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夫人夫郎,几乎没有一个识字的。但是这不代表他们不懂简单的道理。
李大人做这一切,都是真正为他们这些哥儿姐儿考虑。而不是像别人,打着为他们好的旗号,不允许他们干着干那。
他们在家忙碌时,曾经也想过凭什么他们就非得在家相夫教子,受了欺负还得忍受,凭什么不能像男子一样。
他们宴席上经常见到吴老板和李师爷,看他们侃侃而谈、不用拘泥于后宅,他们曾经也心生羡慕。
但是他们又能如何,回家后一切也没有改变,他们依旧还得相夫教子,伺候一家人。
但今日李大人这一番话,一下子敲醒了他们。
是啊,哥儿姐儿凭什么就不能读书了?
如今他们是已经老了,没有读书的机会了,也不敢改变。
但是他们的孩子还小,他们为什么不让孩子去读书,给他们更多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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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黔州54
看到妇人夫郎们如此支持他,李浔心中欣慰,他点点头:“好,等招收学生时,你们带自家孩子去报名即可。”
官吏和秀才们看到自家夫人夫郎尚且如此,也不甘示弱。
田二郎:“李大人,我定当在蒙学馆好好干,不管是男子,还是姐儿哥儿,都一视同仁,悉心教导。”
“李大人,我也是!”
“我也是!”
不用李浔再说什么,他们就被李浔的说的那个场景说动了。
李浔:“多谢各位秀才!希望你们在教导学生之余,也能用心读书,早日中举,本官在这里祝各位前程似锦!”
“多谢李大人!”
李浔:“但官学如今缺少教谕是事实,我也不想隐瞒。若是各位能高中,本官不求别的,只希望你们也能回头看看黔州。”
"当然,若是能来黔州做几年教谕,那就更好不过了!”
“我相信通过我们共同的努力,黔州的读书人会越来越多,识文断字的人也越来越多!”
“届时,官学和蒙学馆定不缺教谕!”
“不久之后,我们将看到一个百姓安居乐业,有钱有闲的黔州!”
“当然,在黔州官学上,我也会尽一份力,每月定当抽出时间,去官学为大家解惑!”
李浔这一番话,更是听的大家热血沸腾。
李大人都亲自上阵了,他们定也要努力。
田二郎攥紧了拳头:“李大人,若我能够侥幸中举定当回黔州官学做教谕。”
田二郎此前就觉得,黔州读书人太少了,想读书识字都难。
但是李浔今日这一番话,让他觉得,黔州未来,似乎只要想读书便能读书。
李大人有如此宏愿,他们这些读书人当然要做出表率。
虽然大家都想做官,但为在黔州官学做教谕,让黔州能有更多的读书人,也很好。
田二郎这话,在多年之后也确实实现了。
他不止考中了举人,还考中了进士。
考中后,他并未在京城等待授官,而是回到了黔州,成为了州学的教谕。
他是黔州许多年来出来的第一个进士,也是第一个回到黔州做教谕的。
再后来,他更是成了黔州的学正。
他这一辈子,虽然没有走仕途,但是黔州往后许多年,许许多多的进士,都是他教导出来的。
他们虽然到了各个地方做官,但永远都记得自己的老师。
他的名声,更是出了黔州,传遍了全国。
田二郎这辈子,真正做到了桃李满天下。
此时,其余秀才也被田二郎带动,朝李浔做出了会黔州官学做教谕的承诺。
这些秀才都是在田二郎之前考中的,他们都曾参加过乡试。
乡试时,其他州府的学生多如牛毛,只有他们黔州,连凑够五个人联保都很困难。
当时那样的场景,让他们生出了一种无力感和自卑感,站在那里,总觉得黔州学子低人一等。
听了李大人的话,他们当即就热血沸腾,决计不能黔州往后的学生陷入那样的场景。
不管他们往后考中后,能不能记得今日的承诺,但是李浔听到这些话,已经很高兴了。
只要这些人中,能有一两个能记得,就已经足够了。
“好,好,好,来,本官敬大家一杯!”李浔举起酒杯。
“小浔,我们也喝一杯,只要我有空,也定当去官学帮大家解惑!”
“柳师兄有心了,喝!”
……
今几个大家高兴,李大人家的酒水又好喝,大家都忍不住多喝了一些。
等都喝的醉醺醺了,才由自己的夫人或夫郎扶着离开。
曹公是最后走的,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拍了拍李浔的肩膀:“你是个有志向的,朝廷往后,就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了。”
李浔扶着曹公出门:“座师,您说的哪里的话,官学那边,好要靠您呢。”
“好了,别谦虚了,我既然答应要来,便会做好。”曹公不乐意听他这话,生怕他跑了一样。
李浔摸了摸鼻子,嘿嘿一笑。
送走曹公一回头,李浔发现家里人也在看他,眼神都亮晶晶的。
“怎么了?”李浔难得糊涂
“大哥,多谢你让蒙学馆让姐儿哥儿去读书。”李水心郑重说。
即使大哥许多次表达过,姐儿哥儿和男子没有什么不同,但是要做出这样一个决定,也十分不容易。
“只是没提前和你们说罢了,你们不用如此,即使不是今日,也是早晚的事。”李浔笑道。
吴小满也喝了一些酒,扶着李浔一起回了房间。
即使过了这么多年,但是今日宴会上为姐儿哥儿争取的李浔,依旧闪闪发光,让他的心脏止不住的跳动-
张云今日克制着没有喝多,免得青哥儿大着肚子还要照顾他。
回官学时,他扶着青哥儿上马车,青哥儿满目都是高兴。
刚决定来黔州时,他只觉得要见小满了高兴,但是今日宴会,却让他更喜欢黔州了。
“阿云,往后我们的孩子,不管什么性别,我也都要送他们去读书。”青哥儿摸了摸肚子说。
张云看他眼睛晶亮,也觉得高兴,凑过去亲了亲他脸颊:“好。”
柳致远喝的有些多,他听了李浔对黔州的规划,知道自己来黔州果然没错。
一时高兴,拉着李浔喝了不少。
再者,他是今日接风宴的主官,州衙官员都要来敬酒,他也没有推辞。
庄千雪扶着他回了房间,柳致远上了床,只说了一句“千雪,辛苦你了“就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等柳致远再次醒来,天色已经大暗。
他揉了揉有些胀痛的额头,发誓以后再也不喝那么多,醉酒的感觉可真是不太好受,也不知道谢兄怎么就那么喜欢。
屋内点着昏暗的烛火,庄千雪正坐着发呆,柳致远喊了一声,她没有反应。
他觉得不对,穿鞋走到跟前,庄千雪才总算发现了他。
“你醒了,饿了吧,我让人端饭菜过来。”庄千雪起身。
柳致远拉住了她,让她坐到自己腿上:“阿雪,先不急,怎么了?今儿我喝多了,你不高兴?以后我不喝那么多了。”
庄千雪摇了摇头:“不是,问我什么时候因为这个不高兴过,我只是在想,我是不是也应该找些事做?”
