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望水村31

吴小满几人跑过去,正欲蹲下看看黑影是谁,这两人先开了口。

“小满……满哥儿……快救救我……”

“快救救奶奶……好痛……”

听声音竟是吴老爹和吴老太。

吴小满真没想到吴老太下午偷甜高粱不成,晚上竟然还敢来,他翻了个白眼,嘲讽道:“怎么,真是年纪大了?摔了一跤就起不来了?”

这两个老不要脸的,老胳膊老腿了还半夜来偷甜高粱,活该他们摔倒。吴小满冷眼旁观,让他们疼疼也好。他不去扶他们,其他人自然也不会扶。

“满哥儿……我们错了……先救救我们,我们动不了了……”

今晚月亮几乎看不到,吴小满几人来得急也没有带火把,他看不清两人究竟伤到了哪里,怎么就起不来了。

周小毛离的近,他鼻子灵闻到了血腥味,蹲下身看了看,吓了一跳:“东家,高粱茬扎进他们身体里了!”

刚说完,何月和李浔举着火把过来,照亮了这一块地方。

他们低头看去,两人身下好几摊血迹,也不知道被扎了几个地方。何月猝不及防看到这场面,吓了一跳,忍不住惊呼一声。

吴小满也没想到这么严重,也不能真放着他们不管了,他想了想道:“刘哥,你去吴家叫人,小毛,你去叫王大夫。”

这情况他们可不敢动,万一动出好歹来怎么办?

等人过来的工夫,吴老爹吴老太一直在痛苦的呻吟,吴小满看着,一时竟不知道心中是觉得痛快还是不痛快。

毋庸置疑,吴小满是恨他们的。小时候,他们虐待娘亲和自己,差点让娘亲丧命;前世,娘亲的死甚至和他们脱不了干系。

但看着他们痛苦地求自己,吴小满好似也没有报复的快感,他只觉得可悲。

人在做,天在看,坏人迟早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吴小满平时割高粱,留的高粱茬不高,只有短短一截,即使摔在上面也不会扎进身体里。但看这两人摔的地方,高粱茬不低,应该是下午吴老太和晚上吴老爹割甜高粱留下的茬子。

若不是两人半夜来偷甜高粱看不清,也不会有这一遭,若不是他们割高粱留的茬高,更不会有这一遭。

“娘,你先带小连小心回去睡吧,我和小平在这等着就成。”吴小满起身时,李水心也醒了,吴小满让她继续睡,但没想到她自己跟了出来。

“我先带两个孩子回去。”何月道。

她回去也睡不着,但李水连下午扎了手,得好好休息。李水心白日也哭了一场,很耗费精力。

何月将两个孩子送回去后,又出来等着,他也担心吴小满。

吴铁牛和吴铁春先过来,看到这情况也吓得不行。吴铁牛哭天抢地,吴铁春倒是淡定,不知道他是强撑还是没心。

王老大夫过来时,吴老爹和吴老太已经昏迷了。周小毛和他说了状况,他过来带了药和包扎的棉布,艰难将吴老头和吴老太浑身包扎好。

“命是保住了,但是两人失血过多,我开点补血药,你们给灌进去,明天应该就醒了。”

看着吴铁牛和吴铁春将人抬走后,吴小满和何月几人才回去睡下。

晚上折腾的时间不短,好在第二日李浔休沐,吴小满不用赶早爬起来做饭。

等他起来是已经日上三竿,做好早饭吃过时间已经不早了。

甜高粱长在地里天天被人惦记,还不如割了好,因此何平几人去棉花地时,吴小满没和他们一起,他拿着镰刀去外面将甜高粱全部割了,只留了一点等长成留种。

“小满,这么多甜高粱都割了也吃不完啊,总不能都喂大黄牛吧,这么甜,多浪费啊!”何月看着割回来的两大捆甜高粱道。

吴小满笑道:“娘,这高粱杆留着,我们试试能不能做糖。”高粱叶可以喂牛,但甜滋滋的高粱杆喂牛吴小满也舍不得。

何月惊喜:“你可是会做?”

吴小满摇头:“我等会儿拿点东西去问问孙爷爷,求他能不能教教我。”

吴小满也是前世听人说过,更南的地方有人专门种甘蔗制糖,他们吃的糖有许多都是从南方运过来的。

他想着这甜高粱这么甜,是不是也能像甘蔗一样做糖。

村里没人会做糖块,但孙爷爷有祖传的做麦芽糖的手艺,他每日都会背着麦芽糖到镇上去卖,还会吹糖人。

吴小满小时候家里没钱,吴铁山给他买一块糖人,他能开心许久。

麦芽糖和硬糖块不一样,但吴小满想着做法应该都差不了多少吧。就是做不成糖块,做成麦芽糖那样的糖浆也行啊。

李浔刚才一起割了甜高粱,想跟着一起扒叶子,吴小满没让,赶他进屋读书。

如今又不是农忙,活干得过来,李浔读书才是正事,早点考上秀才他家也能早点不交田税。

李水连手受伤不能干活,李水心小,这高粱又容易划伤手,他们大人知道怎么避免,李水心可不会,吴小满和何月也不敢让他们干。

这两个小孩胆子也都挺大,昨天发生的事没怎么影响到他们,今早起来就和狗子闹着玩。玩了一会儿,李水连道:“小满哥哥,月姨,我带妹妹去摘酸枣吃。”

山上的酸枣最近红了,酸酸甜甜,大人没空去摘,都是小孩子自己去摘着吃。

吴小满:“行,叫上大黄和大黑一起,别跑太远,小心枣刺。”酸枣树浑身都是刺,摘酸枣时一不小心就会被扎到。

两人刚带着大黄大黑出门一会儿,李红走了进来:“月娘,忙着呢,我来找你说会儿话。”

“嫂子啊,快来,不影响我们说话,吃甜高粱!”何月给李红递了一根甜高粱。吴小满也打了声招呼。

李红接过,边吃边问:“怎么甜高粱都割了,不再长长?”

何月笑道:“再长也长老了,该割了,准备熬点糖。”

“熬糖好,熬糖好。”李红虽然奇怪他们怎么会做熬糖,但他没有问,接着他又凑近他们道:“今日村里大家都在说,吴老头吴老太被高粱杆扎了,有人去瞧了,身上好几个窟窿。他们是不是昨天半夜去你家高粱地摔的,我看现在那里还有血迹呢!”

昨夜狗叫声她和王木也听到了,但叫了一会儿就没再叫了,因此她和王木都没有出来看,今天出门,听到村里人这样说,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夜的动静。

“昨夜黑得很,他们自己不小心摔的。”何月回道:“是摔得不轻,昨几个刚开始他们还叫唤,后面都痛晕了。王大夫过来都吓了一跳,说是还没治过这么严重的伤。”

要是放以前,她还会担心两人,但是经过铁山葬礼,她如今也不拿两人当亲人了。就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气,亲人可不会那么欺负人!

吴小满冷笑一声:“他们还是摔在了自己割的高粱茬上。”

李红摇头:“都是报应,让他们以前那么欺负你们!”

李红和何月做了多年邻居,可是清楚得很,以前吴铁山出门赚钱时,吴老太就经常来找他们母子麻烦,还带着孙子过来要这要那。

何月性子软,生气但又拿他们没办法,还是后来吴小满大些,家里又养了狗后,他们才收敛一些。

也不知道吴老头吴老太怎么想的,明知道吴小满如今不好惹还非要过来偷甜高粱。这吴小满还没拿他们怎么样,自己就出事了,还怪不了吴小满和何月!

李红也有一个不讲理的婆婆,跟何月同病相怜,经常凑一起说这些事。如今吴老爹吴老太出事,她都觉得活该!

“哎,你们今个儿没出门怕是不知道,上午他们家可是闹得鸡飞狗跳。”李红吃完甜高粱,坐着没事,帮他们剥着叶子,嘴上不停,她就是特意来说这事的。“

“怎么说?”吴小满好奇。他们闹起来,他可不就能看热闹了。

“这吴老爹和吴老太伤的不轻,躺在床上不能动弹,身边离不了人,那老二媳妇儿和老三媳妇儿可不就为这闹了起来!”

