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黔州39
州学除了学正,需要三四个教谕。
州学主要是教导已经有了秀才功名的读书人,教谕怎么说也得是个举人。
可是黔州人才凋零,举人一个没有,秀才也只有八个。
八个秀才中,有三个李浔有意让他们进州衙做事,便只剩下了五个。
若是放在其他州,他只需考虑官学即可,但是在黔州,他还要考虑其他想要读书的人。
因此建了官学,须得分成两个部分,一部分是正经官学,专门教导秀才或已经读过书能通过官学考试的书生,一部分是蒙学馆,教导学生开蒙。
目前,李浔打算写示谕,劝说黔州的剩下的五位秀才进入蒙学馆,给学生开蒙。
只要他们答应,便可进入官学,免除学费,读书科考。
为了方便秀才读书和教学,官学和蒙学馆建造时必须要挨着。
吴小满听完他的想法,连连点头:“我就说你有办法。凭你写文章的能力,只要一张示谕发下,那几位秀才肯定会同意。”
吴小满可是见识过李浔鼓动人心的能力,他就是那种,骗了你还能让你给他数钱的人。
李浔哈哈一笑:“夫郎谬赞。”
吴小满又问:“那官学呢,让谁做教谕和学正?”
李浔:“我想请张云师兄过来坐官学的学正,我在信中写的可怜一点,希望他看到了能过来帮帮我,就是不知道他今年科考情况如何。”
当年他们一行五人一起去京城参加会试,只有张云一人没考中,让大家都有些遗憾。
张云的学问虽不如他们几人,但其实也是不差的,做州学的学正绰绰有余。
永定帝登记后开恩科,张云写了信给他们,说是想要再准备三年。
今年应该已经去京城了,这会儿都考完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若是考中了,便可在京城等待授官,李浔便另想办法。
若是没考中又愿意过来,李浔自可以举荐。
学正只是正八品的官职,在没人愿意来黔州的情况下,只要李浔举荐,都不用到皇帝那儿,吏部就能直接同意。
听到这番话,吴小满说:“这么多年过去了,张云师兄今年肯定可以考中的。”
李浔点点头:“我也希望他能考中。”
虽然希望张云师兄能过来帮忙,但李浔更希望他能考中进士,有更好的仕途。
李浔:“除了张师兄,我还要请曹公过来。曹公以前可是教过皇子的,如今教几个秀才,肯定轻松就能胜任。”
吴小满:“曹公正隐居呢,会愿意过来吗?”
李浔:“等过段时间闲了,我亲自登门,就算三顾茅庐,也要把他请来。”
曹公做怕的是泄露身份,但在黔州,只要他隐姓埋名,李浔便能为他藏住身份。
再说了,还有曹正明呢,李浔还能请他游说。
吴小满:“有两个人,暂时也够用了。”
李浔瑶瑶头:“还有一个人,小心。等官学建成,王叶子应该也学得差不多,能接手户房的事宜了,便让她去官学教那些秀才。”
吴小满拍了他一下:“你可真是,都不让小心闲一会儿,可着她一个人用。”
刚到黔州上人,就让李水心去衙门帮忙,他们去各县,又是李水心顶上。
现在要需要教谕了,又想起李水心。
李浔讪讪一笑:“哎呀,小心也不想做言哥儿只能呆在家中相夫教子的姐儿。她喜欢读书,我想官学更适合她。”
吴小满:“那倒也是。”
李水心从小就和男子一起读书,学的都是正统四书五经的知识。
她虽然是姐儿,但内里却想做一番事业,不然当初去州衙帮忙,也不会那么高兴。
李浔:“若是人再不够,我便抽空上去顶顶,隔几日去教导一下。”
“只要蒙学馆的人通过县试,便能选择继续读书,或者回家乡开私塾。”
“只要考中秀才,不敢要不要继续科考,都要在蒙学馆做几年夫子。”
“而考中举人的,若是想继续科考,可回州学一边教书一边学习,若是不想继续科考,我可以举荐他们到下辖的几个县做县学的学正。”
“长此以往,不用多少年,黔州便能人才济济,不用我再有心无人可用。”
光是想想这样的场景,吴小满就觉得十分美好。
当然他更开心的是:“这样一来,等瑞宝再长几岁,也不用担心没人教导他了。”
“是,我们瑞宝也能受到更好的教导。”
瑞宝到了读书的年级,虽然可以送到田二郎的私塾,他和李水心平时也能教导一二。
但他们毕竟忙碌,李浔和吴小满都想为他找到更好的夫子。
李浔说的热血沸腾,从床上爬了起来:“阿满你先睡,我现在就去书房给张云师兄写信,顺便将示谕也写好!”
李浔已经在脑海里想好怎么写了,这会儿满脑子都是词句,若是不写下来,怕是今晚睡不着。
吴小满:“……”
真是有点回到李浔当初读书的时候,为了能写好一篇文章彻夜不眠。
“你去吧,让人将瑞宝抱过来,今儿我们父子俩睡。”吴小满将他推出门说道。
突然得知可以和阿爹睡的瑞宝,也不管什么原因,到了房间,就高兴的抱着吴小满亲热,压根儿想不起另一位爹-
“老爷,老爷,好消息!”
“急什么,什么好消息,值得你跑这样快!”陈家主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老管家,一时无语。
没等把气喘匀,老管家就说:“老爷,真是好消息,李大人要建官学了!”
陈家主蹭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你说的可是真的?”
