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周云芳拉着王茂财和两个孩子回了娘家,去看了曹家的日子,王茂财回来后沉默不语;
后日,王二妞把周云芳关在门外不让她回家,周玉芳直接叫来村长主持公道;
大后日,王二妞要给王茂田银钱,直接被王茂财拦下;
……
望水村最近大家讨论最热烈的就是王二妞家的热闹。
自从王二妞将精力放在和周云芳的斗争中,望水村人没她找事吵架,村里都和谐了许多。
村里人也乐见其成,有时候看到,还会帮周玉芳一把。
日子在两人的斗争中渐渐过去,最近吴小满不忙,去找了木匠和铁匠,井轱辘做好了,也请人安好了,引得村里人频频来看。
他们在镇上也见过井轱辘,但村里打了井的人家都没人愿意安的,毕竟打水只需要费一点力气就行,安井轱辘得一两银子呢,有这钱扯点新布做衣服不好吗?
“哎哟,这样打水就是省力气哎,估计我家娃儿都能把这一桶水打起来了!”来看井轱辘的婶子试了试道。
“怎么不能,就是我这个虚弱的身子,都觉得打水不费力气呢!”何月笑着道。
自从安了这个井轱辘,有时家里没水了,她自己就能摇上来一桶,不用等着小满他们,十分方便。
“真的?”婶子不敢相信。
“当然了,就连小连都能摇上来呢。”李水连今年才九岁,就是长的高,力气也摆在那里。
婶子十分羡慕,她家也有水井,农忙时打水确实累,但是井轱辘一两银子呢,她舍不得。
农家人,一年也闲不了几天,吴小满没清闲几日,玉米熟了,紧跟着要忙着秋收了。
一大早,何平三人起的很早,先下地掰了会儿玉米才回来吃早饭。
“小满哥,秋收私塾不放假,等我晚上回来,和你们一起编玉米辫子。”李浔道。
玉米棒掰下来后不是直接脱粒的,而是要留点玉米叶,然后几根玉米编成玉米辫子,分开搭在房梁上或者玉米架上方便晾晒,等冬麦种上后,玉米也晒干了,趁着冬日农闲再拿下来剥。
庄稼人为了尽快掰完,都是白天掰玉米,晚上坐在院中编玉米辫子,从早忙到晚。
“操心那么多,快去上课吧。”吴小满将人推出了门。
今年种了三十亩棉花,还有几亩地种着花生、红薯、豆子,他们要掰的玉米只有十六亩,比麦收时少了许多。
家里主力四个人,其实也能掰完,但得赶天气,收完肯定也累的慌,吴小满还是多请了两个人。
玉米地里,两个人先把玉米割下来堆成一堆一堆的玉米铺,吴小满和其他几人坐在玉米铺旁将玉米一个一个掰下来,最后再装袋用牛车拉回家。
割玉米累些,他们换着割,掰玉米不算特别累,就是费手,除了李水连、李水心,何月也跟了过来。
这不像割麦子那样累,她还是能干的。就是刚开始两日不适应,掰完手和手臂酸痛,后面适应就好了。
李浔每日回来温习完功课,也是立马加入编玉米辫子中,他们每晚的习字课堂也停了。头一日他弄了一晚不觉得,第二日到?堂后,写字时手竟有些抖。
李浔真觉得最近是被小满哥养娇气了,虽然是书生,但他一个农家子弟,怎么能因为这点活就手抖。
连着干了两日,手总算适应了,李浔才稍微有些安慰。他可不想成为肩部能抗、手不能提的书生。
“小满,月娘,在掰玉米呢,今年多亏了你的肥田法子,我家玉米棒子长的可好了!”
“小满,我家谷子今年长的好,那谷穗,沉甸甸的,谷粒也是又多又大,肯定能丰收。”
望水村家家户户都洋溢着喜悦,路过吴小满家地头,看到他们搬着凳子坐在地里掰玉米,都要停下和他门打声招呼,说两句话,感谢他们一通。
要不是吴小满告诉他们肥田法子,今年粮食也不会长得这么好。
望水村人掰玉米的掰玉米,收谷子的收谷子,不管种的是什么,看到粮食长得比往年好,都十分有干劲,都迫不及待要收完,看看今年能多收多少粮食,连日劳作的疲累都褪去了几分。
庄稼人都是靠粮食过活的,若是哪年能多收一石,就够他们开心许久。更不用说今年这样,不用等收完,就知道能多收很多。
李红家今年种了四亩谷子,剩下的田都种了玉米。玉米和谷子都收完后,他们一家立马就开始给谷子脱粒。
“一,二,三……九,十,十一,一共收了十一石!王木,你家种了多少亩谷子?”说话这汉子家里种的都是玉米,听说王木家谷子脱完了,就赶忙来看看收成。
“只有四亩。这肥田的办法简直太有用了,比往年多收了三石多谷子呢!”王木的声音也十分激动!
“你确定是四亩,不是十亩!”
“就是四亩!"
“不行,不行,我等不及了,我要回去先把我家的玉米也脱了粒看看有多少!”
话刚说完,这人就飞奔着往家跑,他实在是太激动了,谷子能多收这么多,也不知道玉米能多收多少,他实在是太想知道了。
这位大伯回家说要给玉米脱粒,他家婆娘听见就骂他,刚忙完,不能让人歇歇吗!
但是听到男人说了李红家的谷子收成,她也不骂了,立马喊着家人来给玉米脱粒。
“五十二石!竟然有五十二石!”
他家二十亩玉米地,往年也就收三十石左右,今年整整多了二十二石,平均每亩多收一石!比谷子更多!
虽然如今还没晾晒,但晒干后,怎么说也能多出十七八石!
“太好了,太好了!我今天杀只鸡,我们吃鸡肉!”妇人高兴的往鸡圈跑。
这母鸡平时哪舍得杀,可都是要留着下蛋的,但今日实在是太高兴了,也不在乎这一只鸡了。反正杀了就杀了,二十二石粮食还不够她买一只鸡吗?
望水村基本家家户户都用了吴小满告诉他们的肥田法子,虽然当初买豆渣、芝麻粕的时候心疼钱,但这季每亩比去年至少多收半石粮食,伺候得好的还能多收一石,这都至少两百多文钱呢,当初买豆渣、芝麻粕的钱如今不值一提。
就是再笨的人,心里也会算这比账,不管怎么算,都十分划算,望水村一片喜气洋洋,隔三差五,就能闻到有人炖肉的味道。
要是不知道的人来了,指不定还以为望水村家家户户都是富户呢!
向阳村,李大伯家,一家人都不可置信的看着打出来的谷子,量了再量,数了再数,每亩地竟然有三石谷子,比往年多了快一石。
秦小五更是惊讶地瞪大眼睛:“爹,娘,大虎,这真是用小满说的肥田法子种出来的粮食?你们没有做其他的?”
她嫁过来时,谷子已经种上了,只是听大虎说过李浔曾回来给他们讲了肥田的法子,当时她也没当回事,每年就种出那么多粮食,再肥田又能怎样,没曾想竟这里厉害。她长这么大,哪见过收成这么多的,要是年年都这样,家里何愁攒不下钱。
“我们就是按照他说的肥田法子给地里上了一遍,真没想到这么厉害!”