当初吴家分家,没给吴铁山分房子,还是村长做主,给了他这处无主的房屋。

这处房屋本来是一个老鳏夫的,老鳏夫死后,就空了下来。吴铁山刚搬过来时,屋子破旧还漏雨,后面修了几次才能住人。再后来挣钱后在原地方修了这青砖瓦房。

分家时吴铁春还没成亲,吴铁牛和吴铁春两兄弟就没分家。后面天长日久,都住在一个院里。

如今吴老爹和吴老太下不来床,可不得让两个儿媳妇儿伺候吗。

“那老二媳妇儿、老三媳妇儿都不是好惹的,但这两人总得有人伺候,老二媳妇儿就提出一人一天。可这老三媳妇儿虽是庶女,但再怎么也是有钱人家的姐儿,从嫁过来就没干过地里的活,更不用活伺候人了,她自然不愿意,带着孩子就回娘家了。我看吴老爹和吴老太好之前是不会回来了!”

“如今只留老二媳妇儿在家伺候,老二媳妇儿也不愿意啊,就闹着要分家,还要多给他们分些钱。听说吴老头和吴老太气得不轻,但就是不肯分家,也不知道他们要闹上多久。”

当初吴铁山分出来后,吴铁牛怕爹娘让他供三弟读书,留了哥心眼,挣得钱自己偷偷留了很多,任吴老太如何要都不愿意拿出来。

吴铁春成亲做了账房后,每月也有一两五钱工钱,但大部分都被他媳妇儿拿去花了,也没给吴老太交公多少。

说起来这个家虽然没分,但已经和分了差不离,也不知吴老爹和吴老太在坚持什么。

“恶人自有恶人磨!”何月感叹。

任吴老爹和吴老太以前再怎么样,如今不还是被两个儿子儿媳拿捏。

吴小满听了,只希望他们闹得久一点,他们闹起来自顾不暇,就没空天天想这来占便宜,他和娘亲也能清静。

光是想想,吴小满觉得干活都更有劲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望水村32

一早,吴小满拎着一篮子鸡蛋和一些甜高粱敲响了孙爷爷家的门。

开门的是孙奶奶,他们正在家里制糖,能闻到空气中甜甜的味道,但是制糖的那间屋门关的紧紧的。

吴小满笑着将东西给孙奶奶,说明来意。孙奶奶的两个孙子见到甜高粱十分高兴,虽然他们经常能吃到饴糖,但甜高粱和饴糖吃着不一样,他们也喜欢。

“满哥儿,这东西你还是带回去吧,制糖手艺不能告诉你。”孙奶奶拒绝道。

这制糖可是祖传的手艺,祖祖辈辈都靠这个谋生,告诉了别人,他们就赚不到多少钱了。

两个小孩虽然有些失望吃不到甜高粱,但也都乖乖地,没有哭闹,可见养的不错。

吴小满笑着将东西推过去:“孙奶奶,你不用都教给我,我只想知道怎么把甜高粱做成糖,我相信你做了这么多年饴糖肯定知道。你也不忍心看我家的甜高粱都浪费吧?”

吴小满来之前就知道他们不会那么容易教他,因此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吴小满恳求了许久,并再三保证只用甜高粱做些糖自己吃,不会去做饴糖,孙奶奶才有些被说动。

孙奶奶进屋和孙爷爷商量了许久,他们想到吴小满家有那么多地,而且平时在村里风评不错。而且今年自家的小麦种子也是朝他们换的,他们还用了人家的肥田办法,今年谷子看着比往年都长的好。

两人最终告诉了吴小满办法,麦芽糖做法复杂,只告诉他熬糖,前面的那些步骤他不会,也做不出来麦芽糖。

若是吴小满真拿糖去卖他们也认了,毕竟也占了人家的便宜。

吴小满这才知道,原来熬糖并不难,就是要把糖水熬成糖浆,不过难的是,要控制火候,不能让糖浆糊了。这就和做红烧肉水多了大火收汁一个道理。

昨日他们已经将甜高粱的外皮都去除了,今日得将甜高粱中的汁水榨出来,然后放在锅中熬煮。

家里的锅不是很大,一锅煮不完,何平几人榨汁的工夫,吴小满先生火将榨出来的一部分熬着,等他们榨出来另外一些,再加入里面熬。

糖水倒入大锅中后,甜甜的味道就飘了出来,他们都是头一次熬糖,没想到熬糖这么慢,从早上到晚上天擦黑,糖水才变得浓稠,成了红褐色,很像镇上铺子里卖的糖块的颜色。

整整一天时间,吴小满家里都飘着甜滋滋的糖味儿。

李水连和李水心十分期待,一会儿跑进来看看,一会儿跑进来看看,一直到晚上,看到糖变稠后,两人就不肯出去了,要等着看糖做成。

李浔下学回来,就闻到了甜滋滋的糖味,进灶屋就看到锅里面红色的糖浆,有些惊讶:“小满哥,你真的做出来了!”

李浔觉得小满哥和村里的哥儿都格外不一样,十分有主意,说要干什么就能干成。而且他不止会挣钱,连衣服也做得好,他穿小满哥的书生袍总是会被同窗说好看。

吴小满抬头朝他笑了一下:“今天晚饭要晚点,先把糖熬出来,你先去温书吧。”

李浔点了点头,临走时看到吴小满抬手擦了擦脸上的汗水,甩了甩手腕,应是有些酸痛,转身走到他身边,拿过他手中的勺子道:“小满哥,我晚会儿再温书,我来搅,你休息一会儿。”

吴小满笑着拍了拍他。

李浔站到吴小满身边后,鼻子里的甜味更浓了,不知道是锅中散发的,还是吴小满身上沾染的。

“娘,退两根柴火,火有点大。”

吴小满时刻关注着糖的状态,最后这一步尤其重要,一不小心糊了可不好,吴小满宁愿火小点慢慢熬。

锅里的糖已经开始冒泡,吴小满赶忙让何月退火,用了一个大盆将糖盛出来。

糖浆粘稠,锅底还有许多舀不出来,吴小满直接添了些水烧着,等烧开给大家做糖水蛋吃。

他用筷子挑了一点糖放入口中:“好甜。”自己做的糖好像格外甜。

看到李浔看他,又用筷子挑了一点喂给李浔:“你尝尝。”

李浔愣了一下,才张嘴吃下,然后皱眉:“太甜了!”没有兑一点水的糖别人吃起来好吃,李浔却觉得有些腻人。

“大哥,那你少吃点!小满哥哥,给我们尝尝。”李水连李水心扯开李浔,他们早就迫不及待了。

不喜欢吃糖还挡在他们面前,影响他们吃糖。

第二日,糖放凉后,变成了硬硬的糖块,没有卖的那么好看,但吃起来一点也不差。

敲碎后吴小满称了一下,有两斤多,够他们今年吃了。而且自己做的吃起来也不心疼,想喝糖水的时候就放上一小块。

连着几日,他们早上都吃了糖水蛋,除了李浔表现平平,其余每个人都喜欢。

“娘,我们明年多种点甜高粱,多做点糖,争取每日都能吃上糖。”吴小满笑着道,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像这样放开了吃糖。

“行,多种点。”何月笑着回道。

“真的吗?小满哥哥,明年就能每日都有糖吃?”李水心十分高兴。

吴小满点头。

吴家这段时间天天闹,每天都能听到院子里吵架的声音。吴小满在村里碰上人,每次都有人跟他说道。

老二媳妇儿骂公婆屎尿多,每日要倒好几趟;骂完公婆骂老三媳妇儿,然后嚷着要分家;吴老爹吴老太不同意分家,互相指责骂战。

刚开始他还听的兴致勃勃,但是时间久了,每次吵起来都是那些话,吴小满渐渐也听腻了。

就是天天闹,吴老爹和吴老太也不同意分家,不知道在坚持什么。

村里人也是一样,刚开始觉得新鲜,但热烈讨论一些时日后,也渐渐对他们家的事习以为常,只是听到的时候分出神来说上一句:“又吵架了。”-

“娘,你做的酸枣糕真好吃。”虽比不上卖的,但酸酸甜甜的,吴小满十分喜欢,他吃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何月会做酸枣糕,但是做酸枣糕得用糖,以前他们也舍不得买那么多糖专门做这个。今年自己做了糖用起来也不心疼,吴小满就央着何月做了酸枣糕。