朝廷规定,他们这些商人子弟也是能参加科考的。
陈家子弟众多,陈家主还专门请了人教导族中的子弟。
只是黔州的情况,没有什么好的夫子,家中子弟也不算有天赋,都没有考出什么名堂。
除此外,黔州没有官学,他们族中的子弟光是要考个秀才,就要依附于临近州府的官学。
临近官学的名额十分稀少,且收费高昂,就算他送了不少钱,也只能为家中子弟谋得两个名额。
若说别的州府,考秀才是苦难,那黔州想要考秀才,就是困难异常。
曾经族中也有一个有些天赋的,他不忍其天赋埋没,和族中人商量过后,便要送他去外地的书院读书。
可即使他请了人,那位子弟还是糟了山匪的毒手,横死山野。
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敢动送子弟出去读书的心思了。
也是因为如此,黔州许多读书人,连去其他州府参加考试也不敢了。
士农工商,商人是社会的末流,就算商人再有钱,也还是不受尊重。
特别是像他们这样的大商人,哪个不盼望自家的孩子考个功名,改换门楣的。
老管家十分确定:“真的,我确定,州衙外已经贴出了告示,田家也传出了消息,州衙的人找他们买木料呢!”
得到老管家肯定的回答,陈家主更激动了。
真是太好了,黔州有了官学,再也不用担心家族子弟没处读书了。
陈家主问:“李大人可有说,我们这些商贾能有名额吗?”
老管家:“有的,只要是当时修路捐了银钱的,李大人都根据情况,留了名额。”
陈家主:“太好了,快给李大人递拜帖,问问他修官学缺不缺钱,我还能捐!”
这样的情况,发生在黔州众多商贾和乡绅家里。
既然他们要捐,李浔不可能不要。
他实在没有想到,根本不用动用补交税银的钱,建官学的银钱就够了。
吴小满也没成想,这些商贾竟然对官学有这么大的热情。
可能也不止是对官学热情,更重要的是信任李浔这个知州吧。
官学建的如火如荼,一天一个模样,趁着不那么忙,李浔也动身去云雾村,劝说曹公到官学教导子弟。
李浔又是诉苦,又是说黔州读书人有多么不容易,又是软磨硬泡,还把建水磨建的正起劲的曹正明也拉了过去当说客。
只要能劝动曹公,他不惜一切办法。
他第一次过去,曹公坚定的不答应。
他第二次过去,曹公态度有所软化。
他第三次过去,曹公无奈的叹了口气,说等官学建成再考虑。
李浔知道,他这样基本已经是答应,便高高兴兴回家,和吴小满分享了这个消息。
“曹公可能是怕不答应,你月月过去纠缠。”吴小满如是说。
“反正最后是答应我了。”李浔笑着道,他才不管曹公是为什么。
这两个月去且兰县,李浔看到种茶树的地越来越多,有些去年冬天种下的茶树已经长了不好枝丫,看着生机勃勃。
只要想到这些树以后都能产茶叶,让百姓手头有更多的钱,李浔就心中高兴。
安家现在也越来越好了,给李浔和吴小满送过来的茶叶,都比以前的要好喝。
吴小满也抽空到谈指县看了酿酒作坊,好几个村子的酿酒作坊都建了起来,已经生产第一批白酒了。
最迟明年,酒糟养殖的猪肉,也能大量送往各个地方售卖。
天气逐渐转热,六月中旬,黔州商队回来了。
这次李水连和石云峰运送黔州货物,没有下江南,而是在路途上其他几个大渡口停留卖货。
去年下江南,他们便觉得这几个渡口能赚钱,果不其然,今年运送的东西,走了两三个渡口便卖完了。
这次出去带的货物更多,因此这次回来,他们带回了比上次更多的金银,大家又大赚了一笔。
商贾、百姓无一不高兴,只要黔州货物卖得好,他们都能赚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2章 黔州40
奔波几个月,李水连和石云峰好不容易回了黔州,便要在家休息一个月,再继续出去经商。
刚好这段时间,各商贾也能准备货物。
家人难得聚在一起,李浔和吴小满这段时间也不算特别忙碌,他们便生出了出门游玩的心思。
来黔州这么长时间,家里人都忙碌,他们还没有一起出去过。
李浔提议:“夏日多雨,各处河流水量都变大了,正是欣赏瀑布的时候。我在黔州图经志上看到一处瀑布——白水河瀑布,阔而大,风景肯定很美。”
黔州图经志上记载,白水河瀑布乃是黔州瀑布水之至大者也。
李浔当时看到这个描述,就好奇白水河瀑布究竟有多大了。
吴小满点头:“好,一直忙,都还没有好好看过黔州的风景,我长这么大,还没看过瀑布,刚好去见识一下。”
瑞宝积极:“爹,瑞宝还没见过,瀑布长什么样?”
李浔和他解释:“瀑布就是水从很高的地方留下来,看着十分壮观,不过爹也没见过,等我们过去了你亲眼看看。”
他们一家人,都没见过瀑布。
其他人自然也没有意见,难得一家人去游玩,不管是哪儿,都是极好的。
大家都兴致勃勃的聊着要带什么,要吃什么,还说要打听打听附近的情况。
李水连看他们聊得兴奋,咳了一声打断他们:“大哥,小满哥,我能叫上石云峰吗?”
李浔点头:“可以。”
他没有多想,两人一起运送货物,也差不多一年了,估计也成好兄弟了。
吴小满却觉得不对劲,看着李水连,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瑞宝眨巴着大眼睛,单纯的问:“二叔,不是要和家人一起去玩吗,石阿叔不是我们的家人呀?”
李水连将他抱到腿上,挛了一下他的脑袋:“你这小屁孩,不能给你二叔留点面子吗,石阿叔马上就是我们家人了。”
瑞宝不明白:“可是一家人是要住在一起的呀,石阿叔不和我们住在一起,怎么成为我们的家人呀?”