柳致远抬眼:“嗯?怎么突然这样说?”
庄千雪:“今日李大人说,姐儿哥儿不应该只困于内宅,我想了一下午,觉得他说的很对。”
庄千雪虽是姐儿,但她从小就跟着父兄读书习字,他们也没有女子哥儿不能习字的想法。
其实越是世家,反倒会让姐儿读书认字,私塾不能去,就请人到家里教。
只是他们让哥儿姐儿读书习字,也不是为了教出才女,而是让他们更守规矩。
庄千雪很早就知道,自己日后会找一个男子嫁了,这个人她可能喜欢,也可能不喜欢,嫁人后,便是和娘亲一样相夫教子。
比起其他人,庄千雪其实是幸运的,她找了一个自己喜爱的夫君。
虽然夫君家里条件不如她家,但夫君年纪轻轻考中进士,入了翰林院,前途无量。
她成亲时,陪嫁不少,因此婚后,她不需要做什么,家里也不缺钱花。
吴小满和齐雨在京中开铺子挣钱时,曾经问过她要不要一起,但她拒绝了,她心底始终觉得,姐儿哥儿不能如此抛头露面。
这些年,她的生活确实和以前想的一样,大部分时间都在家相夫教子。
致远回家时,她还能和致远互相写些酸诗,讨论讨论京中发生的事。
致远和几位兄弟关系好,但她却始终和他们的夫郎隔着一层。
但齐雨和吴小满就不一样,他们除了一起开铺子,平日也很亲近。这些年,齐雨就经常念叨吴小满。
就连孟如兰,也和他们处的不错。
往日,她只以为是大家性子不同,玩不到一起去。
但是今日宴席上,李大人的一番话,让她意识到,是她从心底不认可他们。
齐雨、吴小满、青哥儿,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人,他们不在乎世俗的眼光,不愿做后宅的妇人夫郎,只想做自己想做的事。
但是她不同,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只是和世间大部分的姐儿一样,接受了别人给她划定的范围。
从宴席上回来后,柳致远睡了多久,她就想了多久。
不得不说,她也想做出改变,不想只困于后宅,相夫教子。
但想要踏出那一步太难了,她心中纠结万分,不知道要不要迈步。
“阿雪,你这样说,是不是已经有想法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松儿和溪儿有丫鬟小厮照顾,不用担心家里。”柳致远十分支持她。
虽然千雪在家挺好,但他更想让她做一些喜欢做的事。
庄千雪点点头:“今日李大人说,官学缺少夫子,我想去试试,就是不知道我的学问够不够,若是不行,我就去蒙学馆,给人开蒙肯定能行。”
只是她从来没教导过别人,不知道能不能胜任。
柳致远轻笑:“你从小读书,学问不比别人差,肯定能行的,我明日去和小浔说说,能多一位夫子,他定然也欢喜。”
庄千雪:“我想自己去。”
有柳致远肯定,她就不怕了。
次日一早,庄千雪就去找了李浔,和她说了自己的想法。
李浔欣然答应:“师嫂,你从小受山长的教导,官学多了你这样有才华的夫子,我可真是太高兴了!”
“师嫂,只是我也要和你说清楚,朝廷不允许姐儿哥儿做官,因此去了官学,你只有教谕的身份,但是却不能有官职。”
在周朝,教谕也是九品的官职,要经过朝廷任命的,如今李浔没办法给他们。
曹公、李水心,他们两个亦是如此。
“不过你放心,薪水不会少的。”
庄千雪笑着说:“没关系,我也不是为了官职。”
从衙门离开,庄千雪忍不住笑了出来,迈出去好似也没有那么难。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7章 黔州55
一大早,州衙外就贴了告示,衙役也在城内各处敲锣打鼓。
官学和蒙学馆要招收学生啦!
这可是大好事,不管能不能看懂字,百姓们都跑到州衙外,去凑凑热闹。
“盼星星盼月亮,官学总算招收学生了,我要送我家娃儿去读书!”
“哎哟,看来这几年占了不少钱啊,都能送孩子去读书了!”
“哪有,哪有,都是托李大人的福!”
“我也想送我家孩子去,不过那告示上说了,想去官学还要通过官学的考核呢,你家娃儿以前都没读过书,可考不进去!”
“啊,还要考啊?那咋办?”
黔州百姓,识字的就没有多少,听到一旁的人这样说,都急忙询问。
以前他们从没生出过让孩子读书的想法,一来手上没闲钱,二来读书了也读不出什么名堂,还要冒着危险去外府考试,不如好好呆在家里。
但是这些年,黔州货物卖的好,家家户户开垦了荒地,还有李大人教的肥田法子,许多人家手上都有了闲钱,自然就想了。
官学建的时候许多人都去瞧过,又大又气派,都想送自家孩子去读书呢!
“哎呀,别急,别急,官学去不了,还有蒙学馆,里面的夫子个个都是秀才,先送到蒙学馆开蒙。官学一年考核一次,只要通过官学的考核,就能进入官学。”
听到这话,大家才松了口气,没再那么焦急了,再看看接下来的话。
“前三年一年学费一两银子,第四年涨到三两,远的还能提供吃住,不贵不贵!”