酸枣糕做得不多,吴小满只给刘大河和周小毛分了一块尝尝。

李水连和李水心也十分喜爱,李水心更是高兴地摇头晃脑。前几日连着吃了几日糖水蛋,今日又是酸枣糕,两人都觉得自己是村里最开心的小孩。

何平拿了酸枣糕后,只掰了一小块尝了一口,剩下的揣在怀里,想着等去干活碰到绿竹哥儿好送给他。

除了家里的活,就是棉花地和上山打,何平藏着小心思,抢了上山打草的活。

他去了绿竹哥儿经常去的那片山坡,一边打草一边注意着动静。没一会儿绿竹哥儿就过来了,看到何平在这里脸颊有些红,赶忙低下头想换个地方割草。

虽然他对何平也有意思,但两人的事如今还没定下,绿竹不敢往人跟前凑,怕人看到说闲话。

“绿竹哥儿!”何平看他要走,急忙喊了一声,扔下镰刀跑到绿竹哥儿面前,从怀中掏出酸枣糕,递给他:“这是我姑姑做的酸枣糕,可好吃了,你快尝尝。”

绿竹红着脸接过,尝了一口,眼睛微微发亮,缓缓道谢。

自从他收下何平送给他的梳子,何平给他送东西更加频繁,大部分都是吃的,有些是他去镇上时买的,有些是满哥儿家做的。不管是什么,总要给他一份。

被人惦念,绿竹自然高兴,只是总是拿满哥儿家的东西给他,绿竹总觉得不好。

他看了何平好几眼,纠结许久才道:“你别总是拿小满家的东西送我,这样不好。”

“怎么不好?”何平挠挠头,有些不解。

哎呀,这人真是的,非要他说那么清楚,绿竹哥儿小声:“万一他们怪你……”

就是自家的东西,绿竹哥儿要是多吃一点,他奶奶就破口大骂,更不用说这种亲戚关系。

当然,绿竹哥儿知道吴小满和何月都很好,不是他奶奶那样的人,但一次两次还好,时间久了,总归是不好。

何平笑了:“这是我自己的那份,我自己没吃拿来给你的,刘哥和小毛也有呢!”

何平平时性子是冲动了些,但他恩怨分明,最是憎恨爱占便宜的人,自己当然不会如此。

他知道姑姑和小满每月给他的工钱比刘哥周小毛高,因此他平时干活都很卖力。他喜欢绿竹哥儿,吃到好吃的想让绿竹哥儿也常常,但也不能总是多拿点给绿竹哥儿,这和他憎恨的那些打秋风的亲戚有什么不同。

最近给绿竹哥儿的,都是从他口中省下的。

不过绿竹这么为他考虑,他十分高兴。

绿竹听到他这样说,看着吃的只剩一口的酸枣糕,想让何平吃,又想起这是自己吃过的,一时愣住了。

何平看他不动,说了一句:“你快吃啊!”

绿竹红着脸:“你没吃……”

何平:“我尝了一口的,你快吃。”

闻言,绿竹才将剩下的放入口中,觉得这酸枣糕好像更好吃了。

何平看绿竹红扑扑的脸蛋,心里也觉得甜,比他吃酸枣糕时的味道更甜。

“我先走了,你自己小心。”何平背着刚才割下的猪草去别处,让绿竹哥儿在这里割,这里草多。

绿竹哥儿点点头,不过他不知道的是,何平并没有离开多远。

何平在心里嘀咕,怎么他爹娘还不过来提亲,他都等不及了。

上次回家,他都已经和爹娘说了中意绿竹哥儿,让他们过来,这都好几日,就是没个动静,急死个人!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望水村33

在何平的日夜期盼中,何家终于来人了,不过不是像他期待的提亲,而是只有他娘李兰花一个人来了。

“大嫂,你来就来,还带这么多东西干嘛,多重啊。”何月赶忙帮着李兰花取下她背上的背篓,里面装的满满当当的山货,沉得很,她差点没拿动。

李兰花揉了揉肩,笑着道:“每次小平回去又是带这又是带那的,我这难得过来一次,怎么能空手。山上别的没有,就是山货多,你们别嫌弃。这些菌子、木耳都晒干了,可以放起来,这毛栗子是这几天刚捡的,新鲜着,要晾起来,不然容易坏。”李兰花边说边掏出东西给他们看。

她之所以来晚,就是忙着去山上捡毛栗子。最近毛栗子成熟,望水村附近的山上毛栗子树又不多,她就想着多带点。

他们住在山上,能拿得出手的也就这些山货。

大山上的山货长的比矮山上的就是好,菌子、木耳看着都比他们自己捡的都要大,何月不再客气:“好,好,大嫂有心了,快坐下休息。小满,你大舅母一路也累了,快去给你大舅母做碗鸡蛋茶。”

吴小满:“大舅母,你想吃荷包蛋还是散蛋?”

李兰花赶忙拉住吴小满:“别忙活,我中午吃了干粮,不饿。”

“大舅母,鸡蛋茶又不占肚子,你和我娘说会儿话,一会儿就成。”吴小满先给李兰花倒了一碗热水,里面放了糖块,让她先喝。

吴小满去了灶房后,李兰花看着一旁的李水连、李水心,朝他们招了招手:“这是小连、小心吧,长高了不少也胖了,我都快认不出来了。”

李兰花就在吴小满成亲的时候见过他们一次,那时都瘦巴巴的,这次见到只觉得变化真大。

说着,李兰花给他们塞了一把毛栗子:“你们吃毛栗子,可甜了。”

这毛栗子在深山捡的,个很大,放了两日后比摘下来更甜。

两人谢过后,抓着毛栗子到一旁剥着吃起来。

没一会儿,吴小满就端着鸡蛋茶出来,碗中有两个荷包蛋,还放了红糖,李兰花虽然嘴上说着不要,但是看到鸡蛋茶还是十分高兴。

村里人没什么招待客人的,放了糖的鸡蛋茶可是最高待遇了。

吴小满过来后,看到李水连、李水心吃了不少生的毛栗子。

生毛栗子虽甜,但吃多了容易肚子不舒服,他就叫上两人带着毛栗子去灶房煮,刚才做鸡蛋茶灶中的火还没灭,刚好可以煮。

毛栗子煮完甜中带面,不止好吃,也很能饱肚,在粮食收成不好的时候可是很多人家的救命粮。

一碗暖呼呼的鸡蛋茶下肚,李兰花没再和何月拉家常,说出了来意:“月娘,嫂子这次来,其实是想向你打听打听你们隔壁的绿竹哥儿。小平这死孩子,上次一回去就说让我们来提亲,我们问绿竹哥儿怎么样,他只会说好。他喜欢人家我们也不能拦着,但再怎么说成亲是大事,我这个当娘的也得了解了解不是?”

