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京城5
这两年,两人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吴小满越来越少想起当初的约定了。
他知道,李浔是喜欢他的。
自从和李浔来了县城生活,李浔对他的感情就变得越来越不一样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增长,这份感情似乎也越来越浓。
平日没事的时候,李浔就喜欢和他呆在一起,喜欢粘着他,有什么高兴的事也会第一时间和他分享,这些他都是看在眼里的。
要不是今日打马游街听到的那些话,他可能也不会想起当初的约定。
李浔连中三元,只要不瞎,就能看出他前途无量。
听到今日那些人的议论,他承认,心中十分不舒坦,怎么就这么多人惦记李浔啊。
重活一世,吴小满不太相信感情,但在李浔身上,他却感受到了他和别人的不一样。
即使她相信李浔不是没良心的人,但吴小满也知道,主动权还是得抓在自己手里。
成亲前他从未想过会对李浔产生感情,为了保护自己,做出了约定。
但如今两人既然两情相悦,肯定要说清楚,将约定作废,不然始终是横在他心中的一根刺。
如果此刻,李浔确认不和离,一辈子过下去,那他往后都不会放手。
那一点酒终究还是影响了李浔的思维,他一世竟没想起曾经的约定。
吴小满捧住他的脸,认真说:“成亲前,我们曾约定,十年为期,你若高中,觉得赘婿有辱你的身份,我们便和离……”
听到和离二字,李浔脑子‘嗡’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炸开了,吴小满剩下的话他都听不进去了。
他的脑子里只有,小满要跟我和离!
李浔心中升起了巨大的惶恐,怎么能和离呢?当初的约定也没说必须要和离啊?
怎么能和离呢?
明明昨日,这人还在他面前,和他说着要接娘亲和弟弟妹妹过来,怎么今日就要和离了?
李浔一瞬间觉得十分委屈,难道小满这些年就对他没有感情吗?
“和离?”李浔眼眶发红,声音有些颤抖。
“你要想,我们回去就和离……”你若不想,这辈子都别想了。
吴小满的话还没说完,身子瞬间腾空,他急忙抱住李浔的脖子:“你做什么!”
刚才这人走路还往他身上歪,吴小满生怕他把自己摔了。
“做什么?”李浔红着眼眶瞪着吴小满:“我让你再也说不出和离二字!”
李浔稳稳当当的走到床边,直接将吴小满扔了下去。
他带着气恼,没太控制住自己的力气,床边都发出了‘咚’的一声响,吴小满觉得快被他扔散架了。
“你冷静点,我还没说完呢!”
吴小满想起身,却又被李浔按了下去,直接趴在他的身上。
“冷静什么,你是不是觉得我考了状元,你的任务就完成了!跟我和离了,你想和谁成亲?”
只要想想吴小满会嫁给别人,李浔心中就难受的紧。
“你等等!我只是说你想的话,又没说真要和离……”
李浔压根没听到他说的什么,只是听到了和离二字。
不想再从他口中听到和离,他直接低头,堵住了这张恼人的嘴。
在他最高兴的时候,在他想着和小满一直过下去的时候,小满竟然还能想起和离。
李浔心中似乎有一团火在燃烧,不对身下的人做些什么这火都灭不了。
可是他又不舍得打这人,只能遵循内心的想法,让他嘴再也不要说话。
李浔的吻前所未有的带上了一些粗暴的意味,他想狠狠的咬身下的人,让他全身都充满他的记号。
但总归还是舍不得,下嘴的时候略略放轻了一些,可即使这样,吴小满也感受到唇上一阵疼痛。
这人上辈子怕不是狗吧,吴小满忍不住想。
平时就爱咬他,在他身上留下各种痕迹,今日更是过分,咬的他眼泪都要出来了。
吴小满知道李浔误会了他的意思,他推了几下,想让这人起来,和他说清楚。
但身上的小相公早就长大了,比他还高一个头,加上经常锻炼,力气也大得很,他非但没推动,反而还被这人按住了双手,再也动弹不得。
挣扎不过,吴小满也放弃了,如今也不是谈话的好时候。
吴小满由衷觉得,他选错了谈话的时机。
时间过得特别漫长,一切结束后,吴小满终于松了一口气。
太折磨人了,李浔刚刚就是故意折磨他,时间也太长了,还故意不让他释放。
“可以谈谈了吧?”吴小满嗓音微哑。
“不谈,继续。”李浔丝毫没有停下的意识,一下子又精神了。
“还敢说和离吗?”
听不到吴小满的回应,李浔继续逼问:“说话啊,还敢说和离吗。”
“呜,不敢了,不敢了,我再也不说了。”
“相公,停下了,我不说了……”
一次又一次,这个晚上,吴小满不知道究竟被按着继续了几次。
到了后面,他的脑袋昏昏沉沉,眼泪也止不住的流,已经分不清究竟是痛苦还是快乐。
吴小满只觉得他要不行了,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今日,四人约好了要去曹府拜谢坐师曹阁老,拜谢过后,李浔和林子书还要去吏部办理授官手续。
至于谢怀仁和柳致远,要等着参加两日后的翰林院选拔,若是通过,可以到翰林院做庶吉士。
若是不通过,就得在京中等朝廷授官,一般情况下,会被授予地方州县的知州或知县。
林子书、谢怀仁、柳致远早早就起来了,要是往日,吴小满早就起来做饭了,李浔也会起来锻炼,但几日,他们屋中却没有任何动静。
眼看着时间不早了,柳致远道:“我去喊喊小浔。”
谢怀仁、林子书点点头。谢怀仁:“我让小墨去买早饭。”
柳致远敲了敲门,很快李浔就过来开门了,他只披着一件衣裳,见到柳致远急忙道歉:“师兄,对不起,起晚了,我这就收拾。”
“好,稍微快点,时间不早了。”
李浔的衣裳没有归拢整齐,肩膀与脖子的交界处还有一处咬痕,柳致远也已经成亲了,不会看不出这是什么印字。
“脖子上遮遮。”柳致远说了一句就离开。
柳致远离开后,李浔进屋,从铜镜中看到脖子的痕迹,一时有些脸红。
这是昨夜他折腾狠了,小满咬的。
想起昨夜,他皱了皱眉,为什么小满哥要说起和离。
他看向床上的人,因为嫌热,身上的被子只盖了肚脐,其他地方都裸露了出来,到处都是痕迹。
因为昨夜哭的太久,眼尾还泛着红。
他昨夜做完也累了,直接睡了过去,房中没有收拾,此刻还留着一些味道。
想给人收拾一下,也想问问昨夜为什么要那么说,但此刻已经来不及了,他只能给人穿了一件里衣,放下床幔。
吴小满醒来时,已经快到中午了,他眼睛有些酸涩,身上各处也像是被人揍了一顿,每处都不舒坦。
“小浔……”他习惯性的叫了一声,没人回应,也想起这人今日要去拜访坐师,还要去吏部办理授官手续。
他浑身黏腻,不知是汗液,还是什么说不清的东西,让他非常想立马洗澡。
竟然这么生气吗?做完也不给他清洗了。
往日,每次早上醒来,他的身体都是干爽的。
吴小满撑着身子下床,刚站好,腿就一阵酸软,直接坐到了床上,身体内也有东西流了出来,染湿了床铺。
吴小满心中有些气恼,简直太过分了!