以前私塾一年束脩就要三两呢,还不管吃住,蒙学馆前三年还能便宜,夫子还比私塾的好呢。
“不止如此,以后考上官学,不止吃住全免,还能有一笔膏火银。”
本来有些心疼钱、只是来凑个热闹的人家,听到这个价格,感觉像是捡了便宜一样,也动了送自家孩子去读书的想法。
先送去学学,万一是个读书的好材料,以后还能光宗耀祖。
万一不行,认几个字回来,也比他们一辈子大字不识一个好。
“这样的价钱,黔州大部分人应该都能送自家孩子去读几年书了。”吴小满说。
李浔:“我办蒙学馆,就是这个目的。”
黔州百姓虽然现在挣了钱,但底子到底不如别的地方,学费不能收贵了。
反正办官学和蒙学馆,他就没想过能挣钱,这钱还是要州衙补贴。
州衙现在账面上有钱了,不怕。
“什么!哥儿姐儿也能去蒙学馆?!!”
“这哪成啊,哪有哥儿姐儿读书的!”
对着这不分内容,大部分自然是不敢相信,还有的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可再一看,这告示上写的明明白白。
“咋不成,李大人说了,哥儿姐儿和男子一样!都有那什么权利!”
“不成,不成,这去了蒙学馆,要和那么多男子相处,以后还有哪家敢要啊!”
“是啊,是啊,反正我不会让我家哥儿去蒙学馆的,这和扔钱有什么区别?”
“刚才官差大人说,只要去了官学,就能优先入吴老板开的作坊呢,我要送我家姐儿去!”
“真是这样说的?”
“对,不止如此,哥儿姐儿学费还便宜,每年只要三百文!”
“三百文,竟然便宜这么多!”
刚才坚定的人,一下子又犹豫了。
吴夫郎在各县都开了作坊,他们可是知道,去那些作坊做工的哥儿姐儿一个月赚的比许多男子都多,可受欢迎了,许多人家都抢着要呢。
最主要的是,他们每月都能带回家不少钱,在家里都能挺直腰板。
送家里的哥儿姐儿去官学,也花不了多少年,以后要是去了作坊,不用两年就赚回来了。
“只是黔州也没啥作坊啊?几个县的哥儿姐儿能去作坊,我们也不行啊。”
“是啊,吴老板在黔州城只开了三个铺子,哪能要那么多人呢?”
“是没有,但是你没看到城西那儿在建房子吗?就是吴老板和陈家人建的,听说是要开纺织作坊呢!”
“对,对,对,我也见了,听我大姑婆婆的表叔的三婶的儿子说,那作坊只招收哥儿姐儿、妇人夫郎呢!”
“真的?”
“那还能有假,我大姑婆婆的表叔的三婶的儿子可是在衙门当差役呢!消息灵通着呢!”说话的人满脸骄傲。
旁人一听,那还纠结什么!
当即决定送家里的哥儿姐儿去蒙学馆,反正他们年纪还小,在家也干不了什么活。
苗、田、杨三家家主和其他捐赠银钱的商贾,也从下人口中听说了告示的内容。
听到进入官学,还要通过考核,他们都心中庆幸。
“李大人对我们真不错,这官学的名额,说给我们就给我们了。”
当日李大人说给他们这些捐钱的人一定的进入官学的名额,他们心中是高兴了一阵子。
但是很快,他们就回过味来了,这似乎也没什么特别的。
难道官学建成后,还能不让他们送自家孩子去官学读书吗?
不过他们也没有说什么,按照李大人往日的行径,估计没那么简单。
果然,今日听到其他人还要考核才能进入官学,他们心中舒坦了。
他们可是有不用考就能进去的殊荣呢!
等报名那日,他们肯定要让其他笑话过他们的人看看,好好嘚瑟嘚瑟。
要是李浔听到这话,心中肯定也乐呵。
这官学虽然定的是要考,但一来是因为夫子少,二来也是想给要考科举的人才,提供一个更加舒适的环境。
这些商贾家里都有钱,只要给了足够的银钱,只是一个名额罢了,还放不着不给。
很快就到了官学报名的日子,官学和蒙学馆门口,围满了前来报名的学生和送他们过来的大人。
虽然李浔告示上说的男女老少,不分年龄,不分性别,都能到蒙学馆读书。
但那些年纪大些的,就没有来报名的,今日过来的,基本都是十五岁往下的孩童。
这些人中,倒也有个别年纪稍大的,他们普遍都是一些在私塾读过书,但是没有考中秀才的。
知道官学开了,就来报名,试试能不能考进官学。要是能考中,就再拼一把。
报名的学生很多,除了官学如今的几位秀才兼蒙学馆的夫子,吴小满、李水心、庄千雪都来了官学门口帮忙。
庄千雪参加过不少宴会,但是打交道的都是和她一样的妇人夫郎,极少和这么多男子打交道的。
刚坐下时,她还有些紧张,但是很快,她就顾不得紧张了,因为来报名的人比想象中的多得多,她从头到尾都忙碌个不停。
不过让他觉得好一些的,便是来他面前的,大部分都是带着自家哥儿姐儿过来报名的妇人夫郎。
即使有一家人过来的,和她说话的,大部分还是妇人夫郎。
不止是她,那些妇人夫郎,看到这里面有他们三人,也觉得安心。
于是,报名的哥儿姐儿,大部分都找他们三人登记。
“吴老板,我带我家哥儿来报名,她以前认过几个字。等他进了蒙学馆,能让女夫子或者哥儿夫子教吗?”
“婶子,蒙学馆的夫子们都是当朝的秀才,没有哥儿姐儿的?想找哥儿姐儿可不好找。”
“可是我听说有女夫子……”
“是有,但是他们在官学。”
“那哥儿姐儿能和男子分开吗?”
