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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黔州49

另一房间内,吴小满这会儿确实也刚醒来没多久。

昨夜李水连成亲,他和李浔都高兴,多喝了几杯,夜里闹了好几次。

李浔今儿起来去州衙时,他迷迷糊糊只交代了李浔,让他派人去二院说一声,不用早早过来请安,便又迷迷瞪瞪睡下。

这次醒来,吴小满才彻底清醒过来。

他看向端了洗脸水进来的丫鬟,问:“什么时辰了?”

丫鬟:“回夫郎,巳时过半了。”

吴小满:“二院有动静吗?他们没说要过来请安吧?”

“没有呢,我听他们院子伺候的丫鬟说,昨夜院子动静一直到很晚,叫了好几次水呢,这会儿屋里还没动静。”丫鬟捂嘴一笑。

“挺好,挺好。”吴小满笑了一下。

照他们这样下去,也许家里不久便又要添新人口了。

瑞宝一直没有弟弟妹妹,不是吴小满不想给他添,只是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明明身体没问题,房事也不少,但他就是没再怀上过。

反正已经有瑞宝了,两人也不强求。

不过想到家里要有孩子,吴小满还是心中高兴。

他从小就没有兄弟姐妹,可羡慕别家的兄弟姐妹了,出去玩都有伴。

要是家里多几个孩子,也能更加热闹。

不到午时,李浔便提前回来了,住在衙门就是这点好处,动动腿就到家。

吴小满看到他,挽住他的胳膊:“走吧,先去娘那儿,等会儿小连就该带着云峰过来了。”

刚才丫鬟已经过来通报,他们起来了,应该没多久就会过来。

果然,他们刚到,李水连和石云峰也到了。

"月姨请喝茶,大哥请喝茶,小满哥请喝茶!"

石云峰上前,一一给他们敬茶,他们也都回了相应的礼物。

拿到礼物,石云峰道谢,坐下后正襟危坐,有些拘谨。

和石云峰认识这么久,吴小满难得看到他拘谨,拉过他的手拍了拍。

“云峰,你别看我们住在衙门,但是进出都不用经过前衙,往后在家里不用拘谨,家里没有那么多规矩。”

李水心也亲亲热热拉住他的手:“是啊,云峰哥,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二婶儿,要是我二叔欺负你,你跟我说,我帮你报仇!”瑞宝举起小拳头。

瑞宝这话一出,逗得大家哈哈大笑,也不知道他和谁学的。

李水连将瑞宝提溜起来:“你这小萝卜头,你二婶儿可是我夫郎,我怎么会欺负自己的夫郎,再编排我,信不信我现在就揍你!”

“啊啊啊,大人欺负小孩儿了!二婶儿救命!”瑞宝扑腾着朝石云峰伸出手。

“好了,快放下他吧。”石云峰接过瑞宝:“你二叔不会欺负我的,要是他敢,我自己会揍回去!”

话说出口,石云峰才想起周围都是李水连的家人,摸了摸鼻子。

他可真是,就算心里这样想,也不能当着人家家里人的面说出来啊。

他正想找补,吴小满朝他竖起了一根大拇指:“我们哥儿姐儿就该这样,不能被别人欺负。”

石云峰笑了,为能有这样的家人而开心。

下山这么久,石云峰也知道他和别的哥儿有很大的不同。

比起哥儿,他性格更像男子,就不是站着任由人欺负的人。

他这样的哥儿,放在普通人家,人家可能都会嫌弃他没有个哥儿样,但是吴家一家人,却从来没有觉得他这样不妥。

就算他心思不够细腻,但也能感受到,吴家一家都是真心的。

“好了,不早了,你们都没吃早饭,让人上菜吧,我们边吃边聊。”何月适时说。

往后不用去请安,李水连更是没有顾忌,整日在家折腾石云峰。

很快就到了三朝回门的日子。

石云峰爹娘都不在了,回门自然也无处可去。

李水连自然知道,提早便提议,等回门这日,让石云峰带着他去爹娘的坟前,让爹娘认认他这个人。

李水连有心,石云峰自然也乐得带他过去。

在石云峰爹娘的坟墓前,李水连郑重磕了三个响头,在心中和他们保证,往后会好好照顾他们的哥儿。

石云峰也跪下,在心中说:“爹,娘,你们都没想到吧,我现在不止不做山匪了,还和知州的弟弟成亲了。”

“他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知州一家也是极好的人,我们以后会好好的,你们若在天之灵,就保佑他以后平平安安。”

他爹在世时,就一直说,不能一辈子做山匪,若是他爹活着,肯定会为云峰屯的兄弟们高兴,更会为他高兴。

“走,下山吧。”石云峰起身,拉住李水连的手。

“带我看看你以前住的地方吧。”李水连说。

以前来云峰屯,他根本没心思看这些,如今却想了解更多石云峰以前的事儿。

“行,这么久没回来,我也想去看看。”石云峰拉着他,往以前住的地方走去。

云峰屯被招安后,山上能用的东西都搬走了,到处都空荡荡的。

他以前住的地房子,是云峰屯最好的,但是两年没住,许多地方也有了破损,透露着一些破败感。

“你给我介绍介绍吧。”李浔看着空只有一张破旧木床的房间说。

想从这里找一些以前生活的蛛丝马迹,已经很难了。

“我从小就住这间房,以前这里还没有床,只是石凳上放了几张木板……”

石云峰用木棍,将门口的蜘蛛网挑开,带他走进去,介绍自己的房间。

说着说着,还说起了一些小时候的趣事,李水连听着,在脑海中浮现一幅幅画面。

山上如今连能住人的地方也没有,两人没待多久,便下了山。

这之后,他们在黔州过了一个月的新婚生活,又带着商队去外走商。

这次出去,他们除了运送货物,主要还是要在沿河的几个大渡口,分别买一处宅子存放货物。

往后黔州商队到各个渡口,便能将货物直接放在宅子里,能省下很多事。

除此之外,还要和沿路的药材商人,谈黔州药材收购的事情,最好能签下契约,每年供货。

从化县天麻产量稳定,往后还会多,只要能和药材商谈好,往后下江南这一路,便不用由他们两个亲自跑了,交给其他人就行。

镖局中有两个几次都跟着他们下江南的年轻人,平日干的不错,交给他们也放心。

等办好这些事,这次从江南回来,他们想走陆路,去更南的地方卖黔州的货物-

永定六年五月,黔州官学建成。

李浔最近有些发愁,这官学都建成了,但是张云师兄还没有消息。

去年给他送的信应该早就到了,不管是能来还是不能来,总该有个回信了吧?

