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村长一听,这还了得,哪有这样糟践人家的心血的。
他立马叫了村里所有人过来,紧急开了一个会,让村里人晚上轮流到山林中巡逻,以免天麻再被人糟蹋。
不说自己村里人了,他们隔壁有个村,今年可是说什么也不试种,他可得让村里人防着。
天麻一直长在地里提心吊胆,田村长安排好村里的事情,立马就带着自家挖出来的天麻,动身去从化县找杨主簿。
自从推广天麻,杨延就一直挂心这事儿,今日看到田村长带过来的天麻,一看就是优质天麻。
他笑着说:“田村长,辛苦你跑一趟了,这些天麻留下,就当是县衙买了?我这就差人送信。药材商一到,便会立马派人到各村通知的。”
田村长连连摆手:“杨大人,这是我自家的天麻,您尽管拿去,不用给我银钱。”
杨延在推广天麻上,也费了不少力,田村长自然不可能收他的银钱。
杨延刚想让人去拿钱,田村长就急忙告辞离开了。
杨延失笑,他能看出田村长是真心不想要钱,而不是像以前那些百姓一样,只是害怕官府的权威。
当了这么多年官,有这样的体验还是近一年,即便已经有许多次了,杨延还是觉得稀奇。
不可否认,这样的感觉不错。
杨延在心中立下誓言,往后一定好好做官,争取让从化县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
杨延心中激荡,立马回去写了信,让人带着信件和天麻,快马加鞭前往黔州城。
作者有话说:
提前祝各位宝新年快乐,新的一年都要发大财
第176章 黔州44
黔州城内,吴小满和李浔刚念叨完天麻没两日,就收到了杨延送过来的书信和天麻。
吴小满接了书信和天麻,等李浔回来,便和他说起了这事。
“林下种植的天麻品质不错,你看个头这么大呢!”吴小满拿过天麻给李浔看。
李浔接过,颠了颠:“这一个天麻约莫有三两,个头已经算是很大了。”
去年推广天麻种植时,李浔也了解过不少天麻的知识。
吴小满:“这样的天麻比野生的都好,我已经让人去通知苗家主了,明日和我他们一起去从化县收购天麻。”
从化县去年大部分地方都种了天麻,根据杨延信中所说,天麻亩产至少六七十斤。
去年推广种植,杨延送上来的册子显示,一共种植了将近三千亩。
粗略一算,今年能产湿天麻十八万斤。
李浔和吴小满也没想到天麻竟然长得这么好,产量这么高。
就算苗家是想一家独大,但把他们家掏空了,估计也很难吃下这么多天麻。
因此吴小满当即就决定,这次要跟着过去,和从化县的药材商商谈,让他们一起收购天麻。
毕竟这么多天麻,就算黔州镖局承若能运送出去,从化县的药材商估计也担心销路,不敢贸然收购太多。
吴小满能想到的问题,李浔也能想到,他说:“好,你放心去,瑞宝我看着。”
“你过去要是见了杨延,替我告诉他,他这一年干得不错。等年底我便给朝廷递折子,让他做从化县的知县。”李浔继续说。
知道吴小满明日就要去从化县,李浔担心他骑马不舒服,今日便没有折腾他,抱着他睡了一个好觉。
次日,吴小满收拾一番后,便和苗家的人一起前往从化县。
苗家主见了吴小满,就和他说:“吴老板,从化县的天麻太多了,我家只能收购一部分,剩下的您有办法吗?”
虽然药材丰收,对药材商来说是好消息,但是太多,也是一种甜蜜的烦恼,苗家主恨不得自己家有更多的银钱。
吴小满笑着下:“苗家主,你不用担心,我手里有钱,而且黔州还有其他的药材商不是?也不能只让你一家赚钱。”
苗家主哈哈一下:“吴老板说的是。”
他说完,又指了指一边跟着的年轻男子:“这是我家大郎的孩子,从小就聪慧,这次带过来,让他跟吴老板您学学。”
吴小满夸了几句,他们便一起上马离开。
到了从化县,吴小满停下马,对苗家主说:“苗家主,你让人去通知各地,五日后去收天麻,我去让人通知从化县的药材商,一起到黔州镖局分局商议联合收购药材之事。等你通知完再来镖局。”
听说吴老板来了黔州,找他们商议联合收购药材,从化县各药材商心中忐忑,莫不是吴老板知道,他们抢了天麻的生意?