“哥儿姐儿和男子学的都是一样的内容,没有分开的道理。本来收费就便宜,要是分开,得额外找不少人呢。大娘放心,蒙学馆管理严格,安全着呢。再说了,这里面的学生都小,不会出现你担心的那些事。”
今日送家里哥儿姐儿来报名的,问的最多的就是这个问题,吴小满也没有不耐烦,都耐心回答了。
“为什么不让小心和千雪去蒙学馆呢?”吴小满也这样问过李浔。
李浔当时说:“本来官学夫子就少,小心和师嫂若是将精力都放在蒙学馆,简直是大材小用。”
为了给秀才们腾出时间,让李水心管理蒙学馆,已经足够了。
剩下的时间,还是留给官学,好好教导官学的学生比较好。
听到吴小满这样说,那婶子还有些犹豫,但是想想以后能到手的好处,还是呀咬牙给自家哥儿报了名。
这也就是在黔州,以前大家都穷,姐儿哥儿也得想办法挣钱,没有那么重视男女大防。
要是放在其他富裕的地方,哥儿姐儿平日都不让出门,想让他们到蒙学馆读书,肯定更难。
若不是上任这几年,了解了黔州的风俗,李浔也不敢这么大胆。
要是在其他地方,想要让姐儿哥儿读书,肯定得单独办专属于姐儿哥儿的私塾。
黔州下辖的几个县,官学和蒙学馆招收学生的消息也散播了出去。
四位知县很快统计了各县报名的学生,和想要进入官学的学生,并派人将要参加考核的学生送到了黔州。
他们到达之后,官学立马开始组织考核,筛选出目前适合在官学读书的学生。
黔州夏日不算热,但这些学生坐在官学内考试,许多还是出了一脑门的汗。
这次的考题是张云带人赶了几日定下的,考虑到黔州的情况,内容其实不算特别难。
但他还是高估了黔州的学子,有两题依旧让他们抓耳挠腮,不知如何作答。
将考卷收上来后,张云看着这些学生的回答,只觉得眼前发黑,忍不住揉了揉额头。
“张大哥,我就说这两题有些难,你还不信,现在是信了吧?”李水笑道。
“我算是信了!”张云叹了口气:“看来我伺候任务艰巨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8章 黔州56
黔州天气日渐凉爽,八月初一,官学和蒙学馆开学了。
田二郎的私塾半个月前已经关闭了,瑞宝这段时间都没有上学了。
今个儿一起来,得知又要去上学,肉乎乎的小脸就垮了下去,写满了不开心。
吃完饭,李浔和吴小满换个衣裳的功夫,瑞宝便藏了起来。
李浔顺着丫鬟的指引,将他从衣柜里挖了出来。
他直接将瑞宝提到面前:“不是说好要乖乖上学吗?你这是做什么!”
“爹,我们捉迷藏吧,上学干啥,我不要去上学~”瑞宝嬉皮笑脸。
李浔看他这样子火气就上来了,拎着他就朝着他的屁股打了两下:“我看你是要翻了天了!要不要去!”
“哇——我不要!我不要!”瑞宝被打,直接扑腾起来,嘴里也大声哭喊。
李浔看他眼泪都没有掉一颗,就知道他是在假哭。
他被瑞宝吵的头疼,这下是真想用力打他一顿了。
就算是做什么都游刃有余的李大人,面对自家孩子不想上学,也头疼。
吴小满听见声音走了进来,将他抱起来:“不是说好今日要和松儿弟弟一去蒙学馆的吗?松儿弟弟比你还小了,都乖乖去上学。你这样,等会儿松儿弟弟来了要笑话你。”
瑞宝停下假哭,抱住吴小满脖子告状:“阿爹,爹爹打我!”
“你乖乖去上学,你爹哪里还会打你。走吧,今几个爹和阿爹一起送你过去。”吴小满说。
“好吧。”知道无法改变,瑞宝垂头丧气妥协了。
出了门,等看到松儿,又高兴了起来,过去拉住松儿的手:“松儿弟弟,你喜欢去上学吗?”
“为什么不喜欢?”松儿歪头,有些疑惑,在京城时,他就要去上学的。
“上学多无聊啊,坐在那里都不能动,也不能玩。”瑞宝皱起小脸。
“确实无聊,但是我们都是要上学的。”松儿也小大人一样,叹了一口气。
庄千雪看到瑞宝这样,有些好笑,没想到喜爱读书的李师弟,竟然生了一个不爱上学的孩子。
两个孩子到了自家马车边还依依不舍,非要坐一辆马车。
几人商量一下,便随了他们。
官学和蒙学馆是紧紧挨着的,只是大门稍微离了一些距离。
今日,官学和蒙学馆外有许多来送孩子的马车,官学的学生,年纪都大,基本都是让自家马车送过来的,没有爹娘跟着一起。
蒙学馆的学生,年纪普遍都小,许多父母不放心,便将人送到了门口,看着他们进门才离开。
特别是乡绅、商贾家中的哥儿姐儿,很少离开家门,家里人送过来了,也是反复叮嘱,十分担心。
马车停了不少,但更多的是衣着普通的百姓。
李浔和吴小满看到门口有那么多马车,便让自家的马车停的远了一些,一起拉着瑞宝的手走了过去。
松儿和庄千雪在他们身后。
“李大人,您竟然亲自送瑞宝少爷过来上学啊!”认识李浔的商贾,急忙上前来打招呼。
“是啊,官学和蒙学馆第一日开,顺便过来看看情况。”李浔说道。
和几人打了招呼,将瑞宝和松儿交给李水心后,李浔和吴小满又去官学逛了一圈,然后才一起回去。
吴小满和李浔刚回去,前衙就有人来报:“大人,赵明先生回来了。”
刚听到这个名字,吴小满还愣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这是曹正明的化名。
“行,我这就过去。”李浔和吴小满说了一声,就要去前衙。
“我和你一起过去,问问情况。”吴小满说。
曹正明从大方县赶回来,风尘仆仆的,见到李浔也没有寒暄,直接说:“大人,水磨全部都建好了。”
曹正明去年年初就去了大方县建水磨,第一个水磨没经验,用了六个月,时间稍微久些,后面有了经验,建起来便快了。
这一年多的时间,他带着人一共建了六个大型水磨,冬生也跟着在从化县开了六家米粉作坊。
吴小满这次过来,便是想问问冬生和米粉作坊的情况。
曹正明将知道的都告诉了他们。
米粉作坊都建好了,也招了工人,如今都在生产米粉。