“怕不是路上出了意外,信件没寄到?”吴小满说。

张云师兄一心扑在学问上,是个单纯的人,不可能收到信不给他们回应。

吴小满能想到的,就是路上出了情况,或是送信的人没找到人,导致信件没有送到。

“哎,难道官学我也得管着吗?”李浔忍不住叹了口气。

本来州衙没同知、通判帮忙,他一个人当三个人用,已经够忙碌了。

若是再找不来管理官学的人,怕是暂时也得让他管着了。

但凡黔州有个举人呢,他也能先斩后奏,让举人直接管理官学,也不用这么头疼了。

“别急,说不定是耽搁了,过几日就有消息了,实在不行,我让镖局的人快马加鞭跑一趟。”吴小满说。

从这里回西川县,若是快马加鞭,一路换马,快些一二十日也能到。

就算现在派人过去,也来得及。

“再等一个月吧,若是还没消息,再让镖局的人去一趟。”李浔揉了揉额头:“如实不行,我再想别的办法。”

“好,快休息吧。”吴小满看他这样一个人掰成几个用,恨不得替他分担一些。

“嗯,车到山前必有路,先不想了。我明日先去云雾村请曹公出山,之后再让几位秀才都到官学,先大致拟定一些官学的章程。”

李浔说完,将脑中的事情都抛下,好好睡了一觉。

第二日一早,他就带人去了云雾村,亲自请曹公出山。

这一年,只要遇到节日,李浔就让人给曹公送礼物,顺带还有他的一封信。

曹正明回来一次,也要在他耳边念叨这事,曹公早就接受了要去官学教书的事情。

看到李浔过来时,想起他的那么多信件,句句不离让他去官学,曹公还有些气。

他拿了一下桥,等李浔说的口干舌燥,才答应下来,总不能让他觉得,自己很乐意去吧。

要不是这人这么缠人,他才不会同意呢。

从云雾村离开时,李浔看着曹公还有些不放心:“座师,您一定要早点来啊!”

“好了,好了,答应你要去,肯定会去的,快走吧,啰嗦!”曹公作势赶他。

李浔嘿嘿一笑:“那学生走了。”

曹公张口答应过来,李浔才总算彻底放了心。曹公可是曾经的内阁大臣,有他压阵,就算没有学正,官学也出不了乱子。

李浔不知道的,他在云雾村劝说曹公的时候,一名官差带着朝廷的任命书进了黔州。

这官差到了州衙,说明来意,门房赶忙将人请进去。

李水心听到消息,见了官差:“李大人不在,将信件交给我就成。”

官差看到门房口中的师爷竟然是个姐儿,有些惊讶。

但他并未多言,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差役,这些也轮不到他管。

“李师爷,这是黔州两位官员的任命书,他们不日将会到达黔州。”

李水心接过,暗中塞了一把赏钱:“多谢,辛苦了。”

官差拿到赏钱,高高兴兴离开了黔州。

作者有话说:

第182章 黔州50

李浔刚从云雾村回来,李水心就将官差送过来的任命书交给了他。

“大哥,朝廷派官员过来了,快看看被派过来的是谁?”李水心说。

她和州衙的人都好奇死了,但是李浔没回来,他们不能拆。

任命书是极其重要的,黔州除了李浔,其他人都不能拆。

“我看看……州同知柳致远、州学正张云,竟然是柳师兄和张云师兄!”李浔很惊讶。

他给张云师兄寄过去的信件这么久没有回信,李浔本来以为希望不大,没想到却突然给了他这么大一个惊喜。

更让他惊讶的是,柳师兄竟然也会被派到黔州来。

朝廷虽然没有明确规定,但他和柳师兄不仅是一个地方的,还是同年,更是好友。

他们这样的关系,朝廷是万万不会让他们在一个地方上任的。

这和张云师兄的学正官职不一样,学正只是管理地方官学,即使他和张云师兄是一个地方的,也无关紧要。

李浔实在是想不通,朝廷怎么会派柳师兄过来。

但他也没必要非得搞明白,反正两人都过来做官,对他而言是再好不错的消息了。

“竟是柳大哥和张大哥!”李水心也十分惊讶。

他以为朝廷派过来的是同知和通判,想了许多人选,都没想到是这二人。

不管李浔和李水心如何惊讶,如今这确实是事实。

说起来,这一切也并不复杂。

去年,张云上京赶考,成功通过会试成为了贡士。

只是在殿试上,他的名次不好,在三甲进士末尾。

他们同年的进士除了通过岁考,成为翰林院庶吉士的,剩下的都在京中等着授官。

授官并不是好等的,除了一部分人,其余的短则三五年,长则七八年。

张云名次不好,即使授官,也是最后那一批。

谢怀仁在吏部任职,有职位空缺,倒是能先给张云通个气儿。

但他也只是一个主事,多的是攀附上了更有权势官员的进士,被那些人优先授官。

即使是谢怀仁,也不能在短时间给张云找到合适的官职。

就在这个时候,李浔送给张云的书信,从西川县辗转送到了京城。

张云拆开书信一看,说的竟然是,若他没考中,想举荐他做黔州的学正。

他考虑了一番,等授官也不知会到何时,而且基本上也是个知县,不如去黔州尝试一番。

谢怀仁当然也知道黔州缺官员,但黔州同知是正五品。

就算黔州贫苦,初出茅庐的进士,也不可能直接授予这个品级的官员。

不过各地的学官,如学正、教谕等,因为前途一般,空缺很多,只要进士愿意去,立马就能上任。

至于柳致远,只因为李浔寄给张云的那封书信,写的太可怜了。

他的几位兄长看了,都想帮他。

自从李浔去黔州,谢怀仁就在帮他物色同知、通判,但黔州这地方,别人都不愿意去,因此一直没消息。

即使如今黔州山匪被招安的消息已经传到了京城,但依旧还是没人愿意去。

“谢兄,我近日会写折子,自请调去黔州,希望你在吏部帮我运作一番。”柳致远找到谢怀仁。

“柳兄,这……”谢怀仁有些犹豫,想要劝说他,但又不知该说什么。

“我不是长袖善舞之人,学问也不是最好的,虽身在翰林院,但并不显眼。我已经考虑清楚了,做官也不一定非要在京城,说不定去了地方,反倒是个机会呢?”柳致远说。

他们兄弟几人,谢怀仁在吏部,是六部最好的部门,前途肉眼可见的好。

林子书学问好,如今在陛下面前,也有了露脸的机会。

柳致远不想一直在翰林院做一个清闲之人,便想去黔州帮李浔建设黔州。

就算以后很难回到京城,他也认了。

“我表妹同意吗?”谢怀仁问道。

柳致远点点头:“嗯,千雪说支持我的决定。”

庄千雪是个聪慧的姐儿,在他说出要去黔州时,她就已经明白了原因。

没等他说什么,庄千雪就说支持他的一切决定。

谢怀仁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好,我会尽量帮你。本来以为我们都能在京中做官,没想到你们一个个都去了外地,只剩我和林兄了。”

“好歹我们还在一地方。”柳致远说。

“是啊,好像也不错。”谢怀仁不在沮丧。

柳致远难得开了个玩笑:“谢兄,你好好干,早日升官,我们能不能回京城就靠你了。”

“……”谢怀仁:“等我升官,还不如等你们干出政绩,名正言顺回来。”

兄弟想靠他,他表示压力太大,还是你们自己努力吧。

两人说着说着,相视一笑。

好不容易有人想去黔州任职,因此即使知道柳致远和李浔是同乡,且是好友,吏部依旧没怎么阻拦。

谢怀仁翻出了李浔往年递往朝廷的折子,全部都在说他一个人在黔州如何如何艰难。

他奏折里写的实在是太可怜了,吏部的官员看了对他都心生同情。

加上一旁有谢怀仁使劲,自然更顺利。

就这样,张云和柳致远的任命书,便同时下达了。

张云和柳致远接到任命书后,便收拾收拾开始出发。

他们和李浔过来时一样,走的陆路。

七月份,他们总算到达了黔州城外。

行至城外十里长亭,他们的马车停下,张云和柳致远先后跳下马车。

张云看了看路碑,说:“柳师兄,前面就是黔州了,我们在这里先修整一番吧。”

柳致远点点头,走近长亭,看到此处的长亭崭新,看着应该也是新修的。

“都说黔州贫苦,可是这一路走来,好似也没有看到特别贫苦的百姓。”柳致远说。

张云:“是啊,比我预想的好多了。”

在京城,只要说起黔州,他同年的进士都一脸害怕,生怕会被派到这里。

知道他过来时,甚至还有几人嘲笑他。

但是这一路过来,他们经过的地方,百姓虽然穿着的也不算好,但却没有见到面黄肌瘦的。

他们的眼神也和贫苦之人的眼神不同,各个都明亮异常,带着对未来生活的希望。

他们路上只要提到李浔,百姓口中都是夸赞。

碰到健谈的,能把李浔上任以来做的事,都给他们讲个遍。

他们也从百姓口中,知道了更多李浔上任以来干的事,每一件都让人赞叹,更何况还是这么多件。

要是让以前授了官不上任就辞官的人知道黔州如今的情况,怕不是肠子要悔青了。

他们稍微修整一番,便继续前行。

黔州城内,李浔听到官差禀报:“李大人,新上任的两位大人已经到城外十里长亭了。”

李浔忙放下手中公务,高兴道:“快随我出城迎接!对了,去告知吴老板。”

柳师兄上任,他夫人自然是要一起过来的,吴小满早就说了要一起过去。

只是他今日去了成衣铺子,李浔只能让人去通知他。

李浔刚到城门口,就看到张云和柳致远的车队进了城。

“张师兄!柳师兄!”李浔走过去,看到他们的面容,热泪盈眶。

“李大人!”两人看到李浔也很高兴,但看到周围的差役,便要朝李浔行礼。

不管他们私下关系如何,如今成了李浔治下的官员,当着一众官差和百姓的面,自然不能随便。

李浔赶忙按住两人的动作,这在别人看来,便是李大人礼贤下士。

“知道是两位兄长过来,我一直盼着这日。多谢两位兄长愿意来黔州帮我,不然我一个人在黔州,真是心力交瘁。”李浔说。

“我看你做的挺好,黔州百姓人人夸赞。”柳致远说。

“黔州底子差,这还是太慢了,如今有你们帮助,我们便能做更多的事。”李浔笑着说。

他们正说着话,庄千雪也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带着他们的两个孩子过来拜见李浔。

在他身边,还有一位大着肚子的哥儿,张云看到他下车,立马过去扶他。

“张师兄,这是你的夫郎吧,什么时候成婚的,还不介绍……”

“青哥儿!”李浔的话还没说完,身边就传来了吴小满惊讶的声音。

李浔定睛一看,这大着肚子的夫郎,正是他们在西川县认识的青哥儿。

“见过李大人。”青哥儿朝李浔行了一礼,才对一旁的吴小满道:“小满,是我。”

“你们两个……啥时候的事?”吴小满看看张云,又看看青哥儿,还是觉得惊讶。

他看了李浔一眼,李浔面上也带着惊讶的神色。

当时在西川县,青哥儿被他前夫折磨。

吴小满都想不起他前夫的名字了,但是如今想起,还记得当时那前夫做的猪狗不如的事情。

他们帮助青哥儿脱离苦海后,青哥儿就对成婚没什么兴趣了。

就算金娘子担心他以后一个人,想给他介绍个靠谱的,但青哥儿也从来没有答应过。

金娘子知道他可能再也不会信任男人了,便也放弃了。

反正青哥儿能挣钱,老了也不怕。

青哥儿当时心硬如铁,吴小满是真没想到,他竟然又成亲了。

更让人惊讶的是,这对象还是张云。

在西川县那些年,可没见有什么迹象啊?