从化县今年天麻丰收之事,他们可是第一时间听到的,早就有人按奈不住了。
不过他们不知道具体有多少天麻,生怕轮不上自己,已经让人下去收购了。
百姓只要挣钱,哪会管将天麻卖给谁。
他们就算忐忑,还是去了分局。当时看到药材上头,如今想起吴小满的身份,他们倒是有些害怕了。
不过没想到的是,迎接他们的却是一个好消息,吴老板竟然找他们联合收购天麻。
“吴老板,实不相瞒,我们已经派人去收购天麻了。”
从化县药材商都满心羞愧,觉得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吴小满对没有意外他们会这样,毕竟药材商说白了还是商人,谁看见钱会不想挣。
他笑了一下:“这次从化县天麻收成比预想中的高的多,因此需要我们一起联合收购,我还怕你们不敢收那么多呢。”
吴小满将情况说明,各位药材商脸上神色都有些凝重。
就算他们联合起来,从化县产的天麻也已经是他们能收购的极限了。
可真将钱全部投进去收购天麻,若是赔了,他们又该怎么办。
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吴小满知道他们的想法,说:“你们不用担心,据我了解,黔州以外的地方,天麻的需求量极大,这些天麻,指定可以卖出去。而且这次联合收购,我也会参与,你们只要量力收购就行。”
“我念在这是在从化县地界,才第一时间找你们,让你们一起跟着挣钱。若是你们实在担忧,我可让人去找其他县的药材商,相信他们肯定乐意过来。”
苗家主也适时开口:“是啊,黔州城除了我,也还有几位药材商,我也可喊他们一起过来分担风险。”
“不过你们也考虑清楚,过来的人越多,你们赚的就越少。”
听了两人的话,从化县的药材商当即不在犹豫:“好,我们拼一把。”
本来做生意就不是百分百赚钱的,在这么大的利益面前,他们愿意赌一把。
“只是我们没那么多人手运送天麻,可否让分局的镖师们运送?”以往收天麻,都是农户自己送到他们铺子的,这下乡收购,还是头一次。
“当然,这次过来,我还从黔州带了不少镖师过来,运送的事宜,全部交给黔州镖局即可。”吴小满回道。
和药材商谈完,吴小满便拿出了册子,根据每个地方的种植亩数,分别给几位药材商划定了收购的区域。
药材商拿着自己誊抄的册子,立马回家,交代人开始收购天麻。
吴小满这一番动作极快,他安排完,杨延才得到消息赶了过来。
“吴老板,可有什么药帮忙的?”
吴小满:“我全都安排好了,杨主簿自己去忙即可。”
推广种植是官府的事情,但药材收购与售卖,吴小满和李浔都觉得不用官府插手。
“这是李大人给你的书信,他让我给你带的话都在里面了,你自己看吧。”
杨延看完信,眼睛发亮:“李大人竟然要我做知县!”
杨延只是举人出身,他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份,想做知县有多难。
有的是大把进士等着授官呢,若不是有很大的政绩,知县根本轮不到他这个举人。
他如今做这一起,不过是将功赎罪罢了,他从未想过,还能有升官的那天。
“李大人说了,会将你今年的功绩如实上报,至于如何抉择,便是上头的事了。”吴小满说。
虽说只是一个知县,李浔只要报上去,吏部基本会通过,但李浔还是让吴小满加了这句话,毕竟没有确定的事,他不想到时让人失望。
杨延闻言,说:“不管上头答不答应,李大人如此,便是对我的认可了,我此后定当好好干。若是明年不行,我便继续等。”
杨延没说的是,在李浔的带领下,他觉得以后政绩指不定越来越好。
若不是李大人,他这会儿还不知道会如何呢,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机会。
因此就算朝廷不同意,他也不会不甘。
张老耕收到收天麻的消息,立马就和儿子们一起上自家分的山林挖天麻。
一个个天麻被挖出来,十分喜人,张老耕和他的儿子都乐得哈哈大笑。
田村长可是带来了消息,这次收的天麻,湿天麻一百文一斤,比以往他们拿到从化县自己卖价格差不多。
两亩山林的天麻收完,收了两百来斤,买了二十两银子。
白花花的银子到手,张老耕眼中都是不可置信,他何时见过这么多钱啊!
