趴在地上不敢动一下。

朱元璋问:“纪纲,你说太子说得如何?”

纪纲立即说:“太子爷慈悲,”说着立即哭起来,呜呜咽咽地说:“让臣想起太上皇了。”

朱雄英追封朱标为太上皇,纪纲的意思是说阿松颇有朱标的遗风。本来想打纪纲板子的朱元璋听了唏嘘不已,说道:“算你今日走远,碰上了太子慈和。行了,滚蛋吧。”

纪纲赶紧擦眼泪起来。

朱雄英说:“回来。”

纪纲立即站住。

朱雄英说:“你回去思过之前把这事儿交代好了,别出什么纰漏。”

“是,臣把这事儿交给千户陆瑜。”

朱雄英点头:“出去吧。”

朱元璋很有耐心地教育阿松怎么掌握这个尺度,如果在小范围内的发生这种事儿,就原谅下属,收拢人心,比如说今日的事情,只在几个锦衣卫中间知道,没对皇权造成影响,就不必罚他们太狠,但是必要要罚,不罚他们不长记性,朱元璋对阿松唯一的不满是觉得阿松三个月的惩罚太轻了。

如果闹得太广,整个京城知道了,甚至是半个大明知道了,就要依法办事,对今日的锦衣卫不能轻饶,什么都没有维护皇权的威严重要。

这些东西是朱元璋自己悟出来的,掰开揉碎的讲给后人听。

阿松乖巧地点头。

看到他听懂了,朱元璋摸着阿松的脑袋慈爱地拍了拍,让阿松去找阿狸玩耍。

看着阿松的背影,朱元璋带着三分伤感三分骄傲四分怀念地说:“阿松像你老子,是个看不得人受苦的性子。”

朱雄英说:“是啊。”

朱元璋转身要走:“这也是好事儿,你像咱,他像你老子,一代文一代武,这样一文一武传下去,足够了。”

这时候薛家的商铺内,王熙凤和掌柜在说话。

王熙凤之所以先到这一处商铺来就是因为这里的掌柜是薛太太的陪房,换句话说这掌柜是早先王家的奴仆。王熙凤为掌柜的旧主,亲自上门询问薛家的近况,想要衡量一下是否要去薛家投奔。

王熙凤五月份返回金陵,在家没住几日就逃出王家来到了洛阳,说到底是为了逃婚。

王子腾去世后王仁对妹妹王熙凤还很不错,毕竟刚得到了叔叔的遗产,可谓是发了一笔横财,人有钱了,对亲人也就宽容起来。然而王仁不善经营,也不是个能守住家业的人,整日被人糊弄奉承,最终王子腾的家业和王家的底蕴在不到二十年的时间内被王仁几乎败干净。

前几年家里没钱,又被王夫人拿捏,王仁和王熙凤兄妹两个一心,想着要从姑姑手里把家业夺回来,如今王夫人死了,王家的那仨瓜俩枣拿回来不够王仁挥霍,王仁就把主意打到了妹妹身上。

美其名曰给妹妹找个好人家!

如果真的给王熙凤找个好人家也就算了,可是王熙凤打听了,这些人家里面条件最好的是给一个地主当填房,一进门就当后娘。

那死鬼地主已经四十多岁了,儿子都当家了!这事儿王熙凤没资格拒绝,因为王仁不听她的,她的婚事是王仁说了算。这事儿最终没成,是因为那死鬼地主的儿子觉得花上千两银子给自己找个后妈太贵了,不划算,因此王仁没能拿到钱。

王仁接下来给王熙凤找的都是些有钱又老的男人,包括不限于给人家当妾当外室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亲事”。

王熙凤本来就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人,而且她在洛阳走了一遭,看遍了繁华,她小时就知道所谓的妾连诛九族的名单都上不了,甚至是在财物名单上,就是个物件能被随意买卖,后来亲眼看到赵姨娘周姨娘的下场,她更不会看着自己下半生就这么被哥哥祸害了,这亲哥哥哪里还是哥哥,简直是把她当个物件卖了。她立即让丫鬟带着亡母给自己留下的首饰拿去当铺当了,得了钱连衣服都没收拾,就怕迟了走不掉,出了江宁直奔洛阳,想要投奔薛太太这个姑妈。

王熙凤到了洛阳后就剩下几文钱,为了撑面子不让昔日的奴仆看不起,她带着两个丫鬟平儿安儿乘车到了这间药铺。

如果今日不能投奔姑妈,她连晚上住在哪儿都不知道。

可是和掌柜的聊了半天她才明白,薛家的那位姑妈日子也不好过。薛家看上去还算风光,但是早已经来到了悬崖边缘,注定了要从悬崖上掉下去。

那么去投奔贾家?

以什么名义去贾家呢?

最终王熙凤还是决定去薛家,不去薛家她真的要带着四个丫鬟流落街头了。

但是薛家只是过渡,她要在薛家没从悬崖上掉下去的时候赶紧搬出来,找到自己的真正的落脚之地。

王熙凤在店铺里等着,没一会儿另外两个丫鬟欢儿和乐儿也来了。主仆五个人坐上了掌柜雇来的马车一起往薛家来。

薛太太对突然出现的娘家侄女目瞪口呆,连忙问:“凤丫头怎么来了?”