昨夜想着这人比自己小,也是他将人惹生气的,就随了他的意,没有过于计较。
但不成想这人越到后面越过分,完全不理会他的求饶。
看着一床的狼藉,吴小满更气了。
本来身子就不舒服,还留着给他清洗吗!
这人可真是……等回来定要给点脸色给他看看。
又在床上躺了一会儿,肚子饿的咕咕叫,吴小满才慢慢爬起来收拾自己。
至于床铺,先揭下扔在一旁吧。
拖着疲惫的身体到了灶房,看着灶房的反,吴小满心中舒坦了一些。
哼,还有些良心,知道给他留饭。就是他睡得太久,饭就是放在锅中也已经凉了。
如今浑身不舒坦,吴小满也不想出门,就生了把火将饭热好吃了。
吃过饭,吴小满躺下想休息一会儿,没成想,竟直接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屋内已经暗沉沉的,吴小满侧头,看到了坐在床边的李浔。
吴小满不想理他,径直起身下床。
李浔拉住他,直接将人拉进了自己怀里:“小满……”
吴小满挣扎了一下:“松开,我现在不想理你。”
“别,小满哥,我知道错了,昨日是害怕,我不想和离!”昨日喝了一点酒,他听到和离就有些控住不住自己。
吴小满没有说话。
“小满,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李浔情绪低落,不然怎么会一直记着那个约定。
“我不管,我都把你带京城了,大家也都知道我有夫郎,我不能和离的。要是这样,大家岂不是都觉得我是忘恩负义之人了。”李浔无理取闹。
“没说要和离。”吴小满被他弄得气也生不起来了。
“那为什么……”为什么提起约定。
吴小满叹了一口气:“我只是跟你确认一下,你还想不想和离,要是不想,以后就没有机会了!”
“我不要这样的机会。”李浔身上的萎靡气息一下子消散,抱着吴小满亲了好几下。
吴小满将他推开:“好了,好了,我饿了,快起来。”
“好好好,我给你穿鞋,身体还有不舒服吗?要不我把饭端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2章 京城6
吴小满听到李浔的话又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也不想想这都是谁折腾的。
吴小满想到整整睡了一日,心中还是气不过,忍不住抬脚踢了下李浔的腿:“以后要是再像昨夜那样,别怪我不客气!”
想起昨夜小满被他折腾的模样,李浔心里又升起了一丝火苗。
实在是昨夜小满那诱人的模样,他此前从未见到过。
但想到小满今日睡了一日,如今身上还不舒服,他总归是升起了一丝愧疚,摇了摇头:“不会了。”
柳致远、谢怀仁、林子书和小墨都已经吃过了晚饭了,经回了各自的房中休息,此时在灶房中吃饭的只有李浔和吴小满两人。
晚饭是小墨做的,白粥和几个简单的菜,还有从外面买的馒头。
味道一般,但吴小满饿了,吃得也很香。
就着菜先喝了一碗热粥后,吴小满才想起问:“你们今日去吏部授了什么官职?”
李浔给吴小满递了一个馒头,才道:“我是翰林院修撰,从六品,林兄是翰林院编修,正七品。我们明日就得去翰林院报到,等熟悉了翰林院事务,我再奏请陛下回乡探亲。”
吴小满没想到他这么早要去翰林院,有些惊讶。
他们如今还租着房子,连一辆骡车都没有,他们两人可怎么去上朝。
李浔道:“我们明日先走着过去,看看得多久,实在不行,就先租一辆骡车。”
翰林院内的官员都是御用的秘书,随时可能被皇帝传召,帮皇帝草拟文书和圣旨。
虽然自周朝建立以来,朝廷设了内阁,翰林院的官员极少被传召,但翰林院依旧是除了内阁外,最常见到天子的地方。
翰林院处于皇城内东南角,和内阁相邻,至于六部,虽然和翰林院也相邻,但处于皇城外。
从如今租住的外城到翰林院,须得经过两道城门,一道是从外城到内城的城门,另一道是从内城到皇城的城门。
翰林院上值的时间在卯时正,上值又称为点卯,他们住的又比较远,因此次日寅时不到,李浔和林子书就早早起来。
昨夜两人没有折腾,吴小满睡得好,李浔醒时他也醒了,赶忙起身去做饭。
此时太早,没到他们平时吃饭的时间,他只是先做了一点让两人吃。
怕污染官府,李浔和林子书吃过早饭才去换上了官服。
周朝官府一至四品是绯色,五至七品是青色,八至九品是绿色。
李浔如今正是穿的青色的圆领官袍,配上头顶的乌纱帽,显得格外精神。
这青色官袍虽然不及红色的状元袍好看,但也比寻常衣裳好看许多,吴小满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临出房门前,吴小满拉住他蜻蜓点水般碰了一下李浔的嘴唇:“今日小浔第一日当官,一切顺利!”