作者有话说:

第183章 黔州51

面对吴小满的疑问和震惊,青哥儿有些不好意思:“我们是在两年前成亲的。”

当时青哥儿决定不成亲,吴小满支持他。如今看到他又有了家庭,也为他高兴。

他看了看青哥儿的肚子,笑着说:“肚子都这么大了,几个月了?路上是不是很辛苦?”

当时他怀孕时,好好歇着都觉得辛苦,更不用说青哥儿了,这么大的肚子还要赶路。

青哥儿看了张云一眼:“还好,我们赶路不快,一路上阿云都有细心的照料我。”

吴小满感叹:“真没想到,张师兄成亲了是这个样子的。不过你们也是,成亲也不写信给我们,我们也好送东西过去祝贺。”

青哥儿:“成亲没多久,我就陪阿云去京城赶考了,就没来得及。”

吴小满扶着他走到马车边:“一路辛苦了吧,快上车,在车上慢慢说。”

将人扶上车后,他又朝一旁的庄千雪说和两个孩子说:“千雪,我们也好些年没见了,这个我能认出来,是松儿。这个小的几岁了,是你们的小女儿?”

庄千雪点头:“是我们小女儿,叫溪儿。松儿,溪儿,这是吴阿叔,还不快叫人。”

两人乖巧的喊了人,吴小满看着话都说不清的溪儿,被可爱到了。

他伸手想抱抱,不过溪儿有些认生,便罢了手。

他们上了马车后,吴小满嘱咐车夫赶稳当点,慢慢回州衙。

吴小满翻出车上的垫子,全部垫到给青哥儿身下,确保他不会被颠簸,才坐下问:“青哥儿,快说说怎么回事?”

青哥儿笑着,简单说了他和张云之间的事。

张云虽不在麓山书院读书,但和李浔关系好,因此他们在西川县那些年,青哥儿就认识了张云。

张云这人的心思都放在了读书上,他眼中,好似对哥儿的长相没有概念。

张云第一次见青哥儿时,有礼有节,眼神平淡。

青哥儿知道自己好看,除了李浔,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见到自己表现的这么平淡的。

那时,他对张云印象不错,觉得他不像其他男子那样,只看到他的一张脸。

不过他也从未想过,以后会和张云相爱,毕竟他一个和离过的哥儿,不可能去招惹那样好的一个书生。

张云去第一次去京城参加会试没有考中,回西川县后,没多久就开了一间私塾。

私塾内学生不算多,但大部分都是家里有些银钱的,因此每年也能赚不少钱。

开了私塾后,张云经常伏案,给学生批改文章,右手衣袖便比往日磨损的更快。

他和往常在县学读书时一样,带着破损的衣裳去方记修补。

青哥儿虽不做修补的活计,但几乎每次张云到方记,青哥儿都在。

只要见面,他们便会打声招呼。

到这时,他们还不算熟悉。

张云虽未考上进士,但他也是举人老爷,整个西川县都没有几个。

因为他的身份,县里经常有一些场合需要他参加,也经常参加诗会等。

这些场合,都得有合身的衣裳。

张云做衣裳,当然还是选择的方记。

就算他要做的衣裳不复杂,但方老板依旧很重视,让手艺最好的青哥儿做。

青哥儿给他做衣裳时,想到他经常来修补右手袖子,就将这只袖子做的更加厚实耐磨。

而且从外看,还看不出痕迹。

青哥儿不知道张云有没有发现,但从那之后,每次做衣裳,都是青哥儿给他做的。

一来而去,两人便更加熟悉了。

青哥儿知道他喜欢竹子,不忙时,便会给他的衣裳上绣上几枝。

张云拿衣裳时看到,很喜欢这竹纹,不过有些惊讶,说自己没有让绣东西上去。

青哥儿笑着说:“您是老主顾了,这是我送的,就当我练手了。”

从那之后,青哥儿便会给他的衣裳上绣竹纹,偶尔也会绣些别的。

也是后来互通心意后,青哥儿才知道,正是他的这些行为,让张云觉得他不一样。

张云发觉他细心,手艺好,并且是个善良的哥儿。

时间缓慢的过着,青哥儿给张云做衣裳,一做就是两年。

到那时,青哥儿才渐渐发现,张云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每次看他,眼神都很热切,带着爱意。

当然,这一切张云都没有发现,他只是来方记来的更勤了。

那一刻,青哥儿好似被敲醒了一般,发觉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对这个“书呆子”动了心。

并且无意识的,做了很多不合时宜的事,比如绣花,比如每次张云来,都要过来和人说话,比如每次看着张云,笑容更加灿烂。

还有张云生病时,他送去的关心。

只是往日他都以张云一个人孤身在县城,没人照付为由,给自己的行为套上了合理的借口。

从那之后,青哥儿就收敛了自己的行为,只要张云道方记,他就会躲开。

张云在几次发现青哥儿不在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对,怎么每次他过来,恰巧青哥儿不在。