王熙凤也知道自己不该来,但是没办法,她除了来姑妈家打秋风真的无处可去。只能干巴巴地说:“和我哥哥吵架了,我在应天府待不下去来投奔姑妈几日。姑妈放心,过几日我就走。”

薛太太拉着她的手说:“怎么能跟你哥哥吵架呢?你们兄妹相依为命,要不是他拉扯你,你都养不到这么大。他那是长兄为父,你也是,脾气太大了,自小你就主意正,经常和你哥哥吵架,下次可不能再这样了。你在这里住几日,过几天我们家的船回去,你坐着船一起走吧。”

王熙凤一口答应。

她也听出来了,姑妈对她的到来并不欢迎。

晚上薛太太带着薛宝钗一起吃饭,看着桌上没几道菜,薛太太却说这是为了欢迎王熙凤的到来置办的宴席,把王熙凤主仆几个看得一愣一愣的。晚上休息,王熙凤和薛宝钗住在一起,王熙凤一肚子话要和自己的丫鬟讲,可惜住在薛宝钗的屋子里有些话没法说。只能在晚上睡觉的时候盘算明日怎么离开薛家。

没想到薛宝钗先安排了明日的行程。

“凤丫头,你来洛阳去给荣国府的老太太请安了吗?”

王熙凤说:“我来了就直接给姑妈请安,还没去过荣国府呢。”

薛宝钗说:“咱们明日一起去吧,我记得你和琏二奶奶关系好,正好贺一贺她得了个儿子。”

王熙凤直接说:“我刚来,身上没什么值钱的物件,还是过几日再去吧。”

薛宝钗现在比谁都清楚自家的财务窟窿,迫不及待地想要攀上荣国府,带着王熙凤给史夫人徐夫人请安就是个绝好的借口,怎么可能让王熙凤说不去就不去。她就说:“凤丫头,是你小气了,人家什么都有,你就是带个树叶上门也是你的心意。”

王熙凤以为薛家会替自己把上门拜见的东西给置办了,没想到薛宝钗没提这茬,她就更不去了。她是想见徐夫人,但是要是碰到了贾琏就不好了,以前大家没成亲的时候遇到了说几句没什么,甚至当初她也盘算过嫁给贾琏,毕竟贾琏那时候是个香饽饽,是王熙凤的最好选择。

现在人家国公爷成亲了,自己要是凑上去万一遇到了贾琏,不管说不说话,只要是碰面,那就是黄泥掉到裤裆里怎么都说不清。再有王熙凤这人骄傲一些,王家早先和贾家比,地位差了点,但是财力不比贾家差,这会上门打秋风,说白了,她担心给先人丢脸。

王熙凤就说:“算了,回头送个拜帖,正经问过他家的老太太和二奶奶再去吧,万一遇到了贾琏,他男人不在乎名声,可我是个清白女孩,我还要名声呢。”

薛宝钗叹息一声,说道:“他家琏二爷不在家,北平打仗呢,琏二爷去北平军中效力了。”

王熙凤听了,说道:“他家岂不是只剩下老弱妇孺?”

薛宝钗嗯了一声。

王熙凤说:“这倒可以去。”

次日两人跟着薛太太去荣国府,没能进门,门口的门子说得很客气:家里没人。

“我们老爷访友去了,老太太带着太太和其他哥儿姐儿去了伏牛寺,二奶奶带着哥儿回了徐家,今儿家里没人。”

薛太太在荣国府住了那么久,知道史夫人和贾赦母子整日宅在家里,特别是贾赦,是个连自己的院子都不出的人,说他访友,鬼才会信!

可是荣国府的门不好进,薛太太只能选择相信。

王熙凤在车里问薛宝钗:“伏牛寺是什么地方?”

薛宝钗说:“宝兄弟在伏牛山上的伏牛寺出家,法号識通。想来是他家的老太太放心不下宝兄弟,去看望他了。”

王熙凤皱眉:“我在洛阳也住了一阵子,这附近的寺庙多着呢,伏牛山在洛阳之外,离着洛阳远了,宝玉怎么去了那里?”

薛宝钗叹气:“他说去那里能更好地修行,但是也不是日日住在那里,偶尔要来洛阳住一阵子。他来到了洛阳就挂单在白马寺,每次来这里老太太必会去看望他。”

王熙凤点头。

马车里没了声音,大家都满腹心事,没人有心情说话。

王熙凤在想怎么脱离姑妈一家在洛阳立足,这对她一个女性来说非常难。薛姨妈和薛宝钗在想怎么重新攀附上贾家,挽救薛家的危机!

三人一起回去,这时候路上被一支驼队挡住了道,驼队越过了沙漠来到洛阳,让洛阳的百姓看得啧啧称奇,光知道盛唐年间有西域胡商,如今算是看到活的了。元明两朝依赖的是海上丝绸之路,对这种陆地丝绸之路的货运方式从官方到民间都看得啧啧称奇。

车里几个人也掀开车帘的一点缝隙往外看,长长的驼队过了好久才走完。

王熙凤就是看热闹,而薛家母女则是忧心忡忡:各路商人汇集在洛阳,洛阳人什么都见过,这生意不好做。

外面议论纷纷,大家都说如今洛阳繁盛依赖的是海上货物,如今有了西域胡商,只怕海商和胡商斗得不可开交。

就有人反驳,胡商卑贱,是外族人,海商是自己人,加上海商的大头领还是皇后娘娘,胡商拿什么和海商斗。

这些人议论的兴起,隔着车壁板的王熙凤瞬间来了精神。

如果她去投奔皇后娘娘呢?

她是要去找个活干儿,自然不是去投奔表姐。贾琏那厮油嘴滑舌都能给皇后跑腿,她自然也有本事给皇后办事儿。

行不行这也是一条路啊!

不如去试一试!