李浔心中高兴,笑着抱了一下吴小满,然后开门出去,和林子书一起去翰林院。
走了一会儿,到达宣武门时,城门还未开,此时外面已经等了几个人。
这时候等在这里的,基本上都是要去各部门点卯的官员。
不过和他们不同的是,这些官员大部分都有马车、牛车或骡车,他们坐在车厢内,李浔和林子书也不知道里面是谁。
没等一会儿,宣武门开了,两人便跟着大部队进入内城,那些坐着车的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两人进了内城后,直接转至主街道,街道上没有人,连马车、牛车、骡车也少,两人走了好一会儿,才会碰到一些去上朝的官员车驾。
又走了一会儿,一辆马车停在了他们面前,车帘撩开,庄千帆朝着两人道:“李师弟、林师弟,快上车,我捎你们过去。”
“庄师兄!”碰到庄千帆,李浔和林子书都很惊喜,上了马车后,赶忙朝庄千帆道谢。
“你们是去翰林院吧?”自从殿试成绩出来,庄千帆就再也没见过他们,按照惯例,状元和探花都在翰林院。
“是,师兄,以后还请多多关照。”林子书和李浔道。
“说什么关照不关照的,要是在翰林院有不懂的,你们尽管来问我就是。”庄千帆道。
庄千帆是六年前考上进士的,刚开始是考了庶吉士进的翰林院,后面又成了翰林院编修,因此对翰林院算得上了解。
李浔和林子书是表弟的好友,和他又是一个地方出来的,父亲信中也叮嘱他照顾,且不说这些,就是这两人一个状元,一个探花,他也愿意和他们交好。
毕竟在官场,多一个朋友比多一个敌人强。
“你们怎的走着过来?还没租车?”庄千帆问道。
“我们想着走过来应也能赶得及,就先走着试试。”两人回道。
“今日回去,先去租个马车或者骡车,走着上值,终归有失体面。”庄千帆提醒了一句。
每次科考过后,考中进士的人员授官后,许多都还没安置好宅院,不管是家里有钱还是没钱,进京赶考都不会带那么多钱。
一般这个时候,许多进士都会选择租个宅院,先临时雇一辆马车、牛车或骡车。
官员毕竟和普通百姓不同,走着上值有失体统,因此除了新入官场的,大家都不会走着上值。
“多谢师兄提醒,我们今日回去就去租车。”两人急忙道。
两人毕竟都是初入官途,因此这方面还是想的浅了。若不是这样实在不好,庄师兄也不会特地提醒他们。
等两人到翰林院上值了一段时间,他们也知道这是何缘故了。
马车行了一段时间,渐渐遇到了更多的马车、牛车和骡车,都是去上值或者上朝的。
庄千帆家的车夫赶车很稳当,马车时不时避让一些车驾,一会儿就到了翰林院。
下了马车,庄千帆对两人道:“晚上下值时,我家车夫还会来接我,你们到时和我一起,等到了家,我让他送你们回去。”
“多谢师兄!”李浔和林子书知道他的好意,也没有拒绝。
翰林院主要分为四个区域,其一是官署行政区,主要为大门、二门、正堂、后堂。
其中后堂是掌院学士日常办公、会见属官、议事的核心场所。
其二是瀛洲亭,象征着翰林院是文人仙境,全朝文人都向往的地方,此处还有巨大的广场,一般供翰林院晒书、雅集。
其三是藏书与编修区,这是翰林院的核心区域,存放着大量珍贵图书、档案和前朝实录等,修撰、编修、检讨上值的地方就在此处。
其四是典籍亭、待招亭等负责文书起草的官员办公处,还有庶吉士学习、住宿的地方,以及厨房、食堂等地方。
庄千帆带着两人在翰林院转了一圈,各处都介绍了一遍,其他翰林院官员才陆陆续续过来上值。
两人悄声问了庄千帆才知道,翰林院平时事务不多,对于他们这些编修、检讨来说,只要在掌院学士来之前进入翰林院即可。
昨日康景帝通知今日早朝,掌员作为正五品官员,今日自然需要去上朝,因此大家普遍都来的晚了一些。
景泰帝继位以后,一般每五日上朝一次,但这几年,景泰帝身体不好,上朝时间便有所拖延,由每月一次到后面两三月一次。
今年除了因为科举舞弊一事,这是第二次上朝,对于上朝的事宜,大家心中都有所猜测,应是为传位一事。
其他官员陆续过来后,庄千帆带着他们一一去打招呼。
如今翰林院一共有官员约六十人,掌院一人,侍讲官八人,修撰一人,编修检讨各六人,其下还有典籍、侍书、待招等若干,庶吉士二十几人。
这些人中,不包括李浔和林子书。
按照惯例,往年状元、榜眼和探花都要进入翰林院,但今年探花年纪大,眼看着在京城也没有什么前途,景泰帝直接给了他一个知县的官职,让他去管理地方,因此只有李浔和林子书进了翰林院。
如今翰林院的掌院张阶是正统翰林院出身的官员,他在景泰十六年考中进士,二十一年间一路从庶吉士升至翰林院掌院。
虽然张阶家世不算渊博,但他本人才华横溢,写的诗也远近闻名,因此崇拜他的文人不少。
张阶上朝回来后,李浔和林子书便去拜访了他,等他安排。
张阶也是寒门出身一步步艰难走上来的,见到李浔和林子书这样的寒门子弟能考好进入翰林院,他心中也高兴,和两人多聊了几句。
等聊完过后,就让老翰林带他们熟悉翰林院的工作。
知道他们和庄千帆同乡,便安排了庄千帆带林子书。
而带李浔的是上一届的状元陈时行,如今在翰林院做修撰。
修撰是专为状元设的官职,李浔进入翰林院后,他过段时间应该就会被调到其他职位,这段时间就让他带李浔熟悉修撰各项事宜。
李浔刚才已经和陈时行打过招呼,知道他是上届状元,因此对此安排早有预料。
陈时行对李浔不算热络,只说了句翰林院近日无事,让李浔自行找本书看。
至于林子书,虽然交给了庄千帆,但也是差不多的情况。
修撰、编修、检讨都是史官,顾名思义,主要编写修改史书、实录等,也会会皇帝撰文,这段时间,确实没什么紧要的事。
其他人也都十分清闲,基本都是看书喝茶。
初入官场,两人本来是想大干一场的,但都没想到翰林院竟会如此清闲。
不过翰林院伙食不错,在巳时和申时能吃两餐,有两个肉菜一个素菜,中间还有茶水糕点分配。
书没看进去多少,肚子倒是没有饿着。
而且最让人感到舒服的是,在这炎热的夏季,翰林院还供冰。即使李浔是和其他编修、检讨一个房间,但炎热的午后,房间内放了冰后,也明显清凉许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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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我准备在李浔当上状元后,直接让他到地方任职的,但查了很多资料,觉得状元直接到地方基本不可能。虽然咱是架空文,但还是要有点逻辑的,就加了他们在京城做翰林这一段。但是加了这段,却发现有点无从下笔,最近就有点卡文。朝堂斗争不太会写,也不会写特别多的,主要还是围绕他们一家的生活来写。这一段就是为了合理让李浔去地方干实事,不会写多长。
第113章 京城7
李浔去了翰林院后,吴小满也没有闲着。
李浔出门时,时间还早,离天亮还有好一会儿,吴小满没急着做早饭,又回到房间睡了一会儿。
天色微明时,他才起来做了饭给自己和剩下的几人吃。
吃过饭,看到吴小满一副要出门的样子,谢怀仁问了一句:“李夫郎,你去哪儿?”