今年开始,大方县生产的米粉多了,黔州米粉价格低了些,许多百姓都能吃得起。
有些小商贾看中了商机,陆陆续续买了米粉,运送到黔州附近的州府售卖。
用水磨做米粉,比以前全靠人力做快了很多,价格自然就低了。
这样的价格运出去,稍微贵一点,就能赚不少钱,对于小商人来说,是本不错的买卖。
至于冬生这次没跟着一起回来,是因为最后一个米粉作坊刚建成,她还得看顾一段时间。
而曹正明这次回来,除了交代水磨一事,也是想问李浔,接下来还有没有事情需要他去做的。
若是以前,他建好水磨便可以回云雾村,但是现在他爹就在官学做夫子,他回云雾村也无事,不如继续找点事情做。
“我这儿还真有事。”李浔说。
“在修黔州各地的路时,我就看过堪舆图,赤河水是汇入清江的。上次去谈指县,到赤河边上看了看,发现赤河的流量并不小,只是有几处比较窄,还有险滩。”
“若是能将赤河疏浚,黔州的货物要运出去,便不用运到清江码头,直接从赤河便能出去,既方便又节约时间。”
“我刚到黔州上任时,州衙没钱,这事儿我是想都不敢想,不过现在有了钱,便有了想法。”
“只是疏通赤河,艰苦还要花不少时间,不知你愿不愿意。”
疏通河道,花费银钱可比修路多多了,一般都是朝廷直接派人过来修的,银钱自然也由朝廷出。
但是黔州这地方,朝廷都没看在眼里,自然不会让人来修,李浔只能自己想办法。
曹正明丝毫没觉得辛苦,倒是惊喜:“我当然愿意。”
他本来就对这些感兴趣,能将疏通赤河一事交给他,他万分高兴。
这事做好了,说不定真能青史留名。
“好,那我便带你去见柳大人。”李浔和吴小满说了一声,便带着人去同知署。
河道疏浚有关事宜,如今都交给了柳致远,李浔自然不用亲力亲为。
柳致远是认得曹正明的,见到他自然少不了一番寒暄。
那日接风宴上见到曹公,柳致远十分惊诧,若不是李浔提前说了,让他不要声张,他怕是会忍不住出声。
虽然他不知道曹公和曹正明为何要隐姓埋名,但李浔既然特意叮嘱他,他自然不会多问。
在官场,不是所有事情都要搞清楚,有些事情不知道反而会比较好。
到了官学放学的时间,李浔和吴小满又一起去借瑞宝。
下学时,瑞宝倒是高高兴兴的,拉着松儿蹦蹦跳跳出来了。
有了松儿这个玩伴一起上学,瑞宝没有像往常那样天天闹着不想上学了。
李水心和庄千雪在官学教书,每日,他们便会顺便将两个孩子带到蒙学馆,吴小满和李浔倒是落了一个轻松。
说起李水心和庄千雪,两人刚开始在官学授课倒还生了一番波折。
官学学习的几位秀才们,经过李水心一事,知道不能小瞧哥儿姐儿,因此对庄千雪要教导他们,是没有任何意见的。
但进入官学的人学生除了他们,还有考进来的书生,和商贾乡绅家送进来的子弟。
知道有女夫子要教导他们,有些人心中便不乐意。
好好的姐儿,做什么非要来官学凑热闹,真是辱了他们。
其实也不能怪这些人,因为他们自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
李水心曾多次面对这样的质疑,她都习惯了,不用几句话,就解决了困境。
就算有人心里不服,也不敢当着她的面闹出什么。
庄千雪和李水心不同,她性格温和,从小顺当,没受过什么委屈,听到学生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心中有些难受,一时红了眼眶。
她越是好言好语和学生们说话,学生们便越过分,摆出一副敷衍的态度。
“你们来官学读书,是学知识的,不是挑夫子的。黔州好不容易有了官学,若是你们不珍惜这个机会,大可以离开!”
田二郎看着这几位同窗不尊敬夫子,忍不住站了起来。
这几人他认识,有几个是考进来了,也有几个是家里捐了钱,被家人送进来的。
黔州办官学不容易,夫子也难找,这些人不好好珍惜这个机会,让田二郎气愤。
田二郎这话,也引起了一部分学生的共鸣,他们不在乎夫子是谁,只在乎能不能学到知识。
这些人这样闹,让他们也不能好好听夫子讲课了。
“这女夫子就是不一样,田秀才,还有你们几个,莫不是见夫子长得好看,心疼了?”
坐在后排的,一个穿着华丽、贼眉鼠眼的人站了起来。
“你说什么呢!”田二郎本就不是能言善辩之人,听到这话,更是气的不行。
“怎么,我说的不对?”男子笑着说。
“呸,都是姓田的,怎么你就这么恶心,净想这些事!你们有啥好质疑的,庄夫子从京城来的,学问怎么会不好!”
“还有你们这些瞧不起哥儿姐儿的,难道家中就没有厉害的长辈是哥儿姐儿?”
另一位秀才听了那恶心人的话,忍不住站了起来,和他们辩驳。
他所在的村寨,女性地位很高,因此第一次听说李水心要教导他们,就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
虽然他学的知识都是女子和哥儿无才便是德,但是他从寨子出来,从来都不这么认为。
他们这么一闹,惊动了张云。
“在学知识前,你们先学学品行,你们这样的人,若是入了官场,也是官场的蛀虫!”张云话说的严厉。
当日,他就让说话十分难听的几人退了学,特别是田家的那个子弟。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9章 黔州57
去官学没两日,自家小儿子就在没下学的时候竟然回了家,田家主当即就问了:“送你去官学是让你好好读书的,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你逃学了?”
田小郎满脸不高兴:“爹,我才没有,我不过就是说了庄夫子几句,学正竟然说让我以后不要去了,爹,您一定要为我讨回公道啊!”