王熙凤瞬间开心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明见

第423章 前程

这些年的生活告诉王熙凤,想要日子过得好就要多准备。

退路越多,日子越好过。

她打定主意后就想着怎么能离开薛家单独行动,想要离开薛家首先要有钱,吃喝拉撒都要钱,她还带着四个丫鬟,五张嘴光是一天的饭钱她都拿不出来,更何况马上要天冷了,五个人都急需棉衣,可是她现在没钱了。

在车上的王熙凤想了又想,这会儿她能借钱的地方只有一处,那就是徐夫人那里。

既然贾琏那厮不在家,自己求上门去就不用见贾琏,也不会传出什么风言风语惹得大金主徐夫人不高兴,不如赶紧去找徐夫人。

王熙凤想到这里立即问车里的薛家母女。

“姑妈,既然贾家没人,不如去徐家拜见徐夫人。”

薛太太和薛宝钗都是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王熙凤,薛太太说:“这怎么行?”说完连忙找补:“咱们和贾家是亲戚,和徐家又不是,没关系怎么好上门呢?”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王熙凤聪明伶俐,知道薛家打什么主意,有些事儿能在贾家做,但是找到徐家那就是老寿星吃砒霜嫌弃自己活的长。她就装不懂,立即点头说道:“要不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还是姑妈懂人情世故,我还有的学呢。”

薛姨妈听王熙凤这话总觉得里面有三分讽刺,可是王熙凤的表情非常认真,她觉得大概是自己多想了。薛宝钗看着王熙凤,也觉得王熙凤话里有话,但是人穷志短,她也没办法,薛家岌岌可危,总要想个办法挽救一下局面。

晚上吃过饭,王熙凤带着丫鬟们去洗漱,薛宝钗和薛姨妈说话。

薛宝钗说:“我让人问凤丫头身边的那几个丫头了,他们说凤丫头这是没办法,她哥哥要把她嫁出去,她才逃到洛阳来的。我想着要不然留下她配给我哥哥。”这样也能省下一笔聘礼。

薛姨妈立即说:“不行,凤丫头太刚强了,嫁给了你哥哥必然是整日吵嚷没法过日子,还是把她送回南边交给王仁管教吧。你哥哥最少要找个门当户对的女孩,到时候哄着她的嫁妆填了咱们家的亏空,日子也能过下去。凤丫头哪里还有嫁妆,不合适,怎么说都不合适。”

薛宝钗也没再说话。

另一边王熙凤和几个丫鬟一起洗漱,也在一起说话。

欢儿说:“今儿他们家的人话里话外打听咱们走了几个月又回来了,我按姑娘的吩咐说了。姑娘,他们会不会赶咱们走?”

王熙凤说:“会,也有可能他们代替王仁把咱们卖个好价钱。”

安儿问:“那怎么办?”

王熙凤说:“眼下两条路,一条是嫁人,一条是找个差事。我想好了,我带着你们去银砂官邸那边,看看能不能找个账房的差事,咱们打算盘对账手到擒来。如果万一他们不用咱们,毕竟我祖上和她们主子有过节,人家不用咱们也有可能,就有另一条路,那就是嫁人。”

平儿惊讶地问:“真的嫁人?”

王熙凤说:“要是碰上个好人嫁了也无妨,但是片刻之间哪里能碰上好人,所以我打算骗聘礼。这是最下策了,如果真的走投无路,咱们马上要饿死,只能用这下策。”

她看了看丫鬟们说道:“现在咱们两条道走路,平儿安儿,还记得那日骑马的锦衣卫吗?”

平儿和安儿点头。

王熙凤说:“就他了,打听一下他有家室没有,要是没有家室,也没婚约,看看我和他能不能成一对。既然要结亲,咱们就要实话实说,把我和皇后的关系说了,到时候看他取舍。如果他不想娶我,又贪图美色,意志不坚定,你们就说我要给他当外头的娘子,这见不得光的外室我可不做,咱们拿到聘礼后直接跑。”

平儿说:“那可是锦衣卫啊!”

骗锦衣卫的钱,自家的主子胆子真大。

王熙凤说:“骗了就骗了,锦衣卫又不是三头六臂,被骗了怎么了?就这么办。”她说完看着欢儿和乐儿,说道:“你们替我去一趟银砂官邸,问问有什么差事没有,只要能养咱们五个就行。双管齐下,总有一条路能走得通。”

四个丫鬟同时应答,商量好后,几个人一起端着木盆回到了薛宝钗的院子。

王熙凤对薛宝钗说:“明儿我打发人出去一趟,谢谢药铺的掌柜,那日多亏遇到他了,要不然我都找不到你们家。”

薛宝钗说:“是该谢谢。”其他的话一概不提。

薛宝钗住在贾家的时候,贾家按照自家小姐们的标准每个月给了薛宝钗二两的月银,其他吃穿贾家都包揽了。如今王熙凤住进来,薛家也该替王熙凤准备一份谢礼,薛宝钗出于种种考虑,薛宝钗对此事的态度是:不管不问不懂不插手。

王熙凤也料定囊中羞涩的薛家不会出钱,要是薛家真的处处帮衬,她的计划还不好展开呢。

因此次日一早,四个丫鬟步行出了贾家,出门的时候身上没一分钱,走到坊市门口就看到摆摊的,四个人闻着味道扭头走了,随后两两分开。

安儿走了几步,立即站住,跟平儿说:“我见到那日的公子了。”

平儿随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看到那日遇到锦衣卫就坐在饭摊上吃饭。

平儿说:“我去跟他说。”

鼓起勇气走过去的平儿红着脸说道:“公子,借一步说话。”

小摊位上的人立即看过去,正在嗦骨头的小旗抬头看着平儿,吐出骨头问:“姑娘,咱们认识吗?”