山后村离望水村又远,他们完全不了解这哥儿的情况,可不得来打听打听。

“是,大嫂,成婚是大事。”何月回道。这村里适龄孩子成亲,都是父母说了算,要是孩子自己有意,父母都会提前去打听打听,一般也不会阻拦,但也有父母看不上对方不同意的。

“不过大嫂你放心,绿竹这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勤快,长相清秀,最重要的是性子好,我看和小平很合适呢。说起来,他和小满从小玩到大,两人还没红过脸。”

小孩子之间,难免打打闹闹,许多小孩子和玩伴就是今天打架明天和好,但绿竹和小满两人从小一起玩,何月都没见过他们闹过,也是独一份了。

何月觉得这一切和绿竹的性子脱不了干系,毕竟小满可不是对谁都好脾气。

“那就好,那就好。”李兰花又问:”他爹娘呢?”虽然两个村离得远,成亲后也不会经常见面,但若是亲家难缠,也糟心。

他们村就有一户人家儿子娶了哥儿,哥儿平日干活利索,吃苦耐劳,是好哥儿,但那哥儿的爹却是个混子,没钱了就没脸没皮找哥儿要钱,闹的人家一家日子都过不好,糟心的很。

“爹娘也都是明事理的人,而且你刚才进来时也看到了,他们家虽不是砖瓦房,但但也是泥瓦房,比村里许多人家条件都好。”要真论起来,其实王家比何家条件好,王家要有钱一些,绿竹哥儿长的又好,若是相看能找到条件更好的。不过这话他不好直说,只能委婉告诉李兰花。

“对了,小满成婚时你应该见过一面的,头一天晚上他来找过小满的。”

“我想起来了,看着就是个好的,怪不得小平会喜欢呢。”李兰花当时就对那哥儿印象不错。

何月:“这孩子也不容易,他奶奶只喜欢男丁,不喜欢哥儿姐儿,偏偏他娘前面生的都是哥儿姐儿,那老太婆就更不喜欢了。要不是他娘护着,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呢!”

何月说这些,也是想着两人成亲后,李兰花能对绿竹好些。

李兰花愤愤:“这死老太婆,哥儿姐儿咋了,谁不是从他们肚子里出来的。”

李兰花不由想到自己成婚前,爷爷奶奶也是偏心男丁,对他们这些哥儿姐儿一点都不好,当时她也是忍气吞声。也就嫁到何家后,日子才好过许多。

何家人性子都温和,对哥儿姐儿都一视同仁,虽然两个兄弟平时也有摩擦,但都不是大事,过日子谁家没点摩擦。

“就是听你这样说,不知道王家会不会同意自家哥儿嫁到我们山上。”李兰花有些担心。

山后村在大山中,离镇上远,干什么都不方便,因此村里人普遍都穷,一般都是那里的哥儿姐儿嫁出来,山下的哥儿姐儿哪有愿意嫁过去的,这也是他们不敢直接来提亲的一个原因。

何月笑了下:“这点大嫂你放心,我早就替你们探过口风了,你们放心找媒婆说亲就是。”

何平喜欢绿竹哥儿,他们都看出来了,小满还说绿竹也有意,她作为姑姑,自然是先去问过李红了。

其实李红刚开始不同意绿竹嫁那么远,而且还是山上,处处都不如望水村。

绿竹前面几个哥哥姐姐,李红给他们找的都是附近几个村里或者望水村的,离得近他们做父母的也能照看一二。

她还让绿竹少跟何平接触,绿竹这个年纪,长相也不差,早就有人来说亲了,有几个条件比何平好许多,她想挑挑,就没和绿竹说,没成想绿竹自己看中何平了。

绿竹听话,减少了和何平的接触,但是她也能看出自家哥儿不太开心,而且何平对绿竹怎么样她也看在眼里,慢慢也就心软了,不再阻止。

反过来想想,何平眼里都是绿竹,确实是个好人选。绿竹有个姐姐,嫁的夫家是几个孩子里面最好的,但条件好也不代表过的好,嫁过去之后丈夫对她很冷淡,她过得也没有很好。

“娘,你终于来了,是不是来提亲的!我爹呢?”何平下午割草回来,看到李兰花十分激动,扔下草就凑了过去,还四处张望。

“别找了,就我一人过来,这提亲不得请媒人啊,哪能那么随便,等我明日回去就和你爹准备东西找媒人。”李兰花无奈道。

“好,好,好。”何平高兴,围着李兰花转了好几圈。

李兰花在吴小满家呆了一晚,第二日一早就回家了,何平把她送到了上山的路口,一路嘴里不停叭叭,让他们快点过来,李兰花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回去后,何家很快就请了媒婆过来提亲。何家虽然不如王家有钱,但他们纳采时准备的纳采礼也十分有诚意,李红和王木也能看出来。

成亲的日子定在明年开春,亲事定下后,何平每日都高高兴兴,还能光明正大见绿竹哥儿,可是春风得意了好久。

吴小满每次看他那模样,都忍不住翻白眼,真是没出息-

“嫂子,你走那么快是要去哪儿?”

“月娘家找人摘棉花呢,哦,对了,你昨天去镇上了不知道。只要二十人,每日三十文钱还管晌午饭,你要去就快些,我先走了。”

棉花最先开出的花结出了第一批棉铃,棉铃长大干瘪,吐出了洁白的棉絮,可以采收了。

吴小满昨日就通知了村里的妇人夫郎,说要找二十个老实能干的摘棉花。摘棉花是个细致活儿,因此他们这次只要哥儿姐儿、妇人夫郎。

平时各处找短工都是优先男子,毕竟许多或都是要卖力气的,男子更划算。

昨日这些哥儿姐儿、妇人夫郎听到吴小满要找他们摘棉花,都十分高兴,毕竟一日可是三十文钱呢。

特别是许多年轻的妇人夫郎,刚成亲不久,家里的钱都是自己公婆把持着,他们平时也就能偶尔卖点山货赚钱,还要交一部分给公婆,如今有了赚钱的路子,都想着赚点钱攥在自己手中,省的每次想买点什么还得看公婆的脸色。

周云芳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平时在家,她婆婆王二妞管着家里的钱。她甚至还不如其他的妇人夫郎,最起码他们公婆偶尔还会给他们钱花,王二妞是一分都不会给她。

只是他婆婆和满哥儿家有矛盾,也不知道满哥儿会不会愿意让她来摘棉花。

周云芳满脸忐忑的走到吴小满面前:“满哥儿,我可以来么?我肯定会卖力干的!”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望水村34

吴小满愣了一下,才笑道:“云芳嫂子,当然可以。给你的麻袋,拿好。”

周云芳虽然是王二妞的大儿媳,但她也是个可怜人。

王二妞这人惯爱胡搅蛮缠,不止在外面动不动就和村里媳妇夫郎吵架,在家也每日端着婆婆的架子,事事都让周云芳伺候,明明好好一个人,不缺胳膊不缺腿,非得每晚都要周云芳伺候洗脚端尿,但凡周云芳有一点忤逆他,动辄就打骂,压根不拿周云芳当人,使劲磋磨。

要是她在外吵架受了气,那更是不得了,周云芳就是她的出气筒,打骂是少不了的。

周云芳也是个面团,任婆婆怎么揉搓都不敢反抗,把苦都往心里咽。

虽然村里的婆婆老夫郎都爱拿捏媳妇夫郎,但都没有像周云芳这样过分,谁说起来都得骂上一句,替周云芳鸣不平。

吴小满虽然十分不喜王二妞,也很烦他儿子王茂田,但他也对周云芳没有任何意见。

二十个人很快到齐了,后面来的人只能遗憾离开。

这些人中还有李红,她知道吴小满家要找人摘棉花,早早就跟吴小满说了自己会来。至于绿竹哥儿,吴小满还是请他在家里给这些短工做午饭,他娘一个人忙不过来。

二十个人进了棉花地后,迅速在棉花地散开,吴小满给他们每人都发了麻袋,等麻袋摘满,就系上口袋,放到田边,攒够一车一起拉回去。

“这棉花长的真好,雪白雪白的。”

“是啊,你看着棉铃,长得大还不说,基本上还都吐棉了。”

“明年我家种棉花也要来找满哥儿取取经,要是也能长成这样我给他跪下都成。”

“你这人说的什么话,满哥儿又不会为难你,叫人听见了还以为他欺负你呢。”

上次肥田吴小满都分文不取告诉他们办法,如今虽然秋粮还没收,但看着他们的粮食比往年长得都好,许多人在心里都记着好。这次棉花还能为难他们不成,这妇人说话也不动动脑子。

“哎哎哎,是我说错了。”