“我去车行,给小浔和林兄租辆牛车先用着,总不能让他们一直走着去上值。”吴小满回道。
虽然两人说想先试着走路过去,但吴小满还是觉得有辆骡车更方便一些,怎么说每日能少一些时间。
“李夫郎且慢,你别出去了,我让小墨去叫车行的人过来。”京城规矩多,官员家眷不宜抛头露面,谢怀仁因为家里的关系,对这些有一定的了解。
“那就多谢了。”吴小满道。
小墨回来了,就带了车行的活计一起回到租院。
伙计已经从小墨口中知道了,这为是官老爷的夫郎,要给自家相公租骡车,方便上下值。
对这种情况,伙计也驾轻就熟。
京中的许多小官月俸不高,家里也没有牲口,这时候就会到车行租车。
即使这位官员是今年新考中的进士,官职不大,但伙计也不敢怠慢。
这官再怎么小,也不是他们能比的。
“夫郎是要早晚接送大人,还是要按月租下车夫和骡车,让他随时接送?”
吴小满听了便问,早晚接送怎么算?按月租下怎么算?
“早晚接送每日五十文,其他时间车夫能赚些零散钱,按月租下每月二两银子,但随时可听您家召唤。”
虽然后者价格贵一些,但吴小满还是选择了后者,这样即使平时他出门也能用车,更加方便一些。
和车行谈好价格后,吴小满还是请小墨帮忙跑一趟,跟着去选一位老实忠厚、赶车又稳的车夫,等会儿一起带回来。
小墨经常跟着谢怀仁,办事很靠谱,选的人话不多,看着也可靠,名叫孙五。
“小墨,多谢你,拿着去买些点心。”小墨跑了两趟也不容易,吴小满给了他几十文钱。
这一会儿已经中午了,吴小满吃过午饭后,让孙五驾车带他去方牙看看,他要了解一下京城如今的房价。
李浔的官职已经定在了翰林院,总不能一直租房子,还是买套自己的房子住着安心。
虽说抛头露面不好,但如今身边无人,房子总得自己去看才放心。
京城不愧是周朝的都城,房价很贵。
像是青哥儿以前在县城买的那种一进的小院,县城只要三十两左右,京城至少也得一百两银子,还没有青哥儿以前买的大。
至于二进的小院,临近京郊的,也差不多得二百两银子,比他们如今租的地方还要远上很多,要从那里去翰林院,可以说是横穿了整个京城,十分不方便。
像他们如今住的这个地方,要想买一个够一家人住的,据房牙子介绍,基本上都得三四百两。
而再往前,内外城交界处,靠近宣武门的外城区域,基本就得五六百两。
至于城内,价格就更贵了,而越靠近皇城,价格越贵,基本不在吴小满的考虑范围内。
这些年,吴小满在方记挣得银钱,加上家里种地养猪攒的,一共存下了一千二百两银子。
也不能买房子就把银钱花完了,肯定得留点钱以后开铺子做生意,还有平时的花销。
这次过来,吴小满带的银子不算少,足足有三百两,除了路上的花销、租房,和他买双面绣手帕的银子,平日吃食都是另外几人对钱买的,没让他们掏钱,在京城过了半年多,如今还剩下二百七十多两。
本来吴小满还想着看看能不能先买房子的,如今看来怕是不能,这点钱远远不够。
了解一番后,吴小满也没有多停留,直接让孙五赶牛车带他回家-
李浔和林子书在翰林院上了一日值,看了一日书,但都没有看进去多少,大部分时间都在观察翰林院众人。
等到了下值时间,两人坐上庄千帆的马车和他一起回去。
庄千帆笑着问了一句:“在翰林院感觉怎么样?”
李浔笑了下:“没什么活,看了一日书。”
林子书:“我也是,有些无所适从。”
庄千帆笑了两下:“这是翰林院的常态,你们以后就知道了,修史和编写实录很少,除非陛下召见,不然平日翰林院就没什么十五。不过你们也别慌,我看过几日应该就忙起来了。”
马车先将庄千帆送回了家,然后才送李浔和林子书出内城,回他们租院。
吴小满知道是庄千帆让车夫送他们回来的,赶忙回灶房拿了自己做的点心,让车夫带回去给庄大人和庄夫人尝尝。
等两人进屋换了衣裳,饭菜已经上桌了。
“快坐,快坐,来给我们讲讲翰林院怎么样,今日在翰林院做了什么?”
不止是吴小满,柳致远和谢怀仁也好奇两日在翰林院做些什么。
“我们今日什么事都没干,就喝喝茶,看看书。”李浔回道。
“就没正经差事?”谢怀仁和柳致远都觉得不可思议。
林子书摇头:“没有,今日遇到了庄师兄,上下值多亏庄师兄带了我们一路,听他说翰林院一贯十分清闲。”
“早上就给你们做了一点吃的,可有饿着?”吴小满问道,早上时间赶,只热了几个包子,吃了些点心。
要是饿了,明日就多做一些。
李浔在桌下握了下吴小满的手:“没饿着,到了翰林院,有早食和晚食,就算是饿了,也有点心。”
林子书:“不止这些,屋内还放有冰块,晌午也不觉得如何热。”
谢怀仁瞪大眼睛:“怪不得大家都想进翰林院呢,这待遇可真好啊!”