平儿说:“龚大人,咱们前几日见过的,请借一步说话。”

小旗站起来,从摊位上抓了布巾擦着手跟着平儿走了几步,距离众人远了些。

安儿赶上来,平儿用胳膊肘怼了一下安儿,安儿吞了一口口水,问道:“大人,你娶媳妇吗?”

“啊?”

“我们家姑娘想嫁给你。”

“啊!”

“我们家姑娘可好了,你要是没娶媳妇,没婚约,你能娶我们家姑娘吗?你们家能给多少聘礼?”

小旗:“……”有病啊!

但是想到美人的那张脸,他问道:“要多少聘礼?”

这时候摊位上有人咳嗽,这小旗立即换了口风:“咳,这事儿要听爹娘的,我先回去问问我爹娘。”

安儿立即说:“公子,你可要快点问。”

等两个丫鬟走了,整个早餐摊子的人瞬间聚在一起。

有人说:“这是什么意思?对于小龚来说是不是天上掉馅饼了?”

这时候在酱大骨头的厨子说:“天上从不掉馅饼,只会掉陷阱。查!查明白了上报陆大人,小龚啊!”

小旗立即说:“刘大人。”

“你去和他们来往,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是!”

另外一路打听着找到了银砂官邸,这地方就在尚善坊,大门很大,看着就很威严。

两个丫鬟悄悄地走过去,对着门口的门子问:“大人好,大人,我们来问问,这里招工吗?”

守在门口的侍卫听了皱眉:“不招,我们有人手用,不缺洗洗涮涮的人,你们要是想卖身去别人家去吧。”

两个丫鬟对视一眼,赶紧丫头,问道:“我们不卖身,我们来问你们要找账房吗?我们都会算账,也会打算盘。”

侍卫皱眉看着她们,这年头女人上街找生计的少见。想着他们大概是因为没收入才来询问,就说:“你们不是卖身的啊,是要找差事?”

“对对对。”两个小丫鬟点头。

“认字吗?”

两人赶紧摇头,赶紧说:“认一些,就是写不好,我们家小姐管家可好了。”

还小姐?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要说落魄,家里用得起丫鬟,要说不落魄,小姐都要出来找事儿做。

其中一个侍卫说:“我们这里是吃官家饭的,你们不是银砂的百姓,又没有银砂的功名,我们不能用你们。不过我们倒是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出了这里往西市去,那里有一家银砂官衙开的爆竹店铺,听说里面要找几个胆大心细的大娘干活,想来你们也能做。”

欢儿赶紧问:“包吃住吗?”

“包的,每个月还有工钱拿,每人每月五两银子。”

这么高,欢儿和乐儿高兴地去找西市店铺去了。

看着他们离开,几个侍卫都没说话。

麟子一直觉得银砂这地方没有拳头产业,就决定让银砂开发烟花爆竹这个产业,银砂也真的做得很不错,银砂的百姓做烟花爆竹每年赚的钱比以往打鱼种地赚的多,但是这个产业要和黑火药打交道,因此做大做强之后,考虑到运输以及安全,烟花爆竹运送到各地的是半成品,还需要在店铺里做最后的加工组装。

店铺常年招人,给的多的同时风险也大,弄不好真的有爆炸的可能。

两个丫鬟上门询问,店铺的管事实话实说,再三强调这活的风险大,炸不死也能炸的断胳膊断腿,所以要签订契书,如果真的死了残了,赔得不多。

也不知道两个丫鬟是胆子大还是不在乎,把关心的问完了之后就高兴地回薛家来。

他们两个跑了半个洛阳城,居然比平儿和安儿回来得早。

欢儿说:“我们跟管事大叔问了,他说我们要是五个人,可以住一间房,只有咱们五个。每个月初一发上个月的工钱,包吃包住,每顿饭一个菜,菜里有肉,吃不饱可以一直吃,但是不能浪费。每季发两件衣服,都是上工时候穿的,夏天工棚里有冰,但是冬天不许用火,怕炸了。”

王熙凤问:“你们有没有说我和他们女王的关系?”

两个丫鬟摇头。

乐儿说:“姑娘,我们觉得还是别说了,咱们先瞒着他们挣点钱,等到时候大家知道了,咱们手里也有钱了,离开之后小买卖或者去哪里也自由一些,最起码不会比现在手里没一文钱更差。”

王熙凤觉得她们想到对。连忙问:“什么时候上工?”

“都可以,但是要先去跟管事的见面,管事说只要不是手脚笨的人他们都要。”

这时候平儿和安儿也回来了,两人跟王熙凤说到了今日遇到锦衣卫的事儿。

安儿说:“姑娘,那人真的姓龚,我们问他想不想娶您,他说他要回去问问爹娘。”

平儿立即说:“姑娘,要是他爹娘插手这事儿就算了吧,锦衣卫都是爹传儿,他们全家都是锦衣卫,真的拿了他们家的钱咱们就难跑出洛阳城。”

王熙凤心情很好:“嗯,那姓龚的让他问去吧,反正用不上他了。欢儿和乐儿已经找到差事,这两天咱们就走!咱们凭着自己的手挣饭吃,先去干几个月的活儿,天冷了,先攒钱买衣服,干到明年再做打算,反正我不能一直带着你们做这么危险的事儿,咱们总要过上好日子的。”

五个人都露出笑容,都发自内心地高兴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424章 人镜

晚上麟子来到了洛阳,朱雄英的寝宫里面摆放着很多地毯挂毯,还有一些皮草和弯刀。

麟子看了看,这些东西的风格不像是中原的。她去叫醒了朱雄英,两人一起欣赏这些东西。

朱雄英牵着麟子的手踩在地毯上,对麟子说:“这是西域来的东西,听说是从遥远的波斯运来的。”