偶尔几个离得近的妇人夫郎忍不住讨论起吴小满种的棉花。

棉花买着贵,庄稼人为了省钱,大部分人家里每隔几年也会种棉花自己用。但棉花这东西说难种也好种,基本家家都能种活;说好种也难种,种下之后得精心伺候,不然结出的棉铃不止少,棉铃里面的棉花还容易板结枯黄,大大减少棉花的产量。

吴小满家这片棉花地种的比大家都好,棉铃多,还基本都吐出了洁白的棉花,看着就喜人。

妇人夫郎、哥儿姐儿都是经常干活的人,手上的动作很快,没一会儿,就陆续有人摘满了一麻袋。

刚摘的棉花带着湿气,不能一直放在袋子里,不然棉花就会发黄、发霉,不止看着不美观,也影响使用和售卖。

他们必须在棉花摘下后第一时间拉回家倒出来晾晒,将棉花晒干才能重新装袋。因此,在地里摘的棉花都没有装的很瓷实。

李水连、李水心也到地中摘棉花,麻袋李水连拿着大小还行,但对李水心来说太大,都能装下两三个她了,吴小满就给她一个小背篓,她手小小的还肉嘟嘟的,仔仔细细把每一个棉铃中的棉花都摘得干干净净。

攒够一车的棉花后,吴小满和何平腾出手,从棉花田中出来,喊上李水心,赶着牛车赶回家里晾晒。

院子里的杂乱的东西全部都收了起来,吴小满提前买了许多席子,何月在家已经提前将席子铺在了院中,他们到家直接将棉花倒在席子上晾晒。

大黄、大黑虽然大部分时间挺懂事,但有时也是人来疯,人去哪里他们就往哪里扑。棉花倒在院中后,大黄大黑就作势要往上扑,吴小满赶忙呵斥它们。

大黄大黑似乎也知道不能扑,都乖乖站在席子外,不过吴小满还是担心一个没看住它们就糟蹋了棉花,拿出狗绳将他们拴在了墙角。

大黄大黑平时很少被栓,十分委屈,吴小满摸摸它们的狗头以示安慰。

棉花倒了一地,洁白一片,别说是狗子想去扑腾,要不是带着水汽,吴小满也恨不得扑上去滚上几圈,肯定恨舒服。

“娘,小心,你们在家把棉花摊开,然后看着翻翻,我们再去运。”吴小满交代一声就和何平一起去地里。

他们走时带上了煮好的白蒿水,带去给短工们喝。白蒿水清热,适合这个时节喝。

李浔下学回来,看到满院子的棉花,一家人分工,一人拿袋子,一人往袋子里装棉花,李浔放下书袋,赶忙去帮忙。

棉花要晒,但晚上露气重,必须得收起来,不然染了露水又湿了,不仅要重新晒,还会影响棉花的品质。

第一轮棉花摘了两日,又晒了两日,晒干后,棉花蓬松柔软,吴小满如愿上去滚了两圈,身上都沾满了棉絮。

何月看他小孩子气的样子,忍不住直笑。

吴小满装了一袋晒好的棉花,带着去镇上问价格,他先去轧棉作坊问了问轧棉的价格,才带着棉花去镇上的棉行。

刚摘下来的棉花带着棉花籽,大家一般称籽棉,去除棉花籽后的棉花称为皮棉。如今给棉花去籽,一种是自家少许的棉花在家里闲时手工去除,一种是去轧棉作坊用脚踏绞车去除,轧棉作坊会收取一定的加工费。

如今正是棉花采摘的季节,棉行里有不少人来卖棉花,吴小满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觉得花行里面收的棉花,大多都没有自家的洁白。

而且因为找的都是哥儿姐儿、妇人夫郎采摘,采摘出来的棉花也几乎没有带其他的杂质,看着品质更好。

吴小满看的这会儿工夫,伙计早就注意到他了,来棉行卖棉花的很少有哥儿姐儿,加上他容貌出众,很难忽视。

伙计招呼一声,让他等会儿,称好上一客人的棉花后,才笑着道:“您好,客人,您是要买棉花还是卖棉花?”

吴小满:“卖棉花,多少钱一斤?”

伙计热情介绍:“这要看您的棉花是籽棉还是皮棉,籽棉十三至十四文一斤,皮棉五十至五十二文一斤,具体给多少钱要看棉花的品质。您尽管放心,我们棉行给出的价格是镇上最公正的,您尽管去外面问,比外面那些小商贩都高,而且我们的称也准。”

许多小商贩会到村里去收棉花,有些人不想往镇上跑会卖给那些小商贩,但价格一般都会低一些。而且小商贩为了挣钱,会挑毛病,或者用不准的称,十分坑人,因此吴小满这次才会直接来棉行,最起码放心,不用考虑太多。

吴小满提前了解过,基本上三斤籽棉能出一斤皮棉,不过他没想到价格竟然差这么多。以前家里买棉花都是买的皮棉,没了解过籽棉的价格。

如此看来,还是将自家的棉花加工成皮棉卖更划算。刚才他去轧棉作坊问了轧棉的价格,量少的三文钱一斤,量多的两文钱一斤,就是自己得麻烦点,但是可以多赚钱。

这些想法在吴小满脑海中过了一遍,之后他解开麻袋:“伙计,你看看我家的棉花,我看比你这里收的都好多了,你能给多少钱?”

伙计听后也没有特别在意,哪个来卖棉花都说自家棉花是最好的,就是为了多卖上价格,他见多了。

可等他看到麻袋里的棉花,却忍不住“嚯”了一声,真真是好棉花:“籽棉呐,品质确实不错,我们能给十四文。”

吴小满:“若是我轧成皮棉呢,能给五十二文吗?”

伙计:“若你家的都是这种品质,可以给五十二文。”

吴小满:“行,那我轧好再带过来卖。”

伙计赶忙拦住他:“您家种了多少棉花,能产多少?”

吴小满:“种了三十亩,这是第一批,收了一千斤左右,我今日是先带一袋来问问价。”

伙计听完更加热情,将吴小满引到客堂:“哥儿你坐下喝点茶稍等,我喊我们掌柜来跟您谈。”这棉花品质又好又多,到哪里都好卖,可是一大单生意,伙计生怕自己一个说不好,让这客人走了,那样掌柜知道会骂死他的。

掌柜来得很快,吴小满一盏茶没喝几口,他就疾步进了客堂,见到吴小满愣了一下,虽然哥儿穿着朴素,但样貌却好看。

掌柜很快回过神,笑着道:“哥儿好,我是棉行的掌柜,姓吴,大家都叫我吴掌柜。”

吴小满惊讶一瞬:“真巧,我也姓吴。”

吴掌柜哈哈一笑:“确实巧,说不定我们两百年前还是一家呢。听伙计说,吴哥儿家种了三十亩棉花,品质还好,可否给我看看?”

吴小满将麻袋递过去,吴掌柜仔仔细细看了,确实是上等的棉花,他笑着道:“伙计刚才应该没和你说,镇上最大的轧棉作坊也是我们棉行的,若是你将棉花都卖到我们棉行,可以直接到我们的轧棉作坊轧,每斤收你二文钱,轧好后直接在轧棉作坊称重,也省的吴哥儿你来回拉,费事。”

吴小满带来的棉花品质高,从种植、侍弄到摘取晾晒,应该都费了不少功夫,这样的棉花他们运出去能卖更高的价格,吴掌柜自然是竭尽全力将这单生意做成。

吴小满想到刚才去的轧棉作坊,就是镇上最大的,没想到是棉行的,不过想想也有道理,棉行收这么多棉花,肯定要有自己的轧棉作坊。

不过既然有轧棉作坊,还收籽棉,收的还便宜,想想就知道是想挣那些懒省事人家的钱。

都说商人最是精明,他可算是见识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望水村35

吴小满心中腹诽,但面上没表现出来,既然吴掌柜给她行了方便,他自然领情,笑着回道:“好,多谢吴掌柜,我以后种了棉花都拉到你这里卖。”

吴掌柜也高兴:“那感情好!你直接将棉花拉到轧棉作坊就行,我派伙计去那边交代一声,我们轧棉作坊就在南巷子,需不需要我让人带你走一趟?”