当时李浔过来让他们买豆渣、芝麻粕,李旺还将信将疑,毕竟他不像望水村人那样亲眼见过吴小满家小麦丰收,大虎刚定了亲,家里银钱本就不多,还得留着给大虎办婚礼,他和王秀花都不想花那个钱。
小浔应该也看出来了,一直等到大虎和二虎回来,和他们说了此事。
大虎二虎从小和小浔一起玩,比他们还信任小浔,知道小浔没把握也不会特地过来和他们说,劝了他们好几日,他们才花钱买了那些肥田的东西。
“爹,娘,大虎,需要什么东西,我现在回家一趟,将这办法告诉我爹娘。”秦小五十分激动。
她虽然嫁出来了,但爹娘对她也不错,有这法子,肯定要和爹娘说。娘家田不多,每年粮食才将将够吃,有这法子,每年都能剩余。
“急啥?让大虎去望水村孙家买点饴糖,你明日带着回去。好不容易回去一趟,总不能空手。”大伯娘急忙拉住自家儿媳,再急也不急于这一时。
“好嘞,娘。”秦小五高兴。
她上次回家,婆婆也就给她准备了些粮食。婆家也穷,带些粮食已经不错了,更何况今日能让她带饴糖。就是放在谁家,饴糖都是一份重礼了。
同样在山后村何田、刘大河家,还有周家村周小毛家今年都用了这新的肥田法子,吴小满家的麦子可是他们亲手割下的,第一时间就让家里用了。
何田看着打出来的粮食,老泪纵横,他一辈子也没见过家里的庄稼能收这么多。他们山后村山多地少,以后只要每年都能有这么收成,孩子们就不用愁吃喝了。
小满这孩子真是他们的福星,自从何平过去跟着他,家里就越来越好了。不止小孙子被老猎户看上收为了徒弟,如今连粮食也不用愁了。
“老哥,你家的粮食怎么种的,能不能教教我!”
“是啊,老哥,除了豆渣、芝麻粕,那肥田的东西里面还兑了什么,你可不能藏私啊!”
“老哥,快说说,我改日请你吃酒!"
“老哥,你看咱们村人都穷,能不能给大家讲讲!”
山后村人,一大半都都忙不迭跑到何田家里取经,另一半在刘家,围着刘大河爹娘。
他们两家在村里比旁人都穷,不然何平、刘大河也不用去吴小满家当长工挣钱。
何平刚去小满家,还有许多人嘲笑他们是打秋风的穷亲戚,可那些人现在都巴巴的过来巴结他们。就连一惯有钱,看不起他们穷的几户人家,也带着东西找他们。
山后村的村长也找到了何田,希望他和村里人讲讲,毕竟山后村人比别的村人都穷。
当时见他们花钱买豆渣、芝麻粕肥田,他们中还有许多人嘲笑过人家呢,如今都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生怕人家不给他们讲。
何田、刘大河爹娘一辈子也没觉得他们有这么受村里人重视,特别是看着嘲笑过他们的人也来巴结他们,心里一阵舒爽。
周小毛爹娘在家,也是同样的情形。
虽然小小拿捏了一下,但他们都没有藏私,只要村里人愿意听,他们就愿意说,儿子/孙子当时可是和他们说了,这是他们东家肥田的办法,东家已经无偿告诉了望水村人,就是他们不说,这些人迟早也能打听到,他们现在说了还能让村里人记些他们的好。
在这一片喜气洋洋、家家和睦的气氛中,只有吴家阴云密布。起因是前几日下雨时,村里人的庄稼都收完了,只有吴家还有几亩没收,被大雨淋了个彻底。
要是他们种的是玉米还好,起码不是那么怕雨,还能保住一些,但偏偏他们今年种的是谷子。
连着几日阴雨,谷子被淋了之后,等他们天晴再去收都发霉了,白糟蹋了好几亩地的粮食。
吴家这几日骂战就没有停过,他们互相埋怨,没一天安静的。
自从前段时间吴老头吴老太在吴小满家的高粱地伤了后,吴家就一直在闹分家,但吵吵闹闹大半个月,吴老头吴老太一直不同意,也就没有分成,后来也消停了。
吴家一大家子有二三十亩地,吴铁山没分出去前,一家子就他和何月干的最多。吴铁山分出去后,吴家就靠着吴铁牛和他媳妇,还有吴老头吴老太。
吴铁春从小读书,吴老头吴老太指望着他考取功名,从来不让他下地干活。即使后来没考出名堂,但他在镇上做账房一年也能有十八两银子,可比他们种地挣钱多了,因此也很少下地。
娶的媳妇又是有钱人家的庶女,也从来不干活。但她会哄吴老太,吴老太也不管她。
吴家没分家,吴铁牛以前虽然知道留个心眼,但三弟不干活他也从来不会说什么。就是他媳妇儿抱怨,他也会安抚几句,毕竟三弟挣得不少。
往年有吴老头吴老太撑着,一家人都没觉得有什么问题,今年他俩伤还没好,干不了活,就只有吴铁牛和他媳妇儿两人,就是从早到晚拼了命干,家里谷子也没能收完。
下过雨去地里,看到谷子发霉后,吴铁牛在地里坐了很久,回家后就彻底爆发了。如今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要不是爹娘拦着不让分家,老三一家又没一个干活的,能糟蹋这么多粮食吗?
吴铁牛也不傻,从老大分出去,他就知道不能把钱都给爹娘,但老大分家前,爹娘对他也不错,因此以前媳妇儿闹着要分家,他总想着是一家人,还会劝两句。
但这次看着辛苦种出来的粮食都糟蹋了,往日老三一家的嘴脸都浮了上来,连爹娘有意无意的偏袒都涌上了心头。
他一回到家,就和媳妇儿一心,非要让两老分家,还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叫来了村长。
“最后吴老头吴老太跟谁过了?”
犁地累了,几个妇人坐在地头休息,忍不住聊起吴家分家的事。
“跟着吴老二啊?还能跟谁。他们倒是想跟着吴老三,可惜吴老三不答应!你没看吴老三这几日都搬去镇上了?”
分家那日,吴老头吴老太提出要跟着吴铁春过,毕竟他们这个儿子是最有出息的,如今在镇上做账房,每年挣的也不少。就是不种地,他挣的也够一家人花销。
“我不同意。”吴铁春媳妇率先反对,这两人如今不能动,难道跟着他们还指望她伺候不成。
“要是你敢同意,我就和你和离,让我爹找别人做账房!”吴铁春媳妇威胁道。
当时她看中吴铁春样貌,吴铁春这个账房也是托他爹的关系才找到的,不然能有吴铁春今日?
吴老头吴老太期望的看着吴铁春,希望他能说话,但让他们失望的是,吴铁春无奈朝他们一笑:“爹,娘,你们在儿子身上花了这么多心血,也不希望儿子这个家散了,儿子也没活干吧?爹娘放心,就是分家了,我也会经常带东西回来看你们的。”
“而且小柔以前对你们也不错吧,经常给你们买吃的用的,她就是不会照顾人,才让你们跟着二哥的。小柔,你说是吧?”
周柔作为庶女,从小就会看人脸色讨好人,闻言也反应了过来,笑着道:“是啊,爹娘,前段时间是我错了,脑子不清醒,不管分不分家,你们都是我爹娘,我肯定会经常回来看你们的。等你们伤好了,要是想和我们住段时间,我们再接你们过去。”
周柔姿态放的很低,吴老头吴老太一下就被哄住了,他们一想也是,虽然他们伤了后周柔不照顾他们,但以前周柔虽然不干活,但处处也为他们着想,就同意跟着吴老二。
吴铁牛想了想,虽然爹娘有些偏袒弟弟,但对他也不算很差,毕竟是他爹娘,跟着他们他也没有意见,但是他也知道:“爹娘,既然你们跟着我们,得多给我们分点东西吧!”
吴老头吴老太一时有些为难。
吴铁春开学道:“爹,娘,二哥,我毕竟在镇上做账房,住在村里也不方便,我也不要村里的房子和田地,只要爹娘把银子都给我,我就带着小柔和孩子们去镇上生活,村里的田地房屋全都留给你们。”
吴铁牛和他媳妇儿:“那不行!”
吴铁春:“我们家田地二十三亩,换成银子也有六七十两,爹娘手中的银子应该也没有这么多,二哥你不亏。”
吴老爹拍板:“我们手中银子六十二两。留十二两棺材钱,剩下的都给老三。”
就这样,在村长的见证下,吴老头吴老太就跟着吴老二一起生活。
吴铁春拿了银钱,立马在镇上租了房子,带着一家人搬走了。
“这吴老三可真不算人,他爹娘白养他那么多年了,还读书人呢!”
“他还哄得俩人将手中银钱都分给了他,要不他能去镇上生活?”