往日经常见到青哥儿,他还没觉得有什么,但是等见不到,他心中却有些不高兴。

而且青哥儿不是真的不在,有次他离开后,忘了拿书拐回去,明明看到了青哥儿。

但是等他进去,青哥儿就借口躲开了。

就是再迟钝,张云也知道是青哥儿在躲他,他不知道是不是他哪里惹了这位哥儿。

直到在一次文会上,他被朋友点破,才知道原来这种感觉就是喜欢。

张云从小就只读书,家里也不让他干别的,只让他专心读书。

一直到了成婚的年纪,考上了秀才,家里人想给他说亲,但他觉得应该专心读书。

好在家里也没有为难他,只说再等几年。

这两年,眼看着他年纪越来越大,他父母也越来越急于给他说亲。

按理说这时候,他应该要答应了,而且他举人的身份,县里也有许多老师关心他的亲事,想介绍合适的人给他。

但他却总不想成亲,都拒绝了。

直到今日,他才知道,原来是因为心中有了一个人。

知道心意当日,张云就去找了青哥儿。

青哥儿听到他的话,拒绝了他:“您前途无量,不应将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是一个和离过的哥儿,配不上您。”

青哥儿知道和离不是他的错,他也从未把自己看得低人一等。

但世俗就是如此,若是让人知道,举人老爷娶了一个和离过的哥儿,那张云面对的将是整个县的闲言碎语。

他的夫子会对他失望,他的私塾可能再也招不到学生,他将来在西川县也待不下去了。

这对一个举人来说,无疑是巨大的打击。

青哥儿主动远离,不是因为不爱,正是因为他也不知不觉对这个“书呆子”动了心,才不愿耽误他的前程。

“和离?”张云听到这儿,面上难得浮现了一丝惊讶。

“你不知道?”青哥儿更惊讶。

张云和李浔走的那么近,青哥儿本以为他早就知道,但从未想过,这人竟然连他是和离过的都不知道。

不过想想也是,这人似乎除了读书,什么都不关心。

张云摇摇头,他为什么会知道?从来没人告诉过他啊?

张云一时心神俱震,迷迷瞪瞪离开了青哥儿家。

他离开后,连着许久都没再来过方记,也没找过青哥儿。

青哥儿知道,张云应该是放弃了。

也是,一个前途光明的举人老爷,怎么可能明知道他和离过,还要娶他呢?

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

不过这样也好,也省的他多费口舌了。

这之后,青哥儿的生活没有任何变化,只少了一位找他做袍子的举人。

但是这样的日子没有多久,不到一个月,张云又找了他。

“我心悦你,想娶你,和你过一辈子,不在乎你有没有和离过。”

张云说这话时,眼中的坚定和热切几乎灼伤了青哥儿,让青哥儿很想落泪。

他闭了闭眼,笑着说:“你和我成亲,还想要前途吗?”

张云:“若是西川县容不下我,我们便换个地方生活,好吗?”

“好?好什么好,我在西川县过惯了,不想换地方生活。”青哥儿重重关上门,不敢再看张云,生怕当着的面落泪。

关上门后,他一下子失了力气,靠着门蹲了下去,又哭又笑。

他没有嫌弃我,可是这样,我就更不能耽误他了。

青哥儿当时这样想。

他本以为这样张云就会放弃,但是张云不止在读书方面是个“书呆子”,在心爱的人面前,更是一个“呆子”。

就算被青哥儿拒绝了,他却丝毫没有挫败,只要有空闲,便会送东西给青哥儿。

若是青哥儿不愿见他,他就默默放下东西,什么也不多说。

他给青哥儿写信,信中说:“青哥儿,你是我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喜欢上的哥儿,这辈子除了你,我不会娶任何人。”

青哥儿最终还是被他打动,答应了嫁给他。

直到青哥儿表明心意,他才知道,那日张云在他门外站了很久,听到了他的哭声,张云知道他拒绝他,是因为怕耽误他。

也是这样,张云更加心疼他,更舍不得放开他。

在张云进京赶考前,两人才成了亲。

他们成亲很低调,除了张云家人,没人知道张云娶的是青哥儿。

这都是青哥儿的要求,只希望降低这段婚姻对张云的影响。

成亲后,张云便要进京赶考,青哥儿和他一起,这也是他们商议好的。

若是此去张云考中进士,他们便一起到张云的上任的地方。

若是考不中,便不会再西川县,直接到一个没人认识青哥儿的地方,继续生活。

在京城接到李浔的书信后,张云决定来黔州,有一方面也是知道青哥儿和吴小满关系好,来这里青哥儿也能开心。

果然,他一说来黔州,青哥儿就很高兴。

只是他们都没想到,临出发前,发现青哥儿有了身孕。

张云虽不忍青哥儿折腾,但也不放心一个人离开,留青哥儿一个人在京城。

青哥儿却没有特别担心,还说过了三个月后就早些出发,能在生产前到黔州。

这一路上,张云都小心的照顾着青哥儿,就怕他身体不适。

作者有话说:

第184章 黔州52

“你也算苦尽甘来了。”

曾经亲眼见青哥儿被前夫猜疑殴打,对男人失去了信任。

现在看他彻底放下过往,和张云开始新的生活,吴小满心中高兴。

青哥儿嘴角的笑容更灿烂了,他也觉得他很幸运。

“小满你是没见,这一路上,张师弟那是一会儿都不离开青哥儿,差点想把青哥儿捧在手心里带着。”庄千雪调侃。

青哥儿笑:“你们还不是一样。”

这一路上,除了张云,柳致远和庄千雪也十分照顾他。

就连松儿和溪儿,都知道要照顾他。

若不是他们,他一路上也不能那么舒坦。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青哥儿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他本就嗜睡,刚才见到吴小满情绪又有些激动,说了这么一会儿话,便愈发觉得困倦。

到了州衙,李浔他们也到了。

衙门所有的差役都在门口迎接两位上任的大人,见了都忙过来介绍自己。

田力、李水心他们本来也是想去城门口迎接的,但是李浔阻止了他们,也不能衙门的人都过去,因此只是他带了一部分人过去。

看着他们就要进州衙,吴小满扶着青哥儿对张云说:“张师兄,我看青哥儿有些累,家里收拾了房间,我先带他回去休息一会儿,你晚些来接青哥儿。”

青哥儿想拒绝,张云说:“那便打扰了,等我将官学的住处收拾好,再来青儿回去。”