吴小满:“多谢,我知道位置。吴掌柜能派牛车去我家拉棉花吗?”

吴掌柜:“我们棉行去拉棉花是要收钱的,若是真想让我们去拉,看在我们同姓的份上,我可以给你便宜一点。”

吴小满摇摇头:“算了,我自己运过来。”

第一轮收的棉花他们在家称了一下,大概有一千斤,只要装得瓷实一点,也有人手,牛车跑两趟就能运过来了,没必要花那个冤枉钱。

吴掌柜笑着送行:“行,那吴哥儿你明日一早运到轧棉作坊,刚好一天能轧完,你慢走。”

第二日一早,吴小满就和何平几人拉着满满一车棉花到了轧棉作坊。

轧棉作坊的刘掌柜也早早等在外面,昨日来的伙计只说今早会有一个漂亮的哥儿将棉花运过来,刘掌柜还想着能不能认出来,今日见到吴小满,一眼就知道是老吴说的那位哥儿。

“掌柜,这一车你先称称有多少,先轧着,剩下的我们再回去拉。”

掌柜点头,称了这车棉花,他们作坊今日一天都得先轧这一千斤棉花,棉行收的其他籽棉都得往后排一排。

棉花称好后,一共五百三十六斤,和他们在家里称的差不多。吴小满自己留在作坊看着他们轧棉花,让何平三人回去运另一车。

虽然吴掌柜和他是同姓,这个刘掌柜也和和气气,但吴小满可不放心这么多棉花放在轧棉作坊,要是没人看着,被作坊的人偷偷藏起来一些,他们也不知道,可不得看着。

只有在眼皮底下,他才放心。

轧棉作坊轧棉用的都是脚踏绞车,吴小满虽听过,但从没见过,他一时觉得新奇,只见他们将籽棉倒在绞车上,脚踩踏几下绞车底下的木板,棉花和棉籽就分开了,并且比手工剥的还干净。

这一会儿功夫,几台轧棉车轧出的棉花都能抵上一人手工剥一天的量了,怪不得人家收费便宜,只要二文一斤呢!

“你们一个人一天能轧多少斤棉花?”吴小满好奇问道。

“我们都是熟练工,一天能轧出一百三四十斤皮棉呢!”长工动作不停,和吴小满说起来,满满都是骄傲,他们这样的熟练工,轧棉作坊都抢着要呢。

每年产棉的季节,作坊是最忙碌的,虽然辛苦,但只要他们轧出的棉花多,掌柜给他们发的工钱就多。

吴小满有些心动,要是以后一直种棉花,自家买几台脚踏绞车,不比拿到这轧棉作坊更划算,今天这一千斤籽棉轧出来都得花二两多银子呢!

要是买了这脚踏绞车请人村里人轧,只用付人工费几百文。而且村里人也会种棉花,也可以租给他们自己轧,也能挣一笔钱。

吴小满意动:“请问这脚踏绞车多少钱一台?”

“听说我们掌柜说要一台要三四两银子呢,可贵了。”

嚯!确实好贵,家里每年种三十亩棉花,只买一台还不行,至少得两三台,要十几两银子,吴小满暂时歇了这个想法。今年到头看看一年下来还有多少余钱再说吧。

第二车棉花也运过来了,有五百二十一斤,两车一共一千零五十七斤,轧出皮棉三百七十三斤,轧棉花费两千一百一十四文,刘掌柜按二两一钱算,皮棉卖十九两三百九十六文,按十九两四钱算,最后吴小满收到银钱十七两三钱。

“刘掌柜,下批棉花摘好我提前告诉你。”吴小满和刘掌柜告别后,开开心心带着银子回家-

“你说多少?十七两三钱?”

虽然知道摘得籽棉足足一千斤,肯定能卖不少钱,但何月还是十分惊讶。要知道去年四十亩地种玉米,他们一共才卖了十七两,而今年这棉花才种三十亩,就比一年的玉米还多三钱。

棉花应该还能摘两轮,算起来至少能卖五十两呢!

虽说去年玉米地没用法子肥田,侍弄得也不好,还留了自己吃的,但这差距也十分惊人。

“种棉花就是比种玉米和谷子挣钱。”吴小满也十分高兴。

这样算起来今年光是三十亩地的收入都有一百两呢,十头猪应该也能卖一二十两,他怎么能不兴奋。

就是赚得多,花费也大,娘亲的药二十四两、李浔的上学一年十余两、请长工十余两,请短工、喂猪买豆渣、肥田买的各种东西,还有一家人平日的花销、人情往来、人丁税等,吴小满没有具体算,但应该也有二三十两,这一算,最后剩下的也不知有多少,但总归是比往年多的。

只要比往年多,这一年就不算白忙活,说不定明年还真能考虑买两台脚踏绞车呢。

棉花陆陆续续摘了一个多月,请的短工数量也不是固定的,有时多有时少。

后面摘的,加上第一次摘的,一共摘了三千四百多斤籽棉,轧出皮棉将近一千两百斤,卖了六十二两银子,比预想中的还要多,吴小满十分高兴。

从轧棉作坊出来,吴小满心情明朗,坐在牛车上看着巷口闲聊的人群,嬉闹的孩童,都觉得如此顺眼。

“小满哥,直接回家吗?”何平问道。

“我们去街上逛逛,买些肉和大骨头。”今日回去没事他们也不会来镇上,家里的肉和大骨头不多了,刚好买点。

路过镇上的烧鸡店,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吴小满嗅了嗅,越闻越香,差点流口水。

这家烧鸡在镇上十分出名,烧鸡色泽油亮,呈枣红色,吃起来味道鲜美,也不知道人家怎么做出来的,唯一不好的就是贵,要五十文一只,都能买几斤大米了。

放在平时吴小满也是舍不得买的,宁愿自己杀一只鸡做着吃,但是今日刚卖了棉花,手上有钱,就想着辛苦了这么久,奖励自己吃点好吃的。

他走过去要了两只烧鸡,家里人多,两只刚好够吃一顿。

猪肉、大骨、熟肉,东西越买越多,一下子就花去四百多文。

“走吧,接上李浔我们回去家。”吴小满收了手,这钱可真不禁花啊!

“卖糖油饼——热乎乎的糖油饼——”

“老板,来十块糖油饼。”

说是要直奔尚学塾,但爱甜的吴小满听到糖油饼还是忍不住走了过去。

糖油饼是掌心大小的圆饼,吃着甜香,一个三文钱,小时候家里没钱买别的,一个糖油饼他的爹娘三人分,爹娘总会给她留半个。

刚炸出来的糖油饼最好吃,吴小满打算在路上自己吃一个,何平和李浔分一个,剩下八个回家一人一个。

这样自己到家还能再吃一个,开心!

“老板,给我也来两个包起来。”何平在一旁道。

“给绿竹带的?”吴小满不用想就知道,几乎每次来镇上,他都会给绿竹带东西。

“绿竹也喜欢吃甜的。”何平嘿嘿一笑。

他也摸出规律了,每次绿竹收到点心一类的甜食,比收到肉还开心,对他笑得特别好看。

他也不常来镇上,偶尔来一次,看到甜食就想起绿竹的笑容。

回到家,何月饭已经做好了,是馒头和浓稠黏糊的小米粥。她一下子就闻到了味道:“是镇上那家郑记烧鸡?”吴铁山以前买过几次,何月印象深刻。

“嗯,今天闻到就走不动道了,还买了些熟肉。”吴小满笑着道。

“娘,李婶送的酒放哪儿了?今天拿出来喝点吧。”虽然他自己不爱喝酒,但庄稼汉总觉得吃肉和喝酒最配,拿出来给何平几人喝,这几日大家都辛苦了。

“好,你等着,我去拿。”和月回道。

晚饭有烧鸡、熟肉,还有糖油饼、葡萄酿的酒,比节日吃得还丰盛。

李浔对甜食一般,路上已经吃了半块糖油饼,又拿到了一块糖油饼后,掰了一半,在弟弟妹妹期待的眼神中将另一半递给了吴小满-

头一日吴小满也喝了一点酒,第二日有些乏,要不是李浔要早点去私塾,他都想晚点起。

打着哈欠做了早饭,吃过后,吴小满又去睡了一觉,再次醒来,已经日上三竿了,吴小满拿了昨日换下的衣服,带着到河边去洗。

虽然家里有水井,但吴小满还是更喜欢到河边洗,衣服锤洗过后在河里漂几下就净了,不用反复打水换水。

家里的水井是房子盖完后打的,没有装井轱辘,要站在井边系下去打水,有些费力。

一个井轱辘差不多得一两银子,如今挣钱了,吴小满打算这几日就找木匠和铁匠做一个装上。

到了河边,吴小满看到周云芳和另外两个妇人正在洗着衣服。吴小满跟她们打招呼的时候,看到周云芳脸上脖子上都是青紫。

吴小满关心道:“云芳嫂子,你脸上这是怎么了?”