“吴老头吴老太也是糊涂,这么偏袒吴老三。”虽说田地是能卖不少钱,但那能和现钱一样吗?吴老头手中的钱还不是吴铁山、吴铁牛种田攒下的,听说吴铁春每年即使赚了十八两,可很少给两人,都给了自己媳妇儿。
吴小满也听了大家的说辞,也觉得吴老头吴老太脑子不清醒,他们也不想想自己以后要跟着谁一起生活。
如今是吴铁牛和他媳妇儿还没反应过来,等反应他们估计不会好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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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望水村37
吴家分家的事大家也就是在田间地头休息的时候聊上几句,庄稼虽然收完了,但还得买东西肥田、犁地、种冬麦,且忙着呢,哪能一直关注他们。
吴小满家地里,吴小满牵着牛,何平在后头扶着犁把,也正在犁地,大黄牛已经犁了快一日了,此时喘着粗气,明显有些疲累。
“小平,停下歇会儿吧。”就是人不休息,这牛也得休息。
何平将犁耙取下,吴小满摸了摸大黄牛,让它自己休息。
夏季收完麦子,要犁的地有三十六亩,大黄牛当时还勉强能犁完,但是如今先犁了李浔家的十亩地,又犁家里的地,即使中间休息了一日,但大黄牛还是有些吃不消,这两日犁地明显慢了很多。
但庄稼得赶着时间种下,也没太多时间给大黄牛休息,耽搁了明年收成就不好。
吴小满有想过再买一头牛,但除了夏收、秋收,平时对牛的需求不大。
正当吴小满想着要不要去其他家租个牛使使时,王远山牵着牛从他们旁边路过,招呼了一声:“满哥儿,犁地呢,还有多少?”
“还有十来亩,村长,你家地种完了?”吴小满问道。前几日碰到村长他就说自家的地已经犁完了,这几日要种。
“种完了,总算能歇段时间了。”虽然王远山年纪大了,他家种田他不是主力,但也没停着。不管是夏收还是秋收,都要赶着天,就没人不累的。
王远山也看到了地里一直喘气的大黄牛:“小满,我看你家牛挺累的,你明日去我家,把牛和犁都带过来,两头牛一起快些,不然误了时间,明年收成不好。”刚才看到另外两个长工拿着锄头在翻地,多慢啊。
吴小满知道,村长家这头牛可宝贝着呢,往年从来没有借出去过,村长家地也不少,他不想自家牛太劳累。
吴小满有些惊喜:“那就多谢村长了,我明日就去牵!这牛就当我租的。”
王远山摆摆手:“嗨,租什么租,你尽管使就成,今年多亏你那肥田法,我家地多收了二十石谷子呢,我都还没去谢你。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多给我家牛喂点好的,别饿着它就行。”
就这肥田法,若是别人家得了,指不定还要藏着掖着不愿意告诉别家呢。
“那就多谢村长了。”
虽然村长不收租金,但吴小满也不能真的就空手去牵牛,次日一早,他拿了一篮子鸡蛋去村长家牵牛。村长客气了一下,也收下了鸡蛋,回头还和自己老伴说吴小满这孩子懂事。
有了村长家的牛,他们四人一起,剩下的十来亩田很快就犁完了,也如期种上了冬麦。
冬麦种完,地里的活基本没啥了,只剩下花生和红薯,趁着这几日功夫,何平、周小毛、刘大河也都回了一趟家。
最近他们也没一天歇的,很久没回去了-
好久没吃白米饭,吴小满有些想了,今日便想着做点米饭。稻米他们这里极少有人种,想吃都是要买的,价格比小麦和谷子都贵,就是他们家也很少吃。
米刚下锅,吴小满就听到外面传来何平和何月交谈的声音,知道是他回来,又抓了几把米淘洗干净放入锅中。
这一会儿工夫,何平就提着东西走了进来:“小满哥,做米饭啊,刚好我今天带了兔子肉,配米饭正合适!”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跟屁虫,不停问:“小平哥哥,兔子肉是什么味道?”“小平哥哥,兔子肉和猪肉一样好吃吗?”
“好吃,好吃,你们先去玩。”何平回道。李水连、李水心闻言,出去和大黄大黑玩儿了。
“兔子肉,你哪儿弄来的?”吴小满好奇问道,兔子不像鸡鸭,附近都没人养,一般都是村里猎户打的。但是望水村没猎户,他们家也没吃过兔子肉。
吴小满也就上辈子在周家吃过两次,如今也想不起是什么味道了。
“我小堂弟年初的时候被村里的老猎户收为了徒弟,跟着他学打猎,现在偶尔能打到一些野鸡野兔。这几只兔子是昨日打的,家里人让我赶紧带过来,放不了几日。”本来何平还想在家多待两日的,但为了这兔子,今日就过来了。
猎户打猎虽然有些危险,但猎户家一般都不缺肉吃,偶尔打到大型猎物还能赚比大钱,小表弟能有这机遇,吴小满也替他高兴。
“兔肉怎么做?”
眼前这两只兔子已经杀好剥皮了,兔子皮毛也能卖钱,应该是留在家里了,就是他不会做兔子。
“我们在家都是放了葱姜蒜秦椒大火炒的,炒出来味道就不错。”何平道,他在家也吃过一顿。
今年粮食收成好,小堂弟打了兔子家里才会留下吃一只,不然都拿去卖钱了。
“行,那今日吃一只,另一只明日吃。”刚才已经切了猪肉白菜豆腐,刘大河和周小毛不在,李浔在学堂,他们几个也吃不了那么多。
“那小满哥你先做着,这只我拿去给绿竹。”何平过来带了三只兔子,一只是给绿竹的。
兔肉口感弹牙,就是吴小满放了很多秦椒有些辣,李水心被辣的斯哈斯哈,但还是一个劲吃,吴小满也很喜欢,很下饭。
就连剔出来的兔子骨头也进了大黄和大黑的肚子,一只兔子一点都没有浪费。
晚上,吴小满将中午特地盛出来的一小碗兔肉放到李浔面前:“小浔,这是给你留的兔肉 ,我们都吃过了,快尝尝。”
李浔上学晚上才回来,难得的兔肉,肯定得给他留一些。
次日,刘大河和周小毛也从家里过来了,两人除了带着冬季穿的厚衣服,还各自背了一个背篓。
刘大河:“东家,我也带不起买的东西,知道你不缺吃食,就带了些干笋子和干木耳,希望你们不要嫌弃。”
周小毛:“我看东家家里没有柿子树,就带了些家里的柿子。”
两人都是知道感恩的人,吴小满平时对他们就很好,每日吃的也和他们一样,如今又让他们家里的田地多收了那么多粮食,虽然知道东家不缺,但还是带了些东西感谢。
都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吴小满没有推辞-
吴小满站在枣树旁边,拿着一根长竹竿,对着枣树猛力敲打,红彤彤的枣子噼里啪啦落在地上,枣树叶也纷纷扬扬落下。铺了一地。
院子里的枣树今年第一年结枣子,自从七月长出青枣,每日在眼皮子底下,吴小满看着它们一天天变成大青枣,然后青红交加,最后变红,到如今已经彻底成熟。
枣树虽然只有婴儿手臂粗细,但第一年结枣子就结的很稠,一个个红彤彤的枣子挂在枝头,就像是小小的红灯笼,十分喜庆。
从青红交加时,吴小满就会摘能够到的枣子,那时的枣子吃着脆生生的,水分多,甜味中带着一点点微酸。
彻底成熟后的枣子松脆,甜味十足,更加好吃。
吴小满还没打完,李水连、李水心迫不及待跑到树边上,捡掉落在地上的枣子吃,刚捡了两颗就被树上落下的枣子砸了头,“哎哟”一声赶忙捂着脑袋跑开。
吴小满和何月看着两人笑。