虽然田小郎也不想去官学,但去都去了,要是让人知道他被学正赶了出来,以后岂不是要被笑话死。
“你到底说了什么!”田家主语气严厉了些。
小儿子是他最宠爱的妾室王氏所生,和王氏一样,长得一副好相貌,田家主素来喜爱。
但喜爱归喜爱,田家主也知道他平时什么德行,自然不信他说的。
“爹,我还能说什么啊,不过就是说了几句不应该让女夫子教我们罢了。”田小郎说,反正平时爹都会宠着他的。
王氏得了消息也赶了过来,扶着田家主,娇滴滴的说:“老爷,小郎平时最乖了,哪会说什么啊。”
“这事你别管,他平时什么德行我知道,好不容易得了两个官学的名额,本想让他去好好读书,谁知道他这么不争气。”能将家业做到这么大,田家主也不是完全糊涂的,任由人说两句就信了。
王氏呐呐,不敢再说什么。
“备些礼物,你跟我去官学道歉!”田家主说。
就算他们心中再看不上女夫子,但这女夫子可是李大人点头去官学的。
小儿子惹出此事,若是传到李大人面前,他们没有好果子吃。
往后还得跟着李大人和吴老板做生意呢,他可不敢得罪人。
再说了,那两个女夫子,哪一个身份又是简单的,就算是平日,也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我不要去,我哪里说错了!”田小郎不服气。
他平时很少和衙门的人接触,又被家里人宠,虽然知道官员厉害,但其实心中却没有真正意识到厉害。
田家主听到他这话,不管他狡辩,当即让人压着田二郎,带上藤条和丰厚的礼物亲自去官学赔罪。
官学中,张云、曹公、李水心三人依次严厉训斥了剩下那些闹事的学生。
他们虽然没有说什么特别难听的话,但也不能轻易饶过。
训斥过后,让他们在圣人像面前长跪,讼书百遍,忏悔思过。
“庄姐姐,学生们说的那些话,你不用放在心上,若是谁不听话,尽管惩罚就是。”
李水心拉着庄千雪的手安慰他,并给他传授经验。
被质疑时,要摆出气势,镇得住场子,你越是露怯,学生们反而越是得寸进尺。
过了这么久,庄千雪情绪已经好多了。
听到李水心极力安慰她,脸上微微有些泛红,明明他比李水心大很多,反倒还要让这个妹妹安慰他。
“水心,我没事,让你们担心了,我们出去吧。”
两人刚出去,田家主就带人压着田小郎到了官学。
“庄夫子,小儿顽劣,都是我没教育好,您要是生气,尽管教训他,只是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赶他出官学。”田家主坦度恳切,言辞卑微。
见庄千雪没有回应,田家主拿了藤条,重重抽打在小儿子身上,丝毫没有收着力气。
听着田小郎的叫声,李水心心中舒坦,等田家主打了好几下后,她才开口:“田家主,你也不用为他求情,你还是先搞清楚他说了什么,再来赔罪吧!”
田家主听到这话,心中咯噔了一下。
张云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确信,小儿子没跟他说实话。
“田家主,你家这孩子我们教不了,你还是带回去吧。”
张云也也开了好几年私塾,第一次见这样不敬重师长的学生。
田家主反复逼问,小儿子就是不愿意和他说实话,便直接去找了自己的大孙子。
“爷爷,您别怪孙儿说话直,小叔那话简直就是侮辱庄夫子,他能说出来,我都不好意思复述。”
田家大孙子,比田小郎还大一岁,素来是个沉稳的性子。
平日他就觉得小叔被宠坏了,只是没想到,这位小叔行事竟然如此不分轻重。
学正和庄夫子如今没有牵连他们家,已经算很好了,爷爷怎么能不搞清楚,就来求人原谅。
田家主听了大孙子复述的话,看着小儿子满眼失望:“小郎,你以后还是好好呆在家里吧,莫要出来了。”
田小郎不可思议:“爹,你怎么能这样,我如今的性子,还不是你宠出来的!”
田家主眼中更悲痛。
次日一早,田家主又带了厚礼去同知署,找柳致远和庄千雪道歉。
这次他不敢再说什么废话,只希望柳大人和庄夫子能不迁怒他们一家。
柳致远面色冷峻:“田家主,就算家里再有钱,后代也要教育好。骂师如骂叔伯父母,严重可是能定罪的,你若是不会教育孩子,我可以帮你,免得他以后再给你家惹出什么祸事!”
昨日庄千雪回来,柳致远看他情绪不对,就知道学堂生了事。
庄千雪本来不想说的,但这事闹得大,根本瞒不住,因此柳致远询问时,她便直接和他说了。
柳致远听了很心疼,千雪性子温柔,对家里的孩子都舍不得大声,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要不是庄千雪拦住了他,他当即就想把人拉过来再打一顿。
虽然不能亲自教训,但柳致远也不可能轻易放过田大郎和另外几个说话难听的。
田家主被吓了一跳,慌忙说:“柳大人,哪用您亲自教导,我回去后,定好好教训他!”
柳致远盯着他:“你打算怎么教训?”
田家主没想到柳大人还会问这个,他本来想将小儿子关在家中,但是这惩罚,不痛不痒,柳大人显然不会满意。
他当即说:“我回家后,定家法伺候,往后也不会再宠爱他,定让他在家中好好思过。”
柳致远略微满意一些:“我看你家这儿子,还是日子过得太好了。黔州疏浚河道,如今正缺人,让他去好好干两年,此事我便不计较了。”
田家主急忙点头:“是,柳大人,我回家就将人送过来。”
“柳大人,只是这官学的名额……”田家主欲言又止。
李大人给了他两个名额,如今小儿子回家了,自然还有一个,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名额还能不能算数。
柳致远:“名额是李大人答应你的,我自然不会插手。”
田家主松了一口气:“多谢柳大人。”
反正小儿子已经这样了,田家主自然要将心思放在其他孩子身上。
其他几人,柳致远也是采取这样的处理办法。
田小郎和几位学子都没想到,柳大人竟然会让他们去做苦力。
他们以前能读的起书,家里条件自然不差,从小就没干过什么活,被拉到赤河上的时候,只觉得天都塌了。
只干了几日时间,这几人就开始哭爹喊娘,心中后悔极了。
在官学读书多轻松啊,他们为什么非得嘴贱!