柳致远眼神坚定:“我们也要争取考上庶吉士。”
众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十分乐呵。
等翰林院的事说的差不多了,吴小满才想起:“对了,我给你们租了一辆骡车,每月二两银子,明早你们就能做骡车去上值了。”
这骡车是在车行租的,他们每日只需要早上和中午管饭就好,晚上是不管饭的。
骡车下午他用过后,想着也无事,就让他先回去了,明日一早再过来,因此刚才李浔和林子书进门就没有看到。
李浔十分惊喜:“太好了,小满哥,今日上值路上庄师兄还提醒我们,不能走路上值,我正想和你说呢,没想到你就租好了。”
林子书也没想到吴小满直接给他们租了牛车,闻言赶忙从怀中掏了一两银子递给吴小满:“多谢李夫郎替我考虑。”
林子书觉得他自从认识李浔和吴小满一家就十分幸运,他们照顾他们一家颇多,这些照顾他心中都记着。
“不用客气,银子我就收下了。”吴小满笑着道。
就是林子书不租车,李浔也是要租的,他给林子书一起租只是顺便。
听到两人都说不能走路上值,有想到家眷不能过多抛头露面,吴小满觉得这京城中规矩确实比县城多多了。
晚上回了房间后,吴小满靠在李浔身上,问他:“如今你做了官,我要是在京城做皮包生意,是不是也不能抛头露面了?”
活了两辈子,吴小满从重生后一直都不在意其他人的看法,反正只要自己活得开心舒适就好。
但如今和李浔心意相通,是要过一辈子的,而李浔又是一位官员,两人的利益已经捆绑在了一起,他自然也要为李浔考虑。
而且他既然享受了官夫郎带来的一些便利,也要接受因此而产生的一些不便。
人活一辈子,总不可能时时刻刻都随心所欲。想要活得更舒心,总要有所屈服。
李浔知道他是位自己考虑,心中暖暖的。
他揽住吴小满,亲了亲他柔软的脸颊,才说:“你不用在意这些,虽然官员家眷是不适合抛头露面,但若是真做了,别人也不过是说几句闲话而已,没人会真拿你怎么样的。”
“对于官员家眷做生意,朝廷没有禁止,你尽管去做就好。”
说着说着,李浔又朝吴小满的脖子蹭了蹭,略微不自在的开口:“小满哥,就算是我当官了,俸禄也养不了一家人,我还要继续吃你的软饭呢。”
刚考上状元,李浔壮志满满要养吴小满,但是等授了官,知道修撰一年的俸禄才四十五两后,他就知道想要养吴小满是做不到了。
还是别要脸了,继续吃软饭吧。
“哈哈哈,给你吃就是了,还不好意思了?只要你说没事,我就大胆做了,你放心,家里的软饭多的事。”吴小满被他逗乐,捏了捏他的脸蛋。
李浔脸颊微红,咬了他一下:“阿满~”
作为一个男子,从小学的就是要养家,以前是迫不得已,好不容易当官了,却还是养不了家,李浔心中难免有些气馁。
“这有啥,你不是我家的赘婿吗?我养你也是应该的!”吴小满觉得小相公这样有些可爱。
“也是,那你要好好养我。”李浔很快释然了。
“我今日去了房牙一趟,了解了一下京城的房价,考虑一番,觉得买在城外宣武门附近最合算。不过那地儿也得四五百两,我们这次带的银子不够,等我们回家过来后再买吧。”吴小满又交代了一番对房子的打算。
“房子早晚都要买的。”李浔想了想道:“小满哥,你这几日先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房子。“
“谢兄殿试名次不错,这次翰林院朝考,大概率能考上庶吉士,要是考上了,他平时要住在翰林院,暂时应该不会买房子,我先问他借一些钱,我们先把房子买了,以后做什么也方便。”
每次殿试过后,二甲三甲的进士都会参加朝考,每次会通过二三十人。
通过后,可到翰林院做庶吉士。
庶吉士不能随意请假,必须住在翰林院,只有休沐时能出来。
谢怀仁和林子书,都有很大的希望考中。
谢怀仁这次来京城参加春闱,谢父谢母给他塞了不少钱以备不时之需。
李浔知道他要开口,谢兄肯定是会借的。
“好,那我先看着房子。”
说着,说着,吴小满打了个哈欠,李浔搂着他躺下,两人没一会儿就睡熟了。
次日,李浔和林子书收拾好出门后,孙五已经在门外等着了。
见到两人就忙上前:“两位老爷请上车。”
孙五是赶车的老手的,车赶得又稳又快,李浔和林子书比昨日早到了约莫两刻钟。
孙五话不多,但明显是有为官员赶车的经验的,遇上车驾时,不用他们说,该让路的就让,不该让的就不让。
让了路后,可能担心他们责怪,还会说一下理由。
如今官员上朝的车驾,一般都会用不同颜色的布料挂在一侧区分,孙五比他们两个刚做了官的还清楚不少。
有孙五这样的车夫,倒让他们省心不少。
作者有话说:
软饭一吃就是一辈子
第114章 京城8
孙五将李浔和林子书送到翰林院后,便直接回了租院,带着吴小满去房牙,交代方牙子找合适的房子,有了房子后,再带吴小满去看。
从房牙回家,吃过午饭,房牙过来带吴小满看房,孙五赶骡车送他们过去。
看了一处房子后,将吴小满送回家,孙五再早早过去接李浔。
又过一日,到了翰林院朝考的时间,谢怀仁和柳致远早早就过去参加朝考。
朝考过后,谢怀仁和柳致远等成绩的时候无事,见吴小满连着两日出门,还有房牙子上门,他们也知道了他在看房子。
这日晚上吃过饭后,谢怀仁直接找了吴小满和李浔,直接说:“我知道你们想买房子,这次进京赶考,你们应该也没带那么多银子,这二百两银子你们先拿去用。”
虽然李浔是想着要朝谢怀仁借钱,但他没想到谢怀仁竟然考虑到了,主动过来给他们银钱,两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暖流。
但李浔还是推了一下:“谢兄,我是想过找你借银子,但也不是现在,银子你先拿回去,等你考上了庶吉士,短期不需要在京城买房时,再借给我们。”
万一谢怀仁没考上庶吉士,分了京官,肯定是要尽早在京都买房的。
可不能因为他们借了银子,影响谢怀仁买房。
谢怀仁笑了一下:“你们客气啥,拿着吧,就算我没考中,暂时不买房子也无妨。”
谢怀仁拿银子过来的时候,自然也考虑到了。
要是他没考中庶吉士,分到外地去做官,肯定不用在京城买房子了。