枣子全部打落后,他们一个个将枣子捡起来,捡了满满一竹筐,今年冬天不用买枣子了,这就是他们冬天的零嘴。
“来来来,吃饭,今天是鲜枣小米粥。”
刚打完冬枣,晚上吴小满就做了鲜枣小米粥,就是将鲜枣拍碎去核,和小米一起炖煮。鲜枣没有干枣甜,吴小满又放了一块糖,粥吃起来更好吃了。
“小满哥哥,好喝!你好厉害!”李水心第一次鲜枣做的小米粥,忍不住夸赞道。
鲜枣小米粥做得浓稠,不像村里人那样不舍得放米,喝着甜香,再配上几个葱油饼,别提多美味了-
天气一日日转冷,大家都退下了单衣,拿出夹了薄棉的棉袄穿上。
吴小满家在刨完地里的红薯后,玉米也晒干了,今年干活的人多,玉米没用几日就剥完了。家里今年玉米种的不多,明年也不打算再种玉米,因此今年玉米剥完后没有卖,留着这两年吃。
小麦也长出了小苗苗,何平三人日日拿着锄头去锄地,冬天锄一遍明年小麦能长的更好。不止是他们,村子里许多人看到他们锄地,也都跟着去锄地。
因为秋收丰收,如今村里人种地都跟吴小满家取经,看他们怎么种,怎么侍弄,搞得吴小满哭笑不得。
小麦地锄完,正式进入了农闲时刻,地里基本上没有活计了。
不过庄稼人也不会一直闲着,趁着冬闲,都上山砍柴,冬天树木没有树叶更方便砍伐和运回家,一般一个冬天,要把明年一年要烧的柴都砍好,还得有富余,不然开春之后,就很少有空砍柴了。
有钱人家柴火够烧之后会休息一段时间,但穷人家,那是没有一日休息的,只要不下雪,就得想着多砍点柴到镇上卖,能多挣一文是一文。
何平三人也拿着镰刀斧头锯子绳子,套上牛车上山砍柴。
去年冬天吴小满家的柴火不够用,都是找村里人买的,今年有他们砍柴,总算不用担心柴火不够用,就是天再冷些,烧炕也不心疼柴火。
“娘,这些鸡蛋不带吧,我们留着自己吃。”
今日又是镇上每月一次的大集,吴小满要和何月一起到镇上卖头绳和荷包。有时鸡蛋有多的,他们也会带着鸡蛋去卖。
但天冷后,鸡下蛋就少了,再冷些,鸡就直接不会下蛋了。虽不能日日吃肉,但家里人每日一个鸡蛋不能少,因此这些鸡蛋得留着更冷的时候吃。
今年母鸡杀了好几只,等明年开春,还要再抱几只鸡养着。
天冷,早晨更冷,吴小满和何月都披了一件厚棉袄,不然坐在牛车上,冷风呼呼往衣服里灌会更冷。
上月忙着秋收没去大集,这次攒了不少头绳和荷包,他们打算卖两日,中午也不歇息。
冬日大家都闲,来逛大集的人不少,何月头绳和荷包做的又好看,因此一个上午就卖出去不少。
“娘,中午喝羊肉汤怎么样?”
“行,冬天喝羊肉汤暖和。”
吴小满去镇上的羊汤馆要了两碗羊肉汤配两个大饼,押了几文钱给老板,端着碗去摊子上吃,等吃完再把碗送回去给老板拿押在那里的铜板。
冬日李浔下学早,他下学后没见到吴小满和何月来接他,就知道他们还没收摊,便直接走到了他们的摊位旁:“娘,小满哥,还要卖一会吗?”
“走吧,收摊,我们去买点布料就回去。”吴小满回道。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望水村38
去年家里买的布料已经用完了,他们的衣服虽还能穿,但过年时,每人总要穿件新衣服,都得早早做起来。
李浔今年长了不少,如今已经和吴小满一般高了,去年吴小满给他做的衣服今年穿着短了一截,薄棉袍还能穿,但厚的已经穿不成了,还得重新做。
大集上买了布料后,吴小满和何月就在家给他们做衣服。
除了新衣服,还要把李浔穿不了的衣服改了,给李水连穿,李水连的衣服改了给李水心穿。
俗话说“老大新,老二旧,老三破”,村里人家为了省钱,衣服都是改来改去,纵使破了也得打个补丁继续穿。就是吴小满家挣钱了也一样,不过他不会让他们穿有补丁的衣服就是了。
至于李水心退下的旧衣服和用不到的旧布料,就用来做鞋子。
吴小满小时候家里只有他一个孩子,因此他没穿过别人的旧衣服,但他娘给他做衣服,总会把袖子裤腿做长,缝一截在里面,等小了,就把里面的那截放出来一些,因此他的衣服都能穿两三年。
他和爹娘的旧衣服都用来做鞋子、帽子也用不完,有时候就会拿到两个舅舅家,给表弟表妹们穿,就连何平小时候长的没他高,也穿过他的旧衣服呢!
今年家里留了在家种的棉花,李浔每日冒着寒风上学,冷飕飕的,吴小满打算先给他做件厚袍子,再做他们的,毕竟他们都能在家烤火晒太阳。
正做着,绿竹找了过来。
吴小满抓了把枣子递给他:“绿竹,外面冷,快坐下烤烤火。”今天外面没太阳,阴冷阴冷的。
“这是给李书生做的衣服?”衣服已经快成型,这样的袍子也只有李浔会穿,他们在家都是短褐。
“嗯,他上学路上冷,就先给他做件厚的。”吴小满笑着道。
“小满,你针线活真好,当时成亲穿的婚服也好看。我今日过来,就是想让你教教我,那婚服怎么做的。”说着,绿竹脸色有些绯红,虽然亲事已经定下了,但她说起来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绿竹和何平的亲事定在明年开春,如今也不剩多少时间了,前两日大集李婶特意带着绿竹去镇上扯了红布,让绿竹趁着冬闲把两人的婚服做出来。
村里人做婚服哪有那么多讲究,一般都是做的和平时的衣服一样,甚至有些没钱的人家,连红布都不会扯,就是穿上干净的衣服就成亲了。
绿竹本也是想做成平时的款式,但他将红布拿在手里,眼前却浮现出了吴小满和李浔成亲时穿的婚服,比起平时的短褐,更像李书生穿的书生袍,但又有点不一样,上面还绣了精致的花纹,十分好看。
反正冬日闲着也没事,绿竹就想让吴小满教教他,但婚服不好带到小满家做,他就来叫吴小满去他家。
“行,我拿个框子把针线布料装起来,带着东西去你家。”反正针线活在哪里都能做,和绿竹一起还能说说话。
李婶给绿竹买的是大红色的细棉布,做两身衣服绰绰有余,吴小满按照两人的尺寸给绿竹画了样子,告诉他怎么裁剪、缝合。
吴小满就坐在他身边看着,他错了随时能纠正。
剩余的红布和红线,吴小满还教绿竹做了两条漂亮的腰带和头绳,和红衣服很搭,绿竹十分喜欢-
“小浔,快来试试,要是哪有不合适的我再改改。”李浔的长袍做好了,吴小满趁他在家,拉着他让他试。
李浔拿着衣服进了东厢房,没一会儿就换了衣服出来,衣服长短正合适,就是袖子稍微有些长,但不影响。
这件长袍留了许多缩放的空间,免得李浔明年又长太快穿不了。
“不错,好看!”吴小满笑着道。
不得不说,这读书读久了,身上带着浓厚的书生气,穿着长袍看着赏心悦目。
虽然五官还有些稚嫩,但身量已经不矮,不再像小孩子了,能够想象长大之后能有多俊。
李浔摸摸长袍,也有些欣喜,十分喜爱这件衣服,比去年做的那件还好。虽然是厚袍子,但穿着一点也不显臃肿。
李浔站着好好让吴小满看了一会儿,才将衣服换下收好。
这件袍子好是好,就是棉花填得太扎实,李浔刚才穿了那一会儿,就快热出汗了,天再冷一些才能穿。
做了两件衣服,天又冷了些,吴小满抽空给猪圈和鸡圈都垫上了干草,免得给它们冻着了。
弄完,他去东厢房拿李水连的衣服出来改,感觉东厢房一股冷气,才想起来当时建房子时觉得东西厢房都没人住,就暂时没有盘炕,如今李浔何平几人住着,要是天再冷些,没炕可不行。
吴小满放下手中的衣服,转身就出门去了李红家。王木在院中劈柴火,看到吴小满就问道:“满哥儿,找绿竹吗?他在屋里烤火呢!我叫他!”