这一路上,青哥儿都瘦了好多,张云也想他好好休息。

青哥儿也没再客气:“也好,那我去拜访了月姨后,就去休息。”

李浔进了进了州衙,吴小满带着青哥儿、庄千雪、松儿、溪儿直接去了后院。

何月也得知了他们过来的消息,早早准备了些小吃食,见到他们过来,高兴的拉着他们说话,让他们垫垫肚子。

青哥儿胃口不是很好,只是困,只简单说了几句,就让吴小满待他们去休息。

既然已经来了黔州,往后有的是机会聊天。

“对了,瑞宝呢?”庄千雪问道。

吴小满:“送他去私塾了,今日没有休沐,得晚上才能回来。”

“我先带你去你们的住处,你也先休息休息,明日家里准备接风宴。”

吴小满带着他们直接去了同知署。

同知署就在州衙的左侧,是单独建立的官署,和州衙的格局差不多,也分为内署和外署。

外署是同知办公的地方,内署便是同知和家眷平日居住的,只是没有州衙大。

同知署许多年没有使用了,比州衙更加破旧,不过州衙有了银钱后,李浔便慢慢开始让人翻新。

也不能真等朝廷派的同知过来再翻新,那时肯定来不及。

接到柳致远的任命书后,同知署已经快修好了,李浔命人加快了修缮的速度,前几日已经彻底修整好。

吴小满直接带庄千雪进了内衙,说:“这里便是内署,我们简单添置了一些东西,知道你们要过来,这几日都有派人过来打扫了,你们不用怎么收拾。”

“你们先住下,要是缺什么,再慢慢让人添置。”

庄千雪看着院子和屋内,床和桌椅齐全,地上也没有一丝灰尘,一看就是费了心的,可见是费了心的。

“小满,多谢!”庄千雪感激。

若不是有李浔和吴小满在,他们但凡去其他地方上任,不可能会有人准备的如此周全,让他们压根不用费心思。

“我们这关系,就不用那么客气了。”吴小满摆摆手。

“那你们先收拾东西,收拾好好好歇息一日,对了,晌午和晚上不用做饭,我让人送过来。”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庄千雪点头。

吴小满离开后,庄千雪带人收拾,这房子到处干干净净,根本不用他们费心,只需要把带过来的东西放好,基本上就收拾好了。

两个孩子也都累了,铺好床铺,就让他们先去睡觉。

另一边,州衙内,大家听到李大人叫同知和学正两人师兄,都十分惊讶。

他们没想到,这次派过来的两位大人,竟然和李浔关系这么好。

本来对新上任的官员,他们都十分忐忑。

如今知道他们和李浔关系好,更是十分敬重,不敢有所怠慢。

在州衙聊了几句后,李浔就将柳致远带到了州衙:“柳师兄,黔州往日没有同知,这些年,所有的文件都在州衙,我明日让人一并送到同知署,往日黔州前两督征、治安捕盗、水利等事宜就交给你了。”

“有你在,我能轻松不少。”李浔说。

若是朝廷派了其他人过来,李浔可能还得看看这人的能力。

但是柳致远,李浔十分放心将黔州一半的事务交给他。

刚才在回来的路上,知道柳师兄是自请调来黔州帮他的,李浔热泪盈眶。

他是真没想到,柳师兄竟然会因为情谊,而来这么一个偏僻的地方。

虽然柳师兄说,他不止是因为他的信,也是因为不想再翰林院清闲。

但李浔知道,若不是他的信,就算柳师兄想去地方,翰林院出身,就足够让他去到一个富饶的地方。

就算黔州情况已经改善了,但来之前,他们可并不清楚。

柳致远作揖:“往后还望李大人多指教。”

李浔看着他,两人相视一笑。

李浔:“师嫂应该已经去内署了,你也回去好好休息休息,我带张师兄去官学。”

黔州城内,除了州衙所在的小山坡,还有几处,李浔选了一个稍微僻静一些的地方建官学。

官学内,假山、小桥、流水、竹林应有尽有,建的十分雅致。

张云一进入官学,就喜欢上了这个地方,觉得这次来黔州,是无比正确的决定。

李浔带着他,直接到了官学办事处。

“这是我妹妹,师兄你也认识,你没来前,官学许多事情,都是她在处理。若是你往后有不清楚的,可以问她。”李浔说。

“张大哥,有什么事尽管让我去做就好。”李水心笑着说。

张云有些惊讶:“书院的夫子们没有意见?”

不要怪他惊讶,他从未听过,姐儿可以管理官学。

“都没有意见。”李浔说:“其实官学现在除了你,就只有两位正经的夫子,一位是我妹妹,一位是这位,我三顾茅庐请过来的白先生。”

李浔说的白先生,正是曹公,他前段时间来了官学,便让人叫他白先生,从来不透露姓名。

“白先生好。”张云问候了一声。

虽然没有听过这位的名号,但既然李浔千辛万苦请过来的,张云相信他应该有过人之处。

曹公点点头:“学正好。”

他的态度不卑不亢,张云更觉得他不一般。

介绍他们认识后,李浔便带着他去了住处。

在建造官学和蒙学馆时,便建造了好几个住处。

除了供官学的学生、主事、教谕等居住的地方,还有一座单独的小院子,便是建造给官学的学正的。

李浔直接将他带到了小院子。院子是两进的,和官学一样的风格,都很雅致。

李浔叮嘱他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

“回来了,都安排好了?”吴小满看到李浔回来,问了一句。

李浔点点头:“嗯,张师兄说傍晚时就接青哥儿回去。”

“行。”吴小满点头:“对了,明日接风宴,我想准备些黔州的菜色,再准备些西川县的,如何?”

“好,免得黔州的菜色他们吃不惯。”吴小满认同。

“好,那我等会儿就让人去采买东西,竹松炖鸡、豆花鱼、天麻药膳,这些都是少不了的,他们应该都不算很能吃辣,我让人做菜时都不做那么辣……”

吴小满一一念叨,李浔想到什么,还会给他补充。

虽然黔州菜色以酸辣为主,但是吴小满还是要照顾两家的口味,再说了,还有怀孕的青哥儿和小孩子,得让他们吃好。

至于真正的黔州特色,还是让他们以后慢慢品味吧。

等适应了吃辣,再带他们去尝试。

他们正说着,瑞宝跑了进来:“爹,阿爹,我听说松儿和溪儿过来了!”