“发财了,发财了!”张老耕的媳妇儿乐得眼眶湿润,但声音是高兴的。
“老耕,这些钱存着,够给我们小儿子取媳妇儿。”
“是啊,是啊,太好了。明天再种些,还能买头牛。”
不止张老耕家,猫儿村到处都洋溢着喜悦的氛围。
他们虽然没有张老耕家收的天麻多,但最少的也有一亩山林,能卖五六两银子,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呢。
猫儿村紧挨着的村子,看到他们今年天麻卖得这么好,眼睛都热了。
“田村长,你们这天麻怎么种的呀?”
“是啊,田村长,我们明年也想种。”
“回去就问问我们村长,村里的山林怎么分!”
他们心中都是后悔,今年少赚这么银子,真是亏死了。
天麻一车车从各村的运往从化县城,刚运过去,各家药材商便立马清洗干净,由经验丰富的人将天麻按大小分级,优质天麻处理好,运出去能卖上更高的价格。
从化县城的百姓在这个秋季,也多了一项活计,便是去药材商处,帮他们处理天麻,能赚得一些辛苦钱。
吴小满将一切安排好,又在黔州呆了两日,看着镖局分局的管事将一切事宜都处理得井井有条,便也没有多待,悄悄带人离开了从化县。
就在我们离开从化县之事,一支商队刚乘货船到达清江码头,带着人下了船。
商队的领头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若是吴小满在这儿,一眼就能认出,这便是他的表弟何平。
何平此行基本上一路乘船,刚开始,河道宽阔平摊,一路风平浪静,但越往上走,河道越窄,有些地方水流还湍急,行船也不容易。
何平自认去的地方不少,但这样的水路,却也少有。
如今好不容易从船上下来,却好似还在船上一般,走路都晃晃悠悠的。
“想来黔州一趟可真不容易,走水路也用了快两个月。”何平感慨。
他身边的一个兄弟听到,笑着说:“平哥,这都算快的了,当时我们护送李大人时,走的可是陆路,用了三个多呢,比水路可难走多了。”
何平想想也是,又问:“还有几日能到黔州城?”
作者有话说:
新年第一天就来晚了
第177章 黔州45
何平的话刚问完,没等身边的兄弟回答,一旁早就注意到他们一行人的一位男子上前,说:“这里去黔州还要四五日的路程,我看你们的货物不少,都要运到黔州吗?可要租车马?”
何平点点头:“都要运到黔州,可有现成的车马?”
男子闻言,笑道:“有的,您要去黔州,选我们黔州镖局再好不过了,保证将您的货物安全送达。”
黔州镖局招安了黔州所有的山匪,人手多,吴小满买下的车马也多。
今年年初,吴小满便派了一部分人手和车马,到清江渡口买了一处宅院,让他们驻扎在这里。
商队这两次出航前,货物都是先运到自家的宅院修整,更加方便。
而且李水连和石云峰每次运回来的货物,也能在这处宅院周转,然后再由自家的人手运到黔州。
平日里,镖局的人手也方便在渡口招揽一些生意,给外地来的商人提供车马,也能赚上不少钱。
一听到是黔州镖局的,何平身边的几位兄弟便觉得亲切,他们马上上前,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原来是几位兄弟啊,恕在下眼拙,竟然没有认出来。”男子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
黔州镖局人说,这几位护送李大人过来的兄弟可能不认识他,但他却知道这几人,不过当时只是远远看了一眼。
双方说了几句话,男子很快知道了何平是吴小满的表弟,态度更急爱热切。
“何老板,我这就让人准备车马,您放心,我们一定将您的货物好好送到黔州。”
“对了,我还要让人先回去通知吴老板,他要是知道您过来,一定很高兴。”
知道是表哥开的镖局,何平也有些亲切,一路紧绷的神经松了一些:“好,辛苦了。”
何平一行人在镖局内修整一番,次日便由镖局的镖师们运送货物去黔州。
黔州镖局镖旗是一面黑色的三角旗帜,边缘绣着红色的火焰纹,中心是一只威风凛凛的白虎。
一路上,但凡是经过的村镇,只要看到这面旗帜,就知道是黔州镖局的人。
更令何平惊讶的是,不管经过哪儿,村镇的百姓都会给他们行方便。
一问之下,何平才知道,自从有了黔州镖局,黔州的货物能运出去了,百姓便能卖更多的东西,也挣了不少钱。
因此,他们是真心感谢黔州镖局。
不止如此,到了黔州地界,何平发下,脚下的路也由坑坑洼洼,变得平坦了不少。
何平虽然听几位兄弟说过,哥夫在黔州新修了路,但却从未想过在这样山峦叠嶂的路上,路也可以修的这么好。
自从小满哥他们跟着哥夫来了黔州,何平其实也有些担心他们。
但是如今光是看着这条路,他就觉得安心了不少-
吴小满一路骑马到了州衙,刚进了家门,就看到家里人都喜气洋洋的。
何月、李水心竟然都在家,指挥着人收拾家里。连如今没人住的院子,都被他们收拾的干干净净。
吴小满惊奇:“你们这是干嘛呢?”