说着,就要喊绿竹,吴小满赶忙阻止了他:“王叔,我今天想找您帮忙,不找绿竹。”
“什么事儿,你说。”王木放下斧头。
“王叔,村里您盘炕手艺最好,我家东西厢房都没炕,您看哪天有空,帮忙去我家指导指导,小平和几个长工都还年轻,都担心自己盘出来的不好烧。”
王木盘炕的手艺是村里出了名的好,许多人家盘炕都会请他过去帮忙,只要好饭管着,盘好后再送一点东西就成。
村里人家都是这样,不可能干啥都给钱,更多的是人情往来,今日麻烦了王木,明日王木家做什么缺人手了,大家也都会去帮忙。
当时他们建房子正屋的炕也是请王木帮忙盘的,很好烧,还省柴火。
“刚好这几日也没啥事,我明天就去,你们准备好东西。”王木笑着道。
他们两家都是邻居,最近除了砍柴劈柴也没事,他自然十分乐意过去帮忙。再说了,等绿竹和何平成了亲,他家和满哥儿家也算是亲戚了,干啥肯定要搭把手。
和王木说好,吴小满又进屋和绿竹李婶说了会儿话才回家。
次日一早,刚吃过饭,吴小满几人就开始收拾屋子,东西厢房一共四间屋子,只有两间住人,一间空着,一间晚上习字。空着的房间说不定以后还得住人,吴小满打算三间房间都盘上炕。
吴小满:“小平、刘哥、小毛,你们先帮忙收拾东厢房,把里面的东西搬到西厢房的空房间,等这间盘好了,再盘你们的房间。”
三人点头,本来就应该优先他们的。
等王木吃过早饭过来,东厢房已经收拾好了,他带着几人开始盘炕。只是一个上午,炕就已经有了雏形。
“小连,去喊你小平哥哥他们吃饭啦。”吴小满家管晌午饭和晚饭,盘炕辛苦,吴小满菜做的丰盛,有肉有蛋,王木吃的开心。
两天时间,第一个炕就盘好了,吴小满用生了火,用湿柴弄了浓烟测试,炕没有一处跑烟的地方。
吴小满还没开口夸,何平就先开口:“王叔,您不愧是村里的‘炕把子’!”
王木笑呵呵,这两天这个准哥婿嘴就没有停过,一直夸他!不过他也观察了,虽然话多,但干活也带劲。
反正这几天接触,他是对这个准哥婿越来越满意。
“这炕现在还不能住人,先用小火烘着,等烘干后,再用浓烟试试,不漏烟就能住了,要是漏,我再过来修。”王木交代道。
盘完东厢房的炕,还有西厢房两个,另外两个盘好,东厢房的炕也烤干了,生了把火一试,还是一点都不跑烟,李浔和李水连高高兴兴搬进去住了。
“王叔,这么多天,辛苦了,这些东西你带回去吃!”吃过饭,吴小满准备了一条猪肉和一些干菌子、干木耳递给王木。
肉是镇上买的,菌子和木耳是何平和刘大河带给他们那些,比他们再附近山上摘的长的都好。
“小满,这我可不能要,这几天干活,日日都吃肉,我回家,你李婶说我都长胖了,怎么还能收你这些东西。”王木不是客气,他是真心觉得不能收。
他以前去别人家帮忙盘炕,顶多就是吃的比平时好些,有豆腐已经不错了,哪会日日吃肉。因此盘好炕他们给东西他也就是客气一下就收了,再说其他人也都不会给这么多东西,光是肉看着都有几斤。
“李叔,你要这样我以后都不敢请人帮忙了。”吴小满笑着将东西塞给他。
王木还是不肯收,吴小满一个哥儿不好和他撕扯,就将东西给了何平,让他送过去。何平拿着东西到了隔壁,担心他们不受,放下东西就跑。
王木和李红都有些无奈,这俩孩子,也太实诚了!要算起来今年那肥田法子都多亏了小满,王木就是盘了几个炕,哪能收这么多东西。
“我去把东西还回去。”李红说着,拿着东西往隔壁走,王老太从茅厕解手出来听到这话,大步过来将东西夺了过去:“你们不吃给我乖孙吃,我儿子去干了那么多天活,拿这些是应该的!”
说完,怕李红抢,扭着就往屋里拿。
“娘!蛋娃想吃我们自己去买!快把东西给我媳妇儿,让他还回去!”王木是真搞不懂他娘为什么那么爱占便宜,这是一点东西的事吗?
李红翻了个白眼,觉得她这婆婆简直不可理喻。
“爹,娘,别还了,我要吃!”蛋娃看到肉眼睛都走不动道了,也嚷着不让还回去。
“爹,你自己每天过去吃肉,都不给我带,我都问到你身上的肉味儿了,这些肉都是我的,谁也别和我抢!”蛋娃看不到他爹干活累,只觉得他爹每日在隔壁吃独食。
“你这死孩子,真是欠揍了!”王木拉过蛋娃,把他打得吱哇乱叫。李红也忍不住朝他屁股踢了两脚。
这死孩子,真是不打不行。
“奶奶,奶奶,快救我,我爹打我!”
王老太立马出来要拦,李红拉住了她,不让她管,这死孩子就是欠教训。
王老太破口大骂,骂完李红骂王木,李红充耳不闻,王木也任由王老太打骂,不管怎么都不停手。
绿竹和红竹在屋内听到动静,对视了一眼,就知道弟弟又惹爹娘生气了。奶奶盼了那么久盼到男孙,每天眼里只有蛋娃。
他们也不敢出去,要是奶奶看到他俩,肯定还要指着骂他俩。
蛋娃被打疼,哭了很久,看到奶奶也救不了他,才算彻底看清形势,对着王木和李红求饶。
王木总算停手,像拎小鸡仔一样将他拎到墙根,让他站着反思,还要站在一旁对他讲道理。
虽然知道他只会乖几日,王老太宠几天又会故态复萌,但王木也不能真不管他了。他是真的头疼,不知道该拿这孩子和娘亲怎么办。
吴小满每次听到隔壁院里吵嚷,都觉得不可思议,真不知道王老太这性子,怎么生出王木这样明事理的儿子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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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望水村39
吴小满给的肉条和干菌子、干木耳还是被王老太收拾了起来,李红想还也还不成。她真的快被自家孩子和婆婆气死了,听到隔壁也收拾好了,索性眼不见为净,来找何月说说话。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月娘,你说蛋娃怎么就被养成了这样?还有我那婆婆,她在再这样下去真要把蛋娃养废了!”李红唉声叹气,怎么就摊上这样一个婆婆。
从蛋娃生下来王老太就爱不释手,总喜欢抱着哄,刚开始蛋娃还是很好带的,但是被她婆婆抱久了,不管干啥都喜欢人抱着。
大了一点会走会说后,那更是不得了,那是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孙子,她也体谅婆婆的行为,加上那几年婆婆注意力都在蛋娃身上,也不在处处看她不顺眼了,李红也乐得清闲,就让婆婆带蛋娃。
村里许多妇人夫郎忙腾不开手,许多孩子都是爷爷奶奶带大的,她根本没想过有什么问题。
但是等她发现蛋娃性子被养歪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这两年因为蛋娃的事天天和婆婆吵,蛋娃还不理解他们,在旁边骂他们,她和王木心里也十分不好受。
“哎,也怪我,前几年要是稍微管管,也不会这样。”想到这里,李红十分自责。
何月不知道该说什么,李红每日也忙得脚不沾地,哪里是她的错,何月给她倒了一杯红枣煮的水:“先喝点热水。”
李红结果热水喝了一口,根本就没尝出味儿,她继续道:“我就怕蛋娃以后长成王大娃、王二娃、王茂田那样,那可怎么办?”李红满脸愁苦。
王大娃、王二娃因为偷东西,现在都被村里人唾弃,王茂田赌钱,村里人更是看不上,如今到了成亲的年纪,他们家里为他们张罗亲事,但附近村子都没人敢把自家哥儿、姐儿嫁过来。
“嫂子,你不能这样说,蛋娃才六岁,还小着,还没定性,你和王木也管着,相信能掰过来的。”何月道。
李红和王木管的时候,蛋娃有时还是听的,可见蛋娃学好还是有希望。
“我也是这样想的啊,所以最近就管蛋娃管得紧了一些,可谓是三天一大打,两天一小打,但是只要有他奶奶在,蛋娃也就只会好上几日!”