去疏浚河道的,都是有把力气的庄稼汉,都看不惯这几个软蛋,不是言语讽刺,就是多让他们干活,几人被折腾的不行。
偏偏他们找到监工,监工还说:“你们真矫情,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干着干着就习惯了。”
田家主离开后,庄千雪靠在柳致远怀中,有些担心:“你这样折腾他儿子,会不会让他恨上你,背地里给你找麻烦?”
他们刚来黔州,田家毕竟是黔州的大商贾,总要给些面子。
柳致远摇头:“不用担心,就算他心里有气,也不敢做什么!只是让他儿子去做些苦力,又不会要了他的性命。”
柳致远刚才说的并不是单纯吓唬天剑主的,若是真要追究,他能把田小郎送入牢狱。
如今只是做些苦力而已,已经算轻了。
不过这对别人不算什么,但是对这几个读书人,却是很重的惩罚了。
庄千雪闻言松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不然你在家休息一日,明日再去官学?”刚发生这样的事情,柳致远还是有些担心。
“不用,若是这样,岂不是让学生觉得我怕了。”庄千雪说:“剩下的学生,也不敢再当着我的面说什么了。”
柳致远:“好,听你的,那我今日送你过去。”
两人交代丫鬟看好溪儿,便带着松儿出去,门外,吴小满和李浔今日都在。
他们也听李水心说了昨日的事情,有些担心,一早便过来看看情况。
看到庄千雪和柳致远笑着出来,吴小满便知道没什么事了,便也没有过多的再说起昨日的事。
李浔问了柳致远几句,听到他的处理办法,也十分认同。
柳致远对田小郎和几位学生的处理,很快就传到了官学。
许多人都庆幸,那日没有跟着胡闹。
而被张云惩罚诵读的几个学生,更是庆幸,他们那日没有说太过分的话。
这日过后,就算官学还有人心中对两人不服气,但是明面上也不敢再找李水心和庄千雪的麻烦。
更不用说事情传到州衙后,州衙的官吏连着往官学门口跑了几次,也没说什么,只是恶狠狠的盯着那几个当日一起闹事的学子,好似要打他们一般,可把人吓得不轻。
随着两人授课越来越多,学子们了解了两位夫子后,非但从心底认同了两位夫子,还十分喜爱两人授课。
李水心严厉,庄千雪温和,但无一的,他们的学问都让他们望尘莫及。
而年岁的小的几个学生,有些害怕李夫子,但却喜爱温和的庄夫子。
每次庄夫子授课,他们眼睛都亮晶晶的,充满了崇拜。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固执己见,不过只要他们上课好好听,不闹事,李水心和庄千雪也不会管他们。
官学这么多学生,也不可能让每个人都喜爱他们。
作者有话说:
每天写的太慢了,往后0点后更新,大家不用等,第二天醒来再看
第190章 黔州58
吴小满进了家门,眉宇间皆是稀奇。
李浔问了一句:“这么高兴?可是商队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快让我看看!”
“没有,没有,但却比好东西还好!你猜是什么?”吴小满卖了一个关子。
李浔配合他,猜了几次都没有猜到,拉人拉到怀中,捏了捏脸颊:“好阿满,别让我着急了,快说说,怎么回事?”
吴小满握住他捣乱的手,笑的更加开心:“你要有小侄子了!”
“小侄子?云峰有身孕了?”李浔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吴小满哼哼:“你是不是也不敢相信,小连成婚的晚,但这速度可真快。”
李浔眼中也浮现了惊喜:“是有些惊讶,不过想想也正常,两人身体好,只要想要,自然不难。他们人呢,怎么没有和你一起回来?”
云峰怀着孕,赶了一路肯定劳累,如今怎么说也得在家好好休息一算时间。
吴小满:“云峰最初坐船时就晕船,好不容易适应了,这一怀孕,又开始晕船了,什么都吃不下,小连只能带着他慢慢做马车回来,应该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到家。”
刚才听说商队的人回来了,吴小满带了人过去,没看到人,一问之下,才知道竟然是石云峰怀孕了。
他们回来时,石云峰一上船便又晕又吐,李水连不放心,就让随性的大夫把了脉,才发现石云峰竟然有了身孕,应该是他们出发前就怀上的。
算算日子,现在也有六个月了,也就比青哥儿小两个月。
“家里马上就要热闹起来了。”李浔笑着说。
“是啊,这几个月要给孩子做点小衣。”吴小满也高兴。
虽然瑞宝小时候的也能穿,但家里现在有条件了,没必要让孩子穿旧衣。
至于新衣不软和,下水洗两遍就好了。
两人又高高兴兴说了几句,说着说着,李浔就不规矩起来。
吴小满抓住他的手:“李大人,大白日的~”
李浔厚脸皮:“又不是没有过,你不想?”