若是分到了京官,他也不急着买房子。
去年他们出发前往京城前一个月,孟如兰刚生下了两人的女儿。
他离开时,女儿也还是软乎乎一团,看着就可爱,他恨不得日日抱着。
孟如兰那时也刚出月子不久,尽管月子期间,家人照顾的好,她恢复得不错。
但谢怀仁还是舍不得两人,差点都不想走了,因为这个孟如兰揪着他的耳朵念叨了整整一日。
孟如兰这个女人,不管是不是当了母亲,脾气还是一日既往的骄纵蛮横。
但如今谢怀仁却十分喜爱她这样的性子。
算算日子,如今女儿才将将九个月,肯定受不了长途奔波。
就算他想早日见到两人,起码也得明年女儿一岁半了,身体强健了,才能考虑将两人接过来一起住。
在两人过来前,他孤身一人,顶多加上小墨,就是买了房也是一个人住。
他这人生性就爱热闹,觉得一个人还不如像如今一样,大家住在一起。
李浔知道他的想法后,也没再客气,接过了银子说:“多谢谢兄,那我就先拿着了,等返乡取了钱,定第一时间还你的钱。”
吴小满十分感激:“谢兄,等买了房,欢迎你过去小住。”
谢怀仁:“小浔,兄弟这么多年,我还能怕你们不还不成,还是李夫郎说的靠谱,到时我一定过去叨扰。”
谢怀仁离开后,吴小满看着桌上的银子,对李浔说:“谢兄可真是讲义气之人。”
李浔也非常赞同的点头。
即使对谢家来说,两百两也不是个小数目,但谢怀仁就这样给他们了,可见他是真将李浔当成了亲兄弟。
银子够了,吴小满看房子更加起劲,只要有合适的房源,就会随房牙子一起去看。
本来吴小满觉得买房子应该不是件容易的事,都做好了看很久房子的准备了。
但万事都有意外,他很快就看上了一处非常合适的房子。
房牙子给他介绍的房子,吴小满都不是特别满意。吴小满便问了有没有位置合适,即使需要修缮的也成。
房牙子听了之后,犹豫良久,才支支吾吾给他说了一处。
这处房子在外城宣武门附近,是一个二进院,院子比一般的房子都大,房间也多,住上十来口人都不成问题。
按理说这样的房子是很抢手的,根本轮不到吴小满,但坏就坏在,这房子的原主人是一位被砍了头的京中小官。
这小官平时善于钻营,买下这房子时间不长,就因科举舞弊一事丢了脑袋,家人在京城也待不下去了,只能将房子卖掉回老家生活。
这样一处房子,但凡是当官的,都会嫌弃晦气,因此房牙子刚开始压根没想和吴小满讲。
要不是连着介绍了几处吴小满都不满意,聊天后觉得他不像别人那样忌讳这些,房牙子也是万万不敢提的。
毕竟有些官员,你要是说了,人家还会觉得你咒人家,非但不会继续找你买房子,还会暗暗记恨你,给你使绊子。
吴小满确实不忌讳这些,直接道:“先带我过去看看。”
方牙子听到这话,心中松了一口气,连忙引着吴小满过去。
吴小满一看,这处房子确实不错,因为原房主家离得远,大件家具都没有带走。
家具用的时间不长,使用痕迹很少,看着有八成新,他们买下根本不需要添置什么家具。
吴小满十分满意,晚上回家后,和李浔说了这房子的事。
李浔也不是介意这些的人,当时就抱着吴小满说,让他直接买下就成。
房子最初卖的时候,要价将近七百两,但连着两个月都无人来看房,留下卖方的男子只能将价格一降再降。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一个买主,男子生怕吴小满不买,又降了些,只要了四百两。
吴小满对这价格十分满意,也没有继续和他讨价还价,当日就和男子、房牙子一起签了契约,到官府登记了房子买卖。
那男子拿到银钱当日,一点都没有多留,直接收拾包裹离开了。
房子虽然一应俱全,但毕竟两三个月没住人,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
院子本来种了许多花,如今花丛中也长满了杂草,凌乱不堪。
这些都需要重新规整一番。
柳致远和谢怀仁近日无事,便带着小墨一起,去帮他们收拾房子。
人多就是收拾得快,连着收拾了两三日,房子各处都收拾好了。
吴小满将谢怀仁和柳致远带到外院的两间房:“谢兄,柳师兄,这两件房留给你们,在你们定下来前,就先住在这里,不用再租房了。”
“这房子好,比租的好多了。”谢怀仁对房间十分满意。
“多谢李夫郎。”柳致远也高兴这个安排。
除了两人的房间,他们还给林子书留了一件,在林子书接齐雨他们过来之前,也让他住在家里。
最后就是大门上的牌匾了,等制作好,他们就能搬家了。
当时定制牌匾时,吴小满曾和李浔说,要制作一个李府的牌匾。
虽然李浔是赘婿,吴小满还说让他吃一辈子的软饭。
但他知道,李浔心中有抱负。
如今李浔已经做了京中官员,他们完全没必要继续提李浔是赘婿的事情,这样李浔在官场也不会被其他官员看不起。
——要知道,读书人大部分都是歧视赘婿的,更何论官员。
但是李浔当时就拒绝了,既然是赘婿,他没必要掩饰。
他一路走来,笑话他的人何其多,他已经习惯,不怕大家嘲笑了。
而且这也不见得是坏事,若是因为他是赘婿就嘲笑他,看不起他,这些人就不是值得结交之人。
官场上各式各样的人都有,要是能这么容易知道一个人的品性,李浔觉得很好。
再者,那些笑他的人还没他成绩好,每次到了最后,还不是不敢在他面前说什么。
李浔可是状元,讲起道理来,头头是道,吴小满也说不过他,最后还是按照他的意思,做了吴府的牌匾。
等牌匾装上后,也到了李浔和林子书的休沐日,趁着休沐,他们便一起搬到了新家。
当日,谢怀仁除了送了一套碗具,还兴致高昂的做了一首诗,祝贺他们乔迁新居,柳致远也给他们买了一对天青色的花瓶。林子书则送了一对精美的蜡烛。
知道他们搬了新家,庄千帆也让人送来了乔迁礼物。
乔迁宴上,李浔拿起一杯酒:“这段时间,我忙着上值,没时间过来收拾房间,多谢两位兄长帮忙。”
谢怀仁举杯:“干了两日活,就让我们白得了一间房间住,可是占大便宜了。”
柳致远点头:“是啊,以后就别总说谢不谢的了。”
酒过三巡,几人都回到房间休息。
吴小满和李浔给自己准备的是东厢房,有单独的外间和里间,连着的还有给李浔准备的书房,李浔的书都放在了那里。