她和王木在前头管好了,王老太就在后头宠,蛋娃被宠几日就忘了疼。
王老太也是固执的很,不管她和王木怎么说,她就是固执己见,觉得蛋娃不会被她宠坏。就是蛋娃上房揭瓦,她都能夸一句蛋娃厉害。
偏偏大家都是一家人,住在一起,她和王木每天都忙,也不能时刻把蛋娃拴在裤腰上带着,不让他和王老太接触。
“我和王木是真不知道该怎么管了。哎,月娘,我就找你说说,说说心里好受多了。”看何月也替她苦恼,李红挤出了一个笑容。不管怎么说,这时他们家里的事,她也没真的让何月给她想办法。
何月:“嫂子,就是你们想管,这孩子也不能天天打,不然以后长大了记仇也不成。”
蛋娃如今六岁,年纪是还小,但发生什么事都记得清楚,李红和王木在他任性犯错后打他,两家离得这么近,何月和吴小满他们每次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次蛋娃嚷嚷的那些话,他们听着都心寒,就怕这孩子心里真记仇了。
“我们也不想打啊,但是和他讲道理,他哪里会听!”李红也很无奈。
前面生的哥儿姐儿她和王木从来都没打过,谁能想到人到中年,生了这样一个儿子,简直把前半辈子没动的手都动了。
何月想起什么:“嫂子,你和王哥有没有想过送蛋娃去读书?”
家里有李浔这个读书人,何月对学堂私塾也有些了解,知道有些人家的孩子太顽劣,自己管不住,就会送到学堂找个严厉的先生管教。既然自己管不住孩子,何不送到学堂试试呢。
李红家里的条件,在村里还算不错,完全可以供得起蛋娃读几年书的。
蛋娃去了学堂,自然就和王老太接触少了,就是王老太想宠都没有多少时间。
“学堂?”李红若有所思。
她和王木还从来没想过,学堂多费钱啊,虽然他们镇上十多年前考上了一个进士,让许多人家都抱着期望,但十多年下来,考上的能有几个,许多人都歇了心思。
庄稼人挣了钱都想着存着,很少有愿意送自家孩子去学堂的,她和王木也没想过。
“嫂子,你别怪我多嘴,其实现在的问题就是蛋娃和老太太接触的时间太多了,让他去学堂,白日不影响你们干活,蛋娃下学了也在你们眼皮子底下,你们也能看住。”
“万一蛋娃有天赋能考出个名堂,你们也跟着享福,就是考不出,学点字总没有坏处,你看我那小叔子,如今不是就在镇上当账房?”虽然吴铁春这人有问题,但不可否认他一年赚得可比村里大多数人多,也比种地轻松多了。
小满又总是念叨识字好、识字好,何月虽然不知道具体有多大的好处,但她听多了,也从心底觉得识字好。
先不说别的,就说小满,自从跟着李浔学习认字后,去镇上算账都比以前快了。
就连李水连、李水心两个小孩,算账都比她这个活了几十年的人算得好。要不是身体不好,熬不住,她也想夜里跟着学学。
何月说了许多,李红听了也觉得这确实是个办法:“我回去和王木商量商量。”
李红等不及,立马就往家走。蛋娃还在墙角面壁,王木坐在院中,一边劈柴一边盯着他,就怕一个看不住他娘又让蛋娃偷懒。
李红搬了个凳子,将何月说的话原原本本和王木说了一遍。王木稍微一想也同意了,虽然大道理他不懂,但识字总是好的,让蛋娃读两三年看看,要是真有所改变,花这些钱就是值得的。
但是到王老太这里,她却死活不同意。
“有钱留着给蛋娃以后盖房娶媳妇儿,去什么学堂!每天起那么早,不管刮风下雨都得去,多受罪,你们舍得,我可不舍得我乖孙受这罪!”
说着,王老太过去将面壁的蛋娃拉过来,问道:“蛋娃是不是也不想读书?”
蛋娃哪懂这些,只知道村里读书的那两人每天都没时间玩,闻言点点头:“我不要去学堂,我要和狗娃、小胖他们玩!”
李红看着王老太:“娘!他那么小,懂什么!今天不管你同不同意,这学他去定了!”
蛋娃哭闹:“我不要去,我不要去!”
王木扯过蛋娃,作势要揍他:“还没反思好,继续去面壁!”
蛋娃刚被打过,还有些害怕,不敢再吭声,只能站在墙边竖着耳朵听。
王老太撒泼打诨,就是不同意,一家人又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王老太冲李红囔囔:“你就去隔壁转了一圈,回来就说要让蛋娃上学,是不是那寡妇又和你说了什么!她家一个寡妇,一个哥儿,能有什么见识,你就那么听他们的!”
“有些人也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别人家的事操心那么多,有那功夫好好教教自家哥儿!”
王老太声音之大,吴小满在屋中都听到了,明显就是刻意说给他们听的。
吴小满走了出来,何月也同时走了出来,就连何平几人和李家兄妹两人,都同时从凑到吴小满身边。
王老太一直看不起何月,就因为何月只生了一个哥儿,就这吴铁山还不让别人说何月。她以前就对李红和何月交好看不过去,生怕李红也跟着何月学不生男子了。
如今找到机会,可不是指桑骂槐,故意骂他们多管闲事骂?
李红气得不行:“老太太,关人家什么事,你骂骂我就得了,还骂人家,人家也是好心!”
王老太:“骂她咋了!咸吃萝卜淡操心!”
王木也听不下去,沉着脸大声呵斥道:“娘!够了!”何月好心帮忙还惹得一身腥,王木真是觉得没脸。
这边众人早就听不下去,王木呵斥的同时李水连抓起院中的石头就朝隔壁丢:“死老太婆,再骂月姨我砸死你!”
李水心也学舌:“砸死你!砸死你!”
王老太平时虽然也骂自己儿子,但王木真生气她也有些害怕,一时不敢说话,但听到耳边石头落地的咚咚声,王老太又忍不住:“两个小兔崽子,拖油瓶,敢砸我!”
李平、周小毛、刘大河都看着吴小满,想问他怎么办。李平有些暴躁,虽然王老太平时对绿竹也不好,但两人定了亲,他一时不敢掺和,放在以前,他早冲过去骂人了。
“哈哈哈哈哈——”吴小满笑了几声,大声道:“有些老太婆还说自己最宠孙子呢,结果连那点钱都舍不得,简直笑死我了,还怪我娘多管闲事!”
王老太接腔:“我那是怕花钱吗,我那是舍不舍我怪孙受苦!”
吴小满继续笑:“那谁知道呢!别人宠孩子都是盼着孩子越来越好,可是有些老太婆就是拖着孩子的腿,把他往泥潭里拖!王老太,不是你吧?”
“哎哟,蛋娃,上了学可是能当官呢,能管很多人呢,多威风啊,还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再也没人能管你,可惜你奶奶拦着不让啊!”
蛋娃听道,立马跑到墙边:“真的吗?真的没人能管我?我爹也不能揍我吗?”
要是不听话,该揍还是揍。吴小满心里想着,不过他嘴上忽悠蛋娃:“那当然,官可是最大的,没人能管你,都是你管别人的。”
蛋娃开心:“那我要去上学,奶奶,我要去上学!你别拦着我!”
吴小满继续:“某些老太婆说的宠孙子都是假的,我看也不怎么样嘛!是不是!”
“哈哈哈,就是,就是!还不如小满哥哥对我们好呢!”
“蛋娃,你别被你奶奶骗了!”