丝绸之路这个称呼是东西商道出现了几千年后出现的,在此之前,中原对这个商道上的外族商人统称胡商,对货物的目的地统称西域,而“波斯”“大食”常常代指西方的国家。

唐朝东西方的陆上贸易非常发达,是因为唐朝前期对西域有着十足的掌控,使得商人往来方便。到了宋朝之后这种贸易就变得艰难了起来,毕竟这条商路上政权太多,商人走一趟利润极低。元朝虽然更依赖海上贸易,但是陆上商路反而恢复了不少,到了明朝,这种东西方的交流被官府严格管控。

老朱绝不许这些外族人来到中原腹地和各处重镇,因此只能在指定的城市互市,边境互市和明朝严格控制的朝贡体系是东西方陆上货物交流的主要方式。

麟子看到陈列在一边的弯刀,刀鞘上镶嵌着很多宝石,就问:“他们不是在大同、宣府、茶马司这些地方互市吗?怎么来到了洛阳?”

“我让他们来洛阳的,盛唐有包容四海之心,咱们不能小家子气。”

麟子问:“真的?”麟子可不信他这些说辞,朱雄英也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这么做自然有原因。

朱雄英说:“这只是一方面,这么做有很多好处。其一,商队从西向东,从大同等地进入洛阳,这一段路要人吃马嚼,能给道路两边的百姓带来收入。其二,这些商队从西域来,西域的几个汗国和蒙古人勾勾搭搭,一直想弄清楚洛阳的动向,我给他们机会,再让锦衣卫给他们些假消息,毕竟兵书上说了,‘兵者,诡道也’。

其三,也是我决定重开商路的重要原因,唯有主动和外面联系才能重新掌控西域,才能重新认识天下英豪,才能和汉唐并肩站立。昔日我们从西域那里学会了琵琶,接受了佛门,我们也把丝绸、茶叶、瓷器卖到西域。西域传给我们了天花和鼠疫,我们也接纳了突厥、回鹘、粟特人。有好有坏,总体来说是好大于坏,不妨重开商路,给大明一个和汉唐并立的机会,给大明的百姓一个挣钱的机会。”

麟子伸出胳膊搂着他:“雄英哥哥,你不知道你刚才说那些话的时候整个人在发光。”

“是吗?我这是有大光明相了?”

麟子想象了一下,如果朱雄英的脑袋后面出现一个盘子一样的光斑,她自己都能乐出来。

看着麟子嘿嘿笑起来,朱雄英搂着她的肩膀说:“走,看看别的东西。”

这里的东西虽然多,麟子看了一下,发现大部分是玉石、皮毛,像是地毯挂毯这些,虽然精致,比起玉石和皮毛来算是少的。

麟子问:“玉石和皮毛有很多啊?”

朱雄英点头:“西域输入中原的货品最多的是玉石、皮毛、马匹。前些年要不是因为有战马输入,爷爷压根不会同意他们互市。中原卖出去的还是丝绸棉布、瓷器,茶叶这几种。”

说着朱雄英让麟子看一只青白玉镯,说道:“这玉镯不错,虽然羊脂玉好,但是我看了看,这只镯子更油润,适合你戴,特意留下的。”

麟子往自己的手腕上套,套了两下没戴上,她一点都不尴尬,说道:“这几日没动弹,吃胖了。”

朱雄英说:“回头再给你寻好的。”

“不用,能戴得上,我再试试。”

于是麟子想尽办法把镯子戴上,那努力的劲头让朱雄英看了忍不住想帮她把镯子套上,但是朱雄英接触不了实物,最后朱雄英急的没办法,说:“走,出去弄点香脂抹在你手上,肯定能戴上。”

麟子说:“别,马上就戴上了,我再努力一把。”说完绷着脸,手骨似乎在响。朱雄英说:“算了算了,别受这罪了!”

“啊!好了!”麟子终于戴上了,美滋滋地举着手腕欣赏,说道:“真美啊!”

她对朱雄英说:“以前就喜欢那些大红大绿的东西,现在反而喜欢这些颜色不那么出挑的东西了。”

朱雄英点头:“是啊!以前把南红珊瑚碧玉黄金恨不得都挂在脖子上,现在素净多了。”

麟子说:“这叫返璞归真,对了,我的那些小可爱们你收着的吧,现在能传给我闺女了,记得明天给咱们阿狸装扮上。”

朱雄英搂着麟子笑起来,两人一起欣赏玉镯。

麟子就有感而发:“我小时候喜欢那些大红大绿的东西,说到底还是因为缺,祖祖是个讲究实用的人,她觉得玉石这些东西不能吃不能喝,没必要给我置办,加上那时候也穷,觉得穿金戴玉是富贵,所以就渴望这些。如今我不在乎了,可是咱们孩子还小,让她视金钱如粪土的最好办法就是让她拥有大量金钱,让她不被这些金玉吸引住的最好办法就是给她很多金玉,所以明天你除了把我的小宝贝们给孩子,还要再多给他们准备些好东西。”

“嗯嗯,”朱雄英搂着麟子说:“这两个孩子养得再精细也不为过。”

麟子和他挤在一起,说道:“最近除了来一群胡商,洛阳城还有什么新鲜事儿吗?”

“有啊!上次把爷爷气得差点撅过去的朱济熿被发配到凤阳圈禁起来了。对了,我还没跟你说爷爷病了的事儿。三叔去世了,朱济熿不满他大哥继承王位,在大家都瞒着爷爷三叔去世消息的时候,他跑来告诉爷爷他大哥对他爹不孝顺,秘不发丧,把爷爷气得当场中风了。”

“中风?”