房间里面已经摆上了一些他们日常的东西,看着有了人气。
至于另外的那些房间,里面除了家具,还没放什么东西,等过段时间接了家人过来,看他们的喜好再另外添置。
李浔将谢怀仁写的诗拿进了书房放好,想着以后裱起来,挂在书房内。
吴小满拿了蜡烛和花瓶,蜡烛放屋内的桌子上,晚上正好使用。
花瓶就放在外间,吴小满特意去院中剪了几枝开的正好的粉色月季插进去,看着十分好看。
放好东西后,吴小满牵着李浔的手,指着外间的墙面说:“这地方还有些空,我没买东西,你写字好看,等你有空了,写张字挂上去。”
“好。”李浔点点头,抱住吴小满:“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这房子收拾的很好,你还想添置什么,等下次休沐,我和你一起去买。”
“好。”
吴小满刚说了一个字,李浔就将他抱了起来,直接进了里间,放到了新床上,放下床帐:“那我们早些睡觉吧。”
这段时间两人都忙,已经许久没有亲热,肢体刚触碰到一起,两人都十分激动。
一时之间,他们都没有控制自己。
其他几人都住得比较远,吴小满如今也不用压抑自己的声音,对李浔来说,又是一层冲击。
床上是新做的棉花被,十分柔软,吴小满觉得自己就像是在云朵上,纵使颠簸,也十分舒服。
忙忙碌碌就到了七月中旬,翰林院朝考的成绩出来了。
这次朝考,翰林院一共招了三十个庶吉士,柳致远和谢怀仁都顺利的考上了。除了他们,同为河内人士的梁毅也考上了。
当日,吴小满做了一些好菜,众人晚上回来给他俩庆祝了一番。
成绩出来第二日,柳致远和谢怀仁就收拾东西去翰林院。往后三年,除了休沐放假,他们都要住在翰林院。
两人进入翰林院没两日,在李浔进入翰林院二十多日后,翰林院总算有了事,上上下下都忙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15章 京城9
这日,李浔和林子书刚进翰林院没一会儿,张阶就将所有翰林院官员和庶吉士召集到了一起。
“到了翰林院每年一度的曝书时间,请所有官员在典藏官的指导下,将翰林院、文渊阁等几个书库的书全部搬出来放在太阳底下晒,书籍贵重,许多书籍都是孤本,往各位同僚搬运时一定万分小心,不可对书籍造成破坏……”
每年六七月份,是一年中太阳最毒辣的时候,翰林院这时都要将皇城中所有书库的书拿出来晾晒,防止书简生虫发霉。
若是发现藏书有蛀虫或者破损,都要及时处理修补,才能让书籍保存更长的时间。
从翰林院的书库,到文渊阁等另外皇城中几个书库,藏书众多,因此每年曝书,翰林院所有官员都会一起参与进来,用七到十日的时间才能将所有书籍曝晒一遍。
李浔和林子书都是新进入翰林院的翰林,自然没有资格到文渊阁等几个核心书库中去搬书晒书,他们两人都被分配到了翰林院,所有庶吉士也在翰林院中。
这是因为翰林院是所有书库中藏书最多的,且大部分书籍都不需要特别保密。
说是如此说,但翰林院的书籍已经足够让李浔几人震惊,他们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多书籍。
往日在翰林院,他们借书都只能去翰林院中的一个书库,从未想过剩下几个书库竟有这么多书籍。
可以说整个周朝有影响的书籍,在翰林院基本都能找到。
李浔他们平时能借到的,大部分是经史子集、前人诗文集、地方志等普通类书籍,但是在晒书这一日,他们却能接触到更多平时不能查看的书籍。
翰林院所有空地都摆上了长长的条案,上面整整齐齐摆放着一本又一本书籍,时不时就有人上前翻动,让书籍晒得更均匀。
今日要晒的书籍全部搬出来后,翰林院官员稍稍闲了一会儿,有经验的老翰林此时已经找到了他们平时想看但又看不到的书籍,拿着毛笔在一旁抄阅。
当然,这个区域的书籍都是能抄录的,除了这个区域,其他区域的书籍是严禁抄录的,要是偷偷抄录,肯定会被一旁巡视的官员发现,丢官职都是轻的。
李浔看了看四周,朝林子书道:“林兄,你可有想研究的书籍,这机会难得,我们也抄上一本吧。”
“小浔说的有理,只是我还得再挑挑,这么多书,我一时竟不知从何看起了。”林子书道。
放在以前,这些书随便一本放到他们面前,都值得他们细细研究一番。
林子书也是没有想到,还有一天能从这浩如烟海的珍贵书籍中挑拣要抄哪本。
只因晒书的时间只有十日,他们顶多能抄一本。
李浔指了指桌案上的书籍:“我已经选好了,林兄你可别选重了。”
两人抄不一样的,等回家还能互相换着看。李浔秉持着这个想法,去给柳致远和谢怀仁也说了一声。
翰林院本是清贵之地,平时其他部门的官员很少进去,而翰林院一部分官员,还经常不在翰林院上值,因此平时人并不多。
但每年晒书的时候,翰林院却变成了整个皇城中最热闹的部门。
翰林院这时能供查阅的书籍有很多,平时接触不到的书籍都会摆出来,大部分官员都会趁着这个机会到翰林院来看书。
人多了之后,交流也就变多了,翰林院便时不时能听到交谈的声音。
这些人中,大部分都是和志趣相投之人一起交流探讨,也有两方因为观点不和而差点吵起来的,最后想起在翰林院,不能大声,便互相拂袖而去。
更有老翰林、其他部分官员趁机考察庶吉士的学问,挖掘一些优秀的庶吉士,等有了空缺,先将人讨过去。
上一届科举,有些还未授官的庶吉士,都会趁着这个机会,争取为自己谋个一官半职。
翰林院中的仆役,也会在张掌院的吩咐下,专门为这些来到翰林院的官员准备可口的糕点、小食和茶水。
这一段时间,人称雅集。
亲眼见了这样的盛况,李浔兴致高昂,当即就写了一篇《翰林院曝书记》。
文章刚写好,身边就传来了一声夸赞:“我看过不少新入翰林院的翰林写曝书的场景,可他们写的都大同小异,没甚内涵。只有你写的最好,最特别,细细观来,这一手字也写的好。”
李浔抬头一看,身旁的人正式河内乡试的主考官杜安南。
李浔急忙行了一个学生礼:“杜座师,学生刚才写的投入,竟未看到您,失礼了。”
杜安南摆摆手:“是我看你写的好,一时入迷,没打扰你。这篇文章写得极好,我十分喜欢,你可愿赠与我?”