李水连、何平几人立马接腔。
说完,吴小满又哈哈大笑,引得几人也发笑。他们在这边笑,他身边的人也跟着笑,王老太再也骂不出声。
李红在院中站着,看着王老太的脸色,差点笑出声,憋笑憋的难受。
这日过后,蛋娃就嚷嚷着要去上学,李红和王木找了一个私塾,夫子严厉,将蛋娃送去了学堂。
过后,李红拎着东西来找何月和吴小满道谢:“小满,你可真厉害,三两句话就让我婆婆没办法反对,还让蛋娃乖乖去学堂,李婶活了这么多年,还比不上你。”
要不是那日吴小满说的一通,蛋娃去学堂这事也不能这么顺利。
吴小满笑笑,将自己的办法告诉李红。王老太不就是最疼孙子吗,那就抓住她这个点,她说别的,别理就是了!-
晌午刚吃过饭,天空就飘起了雪花,初时不大,是一颗一颗的雪籽,两刻钟后,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扬扬落下,没一会儿院子中就白茫茫一片。
吴小满只是去给猪喂食的一会儿工夫,身上就飘了一层雪,他进屋后赶忙将雪拍下,坐在炕上暖和。
到了晚上,雪已经落了厚厚一层,村里人都躲在家中暖和,串门子都少了。
“小满,小浔怎么还没回来,要不去看看?”晚饭已经做好,放在往常李浔早回来了,何月有些担心。虽然从村里到镇上这条路还算平坦,但临着地边的地方难免有沟渠,就怕大雪把一切都埋了,看不清路。
“娘,应该是雪天路不好走,这路他熟,应该没事,小平你站外面看看,能不能看到人影。”吴小满倒不是特别担心。
何平出去没一会儿,两人就一起回来了。这种下雪天,雪落在身上一般是不会化的,因此他们出去一般都不会打伞戴斗笠。
何平身上一点雪花,拍拍打打就掉了,李浔身上雪花有些厚,特别是肩上和头上,吴小满过去给他拍打,拍完了身上还沾着一层。
那层雪进到暖和的屋里就化了,站在火边,他的头上和身上都冒着烟气,吴小满摸摸,外面湿了一层。
“里面没湿吧?”吴小满问道。
“没,这衣服厚。”李浔回道。他穿的是吴小满给他做的新衣服,都是新棉花,就是下雪一路走回来也十分暖和。
肩头的雪可不少,吴小满还是有些担心,从他脖子将手伸了进去,摸到里面是干爽的才放心:“你先去换件衣服,这件放火边烤烤。”虽然李浔长高了,但他印象中还是小孩儿,也没觉得这举动有什么问题。
李浔猝不及防,没想到他这样,缩了缩脖子,直到吴小满的手出来了,他还想着刚才的触感。他的脸颊很红很烫,不知道是一路走回来吹的,还是害羞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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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望水村40
吴小满毫无所觉,看李浔愣怔,推了推他:“快回房间换衣服,换好过来吃饭。”
直到回到房间,李浔似乎还能感觉到脖子上异样的触感,忍不住抬手摸了摸。
晚饭是热乎乎的糊涂面,一碗下肚,浑身舒畅。
吃过饭,吴小满将下午刚做好的帽子递给李浔:“今日下雪,才想起没给你做帽子,你明日路上戴着。”
光想着李水心年纪小要做帽子,都忘了下雪的时候李浔也是需要帽子的。
帽子做起来不难,吴小满用了一个下午就做出来了,是兜帽样式的,能连脖子和肩膀都盖住,既挡风也挡雪,非常适合李浔这种每日都要冒着寒风上学的书生。
戴好兜帽下雪时再戴一个编制的草帽在上头,能很好的挡住风雪。
第二日雪还在下,李浔戴好兜帽和草帽,只剩脸露在外面,帽子遮挡了风雪,他从头部到脖子都是暖和的。
背好书和文房四宝,李浔将手揣在袖子中便准备出发。
还没走,吴小满就叫住了他,将热乎乎的让婆子塞给他:“你把汤婆子带到学堂暖暖手!”
这几日晚上习字,尽管屋里烧着炭火,但吴小满总觉得冻手,昨日问了李浔,才知道尚学塾前几日才开始燃炭火,而且只有一盆,燃的还不旺,吴小满冬日只要在室内,都离不开炭火和火炕,他不敢想那课室得冷成啥样。
李浔有些惊讶:“小满哥,这不是你的吗?我在学堂中习惯了,不需要这个。而且柳先生也说了,十年寒窗,读书人不能怕吃苦受冻。”
虽然有时冷的时候手指是有些僵硬难以写字,但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他觉得自己也能忍受。这两日天冷,有同窗嚷嚷不想写字,还被柳先生训斥了一顿,说连这点苦都吃不了,就别指望考上秀才了。
“吃苦也不是这个吃法,你拿着,我白日不是烧炕就是烤火,不需要,你晚上回来再拿给我用。”吴小满不是个火力旺的人,夜里喜欢抱着汤婆子睡。
他也知道手冻僵字都写不好,可不管那么多,有条件为什么要挨冻。
李浔抱着汤婆子,手上暖暖的,没再拒绝,便揣着汤婆子去了私塾,坐在位置上后,张云看到他从袖中掏出汤婆子十分惊讶:“浔弟,这不是姐儿和哥儿用的吗?你怎么带着来学堂了?”
李浔笑了笑:“小满哥怕我冻手。”
刚开始他还不想带,但到了学堂,感受着学堂中的冷气,将手放在汤婆子上,感觉浑身似乎都暖乎了,心里也觉得暖呼呼的。
这汤婆子表面还缝了一层棉布,里面套着薄薄的棉花,因为是吴小满平时用的,她自己在上面绣了许多小花,别人一看就知道是哥儿姐儿的东西。
“哎哟,有夫郎关心的人就是和我们不一样!”另一位书生闻言调侃。
其余同窗刚看到这汤婆子还笑李浔用哥儿姐儿的物件,但等他们伸手往汤婆子上碰了碰,只恨自己怎么没想到带个汤婆子,特别是前两日被柳先生教训的那位书生,觉得要是那日有这汤婆子,他也不至于不想写字。
第二日,书院大部分人都带了汤婆子过来,甚至有条件的,还拿了小手炉,里面可以放炭火,比汤婆子更保暖。
大雪连着下了两日,天晴后,吴小满几人赶忙将自家院子中的积雪铲出去,虽然院中铺了青石板,但雪化了后雪水浸入青石板,也会让青石板松动,走动时溅起泥水。
雪化了几日等路面干后,已经进入十二月份,离过年不远了。
今几个太阳不错,吴小满和何月没有烧炕,坐在院中晒太阳,手上还做着针线活,他们给一家过年准备的新衣还没做完。不过时间李过年还有二十多日,他们也不着急。
何平在后院劈柴,刘大河和周小毛上山砍柴。
李红、绿竹、红竹在家无聊拿着针线活过来找他们聊天。
李红手上拿的是纳了一半的鞋底,绿竹拿着缝补的衣物,红竹是一块小布料,李红让她学着绣花。
李水心看到红竹就跑过拉她:“红竹姐姐,和我们一起踢沙包吧。”
红竹踢沙包厉害,李水心和她玩了几次就喜欢上了她,特别喜欢踢沙包时和她一队,往往能赢。
李水连拿着沙包过来:“这样我们三个人,不好分队啊!”
红竹放下手中的手帕:“那我们再叫几个人,咱们去门外玩。”
孩子们都出去后,李红便和何月聊最近村里的八卦,谁家和谁家又吵架了,王二妞和周云芳闹不动了等等。
吴小满和绿竹也说着闲话,不过他们的话题更多的事关心同龄人的亲事,比如谁谁相看人家了,对象怎么样。
一群孩子在门外画了个圈,玩得不亦乐乎,大黄大黑也人来疯的跟着跑来跑去。
正玩着,听到大黄大黑朝着一旁叫,他们停下来,看到一个陌生男子朝这边走过来。陌生男子看到两只大狗有些害怕,作势蹲下想要驱赶,李水连赶忙叫了大黄大黑一声,大黄大黑才停下狂吠。
小孩们想等着那陌生走远再玩,企料那人停在了吴小满家的猪圈,看着十头猪眼睛发亮。
李水心小声道:“二哥,红竹姐姐,他是不是想偷我家的猪?”