吴小满自然也是想的,房间里很快传出了细碎的声音,若是有人听到,肯定面红耳赤。
最近吴小满不算忙,听到这个好消息满就亲自挑选布料,要给小侄子做小衣。
终于在九月中旬,两人回来了。
“云峰,你小心些!”李水连看到石云峰大着肚子大跨步下马车,心惊胆战。
“怕啥,这孩子长得结实。”
石云峰虽然这样说,不过在李水连不赞同的目光下,还是放慢了脚步。
肚子里的孩子,在他们出发时就已经悄悄到了,但是一路下江南,他吃得好睡得好,都没有什么感觉。
回来时,虽然折腾了一阵,让他很不好受,但是换了马车后,就再也没有折腾过他了。
他们这一路赶得慢,因此石云峰虽然看着风尘仆仆,但是精神头却好得很。
李水连竟然都比他憔悴一些,估计是这一路上操心操的。
吴小满看他下马车的姿势,心脏也跳了一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孕夫。
吴小满过去扶住他:“我让人做了些肉片粥,云峰你肯定饿了,先喝点垫垫肚子,再收拾。”
当时他怀孕,六七个月的时候,每顿吃不下多少,经常饿。
石云峰握住他的手,激动说:“小满哥你太懂我了,我正好饿了,想吃粥。”
这一路李水连虽然尽量让他吃好了,但是避免不了要经过荒山野岭,有时便免不了吃干粮,他着实馋家里的饭菜了。
李水连闻言,立马说:“你们慢慢总,我先去给你盛粥晾着。”
吴小满看他着急忙慌的模样,笑了:“这么急做什么,家里又不是没人盛。”
石云峰也笑了:“怕是习惯了,我只是怀个孕,这一路上,他都快把我当成手脚不利的人了。”
若不是李水连一路操心,他也不会没有多少疲惫感。
石云峰怀孕后虽然没什么反应,但毕竟怀孕了,还是和其他怀孕之人一样嗜睡。
吃了些东西后,他坐在浴桶中,还没梳洗完,就昏昏欲睡。
“你睡放心吧,我给你洗。”李水连轻声说。
石云峰点点头,放心睡下,一下子就睡熟了,就算李水连给他洗澡,也没有影响他。
明明以前睡觉也十分警觉的一个人,在李水连面前,这份警觉好似消失了。
将夫郎擦洗好,李水连小心翼翼将人抱到床上,摸了摸他凸起的肚子,抱着人也闭上眼睛睡觉。
家里其他人回来后,看到两人回来,也都十分高兴。
“我这段时间不去铺子了,在家照顾云峰。”何月乐呵呵说。
瑞宝知道自己有弟弟了,也高兴的围着石云峰转。
“这里面就是弟弟吗?”瑞宝摸着二婶儿肚子,十分新奇。
“对,不过还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呢,瑞宝想要弟弟还是妹妹?”石云峰问道。
“弟弟可以和我一起玩,妹妹也行,像溪儿妹妹一样,软乎乎的,可爱。”瑞宝说。
“你以前也是从你阿爹肚子里出来的呢。”何月笑了一下。
瑞宝看看吴小满平坦的肚子,眼中更加惊奇,似乎疑惑是怎么出来的。
“弟弟动了!”瑞宝眼睛亮晶晶。
“那是弟弟喜欢你,和你打招呼呢!”石云峰说。
“弟弟,我也喜欢你,你快快出来,我带你一起玩呀~”瑞宝隔着肚子碎碎念,小模样看得大家忍俊不禁。
这次带着商队下江南,李水连在沿路的大码头都买了房屋,作为黔州商队的库房同时他们还找了几家药材商合作。
今年秋收过后,商队运送药材出去,直接让卢亮和其他镖师带着出去,便能直接找药材商,不用他们两个亲自出去。
本来李水连和石云峰回来后是打算去南方几个州府的,但是石云峰这一怀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让李水连自己出去,他也不愿意,总要等石云峰生了孩子再说。
好在去往江南的商路已经打通,黔州货物能卖出去,他们也不缺钱,不着急去南方。
为了孩子的安稳,石云峰回来后就很少出门,但是他生性就不是能呆住的,在家没待几日,就觉得无聊了。
无聊起来,他心情就不畅快,喜欢折腾李水连,李水连被夫郎折腾也高兴,丝毫不会有任何怨言。
不过李水连觉得也不能一直这样,请了大夫询问,知道胎像很稳后,便经常带石云峰出门,到黔州各处溜达。
到了秋收时节,黔州的百姓都忙了起来,州城内也能时不时看到拉车运粮的。
看到大家脸上洋溢着笑容,他们两个似乎也被感染了。
“以前大哥没考上进士时,我就在村里,每年秋收,也是和他们一样,忙的脚不沾地,看到收成又很快高兴起来。”
李水连说起了以前在望水村的事情。
当时虽然辛苦,但看到粮食,比现在挣到很多钱都要开心。
这日,石云峰馋街上的酸辣米粉了,李水连就和他一起来吃。
刚从米粉铺子出来,就看到了黔州镖局的旗帜。
石云峰:“看这方向,是从城外过来的,不知道又是哪家雇的。”
黔州镖局经常替黔州的商贾往各处运送东西,连百姓都习惯了,他们也没当一回事。
“我们几不和他们照面了吧。”
李睡莲揽着石云峰,正打算朝一旁让让。错身的瞬间,他从商队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忍不住呼出声:“平哥?!”
“平哥?是你经常提到的小满哥的表哥?”石云峰问。
“对,是他,你在这等着,我去拦下说几句话。”李水连说。
拦下人后,何平看到他也惊喜:“小连!去年来就没见到你,我还想你今年会不会在黔州,没成想刚进城就看到你了!真巧!”
两人十多年的情谊,又一起做行商,感情十分深厚。
去年来黔州,何平本来还想找人畅快喝一顿的,但是李水连没再,他还十分遗憾。
别说他,就是李水连,回来后听说平哥来了黔州,都恨不得重来一遍,他早点回来。
两人聊了几句,石云峰走了郭阿丽,李水连赶忙给他们互相介绍认识。
“去年我过来,就知道你们定亲了,回去后本来想让人带贺礼过来的,不过想想还是太慢了,还不如我过来时带过来。贺礼就在车上,等会儿回去看看喜不喜欢。”何平说。
李水连二十多了还没成亲,就算他在西川县,也忍不住操心。
去年过来知道他定亲了,李水连很高兴,只是没见到和他定亲的哥儿,有些遗憾。
去年就听说定亲的哥儿是个魁梧的,如今意见,果然不假。
若不是大着肚子,他都不敢相信这人是哥儿,快和他一样高了。
不过看着两人站在一起,又觉得般配极了。
“好,那就不站在这里了,快回去吧。”李水连拉着他。
这时,从商队中走出了几个人,朝何平问:“何老板,能介绍一下吗?这两位是?”
李水连和石云峰也看向他们,看衣着,应该也是从北方来的行商。
“聊得太开心,差点忘了介绍了,这些是我在船上碰到的几位商贾,都是来买黔州白的,便带着他们一起了。”
李水连去年带到京城的黔州白和药材,挣了不少钱。
京城的商人们,本来就有心思,看到有人能将黔州货物运出来,更生了要去黔州挣钱的心思。
李水连今年是特意赶着秋收过来,顺便收药材回去的。
他是最后上的这艘船,在船上,便认识了这几位行商。
听到他们来黔州买黔州白,也没有介意,反倒热心的带几人过来。
能多来一些商人,他表哥也能赚更多钱,他当然愿意。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