如此直接问人要,杜安南知道李浔定会给,着实是有些厚脸皮了,但他实在喜欢。
李浔的文风到了如今也没有变,写的内容更偏经世致用,只是一篇《翰林院曝书实记》,他竟然都能写出不同的观点,看到了雅集背后的诸多好处。
按理说这压根不是杜安南喜爱的文风,但奇怪的是,杜安南读完就十分喜爱。
就像是乡试时,明明不是他最爱的文风,但他就是欣赏。
和乡试比起来,李浔的字又有了一分进益,风骨更甚,非常适合珍藏,可见即使科举期间,他也从未疏于练字。
如今他年纪还小,若是长此以往,定能成为一代书法大家。
“杜座师,学生十分乐意。”能得杜安南喜爱,他十分高兴。
进入翰林院之后,他便知道杜安南不简单,他虽然在河内名声不显,但在京都却是人人皆知。
他出身书香世家,文章也是出了名的好,如今不止是翰林院的侍读学士,还兼任詹事府少詹事的官职。
虽然如今宫中没有太子,但年幼的皇子黄孙可不少,都是杜安南负责教导的。
杜安南身兼两职,忙得很,大部分时间都不在翰林院,这一次还是他进翰林院第一次见到杜安南。
李浔答应后,杜安南又和李浔说了几句话,就带着李浔写的《翰林院曝书记》离开了。
很快,大家都知道杜安南书房有一篇文章,叫做《翰林院曝书记》,是今年新课状元写的。
新科状元可是三元及第,大家都知道他学问不输,但自从进了翰林院,他就十分低调,极少赋诗作文。
突然写了一篇文章,还被杜安南喜爱,大家都想看看这文章究竟如何。
杜安南也十分大方,借了他们观看。
众人一眼看上去,就被状元的这一手字震撼,不同意科举要求的馆阁体一般工整,这上面的字,是写的行书,自带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
就是写了三四十年字的让你,都自愧不如,怪不得杜安南要收藏。
紧接着看下去,又被他行文的流畅和里面的内容所吸引,大家这才发觉,状元的含金量。
除了考上状元外,李浔又在京城出了一次名,甚至还引起了三皇子和五皇子和注意,不过李浔自己没有发觉。
即使在京城出名了,但李浔依旧还是准时到翰林院,日日看书写字,表现的十分淡定,一点也没有因为出名而骄躁。
翰林院官员见他如此,一时之间都十分敬佩。
扪心自问,若是他们一夕之间出了名,免不得要骄傲几分的。
当然,李浔也并不是如他们所想的那样淡定,只是他肯定不会表现出来。
他所有的开心都留给了吴小满,而吴小满比他更骄傲,因为这样,他便淡定了许多。
李浔出名后,要说翰林院有没有人看他不顺眼,那自然是有的,首当其冲就是上届状元陈时行。
作为状元,陈时行自然是骄傲的,他没想过和李浔比。
但他来翰林院三年,基本没做出什么功绩,而李浔一篇文章就俘获了大半人,他心中自然有些不服。
虽然他表现的不明显,但李浔还是察觉到了,不过他没有在意,因为陈时行很快就被调到了吏部,当了吏部主事,正六品的官职。
虽然只升了一阶,但这可是六部之首的吏部,挤破头都不一定进的去。
陈时行离开后,在翰林院其他同僚讨论,李浔才知道,陈时行是投入了五皇子一党。不然即使是状元,也很少有人能被直接掉到吏部。
景泰帝身体越来越不好,三皇子和五皇子之间的斗争也越来越激烈,就是在清闲的翰林院,李浔也能感受到朝堂紧张的气氛。
休沐时,李浔和吴小满出门买东西或者游玩,听到就连京中百姓都在暗暗讨论谁能做上下一任的皇帝。
除了陈时行,翰林院其他官员也有许多站队的,毕竟若是压对了宝,可是从龙之功,以后前途不可限量。
也有人暗示过林子书,但两人来京城的时间短,官职也小,得到的消息有限,可不敢随意去赌。
再说了,科举舞弊案在前,他们不想冒险,还不如保持中立,最起码不会丢官。
在这样紧张的气氛中,时间飞快过去,转眼到了九月份。
这日李浔一下值,一到家就告诉了吴小满一个好消息:“小满,我的奏折已经写好了,明日一早,就将奏折递给张掌院,应该过不了几日,我们就能回去了。”
如今天气正好,等回去收拾好,正好能在下大雪之前将家人接到京城一起过年。
京城过年热闹非凡,家人肯定喜欢。
“太好了。”吴小满心中高兴,但是一张嘴,他又觉得恶心,赶忙捂住嘴。
李浔看他脸色发白,一副要吐不吐的样子吓了一跳,赶忙过去扶住他:“小满哥,你这是怎么了?”
吴小满不敢说话,只是指了指外面,示意他要出去,等李浔扶着他出了灶房吴小满深吸了几口气,总算觉得好了些。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刚才做饭,闻到猪肉的味道,就觉得恶心,不然饭早就做好了。”
李浔看他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哪还有心情管饭好不好:“饭别做了,我们先去医馆看看。”
说完,李浔飞快进房间换下了官服,扶着吴小满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