“对,等明日,你就能见到他们了。”吴小满笑着说。

瑞宝眼睛一转:“爹,阿爹,我都好久没见过松儿弟弟了,还有溪儿妹妹,我还没见过呢,下午就不去私塾了,让我和他们一起玩吧,我也要尽地主之谊!”

李浔敲了一下他的头:“玩什么玩,明日再玩,下午好好去上学。”

瑞宝揉揉脑袋,然后伸手扯吴小满的袖子撒娇:“阿爹,求求你了!”

他知道在家里,都是他阿爹做主。

“你还记得松儿弟弟吗?这么积极。”吴小满白了他一眼。

来黔州三年,这破孩子哪有那么好的记性,早就忘了京中的玩伴了。

现在这样子,就是不想上学。

“怎么不记得,我记得。”瑞宝挺胸,说的理直气壮。

“算了,饶你一回,反正你马上要去蒙学馆了,你自己让人去和夫子说。”吴小满摇摇头。

等去了蒙学馆,再不会让他轻易萌混逃学。

瑞宝还不知道他接下来的命运,如今听到吴小满答应,便很高兴,哒哒哒跑开。

作者有话说:

第185章 黔州53

吃过午饭,吴小满让人去接了松儿和溪儿来家里。

松儿性子和柳师兄很像,小小年纪就端方守礼。

松儿已经忘记小时候和瑞宝这个小哥哥一起玩耍过了,如今看到瑞宝,更多的是想起了爹娘平日偶尔的念叨。

“瑞宝哥哥。”他叫了一声,便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溪儿更压根不认识这个哥哥,来到陌生的地方,只有自家哥哥是熟悉的,只能紧紧攥着自家哥哥的手,一下也不松开。

“松儿弟弟,我好想你啊。溪儿妹妹,你好可爱,脸比糯米糕还软!”

瑞宝倒是热情,嘴里话不断。

到底都是小孩子,在瑞宝热情的招呼下,没一会儿三个小孩儿就熟悉了。

瑞宝拿出自己的玩具,三人就在院中高高兴兴的玩耍。

次日一早,吴小满早早就起来,准备今日的宴席。

这次接风宴,他们没有请太多人,除了州衙的几个官吏,便是曹公和黔州的秀才们。

至于黔州的乡绅、商贾,李浔打算等四个县的知县来黔州拜会柳致远时,再准备一场宴会,正式介绍柳致远给他们认知。

时间差不多时,柳致远和张云分别带着家眷来了州衙。

刚进门,庄千雪带着两个孩子,和青哥儿正打算到后院去,不料丫鬟却直接将他们引到了花厅。

花厅内,几位秀才和州衙的胥吏都到了,在他们身边,还坐着他们的夫人夫郎。

庄千雪有些惊讶,他拉了拉柳致远的袖子,轻声问:“我们这些家眷不用分席,这是黔州的习俗吗?”

他看了看张云和青哥儿,只见两人也是一脸惊讶。

在京城参加了那么多宴会,他们听都没有听过这样的,更不用说见过了。

“大约又是小浔搞出来的,以往在京城,我们几家聚会时,不也是这样吗?”柳致远笑着说。

他也惊讶了一下,但又没有那么惊讶。

柳致远也是在接触了李浔后,参加过他家里的几次宴席才知道,原来在村里,不管是什么酒席,大家都不会考虑那么多,都是随便坐的。

李浔和吴小满也将这个习惯带到了和朋友的聚会上,而他们几个好友,也都习惯了,好似本来就应该这样。

但在京城,盯着他们的人太多,他们自然要遵守大家的规矩。

不过到了黔州,李浔是知州,自然一切都按照他的意思来。

在他们后面,田力刚和他们打了招呼,就听到了他们话,他微微前倾,凑近二人道:“柳大人,柳夫郎,你们有所不知,这不是黔州的习俗,只是李大人每次都会带家人,也让我们带家人过来。”

柳致远闻言,只觉得果然如此。

他们刚落座,李浔就带着吴小满过来了,他们身后,还有瑞宝、李水心和何月。

瑞宝看到松儿和溪儿,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跑过来让他们过去一起做。

松儿看了爹娘一眼,柳致远和庄千雪对他点点头,他便带着溪儿过去了。

坐下后,李浔说:“今日柳同知和张学正都到了,本官心中高兴,大家今日都随便一些,不用拘谨。”

“大家随便吃,随便喝!”吴小满也说。

话音落下,席上所有人都举杯称是。

吴小满准备的吃食不少,兼顾了所有人的口味,大家边吃边聊,席上气氛不错。

瑞宝也乖乖的坐在小桌子上,他身边是松儿和溪儿。

何月坐在他们身边,离得近的几个夫人夫郎,看到三个可爱的孩子,都欢喜的紧,凑近和何月说话。

他们自己也有孙子孙女,就是看着没有人家的长得可爱。

李浔和吴小满坐的离柳致远很近,他和柳致远喝了好几杯,感谢了他愿意过来黔州上任,帮他分担。

李浔喊了田二郎和刘秀才过来:“师兄,你这刚过来,平日就让田大郎和刘秀才跟着你,他们对黔州情况很了解,你有什么都可以问他们。”

柳致远点点头:“好,我正好缺人手,往后辛苦你们了。”

他也没带什么人过来,有现成的人手再好不过了。

田二郎、刘秀才:“柳大人,应该的。”

田二郎坐下后,田力知道李大人将他交给了柳大人,拍着他的肩膀让他好好干。

若是别人,可能会对这样的情况不满,但田力知道,李大人这是重视大郎。

说着说着,又聊起了黔州这些年的变化,大家都感慨,若不是李大人,他们也不会有今日。

柳致远和张云从这些人口中,才真正知道了李浔来黔州后,都经历了哪些困难,做了哪些事。

不管是修路、建酿酒作坊、建米粉作坊,还是推广林下种植药材、推广茶叶,亦或者是建官学,单拎出来都是非常不容易的事,但是李浔却都一件一件干了,如此也才过了三年的时间。

“李大人,你真是让师兄我敬佩!”