在瑞宝浅薄的认知里,家人就是要住在一起的。
即便是像李水连这样,经常不在家的,但是家里也有他的院子,只要他回来,就会和家人一起住。
李水连笑了一下:“等二叔把他娶回来,他就是我们的家人了。”
烛光下,他的脸色微微泛红。
瑞宝明白的点点头:“原来石阿叔是我的二婶儿呀~”
瑞宝经常听吴小满念叨,他二叔什么时候能娶上媳妇儿。
瑞宝不懂便问,媳妇儿是什么?阿爹就告诉他,每个人长大后,都要有另一半的。
就像是他爹和阿爹,以后他长大也有。
二叔的媳妇儿,就是他的二婶,瑞宝便记住了。
吴小满接过瑞宝,将他交给了下人:“瑞宝乖,你先自己去玩吧,我们和二叔说点事情。”
李浔沉着一张脸,瑞宝离开后,立马问:“怎么回事?”
吴小满拉了拉他,让他别那么严肃。
李水连郑重说:“大哥,小满哥,月姨,妹妹,我喜欢云峰,想娶他做夫郎,希望你们能同意。”
李浔:“你认真的?什么时候的事?”
虽然知道石云峰是哥儿,但石云峰完全没有哥儿的样子,李浔从未和这两人联系到一起。
吴小满虽意外,但好似也没有那么意外,一个男子和一个哥儿,长久呆在一起,产生感情好像也很正常。
李水连说:“这一年,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和云峰呆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便对他上了心。但真正确定,还是这次回程。”
“云峰身上有很多让我动心的地方,我很确定,这辈子就是他了。”
自从石云峰手上,意外知道石云峰是哥儿后,李水连和他相处,总会觉得不自在。
明明石云峰是和往常一样的态度,但是李水连却总想着他是哥儿,不能自如的和他相处。
那段时间,他是能避免和石云峰相处,就避免和石云峰相处。
但是要带黔州商队下江南,他必须要和石云峰相处。
刚开始,他想着那么大一艘船,除了正常碰面,平时应该很少碰到。
但大家都没想到,石云峰竟然会晕船。
石云峰长得结实,武艺也好,看着哪儿会像晕船的人,但偏偏他就是晕船了。
去年下江南,刚坐上船不久,石云峰就面色惨白,吐了好几次。
他在船上站都站不住,只能让他回房间休息,找一个人照顾他。
船上都是男子,石云峰哥儿的身份,除了山匪中的部分人,许多人都不知道,肯定不能贸然让人去照顾。
卢亮当即就说,他去照顾石云峰。
李水连看着能当石云峰爹的卢亮,总觉得他不安好心。
卢亮只是进了房间没一会儿,便从房间出来,说让他进去照顾。
李水连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发展。
他进了房间,就看到石云峰虚弱的歪在床上,举着手臂,让他换药。
李水有些不敢上前,这可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哥儿。
“怎么,让你照顾我还委屈?”石云峰开了一个玩笑。
“不是,但是男子和哥儿有别。”李水连说。
石云峰笑了下:“这船上,也就你给我换过药了,难不成你想让另一个男子,来给我换药不成?”
李水连虽然想反驳,但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反正都看过了,还是他来最合适。
一路上,李水连时不时给石云峰换药。
石云峰又晕船,吃了吐,吐了吃,加上胳膊上的伤,很快就瘦了下去。
就连船上的船员都说,还是第一次见到晕船这么严重的。
李水连看他这样遭罪,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心里不舒坦。
经过第一个渡口,李水连本来想让他下船,自己回黔州,别受这个罪了,但是石云峰却坚决不同意,李水连也只能由了他。
船行到半路,石云峰才适应了在船上的生活,渐渐不再晕船,能吃能睡,没有那么难受了。
这一路,只顾着担心人的身体了,李水连也忘记了先前的不自在,和人相处越来越正常。
这两次乘船出商,带了这么多货物,他们也不是没有遇到过危险,但每次遇到危险,他和石云峰都并肩而战。
有这样一个能交付后背的人,石云峰很高兴。
当然,他那时不懂,这种高兴是因为喜欢,还是单纯为有一个好兄弟而高兴。
每次并肩作战后,石云峰和他靠在一起,他的心跳都不正常。
就算是在平日,石云峰突然凑得进了,李水连也会突然慌张。
这次回程的路上,突遇河道涨水,行船颠簸。
那时他和石云峰正站在空地上,面对面说话,颠簸之下,他一个没站稳,就朝石云峰倒了过去。
好巧不巧,他整个人都压在了石云峰身上,唇一下子便印在了石云峰的唇上。
当时情况危急,他来不及多解释,急忙对石云峰说了一句抱歉,起身去帮忙。
等好不容易度过危机,船稳定下来,他回到房间,脑海中一直回荡着那个意外的吻。
明明只有一刻的接触,但李水连却清楚的记得,身下哥儿的嘴唇异常柔软,身上还带着一丝运动过后的汗味儿。
李水连的心脏砰砰直跳,也就是在那时,他恍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
他当即便想去找石云峰表明心意,刚打开门,就看到石云峰站在他房间门口,看到他后,便斜倚在门框上,笑着说:“你刚才亲了我,要对我负责!”
猝不及防,李水连有些结巴:“那,那是意外!”
石云峰直起身,瞪着他:“意外怎么了,你难道不想娶我?”