周云芳捂了捂脸:“啊,没事……摔了一下……”

说完后她就赶忙低头,在吴小满看不到的地方悄悄红了眼眶,眼泪吧嗒吧嗒往河水里滴,泛起层层涟漪。

虽然她不说,吴小满也知道,应该是被王二妞打了,只是这次不知道又是因为什么。

周云芳不爱诉苦,有苦总往肚里咽,吴小满觉得她这样不好,但也不能逼着人家说,他和周云芳也不是很熟。

吴小满找了一个位置蹲下洗衣服,这地方离周云芳和那两个妇人都有些距离,但也能听见彼此说话的声音。

他正洗着,两个妇人端着洗了半拉子的衣服挪到他的身边。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望水村36(捉虫)

其中一个妇人瞥了周云芳一眼,轻声道:“满哥儿,刚才你问的我都听到了,什么摔了一跤,周云芳这是又被王二妞打了。”

她家和周云芳家就隔了一道院墙,王二妞每次刻薄周云芳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吴小满搭腔:“嫂子,这次又是为了什么?怎么打这么狠?”他说着,抓了把皂角粉放在衣服上揉搓。

“嗨,还不是她想要周云芳去你家摘棉花挣的钱,但是这次周云芳不想给,就被王二妞打了。”

“要说周云芳向来逆来顺受,你可知她这次为什么不想给吗?”这嫂子也不用吴小满继续接话,自顾自问道。

“为何?”难道周云芳终于知道不能任由婆婆欺负,要反抗了?

“小满你天天忙可能不知道,王茂田这懒汉也不知和谁?的,最近迷上了赌钱,妹子你应该知道。”

“是有听说,天天往镇上跑。”另一位妇人搭腔。每天吃过早饭就走,玩到深夜才回来,比上私塾的李书生去的都勤,起码人家李书生还有休沐呢。

“赌钱可是十赌九输,他日日朝王二妞要钱,王二妞不给还不行,就是家里再有钱,也架不住他这样糟蹋啊,隔壁村曹家不就是这样败光了家业吗!就这败家玩意儿,别人劝两句王二妞还跟人家急!”妇人说着,脸上尽是鄙夷。

“那周云芳再是个任人揉搓的面团,也清楚自己辛辛苦苦挣得钱若是都给了婆婆,就要被全部被小叔子拿去败光了!”

“这王茂田要是我儿子,我早把他腿打断了!”

两个嫂子说着说着,又扯到了王茂田身上,开始自顾自说起来。

“王茂田以前游手好闲就算了,现在有?会赌钱,哪家哥儿姐儿还敢嫁给他啊!”

话刚说完,这妇人想起这茂田以前还肖想过吴小满,真是笑死人了。满哥儿聪明又能干,能看上他那二流子。

妇人赶忙转移话题:“哎,摊上这么一个小叔子和婆婆,周云芳也是可怜啊。”

“是啊,她家男人还是个怕娘的,这次又没给她出头吧,但凡王茂财能向着周云芳一点,王二妞也不敢那样肆意欺负。”

“你还别说,这次王茂财倒是反常的替周云芳说话了,不过他一惯是个怕娘的,王二妞骂几句又不敢说话了。”

“真是软蛋!周云芳嫁到他家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那银钱就这样被王二妞全都拿走了?”

“是啊,不然还能怎么着。”

两人嘴巴不停,手上洗衣服的动作也不慢,来来回回把王家所有人都聊了个遍,最后又拐回周云芳身上,替周云芳鸣不平。都是做媳妇的,他们自然代入自己,要是自己遇到这样一个婆婆,想想都可怕。

说到气愤处,手上的棒槌挥舞得更加带劲,吴小满看着都担心她们把衣服锤烂了。

“小满,我们先走了。”两人衣服不多,来的也比吴小满早,洗完衣服就朝吴小满告别,她们逐渐远去,吴小满还能听见她们细碎的骂声。

两人走远后,吴小满朝周云芳看过去,她身边堆了一大堆衣服,应该是一大家子的,看那衣服的样式,有好几件男子的衣服,周云芳又不懒,不会把王茂财的衣服攒这么多件不洗,那肯定就是王茂田和她公爹的。

虽说这洗衣做饭的活各家都是妇人夫郎干的,但村里也没有哪家会让儿媳、儿夫郎给公爹和小叔子洗衣服,还是年纪不小已经到娶亲年纪的小叔子。

方圆几十里恐怕也就这王二妞家,不顾礼义廉耻,不怕村里人笑话。

就是吴小满也没有替年纪赏小的李水连洗过衣服,他平日只用洗他和娘亲的衣服,有时候他忙起来,娘亲心疼他还会连他的一起洗了。

别说李水连,李浔的他也没洗过,李水心也只是偶尔洗过几次。

李浔兄妹三人在来他们家之前,应该都是自己洗衣服的,如今李浔入赘吴小满家,他和弟弟妹妹的衣服还是他自己洗的。吴小满闲的时候想带着他的一起洗了,他还不让呢。

村里男子基本上都不会自己洗衣服,李浔在村里也算是独一份了。

周云芳找吴小满摘棉花时,他就想过挣这些钱她手里能留下几文,结果竟是一份钱都没留下。

河水清澈,吴小满最后瞟了一遍衣服,拧干后端着盆子准备回家,路过周云芳时看到她身边堆着的衣服还有一大半没洗。

“云芳嫂子,我走了啊。”虽然他同情周云芳,也为她抱不平,但村里不平的事也不止这一件,他管不过来。

再者王二妞就像那狗皮膏药,黏上取都取不下来。要是让她知道自己教周云芳反抗,那还不得把他家祖宗十八代都拉出来骂一遍,不骂上半个月是不会消停的。

这也是为什么村里人都同情周云芳,但是没人去劝王二妞的原因。

但是想到刚才周云芳眼眶通红,也不知道默默哭了多久,村里可没有妇人夫郎像她这样惨的。

吴小满叹了学气,拐了回去:“云芳嫂子,你想被这样欺负一辈子吗?”他终究还是看不下去,就算被骂,他也认了。

周云芳没想到吴小满竟然还会折返说话,虽然彼此见面都会打招呼,但因为婆婆,她和吴小满谈不上熟悉。

周云芳哭着摇头:"我也不想,可是我不知道要怎么办……"

刚才几人聊天她都听到了,又想起前日发生的事情,越想越伤心,为什么偏偏遇到这样一个婆婆……

前段时间摘棉花,只要满哥儿要人,她都第一时间去,村里妇人夫郎就她去的天数多,足足赚了六百三十文呢!