红竹闻言:“大白天,我们这么多人看着呢,他不敢。”
李水连也点点头,他也觉得不会。他大着胆子问道:“你看我家猪干什么?”
男子朝他看过来,问道:“小孩儿,这猪是你家的啊,快喊你家大人出来,我想买你家的猪。”
李水连大喊一声,院子中众人放下手中东西都走了出来,就连后院劈柴的何平也听到了动静。
男子看到他们出来便笑着问道:“这是你们家的猪吧,养的真好,要卖吗,价格公道。”
吴小满疑惑:“你是?”
“我是专门收猪拉到各处猪市卖的,以前也来你们村收过猪,看你们家猪长的不错,可是去年就喂了?”
这样说着,男子的目光就没离开过这十头猪,这家的猪养的何止是不错,简直是太好了。他常年来往于各村收猪,知道村里人养猪都舍不得喂好的,大部分以猪草为主,一年能长百来斤都算很好的了。这样养出来的猪体型也偏瘦,肥膘少。
但这户人家的猪却膘肥体壮,比许多地主家养的都好,一看就很能出肉。
哦,原来是猪贩子,这吴小满倒是知道,猪贩子做的就是靠倒卖生猪为生,一年四季来往于各村收生猪,收上二三十只后,就统一赶到县城或府城的猪市去卖,从中间能赚不少钱。
不过一般猪贩子收的价格比自己去镇上卖便宜一些,但比自己拉去卖方便。
“我这猪才养了一年,你先说说,你收猪价格如何?”吴小满问道。
男子闻言更加惊讶,一年能养这么大,真了不得,他回道:“毛猪十四文,不过要是你家的,每只可以多给你结三十文。”
“镇上可不止这个价啊!”吴小满回道。如今镇上猪肉价格二十四文,毛猪也有十五文,男子每斤比镇上少了一文,他家的猪有一百五六十斤,就算多给三十文,一头也少卖一百二十文呢。
“哥儿,我买了猪是要赶往县城和府城的,路上远,猪可能还掉秤,我就是赚个辛苦钱,这个价格已经很不错了。”
“你莫忽悠我,就是县城猪肉价格都比我们镇上贵!”吴小满道。他也不是对县城的猪肉价格一无所知,比他们镇上贵好几文呢,那府城虽然没去过,但他也听说那里的东西比县城更贵。
“就是啊,你那价格确实差太多了!”
“是啊,是啊,不如我们去镇上卖。”
猪贩子过来的消息,没一会儿就被村里人知道,这会儿吴小满家的猪圈旁已经站了许多人,都在听他们商讨价格。
这些人中大部分是来凑热闹的,但也有几家,是家里养了猪,来问问价格,要是价格好,就考虑卖上一头。
虽说再喂一段时间价格更贵,但猪也要吃食不是,如今价格好卖了也不亏。
“哥儿别怪我说话难听,如今已经十二月,你家养的猪又多,平安镇就那么大,就是过年,屠户也杀不了多少头猪的,你家这么些猪可不一定能卖得出去。这样我每头再多算你二十文,一共多结五十文,如何?”
猪贩子说的也是实话,虽然过年基本上家家户户都会买猪肉,但各村一般都有人养猪,那些养猪的人家会自己杀猪,卖给村里人比镇上便宜,许多就会在那些养了住的人家割肉。因此镇上肉虽然比平时卖得多,但也不是无限量的。
吴小满扭头和何月商量了一会儿两人都觉得可以,便想着先卖几头。
“那我先卖四头。”吴小满道。
“好嘞!”猪贩子十分高兴,挑了四头大的。这膘肥体壮的猪,就是眉头多结五十文,他也能赚不少。
“来来来,小满,我来帮你抓猪。”“我也来,我也来!抓猪我在行”几个叔伯大哥十分热心要帮忙。
何平赶忙回家拿绳子、麻袋和长杆、能称猪的大称。
东西拿出来后,几个人一起跳入猪圈中,一人拿着麻袋,趁猪不防备蒙住它的头,另外一人眼疾手快用绳子绑住猪的一只后腿将他拖倒,另外几人赶忙按住猪,然后拿绳那人再将猪的四条腿都绑上。
猪被抬起来称,发出尖锐的嘶鸣,吸引了更多的人过来围观,特别是刚才的那群孩子,看起十分起劲。
每头猪都称了两遍,用了猪贩子的称和吴小满自家的称,前后差不到一斤,说明猪贩子的称还是很准的。
不然要是差太多,就是商量好了吴小满也不乐意卖给这人。
四头猪一共六百九十二斤,卖钱九千六百八十八文,每头再加五十文,一共九千八百八十八文,差一百一十二文就是十两银子。
吴小满让猪贩子给了他一块十两的银银锭,又拿了一百二十二文找给他。
“各位叔伯大哥,给你们准备了热水,快去洗洗手,中午在我家吃饭。”人家帮忙抓猪抬猪,礼尚往来,得请人吃个饭。
“饭就不用了,顺手的事。我们还要去别家看看。”几位帮了忙的人都笑着道。
吴小满和何月让了一会儿看他们都不愿意留下,就一人给他们拿了两个鸡蛋。如今鸡都不下蛋的,鸡蛋可是稀罕物,几人也没再推辞,高兴接过。
此时门外,养了猪的人家围着猪贩子。
“收猪的,我家也有猪,你要不要去看看?”
“我家也有,你看看价格好我也卖你。”
“哥儿,猪先放在你家猪圈,我等会儿过来赶!”猪贩子朝吴小满道。刚才称猪猪受了惊吓,这会儿有些焦躁,猪贩子也没想立马赶走,他已经给猪做了标记,不担心搞混。
“行,我等会儿再喂一次,喂饱了你也好赶!”吴小满回道。
“多谢哥儿!”猪贩子很高兴,买了这么多年猪,极少有这么好的卖家。许多人猪一卖出去,那时一颗草都不愿意多喂,生怕亏了。
猪贩子去其他家转了一圈,他们的猪没有吴小满家的养的好,猪贩子不愿意给那么高的价格,只愿意加个五文、十文、二十文的,好几家都不愿意卖,他只收了两只。
猪贩子赶着两只猪回到吴小满家已经午时了,吴小满家已经做好了午饭。听到猪贩子在外面喊要赶猪,吴小满就喊他吃个饭再走。
猪贩子摇头拒绝:“哎呀,不用,不用,我成日收猪,都习惯了,我带的有饼,等会儿吃口就行。”
“你就来吧,都是粗茶淡饭,都做好了,添双筷子的事儿。”吴小满以前喜欢听吴铁山在外面挣钱的事儿,虽然吴铁山轻描淡写,但他也能听出,在外跑生活都不容易,不过就是一碗饭,他们也不缺。
何月也出来劝,何平知道他们不好拉人,就出来拉着猪贩子进门。大黄大黑见陌生人进门还在一旁叫唤,不过有何平拉着人,他们也不会上前咬。
猪贩子被拉进门,看到桌子上的饭菜有肉有蛋,哪像这漂亮哥儿说的粗茶淡饭。
从吴小满出来,赶着猪上路,猪贩子都在回味嘴里的肉味儿,他觉得这辈子都忘不了这顿饭。
这吴家哥儿人漂亮心也善,饭桌上还听说人家招了书生做赘婿,猪贩子觉得这么好的人家,赘婿肯定能考中。等下次媳妇儿去庙里,让她也顺便替人拜拜文曲星。
猪贩子走时,大黄大黑还看着自家的猪,朝着猪贩子咬了许久,还想追出去,吴小满叫了它们许久,直到猪贩子走远,两只狗才不再叫唤。
“真是好狗!知道护自家的东西。”吴小满笑着拍了拍狗头。
大黄大黑冲他摇摇尾巴。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