“不,不是,我,我想的。”李水连立马反驳。
“那不久结了,废话这么多!”石云峰哼了一声。
这话说完,石云峰便将李水连推入房间,按在床上就亲了下去。
他石云峰是谁,曾经的山匪头子,若不是从良了,从看中的这个男人的时候,就要把他绑进山寨。
如今不过是费了些功夫而已,最后还不是到手了。
李水连明明比石云峰高大,武力也比石云峰强,但面对石云峰,却像是一个毛头小子,丝毫没有反抗之力。
他的脸一下子红了,像木头一样不敢动弹。
一吻过后,发觉身下的人没有动静,石云峰抬头,看到他这样,躺在床上哈哈大笑。
他当初看中的就是李水连这纯情模样,明明只是看了一下他的身子,他都没有在意,李水连却不自在起来了。
当了山匪那么多年,石云峰就没见过这么纯情的男子。
李水连被他笑的恼怒,翻过身将他压在身下,闭上眼举亲了下去。
亲吻的滋味很美妙,李水连当时都舍不得松开。
不止是他,石云峰又何尝不是。
两日那日闹了很久,嘴唇都亲肿了。
石云峰更是大胆,还想和李水连行那事儿,他从小混在男子堆里,听他们聊这些,早就好奇了。
如今总算有了心上人,就想尝尝滋味。
“不行!”李水连当即拒绝。
“怎么不行?两情相悦,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儿吗?”石云峰有些气。
李水连抱住他:“云峰,我们虽心意相通,但在成亲前,我不能动你。不管你们山上怎么样,但在山下,成亲得三媒六聘,我不能让你受委屈。”
石云峰虽然不觉得委屈,但他听了这番话,知道李水连都是为他着想,便也不在强求,一切随李水连的意思。
李水连和石云峰承诺,回来便告诉家人,让他们去镖局提亲。
不过刚闲下来,李浔就说要去游玩。
本来想着等游玩回来,便和家人说。但听到瑞宝的问话,他当即就冲动说出了口。
明明知道不是好时机,但他不想再等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3章 黔州41
既然弟弟已经认定,李浔自然不会反对,他只确认一件事:“你想娶人家,争取过人家同意吗?”
感情的事情,得两情相悦才好。
“当然同意了,若是不同意,我也不会和你们讲。”李水连惊喜:“大哥,你这是同意了?”
李浔点点头:“你说的什么话,只要你喜欢,我自然同意。”
李水连开心了一会儿,才想起:“我们俩成亲,会不会对大哥有影响?”
喜欢上石云峰,李水连还是有些忐忑的。
他大哥毕竟是一州知州,就算天高皇帝远,也得时刻注意自己的行为。
石云峰曾经是山匪头子,他自然知道自家人都不会在意石云峰的身份。
但放在官场,这却是一个危险的行为。
李水连就怕对李浔产生不好的影响。
李浔笑了一下:“这个不用担心,你和他成亲,虽然有风险,但从另一方面来说,也有益处,这代表着山匪已经彻底归顺了。只要以后你们好好的,朝廷不会说什么。”
若是被人状告,确实有风险。但弟弟长这么大,第一次喜欢人,李浔自然不会为了自己的仕途去阻拦。
只要他能将黔州管理好,不会有人敢说什么的。
知道李水连有了喜爱的哥儿,一家人都很高兴。
当即,吴小满就提议这次先不出去游玩,等张罗着给两人定了亲再抽空去。
反正瀑布就在那里又不会跑,他们什么时候都能去,但是定亲却是紧要的。
一家人都同意,只有瑞宝不开心。
自从前两个月将他送入了私塾开蒙,他头一日还新鲜,高高兴兴过去。
但过了一日,发现不能玩耍了,还要每日学习,就闹着不想去私塾。
刚开始,日日上私塾,都是吴小满或李浔亲自送去,好说歹说才过去。
过了一个月,知道无力反抗,才死心了,不再闹着不去。
但每日上学,都要问一下,几天才能休沐,就盼着休沐回来玩耍。
要不是他脸上有李浔的影子,吴小满都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被人掉包了。
怎么爱读书的人,竟然生出这么多不爱上私塾的儿子。
李水连看他这样,笑着说,小侄子像他,还让瑞宝跟着他学武艺。
这好不容易听到要出去玩,能有几天不用去私塾,却突然又说不去了,瑞宝很伤心。
他当即就有些脾气,撇过小脸,不想和他们说话:“哼!你们不守承诺!”
吴小满将他小脸捧过来:“不是不去了,是等过段时间再去,我们要先给你二叔定亲,难道你不想二叔早日娶到二婶儿吗?这样以后就又多了一个人疼瑞宝。”
“我想,但我也想去玩儿,不想上私塾,我们都说好了的,我都收拾好小包袱了。”瑞宝哭丧着小脸。
李浔和他商量:“只要你不闹,这几日不用你上学了,作为我们不收承诺的赔罪,怎么样?”
听到不用上学,瑞宝也不纠结了,当即就高兴起来:“好!”