“更让我敬佩!”

看柳致远和张云这么认真,李浔笑了笑:“别急着敬佩了,以后事情还多着呢,这首要的就是官学。”

“我刚来黔州时,黔州不要说官学了,就是私塾都没有几个。黔州的百姓连吃都吃不饱,哪有心思考虑读书。”

“那时候,我首先要想的,就是让大家吃饱穿暖,如今情况总算好了一些,我才总算能考虑开官学的事了。”

“如今州衙不缺钱,又有乡绅、商贾捐赠,官学好建。大家都期待官学早日开起来,但是只有我发愁,这学正和教谕又从哪里找?

“好在一切顺利,现在张学正到了,黔州官学总算是能开起来了,黔州百姓也有书可读!”

李浔这一番话,让田二郎和几位秀才热泪盈眶:“李大人真是为我们读书人考虑啊,李大人辛苦了!”

李浔摆摆手:“只要黔州好起来,我不辛苦!”

“不说那些,官学如今除了张学正,情况是好了一些,也能开始招收学生了。”

“不过官学教谕却也不多,只有白先生和李水心。因此大家也知道,我打算将官学分为正经的官学和蒙学馆。”

“为了达到更好的教学效果,除了在座的各位秀才可以进入官学读书,其他想进入官学读书的,必须通过官学的考核。”

秀才们虽然早就知道这个消息,但是再听一遍,心中依旧激动。

田二郎也是如此,他开蒙的时候,教导他的只是一个连秀才也没有考上的老夫子。

老夫子的学问一般,他还没考上秀才呢,老夫子就说已经将肚里的所有东西都交给他了,让他不用再跟着他学了。

往后每日,他都只能自己学,一路磕磕绊绊,却是怎么都考不上秀才。

还是李大人来了黔州后,看了李大人送的几本书,听了几次李大人的教导,他才醍醐灌顶,考中秀才。

而那时,他就想,若是早早就能有一个好夫子,他也不用蹉跎这么多年。

不过现在也不晚,他还年轻,如今能进入官学读书,听白先生和张学正两位进士以及李水心这位才女的教导,便已经很好了。

虽然李水心不是进士,但是这些天,大家和李水心一起共事,自然也知道,李水心学问比他们高多了。

刚开始,秀才们也觉得李水心不过是一个女子。怎么能让她当官学的教谕呢?

面对质疑,李水心没有生气,只是和他们探讨了几次学问,几次下来,都让他们心服口服。

他们深知,若不是她是个姐儿,恐怕早就考上进士了,他们心里再也没有不服气。

田二郎身边,另一个头发花白的老秀才,听到这话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止都止不住。

他早早就考上秀才了,但年轻时没有好夫子教导,再如何努力一辈子只是一个秀才。

若是当年能有这样的好夫子,他指不定也能中举了。

如今老了,就算李大人虽不嫌弃,让他去官学读书,但他也没有心力继续考了,以后也只能在蒙学馆给学生开蒙。

李浔接下来的话,打断了大家的思绪“这次蒙学馆招学生,不论男女老少,还是哥儿,只要想读书,都可以报名,蒙学馆全部都接收!”

“李大人,别的就算了,哪有姐儿哥儿入学堂的!”

“是啊,李大人,这不合规矩!”

“大家别急,听我说!”李浔打断他们的话。

“大家看我来黔州做的事就知道,我本就不是一个规矩的人!你们也不用说什么规矩不规矩的!”

“在我心里,不管是男子,还是姐儿哥儿,都有认字的权利。姐儿哥儿托生的不一样,其他方面并不比男子差。

“你们也都认识吴老板和李师爷,他们做起事来,哪里比男子差了!我说句不好听的,恐怕世间的大部分男子都不如他们!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我们得支持他们。”

“再说了,女子哥儿虽然不能考科举,但他们读了书,也能做账房、开铺子、或教导人读书,还能去酿酒作坊、米粉作坊做工。”

“吴老板还打算开布料作坊,以后只要是我们开的铺子,优先招收从蒙学馆出来的女子和哥儿!”

“我想做到的是,黔州的百姓,不管是男子、姐儿、哥儿,都不用依附任何人,只用靠自己的手艺就能养活自己!长此以往,黔州只会越来越好!”

李浔这番话,让刚刚反对的人冷静了下来,他们也觉得李浔说的很有道理。

不等他们说话,青哥儿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步走到中央:“李大人,您说的对,姐儿哥儿凭什么不能读书,我们也能读书、学手艺,靠自己的手艺活!”

“当年,我若不是跟着师傅师娘认字,也不会成为绣郎,养活自己,还认识了夫君!”

当然,他没说的是,若不是有手艺,也没有底气和离,如今恐怕还深陷泥潭,估计早就活不下去,成为一把枯骨了。

世间像他这样的姐儿哥儿何止一二,他脱离苦海了,但他们却还深陷其中。

若是哥儿姐儿都能认字,学些基本的道理,能靠自己的手艺活,他们也不会因为养活不了自己,而只能依附男人。

张云自然懂得青哥儿的激动,只是看他这样,还是吓了一跳,赶忙过去扶住他。

他没有责怪青哥儿,只是站在他身后支持他。

“我是官学的学正,我支持李大人的决定,不管是哥儿还是姐儿,都有读书的权利!”

青哥儿和张云话音落下,跟着自家夫君过来的那些夫人夫郎一个个都站了起来,走到青哥儿身后。

“李大人!您是真正为我们考虑的好官!我支持你!只要蒙学馆开馆,我第一个送我家姐儿去蒙学馆!”

“李大人!我也定要送我家哥儿去读书习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