“也就是宋大夫在,但凡他不在,迟一会儿才来到跟前,说不定爷爷都救不回来。”

“这么严重?”

“岂止啊!爷爷现在都没恢复,就左边这半边身子很难控制,一直在抖,手是这样的,上楼的是左腿抬不上去,全靠右腿,总之现在这个样子和昔日英明神武的洪武皇帝差远了。”

麟子搂着朱雄英说:“能救回来就好,你肯定要照顾他,要不然我明年回来,把孩子们带走几个月?我带着他们去一趟银砂。”

朱雄英听了,学着孩子把脑袋顶在麟子的肚子上撒娇:“你把我也带走吧,这洛阳的破事儿太多了,我想请假,我不想天天当皇帝了。”

麟子搂着他的脑袋:“看把你委屈的,你不想干的时候给自己找点乐子不就行了。”

“说起乐子,还真有!”朱雄英立即坐好,搂着麟子说:“你记不记得你在青莲观住着的时候,南边铁犁山下面驻扎着锦衣卫。”

“记得啊!”

“那边的千户姓龚,迁都的时候他和许多老人一起留在了应天府,让儿子们跟着来洛阳了。”

麟子点头,很多老亲卫们舍不得应天府的那几亩地,大部分人在迁都的时候都留下了,等到他日干不动田地里的农活再打算北上寻儿女们养老。那些跟随到洛阳的锦衣卫们也都分到了洛阳的土地,日子过得富足安逸。但是对那些老亲卫们来说,应天府的那几亩地也是家业,不能抛洒了,固执地留在当地耕种。

“嗯,后来呢,他儿子把他接来了?”

“没,他好几个儿子,只有长子继承了千户,如今锦衣卫日渐增多,所以多出来的人口重新编户,他那些儿子做了百户总旗,最小的一个,如今做个小旗。在洛阳虽然有宅邸良田,还有奴仆侍奉,但是他自己独门独院,爹娘在南边,哥嫂不住在一起,自由自在。”

麟子问:“你说得这么详细,是乐子出在这个七品的龚小旗身上了?”

“嗯,因为有美人盯上他了。”

麟子问:“是吗?”这种男女八卦最能吸引人吃瓜了,她让自己坐得舒服些,兴奋地说:“这还真是乐子,细细讲来。”

“你不问问谁盯上他了吗?”

麟子反问:“我认识吗?”

“认识吧?但是你肯定听过。”

“哪家的小姐?你直接说吧,让我猜我是猜不到的,我现在心里像是装了二十五只猫,百爪挠心啊!”

“王家的姑娘。”

“王家?”麟子低头想:“王家?我认识的王家不多,别是我血缘上的外祖父家吧?谁看上他了,王熙凤还是王熙鸾?”

“大的那个,叫王熙凤。”

麟子深呼吸,这瓜有点大,她要缓一缓。

朱雄英接着说:“不过王家那姑娘就是虚晃一枪,现在进你们银砂的店铺去摇火药去了。”

“啊!”这变化让麟子有点摸不着头脑,“不是在说龚家小子和王家姑娘的乐子吗?怎么就变成她去摇火药去了,这事儿要说危险是真危险,好多人总是做得久了不当回事儿,然后违规操作自己把自己炸伤了。她怎么就去摇那玩意了?”

“我从头给你讲讲。”

麟子听完反而沉默了下来。

朱雄英问:“你怎么了?怎么是这个反应?”

麟子没有笑,很认真地说:“如果我没有认识你,如果没有在小时候离开应天府,如果我后来没有去闯出一片天地,我就是今日的王熙凤,在夹缝和贫苦中求生,我知道她一身本事,但是她只能去做最危险的事儿才能填饱肚子才能买到过冬的衣服。”

麟子说着哭了出来,因为在她小时候郑道长就恐惧过她会过上这样的日子,怕她被人吃绝户,怕她被人吞的骨头都不剩,怕她的婚姻大事被随意处置,怕她无家可归颠沛流离。

王熙凤的今日是麟子的另外一种人生。

别人看王熙凤和那个龚小旗之间是乐子,但是麟子知道,王熙凤也曾在那一瞬间对龚小旗心动,甚至她动摇过,觉得嫁给那个龚小旗也是一件好事,甚至她自己也清楚,嫁给龚小旗这个年少俊俏的七品官是她目前能得到的最好婚约,是妥妥的上嫁。

然而心动也只是一瞬,就如游龙搁浅在海滩,一旦听到涨潮的声音,必然会奋不顾身地等着海浪拍打过来回归大海,这浅浅的水坑和旖旎的情思不能阻止一条真龙回归大海!

麟子没见过王熙凤,却对她充满了好感。她相信只要给了王熙凤机会,她做出的选择是自己未曾做出却很想做出的——抛弃婚约,抛弃家庭,去争抢更大的舞台,去努力地满足自己对权利的野心,去付出去抢夺去收获甚至把自己献祭给自己心中的渴望!

麟子羡慕她!羡慕走上另一条路的自己!

看着麟子哭出来,朱雄英赶紧给她擦眼泪,立即说:“你别哭了,明天就让她从那小作坊里出来,给她机会,让她一步步走到你身边,做你的左膀右臂。”

麟子冷笑:“你看不起谁呢?‘夫贤士之处世也,譬若锥之处囊中,其末立见’,她如今已经锥处囊中,不久之后必能脱颖而出。不需要你安排人,她必有一鸣惊人的时候!而我早晚能等到她走到我身边。”

朱雄英震惊地看着麟子,他此时看到麟子发亮的双眼,就如明珠拂去了微尘,开始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妹妹,你似乎悟了?”