哄好瑞宝,吴小满放他去玩。
他和李浔商量:“云峰在黔州没有房子,现在还住在镖局,纳采到那儿去也不合适。我这几日看看,先买一套房子,让云峰搬过去。”
李浔点点头:“好,这些就交给你了。我找人去把石丰接过来,他是云峰表叔,让他和卢亮一起操持石云峰那边的事儿。”
家里现在情况不同,定亲也不能像他们定亲时那样简单。
按照礼制,他们要准备的不好。
“小满,你看看这几匹布料,哪些好些?我都要挑花眼了。”家里好不容易有了一件喜事,何月什么事都亲力亲为。
“娘,这几个花色吧,简单些,更适合云峰。”吴小满指了指其中几样。
“行,可我看这几样也不错。”何月纠结。
“那就都送过去。”吴小满说。
“还有首饰呢?虽然云峰不戴,但是我们也得有……”何月又忙着去挑其他的东西。
这时候,李水连才能够外面走了进来:“小满哥,我听说你要给云峰买房,这是我这段时间挣的银子,准备聘礼和买房都从这里面出。”
李水连一直记得,是吴家把他养这么大,他要成亲,也不能都让大哥大嫂出钱。
吴小满将钱推回去:“小脸,我可是你大嫂,这些年我们早就是家人了。你爹娘不在,你的亲事本就应该我来操持的。”
李水连:“小满哥……”
吴小满沉下脸:“怎么?是没把我当成家人?要是你执意这样,你还是找别人来操持吧。”
李浔是上门婿不假,可若是没有李浔,他吴小满也不会有今日。
李水连分得这样清,他是真的有些生气了。
李水连看他这样,也知道有些想岔了,他连忙说:“小满哥,别生气,是我没想通,我这就把钱拿走。”
黔州房子十分好买,吴小满没几日就买到了合适的房子。院子不算很大,是一个二进院。
两人以后成亲,若是石云峰住不惯州衙,李水连也能陪他过去。
吴小满还顺便买了两个粗使丫鬟,他们不在时,可以打理这处房子。
石云峰收到房契,知道是吴小满特意给他买的,觉得有些贵重,连连摆手拒绝:“老板,房子我不能收,我手里有钱的,我可以自己买。”
“马上就要定亲了,怎么还叫我老板,以后可不许了。”吴小满拉着他的手说。
吴小满继续:“你不要觉得贵重,房子不算大,没花多少钱。小连这么多年才找到言哥儿合心意的哥儿,我高兴呢,就当提前给你的聘礼。”
石云峰只能收下:“多谢小满哥。”
吴小满:“房子我只让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你过去看看喜欢什么样的风格,等定完亲,我再让人收拾。”
看到有人为自己考虑这么多,石云峰心中温暖。
他娘早逝,爹又是一个糙汉子,哪有这么细心。
虽说是先看中了李水连,但想到以后能有这样的家人,石云峰难免也觉得开心。
定亲的事不少,石云峰哪懂这么多。只是定个亲就这么麻烦,还不知道成亲要麻烦成什么样。
石云峰和李水连说,让他们不用这么麻烦,简单一些就好。
比起这些,他还是喜欢云峰那样,只要两情相悦,一身红衣,一杯喜酒,就算是成亲。
“我好不容易找到你,家里人都高兴,生怕你跑了,就随他们吧。”李水连笑道。
就算是卢亮和石丰有经验,他们也不知道知州弟弟成亲,会有这么大的规格。
吴小满和何月带着纳采礼上门,他们更是目瞪口呆,除了一对鸿雁,还有整整两抬的纳采礼,里面许多都是珍贵的东西。
“云峰,知州一家可真是重视你,你以后的福气还长着呢。”石丰和卢亮说。
他们一个看着石云峰长大,一个是石云峰表叔,都真心希望石云峰过得好。
看到知州一家这么重视,他们自然为石云峰高兴。
石云峰不知道别人怎么样,但定亲的日子,就算没看到李水连过来,他也高兴。
若是他爹知道,肯定也会为他高兴。
要不是李浔是知州,办事要符合规矩,他现在就想和李水连成亲了。
明明互相喜欢,却还要等半年,他觉得有些难熬。
李水连和石云峰定亲的消息,迅速传遍的整个黔州。
刚开始大家还有些不敢相信,等真的看到吴老板亲自带人抬着纳采礼进了石云峰如今的家,才不得不相信。
他们是真没想到,这石云峰竟然是一个哥儿。
而这李二公子也口味奇特,竟然喜欢这么壮硕的哥儿,难道想想软软的哥儿不好吗?
哎,看来是真的没机会了,大家不约而同感慨。
家里有哥儿姐儿的,不少人都打过李水连的主意,甚至还有想尽办法让哥儿姐儿去偶遇的。
但这些都被吴家人回绝了,就算偶遇,那李二公子也不解风情。
直到今日,大家才明白,原来那些娇娇软软的哥儿姐儿,都不符合李水连的口味。
定完亲后,李浔和吴小满又腾出了几日空闲,如约带家人去白水河瀑布游玩。
最积极的依旧是瑞宝,他等这日,可等了好多天了。
白水河瀑布距黔州不过两日的路程,他们乘坐马车,第二日傍晚就到达了瀑布附近的村落,住在了村落里的农户家里。
白水河经常有人过来游玩,附近的村落便有许多人家都能接待客人。
“大娘,晚上有什么菜?”安顿下后,吴小满问了下。
“今日刚磨了豆花,还有几条刚抓的河鱼,我给你们做个豆花鱼如何?”
吴小满点点头:“好。”
这豆花鱼的吃法,他们还没有在别处见过。
没一会儿,热腾腾的豆花鱼就上桌了。
软糯的豆花吸饱了汤汁,一口下去,先是红油的温润,然后是花椒的麻和辣椒的辣,还带着鱼汤的鲜香。
鱼片也鲜嫩弹牙,几乎无需咀嚼,在口中轻轻一抿就能化开。
吴小满自认为吃过不少东西,但还是被这样的味道征服了。
等吃了几口抬头,看到一家人都大快朵颐,显然很喜欢。
特别是石云峰和李水连,两人习惯了大口吃,没一会儿,这盆豆花鱼就快被他们吃完了。
李水心还拿着勺子,踢了二哥几脚,让他慢点吃。
就算不怎么能吃辣的何月,也难得多吃了几口。
“爹,阿爹,我吃不到!”大家吃得香,一时没照顾到瑞宝。
他学会用筷子不久,夹一下,豆花和鱼就被他夹断了,干着急吃不到嘴里。
李浔被他的小模样逗笑了,拿起筷子给他喂了两口,并喊了大娘,让他拿个勺子过来,再做一份豆花鱼。
“嗝~”吴小满放下筷子,忍不住打了一个饱嗝,好久没吃这么饱过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4章 黔州42
吴小满一家住的村子,离白水河瀑布还有些大约四五里的路程。
这一段路基本上都是台阶,不能乘坐马车,他们便一起走路过去。
今天虽然是个大晴天,但这一路上基本都是树荫,走起来也不热。
偶尔经过一方平台,停下来眺望远方,翠绿的山峰层层叠叠,让人心情开阔。
一行人边走边玩,偶尔停下休息,将近一个时辰,才总算爬到了望水亭。
听到轰隆隆的响声,瑞宝哇声不断。
“好大的瀑布!爹,阿爹,你们看,那儿还有彩虹!”