满哥儿工钱都是日结,头几日她带钱回家,婆婆没问她要,她还暗暗欣喜,毕竟手里有钱是第一次。

但是她没想到,婆婆只是在等棉花摘完。最后一次领了工钱回家,婆婆二话不说,就夺了她手中的三十文钱,还逼她把另外六百文也交给她。

婆婆可真精明啊,她去摘了几日棉花都算得一清二楚,哈哈。

放在以前,她不会不交,反正家里银钱都是他婆婆管着,虽然花不到她身上,但她两个孩子需要钱的时候婆婆还是会掏的。为了孩子,婆婆再刻薄,她都能忍。

但最近小叔子赌钱越来越厉害,婆婆虽然嘴上骂,但还是会给钱。她娘家和曹家一个村的,会不知道染上毒瘾的后果是什么吗?

她劝过婆婆,但婆婆反倒骂了她一顿。她总得为自己的两个孩子想想,不能真等小叔子把家底败光了,那以后孩子怎么活?

她第一次忤逆了婆婆,但她没用,最后不但银钱交了出去,还被打了一顿。

茂财最听婆婆的话,今日能替她说两句话已是不易,她更不敢指望他。

看到她这个样子,吴小满难免会想起前世的自己,在周家孤立无援,被周宝宁折磨,那时他就想,不管是谁,能帮帮他就好,但周家人看在眼里,却没一个人帮他。

后来他就知道了,还是只能靠自己。

若不是如此,他也不会拐回来趟这趟浑水。

吴小满放下盆子,坐在周云芳身边的石头上,望着远方说:“云芳嫂子,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吧。从前有个哥儿,被家人嫁给了富户,大家都说那是极好的亲事,但是他们不知道哥儿日日被丈夫打骂,身上的伤从来都没有好过,这样的日子他整整过了三年……”

“三年?那哥儿后来可是解脱了?”周云芳问道。

“是啊,解脱了,他把那个混蛋杀了。”

“啊?杀了?那哥儿呢?”周云芳瞪大眼睛,急切地问。

“哥儿?他啊,逃回家了。”

周云芳定定地看着吴小满,总觉得吴小满说这句话的时候,带着她捉摸不透的情绪,似悲伤,又似高兴,十分复杂。

周云芳以为这故事还没完,但吴小满许久没说话,她忍不住叫了一声:“满哥儿?”

即使如今过得很好,但想起上辈子,吴小满还是失神了,听到声音他回过神,朝周云芳笑了下:“嫂子,我讲这个故事,就是为了告诉你,要想脱离苦海,还是得靠自己。”

“你自己不强硬,就是日日以泪洗面,谁又会心疼你。当然,我可不是让你?那哥儿杀人,毕竟是要偿命的,你还有两个孩子呢!”

“刚才听那个嫂子说,王哥今日还替你说话了,说明他还是知道轻重的。你要哭就对着他哭,带着他去曹家看看,看看曹家今天过的什么日子!”

王茂财虽然怕娘,但就凭今日能替周云芳说几句话,相信他也不是完全无可救药。

周云芳苦笑:“就算他心里有数,但那毕竟是他娘……”

“好,就算他不帮你,你又不真是个面团!你想想我,当初我是怎么对想吃绝户的吴家人的你也知道,你年纪轻轻,还打不过王二妞一个半截入土的?”

周云芳也不哭了,她定定的看着吴小满,从来没想过能和婆婆还手,那可是长辈。

刚成婚时她还会找娘家人诉苦,可是他们帮不了她,娘亲只会和她说:“云芳啊,你忍忍,忍忍就好了,把你婆婆熬死就好了,哪个妇人夫郎不是这样过来的。”

她听了,她忍了,一年又一年,可是生活不但没好,王二妞还变本加厉。尤其是最近小叔子染上赌瘾,王二妞受不住他缠,每次给了小叔子钱后又后悔,就拿她出气,她在家多喘学气好似都有罪……

她真的可以还手吗?她真能打过王二妞吗?

“可是……可是……她是我婆婆……我怎么能……这是不孝。”纵使今日大家再同情她,但只凭王二妞是她婆婆这一点,她要是敢把王二妞打了,那么大家反过来就会谴责她,吐沫星子就能压死她。

“那又怎么样,吴老太难道不是我奶奶?自己都过不下去了,还去考虑名声?”

他提着砍刀将吴家人赶走后,村里人编排她的多了,那时他不还是照样过得好好的。只要娘亲理解他,管别人如何!

人活着,也不能太在意别人的看法。吴小满重活一世,知道最该抓住的什么,不然等失去了追悔莫及。

“我言尽于此,嫂子你自己想想吧。”说完,他不再等周云芳反应,直接起身端着盆子大步离开。

他今日这话,其实已经出格了,要是周云芳办不到先不说,要是周云芳真办到了,到时村里人说闲话她受不住,说不定扭头还会怨他,那他才是真的出力不讨好。

但吴小满不想考虑那么多了,起码他的良心安了,若是以后怨他,就当他帮错了人,到时他也不会给这人一个眼神了。

端着洗好的衣服回到家,吴小满和何月说了周云芳的事情,何月听了也愤愤不平,没有责怪吴小满多管闲事,都是经历过苦难的人,她也知道被婆婆磋磨有多不好受。

不过她比周云芳幸运,因为她遇到的是吴铁山,吴铁山会护着她。在吴铁山去世后,又有自家的哥儿吴小满护着。

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在身体不好的情况下,也会想着替他们分担,这样才是一家人。

想到这里,她摸了摸吴小满的头:“放心,小满,要是王二妞敢来骂你,娘会把她骂回去的。”她是不会骂人,但她会尽力!作为娘亲,还能真看自家哥儿被人欺负不成?

吴小满听后笑了,真想象不到她娘骂人会是什么样的。

“奇了,奇了,真是奇了,昨日我竟然看到王二妞去河边洗衣服了!”

“怎么可能?不怕不是看错了吧,自从周云芳嫁过来,她啥时候洗过衣服。”

“没看错,就是她,我还问了她怎么回事呢!她不说,就一个劲儿骂周云芳,骂的脏的哟,我都怕?了脏了我的嘴!”

“你们是不知道,她当然得自己洗了,以后周云芳是不会给她洗衣服了!”

“怎么回事?别卖关子了,快说说!”

这边妇人夫郎迫不及待要看王二妞的笑话,另一边,吴小满也听说了周云芳昨日干的大事。

据知情嫂子所说,昨日周云芳端着衣服回家,晾好自家的衣服后,就将公公婆婆小叔子洗了一半的衣服扔在王二妞面前,说要避嫌,这衣服让王二妞自己洗。

王二妞骂骂咧咧,让周云芳洗,但周云芳这次怎么骂都不听,她又想打人,周云芳二话不说就跑出了门。

门外,知情嫂子路过,周云芳看到她就哭诉,婆婆非要让她给公公和小叔子洗衣服,她不同意,婆婆就要打人。

这时王二妞拿着扫把追出来,正应了周云芳的话。

知情嫂子和王二妞也不对付,就说了一句“哪有让媳妇给公公和小叔子洗衣服的,真是不要脸!”

王二妞骂了回去,之后没工夫理她,只想着收拾周云芳,周云芳一路跑一路喊:“婆婆非要让我给小叔子和公爹洗衣服,我避嫌不洗,她就打我!”

虽然以前大家也都知道这事,但放在明面上还是头一次,几乎整个村都出来看热闹,还要骂王二妞两句。

王二妞就是再能骂,也不能和整个村对骂啊,只能窝着气回了家,拿着衣服去洗。

本来王二妞想着等周云芳晚上回来收拾她,但周云芳晚上是回来了,但完全和以前不一样,她打,周云芳就跑,最后她实在追不动了。

这还是开始,周云芳晚上不给王二妞洗脚端尿,第二日起来,连早饭都不做了!

“痛快,王二妞也有今天!”

“周云芳真是开窍了,我看她以后还怎么拿捏人家!”

“让她整日胡搅蛮缠,村里人都被她骂了一个遍,真是痛快!”

吴小满听了也差点笑出声,这周云芳虽然不敢打人,但这一招也绝!看来他的话周云芳是真听进去了!

周云芳和王二妞的斗争每日都在上演。

今日,王二妞做了早饭不让周云芳吃,周云芳直接把饭砸了,大家都别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