麟子微笑起来:“因为我找到小时候那种感觉了!”

温柔富贵乡,三丈软红尘,困住的不仅仅是无数过往的英雄,还有麟子。麟子觉得王熙凤是一面镜子,她的挣扎求生是麟子的另外一条路,映照着她如今的止步不前。

麟子不禁对自己反问:难道自己就真的为眼前的事业沾沾自喜了?难道自己真的满足了?

麟子觉得眼下容易满足的自己是如此的面目可憎。

她又充满了干劲,几年前那种力气又重新回到了她身上。

作者有话要说:

明日见!

第425章 金秋

九月过去就是十月,十月天气已经很冷了。

洛阳城外的秋种将要进入尾声,有的地方冬小麦已经发芽,这时候收获最后一波农作物番薯,也就是俗称的红薯。

红薯随着迁都从江南进入北方,因为产量大在北方迅速传播,又因为这种作物不挑土地,沟渠路边都能种,所以种的人越来越多。随着种红薯的人多,北方人家开始学着做粉芡,也有人开始做粉条。

因为南迁来的人喜欢老鸭粉丝汤,所以红薯粉迅速取代粉丝,让南方人气得吹胡子瞪眼。但是红薯粉好运输耐储存被官府大量采购送到北平军中,也到了宫中的餐桌上。

朱元璋带着阿松阿狸吃红薯粉,朱元璋吃得高兴了就不讲究“食不言”,他身上有很多接地气的动作,比如说天冷了袖手蹲在墙根下晒太阳,和普通的老农一样吃面条喜欢左手蒜瓣右手筷子,吃得呼噜呼噜风卷残云。说话大嗓门,用词也不文雅,有时候举止堪称粗鲁。这些习惯和宫廷格格不入,但是到了外面街上和很多人简直是神同步。

朱标和他不一样,到了朱雄英身上,气质和朱元璋也不一样,朱雄英贵气十足,已经看不到朱元璋身上的习惯。到了阿松这里,阿松已经是第四代人,坐得板板正正,举止动作又专门的人教导,十分贵气优雅。

可家里出了个异类,就是阿狸!

阿狸下意识地模仿太爷爷,她觉得太爷爷可厉害了!太爷爷吃得高兴了把脚踩在一边的凳子上嬷嬷们不敢提醒他,小孩子慕强,因此发现太爷爷在宫里可以各种横着走后,她就喜欢模仿太爷爷。

朱元璋吃完红薯粉,一抹嘴,说道:“嗯,吃得饱,这是好东西啊!听说外面有人叽歪红薯粉不如豆粉米粉?咱看就是吃饱了撑着,咱吃着就好!下回有人敢在咱跟前叽歪这些,咱让锦衣卫打烂他屁股,这才吃了几天的饱饭啊!”

阿狸端着碗吨吨吨喝了碗里的汤,放下碗学着朱元璋一抹嘴,说道:“好饱!”

小脸上抹的全是油。

朱元璋已经拿牙签开始剔牙了。

阿狸伸着手,让宫女给她拿牙签,她没塞牙,也要拿牙签碰一碰牙齿。

朱雄英对着阿狸身后的宫女看了一眼,宫女拿着温热的手帕立即凑上去,说道:“公主,擦擦脸,腻不腻,喝杯清茶漱漱口吧?”

阿狸摇头:“不嘛。”

这时候朱元璋从太监手里接过茶,喝了一口,在嘴里咕嘟咕嘟漱口,然后一仰脖,把漱口的茶水喝下去了。

朱雄英看了爷爷一眼,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看向阿狸,阿狸果然已经双手捧着杯子喝了一口茶,旁边的小太监把瓷盂送到阿狸身边,阿狸仰着头咕嘟咕嘟几下,把茶水喝下去了。

朱雄英脸上表情变了又变,看看坐在主位上的朱元璋,老人家这习惯有一辈子了。再看看闺女,闺女学得很高兴。他不止一次跟阿狸说不要学太爷爷,你看哥哥都不学太爷爷,然而一直别着苗头互相要强的双胞胎在这事儿上就没比一比,阿狸固执地认为,太爷爷比哥哥和爹爹厉害多了!

朱元璋站起来:“咱去外面散步。”说完拖着半边麻木的身子出发了。

朱雄英看女儿那边说不通,就决定让爷爷改变一下,他放下筷子说:“爷爷,孙儿陪着您出去走走。”

朱元璋还很高兴,也不用朱雄英扶着,祖孙两个从西苑出发,往朱元璋的菜地里去了。

朱元璋说:“咱的棉花收了,种的红薯也收了,你小姑姑不让打红薯粉,说是要留着冬天烤红薯吃。如今这片地你看着种什么好啊?是种大白菜还是种小麦?”

朱雄英说:“洛阳比金陵冷,而且这时候种白菜有点晚了,都种上冬小麦吧。”

“听你的,再种点冬笋。”朱元璋艰难地往菜地里去,深一脚浅一脚,走得很辛苦,但是如果不走,他的身体将会彻底衰败。朱元璋停下喘口气,跟朱雄英说:“大孙,咱发现一年比一年冷,你留意一下明年是不是比今年冷,如果真的是冬天一年冷过一年,回头要有应对的法子。”

“是,这事儿孙儿记住了。”朱雄英停顿了一下,说道:“爷爷,过了年我想送两个孩子到麟子妹妹那儿去。”

朱元璋一下子转回头,速度快得不像是个中风病人,他瞬间拉高了声音,大声质问:“你说啥,咱没听见,你再说一遍!”