瀑布落下溅出的水雾,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出七彩的光芒。
“珠帘钩不卷,匹练挂遥峰。”[1]
李浔立马想起了书上关于白水河瀑布的记载,确实贴切极了。
白水河瀑布宽约三百尺,高约两百多尺,水流从高处倾泻而下,形成了洁白的水帘,像一串串珠帘,又像一段段白绸。
瀑布之下,是碧绿的潭水,潭水和彩虹相应,漂亮的不似人间。
除了李浔和李水心能念出几句诗,其他人都只会发出“哇哇”的感叹。
他们带过来的随从,也被这样的风景吸引,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真是来值了。”吴小满笑着和李浔说。
李浔赞同的点点头。
在望水亭玩了一会儿,他们又沿着台阶下山,越往下走,瀑布看着越壮观。
一直到最低处,大家才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吃点东西休息。
“大哥,你们先生火,我和云峰去打猎,一会儿烤肉吃。”李水连道。
石云峰住在山上,从小箭术就很好,经常拿云峰屯的小动物练手。
李水连出去经商时,偶尔露宿在外,干粮吃腻了,也会打些猎物打打牙祭。
这次来之前,两人便说了,晌午由他们来打猎,他们提前带了一起其他的佐料。
“好,你们小心点。”李浔点点头。
这次过来,带了几个人,生火当然不用他们亲自生。
刚到地方,那几个家丁便散开去捡柴火了。
火刚生着不久,李水连和石云峰就回来来了。
李水连肩上背着一直豪猪,手上提着几串野生的杨梅,石云峰手上提着两只兔子和三只山鸡。
豪猪是小型猪,也只有二三十斤。
这次他们本来只打算猎些兔子、野鸡的,没想到能碰到豪猪。
瑞宝看到他们手中的猎物,眼睛亮晶晶的跑了过去,一直夸赞。
李水连将杨梅递给他:“拿去吃吧?”
瑞宝看着红红的,摘了一颗放入口中,脸立马皱了起来:“二叔,好酸~”
何月从袖中拿了一颗糖,塞到瑞宝口中,拿过杨梅也有些不解:“摘这个做什么,还没熟透吧?又吃不成。”
李水连放下豪猪:“烤猪肉时放一些,烤出来的猪肉吃过了也不会觉得油腻。”
这还是以前和何平经商时,在路上和其他行商学的,他们说他们家乡,都用酸果子腌肉、烤肉。
豪猪和兔肉收拾好,便在表面刷上了佐料,架在火上烤。野鸡则用大片的叶子包裹起来,表面粘上泥巴,放在火下烤。
没一会儿,野猪和野兔滋滋冒油,香味四溢。
瑞宝馋的差点流口水,不停跑到火堆边问李水连:“二叔,什么时候好呀?”
“瑞宝再玩一会儿,马上就好了。”李水连回。
瑞宝:“马上是多久呀?”
李水连:“马上就是马上。”
反复几次之后,兔肉率先烤好了,李水连先撕下了一直兔腿:“吃吧。”
瑞宝接过,大快朵颐起来。
李水连又将另一只兔腿撕下:“小心,这只兔腿给你。”
两只兔子八条腿,一家人一人吃一条也吃不完。
“你们也过来拿一些!”李浔喊了一旁的随从,他知道让他们过来也不自在。
随从们早就在吞咽口水了,听到这话,都过来拿了一些。
兔肉外皮酥嫩,肉质紧实,没一会儿,两只兔子就让大家分完了。
李浔看着瑞宝将兔腿啃了一些,便笑着说:“你这剩下的给爹爹,不然没肚子吃烤豪猪和烤鸡了。”
瑞宝眼珠子转了转,乖乖将剩下的递给了李浔。
吃完兔肉,豪猪也好了。和兔肉不同,豪猪油脂多,吃起来更加香嫩。
放了杨梅汁后油而不腻,大饱口福。
野鸡打开后,香味才溢出。用叶子包裹起来,汁水全都锁在了内里,还带着叶子的清香,非常美味。
“往后要是有空,我们要多出来玩。”吴小满笑着说,也不能一年四季忙碌,不留一些和家人相处的时间。
“行,以后就算在忙,每年也至少这样聚一次。”李浔点头同意。
刚吃完,大家也不想离开,便坐在此处,一边欣赏风景,一边消食。
“云峰,那瀑布下,好似还有洞穴。”李水连眼尖,看到了瀑布之下又一片似乎是空的。
石云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确实看到了黑乎乎的洞穴。
“要不要过去看看?”石云峰说。
吴小满看他们两个嘀嘀咕咕,推了推身边的李浔,笑着让他看。
石云峰看着健壮,但坐在更高壮李水连身边,显得没有那么像男子了。
他们坐在一起咬耳朵,气氛和谐。吴小满觉得这真是一桩好姻缘。
两人商量好,便起身走了过来,和家人说:“你们在这里休息,我和云峰过去看看能不能到水帘那边。”
李浔和吴小满点点头:“我们就在这儿等你们,你们小心些。”
李水连和石云峰沿着山路慢慢过去,到了水帘附近,发现要爬过一段山壁,才能到水帘里面的洞穴。
山壁陡峭,但也有落脚的地方,勉强能过去。
石云峰看了李水连一眼:“敢不敢过去?”
他从小爬云峰屯的山壁,不惧对这样的山崖,估摸着能过去。
李水连自信一笑:“当然!”
听到这话,石云峰率先往那边爬,三五下就进入了洞穴。
李水连跟着他的步伐,没几下也到了石云峰面前。
水帘后面的空间很大,有一个能容纳百余人的空间,透过洞穴的空隙,还能看到水连奔腾而下,轰隆的响声不绝于耳。
水雾飘进洞中,落在他们的脸上,凉丝丝的。
“这莫不是大圣的老家——水帘洞?”李水连笑着道。
“说不定真是呢!”石云峰回。
两人站着开了几句玩笑,石云峰突然说:“水连,这里有些冷。”
“那我们出去?”李水连回道。
水帘后面,阴暗潮湿,温度比外面低了很多,但他们习武之人,也没有这么不耐冻吧?李水连心里想。
“出去什么出去!”石云峰有些恼,伸手锤了李水连一下。
这人莫不是个木头?
石云峰用的劲儿不小,李水连被他锤的有些疼,正想伸手摸摸,一双手勾住他的脖颈,面前就送上了一双红润的双唇。
一吻过后,石云峰剧烈的喘息:“你个呆子,这样就不冷了。”
李水连有些脸红,才总算懂了石云峰的意思。
石云峰觉得接吻的滋味好,自从定亲后,他就越来越不顾忌,只要两人单独呆在一起,就总免不了这些。
李浔其实也乐在其中,但每次和石云峰亲密,他都情难自禁,忍的难受。
因此许多时候,他有意不让自己往这方面想,恐怕那天忍不住。
但此刻看着石云峰脸上朦胧的水雾,和被亲吻过后红润的双唇,李水连只觉得心头的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最终他还是屈服于自己的欲望,低下头又朝怀中的人索吻。
热烈的温度在彼此间传递,再也没有一丝冷意。
也不知是谁先开始的,四只手逐渐变得不规矩起来。
明明他们自己身上也有饱满的肌肉,大都看惯也摸惯了,但放在另一个人身上,却觉得手感更好。
感受着身上游走的双手,和自己触摸时也不同,好似每处都变得十分min感。
今日,在这个无人的洞穴,他们彼此呼吸纠缠,密不可分。
在最后时刻,李水连清醒了过来,从小接受的教育,让他知道他此时不应该顺着石云峰的意思。
“你是不是不行?”石云峰有些恼。
李水连怎么每到关键时刻都能清醒过来?这不正常。
明明以前听山上兄弟可不是这样说的。他们常挂在嘴边的是,只要哥儿送入怀中,就没有做柳下惠的道理。
李水连忍的眼眶发红,闻言也气恼,拉过他的手让他亲自感受。
感受到手上的触感,石云峰瞪大了眼睛。明明都是一样的东西,怎么他的这样……
他忍不住捏了一下,想仔细感受一番。
李水连闷哼一声,呼吸更加cu重。
“别动了。”李水连握住石云峰的手,想把他移开。
石云峰不松开,凑近他耳边,轻声说:“我帮你,你也帮帮我。”
李水连没有吭声,放任他的动作。
许久之后,洞穴才恢复了平静,两人借着岩石上流下的水珠洗了洗手,才爬了山崖出去。
另一边,两人走后,李浔和吴小满也将瑞宝留下,交给何月和李水心看着,牵着手在附近逛逛。
难得出来一次,他们也想有自己的独处时间。
两人去的不远,便没让人跟。
树林僻静,时不时能听到瑞宝玩闹的声音,两人走了一会儿,声音渐弱,只能听到他们自己的谈话声,和远处瀑布留下的声响。
从小在村里长大,这样的山林吴小满不觉得新鲜,但和李浔走在一起,却又变得有意思了起来。
确保其他人看不到,李浔便拉过吴小满家,将他按在树上,低头吻了下去。
李浔正值壮年,精力旺盛,就算忙碌隔三差五也少不了房事。
不过这会儿他的亲吻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他想吻一吻自己的夫郎。
他们在山林转悠了一圈,觉得时间差不多就回去了。
等了一会儿,才看到李水连和石云峰回来,比去的时候,两人之间的气氛更加粘稠,很难不让吴小满怀疑发生了什么。
“水帘后面能过去吗?”吴小满问了下,他也有些好奇。
“能过去,但有一段山崖,有些危险。”李水连回。
“对,里面空间可大了,要不是危险,我们真要带你们去看看。”石云峰也说。
听到这话,李浔在心中萌生了一些想法。
若是以后黔州日子好起来,各处都建设好了,州衙有余钱,便可以找人过来修一条路,到时可以带家人再过来一趟。
这样也方便其他来游玩的人,这样的好风景,李浔希望有更多人看到。
但此时说这些还尚早,黔州情况刚好了一些,百废待兴,要花钱的地方还多着呢。
作者有话说:
【1】出自《徐霞客游记》
第175章 黔州43
夏天很快就过去,转眼就到了秋收。每年秋收,官府和百姓都比往常忙碌。
今年年景好,风调雨顺,黔州百姓看着稻田里沉甸甸的稻谷,就算是收割时劳累,也是高兴的,他们只希望稻谷收成更好,让他们更累一些。
刚打完稻谷,各地百姓都提前准备好了要缴纳的税粮,等着官府上门收。
要是往常,家里吃都不够吃,他们哪会这么积极。
各县官吏今年也觉得收税粮异常轻松,根本不用三催四催,每个村里只用去一趟,就把税粮收齐了。
以往每次只要税粮收不齐,回去就会面对上官的痛骂,但是这次带着税粮回去,知县却高高兴兴,夸他们事情办得好。
李浔收到各县税粮的账目,也十分高兴:“以后总算不用被布政使司的上官骂了。”
从他来到黔州,每年收税粮都左右为难。
一方面,他深知百姓贫苦,确实交不出那么多的税粮。
但另一方面,他作为黔州知州,却又有收齐黔州粮税的责任。
每年黔州的税粮账目递往布政使司,他都要收到上官斥责他的的信件。
李浔无可奈何,也只能将心放宽,当做没看到。
骂就骂吧,反正没人想来黔州做官,他只要不犯大错,上头就不会换了他。
李浔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吴小满,吴小满也替他高兴,这代表黔州越来越好了。
“对了,从化县林下种植的天麻,也长了一年了,不知道能不能收。”吴小满说。
“若是天麻长得好,杨延自然会递消息过来的。”李浔回道。
不止是他们想着天麻,黔州有许多人都念着今年天麻的收成。
首当其冲的就是猫儿村的百姓。
猫儿村去年事第一批答应种植天麻的,村里的天麻种的比其他村子的都早,自然也是第一批成熟的。
张老耕家人少,去年分了两亩山林,种上天麻后,一家人精心侍弄,连山林中的草都除的干干净净。