朱雄英就怕他气坏了,立即说:“就是,就是送他们去他们娘身边住一阵子。”

朱元璋握着拳头怒气冲冲地冲过来要揍朱雄英,可他的速度太慢,朱雄英不敢跑,还要往前走几步让爷爷早点揍上自己。

朱元璋沙包大的拳头砸在朱雄英身上肉厚的地方,打了一轮,老头子才喘着粗气说:“你知不知道他们年纪小!出去一趟光是一个水土不服都能让他们吃尽苦头!”弄不好孩子会夭折,这是朱元璋最怕看到的局面,他非常喜欢阿松,阿松乖巧听话还聪明,从阿松身上能看到朱标的影子,哪怕将来朱雄英和麟子还有其他儿子,但是阿松是唯一的。

隔代亲体现在了阿松身上,朱元璋是绝不会让阿松有一点点的意外发生。

朱雄英就趁机提条件:“那行,您要是不想让孩子们离开,您要自己改一下习惯。比如今天吃饭,您怎么把漱口水喝下去了,阿狸都跟着您学了。”

朱元璋很生气:“你管你闺女去啊,你管你爷爷干嘛?”

朱雄英说:“您要是不这么做,她也没地方学啊!”

“你个不孝孙子!你现在开始挑你爷爷的错了是吗?咱打死你。”

朱雄英被朱元璋抡拳又揍了一遍,最后朱元璋大骂朱雄英,让他滚蛋,日后再不和他父子三个一起吃饭了。

朱雄英被赶走后就有些发愁,看爷爷这样子是不会让麟子明年带走两个孩子。

这事儿难办啊!

晚上麟子来洛阳,和朱雄英说起这件事,麟子说:“放心吧,我有办法。”

朱雄英问:“你有什么办法?千万不能先斩后奏直接带走两个孩子,我爷爷现在受不了,一旦情绪波动能让他病情加重。”

麟子说:“不会的,放心吧,我跟他说要是不让我带孩子回去,将来他们两个别想继承银砂,你看他急不急。”

朱雄英觉得这办法的成功率一半一半,想到爷爷如今半边身体麻木,他就知道明年必然有硬仗要打。

明年的事儿明年再说,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他说:“这事儿到时候再说吧!你最近船行到哪里了?”

“哦,到南寨了。我要在南寨住几天,那边的事儿想要处理干净慢了半个月,快了十天,把那边的事儿办完了就能返回水寨本部。”

南寨距离水寨本部还有很远,路上大概要走一个月。

麟子说:“这段时间我在路上想了想,想到了一些治理明洲的办法,明洲不能再这么无序的移民下去了,要有计划有步骤的移民,同时你我也要明确,对于明洲,那是我们边疆向外延伸,而不是劫掠一阵子就走。”

这是和殖民有区别的,如果是边疆延伸,是把哪里当作本土来建设维护,而不是掠夺当地的资源。

“这是自然。”

麟子接着说:“我的打算是以军事控制为前提,实行军屯和民屯,当地不设官衙,实行‘都司—卫所’,以卫所驻军来治理当地。”

这办法很不错,因为朱元璋在北平一带用过,效果很好,麟子完全可以拿来立即用。

朱雄英这时候收起脸上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服,问道:“既然实行的是卫所驻军,那么这军从哪里来?”

这就是关键,谁派遣的驻军自然是谁说了算,换句话说,说了算了的人才是明洲真正的主人。一直以来大明官府在海上的话语权不强,这也是朱雄英打算开拓路上商道的原因之一,他信赖麟子,但是海上风波大,路上的商道虽然辛苦,来钱也慢,但是好歹也是个渠道。陆地商路完全可以作为海上商路的备份,在关键时刻说不定能发挥作用。

海上有两支庞大的势力,雄霸北方已经渗透到南方的银砂国两卫,这两支卫队控制着所有的银砂船只和北方海上百姓,听命于麟子。剩下的一支就是水匪,这支队伍对朝廷属于没啥好印象,但是也没啥抵触,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态度对朝廷自然不愿意多帮忙。

麟子说:“自然是我手下的两卫啊!”

朱雄英就知道会是这样。

他活着的时候很难把手插进银砂和水匪内部,他现在就指望阿松了。

朱雄英笑起来,“行啊,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你回头要是人手不够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调拨人手。”

麟子看他没有和自己起争执,就凑上去亲了他一下。朱雄英比她想象中更能沉得住气,更有定力。

“好啊!我有一个百年计划,你想听听吗?”

“百年计划?”

“对啊,这个百年计划稍显激进,你知道如今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人口啊!人口太少了!要是大明的人口比现在多一倍,我会有更庞大更宏伟的计划。”

朱雄英来兴趣了:“你先说,我听一听女王是如何治理千万里之外的明洲。”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见!

第426章 母女

对明洲实行卫所制度是正确的,因为汉人自古以来就有战时出征太平年间耕种的传统。以卫所制度管理庞大的平原和河流沿海能尽快展开耕种,关键时刻披坚执锐保家卫国,这是能走通的一条路。

两个人对明洲的治理说了一整晚,麟子走后朱雄英心情激荡,醒来后就没有睡着,整个人非常兴奋。屋子里值守的宫女太监看他光着脚在地毯上踩来踩去,一会儿笑起来一会儿眯着眼,似乎在思考事情,这些宫女和太监们都安静如鹌鹑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眼看着到了上朝的时候,宫女不得不出声提醒:“皇爷,该更衣了。”

朱雄英往铜壶滴漏那边看了一眼,对外面说:“动作轻点,别把他们兄妹给惊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