秋收时,张老耕家里的水稻很快就收完了,他闲着无事便去自家的山林,看看天麻情况如何。
平时只要有空,或者去自家的地里经过,他都会拐过来看看。
但天麻长在地里,地上没有枝叶,平时压根看不出来里面是不是有天麻。
这次因为秋收,他已经好多天没有去看了,刚闲下来,就忍不住去瞅瞅。
到了山林,张老耕就看到自家分的那两亩山林上,长出了一根一根的“鹦哥嘴”。
天麻成熟时,顶端便会长出这样一根顶端红棕色的肉芽,类似鹦鹉的红嘴。
在他山林附近,其他家的山林中,也长了一些“鹦哥嘴”,但是没有自家的多。
张老耕一下子来了精神,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自家分的山林中,直接上手挖出了一个天麻。
长圆形的天麻足足有他的巴掌那么长,肉质肥厚,表面淡黄。
张老耕以前也会上山找野生的天麻,一眼便知道这天麻品质极好,肯定能卖上价格。
他看了看地上的肉芽,若是底下天麻都这么大,今年收成可不少呢。
张老耕赶忙又挖了几颗,大小都和这个差不多,即使小,也小不了多少。
张老耕看着手上的天麻,就像是看到了白花花的银子,他高兴极了,抱着这几个天麻就往山下跑。
“张老耕干啥呢,跑这么快?像是没看到我们一样。"
路上有人碰到张老耕,还没来得及说话,张老耕就如同旋风一般从他们身边跑过,搞得他们丈二摸不着头脑。
有几个人还以为是张老耕家出了什么事,连忙快步跟过去。
张老耕一路狂奔到田村长家,气还没喘匀,就将怀里的天麻放到村长面前。、
“村长,你看我家的天麻都长出“鹦哥嘴”了,有没有药商来收?还是我直接挖了卖到县里的药铺?”
“还真种出来了!”村长看着这么大的天麻,也十分不可思议。
这天麻种下去,一年了看不到一丝动静,就连他心中也犯嘀咕。
如今看到张老耕手中的天麻,他总算松了一口气,好歹能对乡亲们有个交代了。
“你家的多吗?别家的呢?”村长问道。
张老耕:“我家长的比附近的几家多些,但他们的也不算少。”
“这么看来,你这段时间也没白侍弄。”村长笑着说完,又看向地上的天麻,忍不住感叹:“真好啊!”
跟在张老耕后面的几人,先到了张老耕家,没看到人,路上一问,才听到有人说张老耕来了村长家。
想到张老耕刚才那么着急,他们便又走到村长家。
他们过来时,村长正看着天麻高兴,其他人看到这么大的天麻,知道是林下种植出来的,也忍不住高兴。
“我就说刚才看到他怀中抱了什么东西,竟然是天麻。”
“天呐,还真能种出来,太好了,我也回家看看我家的。”
几人刚来,没说几句话,就匆匆离开,院内又剩下了田村长和张老耕。
田村长说:“这些天麻你先抱回家好好放着,我过两日就去县城,问问杨主簿,有没有药材商来收天麻。”
当初推广种植天麻时,李大人承诺了会有药材商来收购,他不能直接问李大人,便想到了杨主簿。
这些天麻,他们倒也能自己拿去卖给药材商,但县里的药材商,估计吃不下这么多,卖起来麻烦。
而且这是官府推广种植的,田村长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先问问李大人。
李大人对他们这么大的恩情,他自然不能忘本。
“好,村长,那我先回家了。”张老耕抱着天麻高高兴兴离开。
张老耕一回家,就对自家儿子说:“我们两个轮流去自家的山林看着,免得有人嫉妒搞破坏。”
张老耕深知村里人的秉性,有些人看到别家的粮食长的好,总忍不住嫉妒。
甚至有几次,还趁着晚上,糟蹋人家的粮食。
从那之后,村里但凡有收成好的,在收完之前,晚上都得找人看着。
且说另一边,天麻成熟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猫儿村。
大家不约而同的去自家山林看了收成,发现自家地里的没有张老耕家里的长得好。
“哎,为什么我当时不学学张老耕,勤快些给这山林除除草呢。”
张老耕当初给山林除草时,他们还笑话人家,觉得人家白费功夫。
这山林毛都看不见,谁知道有没有长天麻,就费那么大劲,真是有力气没处使。
“可不是没处使吗,就他们家里那些地,几下就种完了。”
这话说出口,大家都哈哈大笑。
另一部分虽然不觉得人家地少有什么好笑的,但他们也觉得不用费心去除草。
山上的野生天麻没有人除草,不也是长的好好的,说明天麻根本不用除草。
可现在一看人家张老耕的天麻,比他们的长得多,还比他们的长得旺,心里就有些不得劲了。
这日,张老耕和小儿子在山林中守夜。
晚上的山林乌漆嘛黑,除了偶尔的动物声响,听不到任何声音,还有些渗人。
要不是和儿子一起,张老耕怕是一个人都待不住。
到了后半夜,两人困得迷迷糊糊,听到树林中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初听还有些吓人,两人都被吓了一跳。
可很快,他们就反应过来,这莫不是有人要来毁自家的天麻?
张老耕大声一吆喝,那声音立刻远去。
等天蒙蒙亮,能在山林中视物,张老耕和他小儿子一看,家里的天□□然有几颗被挖了出来。
幸好他们叫的及时,不然还真会被那些人给偷走。
等大儿子过来替换,张老耕立马去了田村长家,将这事告知了田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