家里平日都是人打扫,做什么到处都清扫一遍?又不是过年。
难道是知道他今日回来,但也不用劳师动众,洒扫一番迎接他吧?
何月笑着说:“小满,你可算回来了,那自然是有重要的人要来。”
“谁啊?”吴小满问道。
李浔听到吴小满回来,也从前衙胡来了,刚走近听到这话,就拉过他的手,将他拉到书房,拿出一封信递给他:“你看看这是谁的书信。”
吴小满接过他手中的书信一看,一下子也高兴起来:“小平竟然要过来?我不是做梦吧?”
怪不得娘亲那么高兴!
自从跟着李浔来黔州,他们都做好了很多年不能回乡,不能见到其他亲人的准备了,突然得到何平过来的消息,可不高兴嘛!
李浔:“镖局的人前日送过来的,按照他们的脚力,估计明日就能到黔州城了。”
李浔本来还想着,要是吴小满不回来,就让人过去通知他一声,没想到他回来的这么快。
“我也出去看看,有什么要准备的。”吴小满放下书信,起身也要出门。
李浔赶忙拉住他:“你别忙活了,娘和小心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你赶了一路,我让人送热水过来,你收拾了好好歇息一番。”
李浔知道吴小满高兴,但他和吴小满也多日未见,他从衙门回来,也想和吴小满多相处一会儿,说说话。
等热水送过来,李浔亲自伺候吴小满洗澡,正洗着,门外就传来了瑞宝的声音:“阿爹——阿爹——瑞宝来找你了,你在哪儿?”
瑞宝今日让人带着出去玩了,回来听到阿爹回家了,立马就跑着过来找人。
“阿爹在这儿——”吴小满的话刚落下,瑞宝就跑了进来。
“阿爹,你在洗澡呀,瑞宝给你搓背。”瑞宝一进来,就抢了李浔的活计。
吴小满捏捏他的脸,父子俩亲亲热热的开始说话,完全把李浔晾在在一边。
李浔笑着摇了摇头,有些无奈-
吴小满抱着瑞宝,和何月、李水心一起站在城门口,看着远方渐渐走进的车队。
看到黔州镖局的旗帜,他便知道,这便是何平他们到了。
何平骑在马上,远远地,也看到了城门口的表哥、姑姑几人。
他驱马快跑几步,到了他们面前。
一见面,双方都很激动,何月更是拉着何平说了好一会儿话。
等何月情绪稍微稳定一些,吴小满说:“小平,车队也到了,我交代一声,让他们直接送去镖局,你的其他几个兄弟,也住在镖局就行。你先跟我们回家,家里给你收拾了房间,这路上我们还能好好聊聊天。”
镖局已经新建了不少房子,何平商队的人完全能住得下。
何平点点头,将手中的马交给吴小满带的人牵着,一起上了他们的马车。
何月来黔州这两年,最关心的就是爹娘的身体。
吴小满刚成亲那年,她爹娘的身体还很健朗,何田还来家里帮着他们做猪圈,干起活来很有劲。
但十来年过去,前两年,他们来黔州回望水村时,何父何母已经将近七十了。
将近三年没见,何月那时见到他们,只觉得他们一下苍老了好多,背也变得更佝偻了。
来黔州这两年,别的都好,就是离爹娘太远,何月担心他们万一出个什么事,都不能及时赶回去。
这不,何平刚上马车,她就拉着他问个不停。
何平闻言笑了下:“爷爷奶奶虽然年纪大了,但这两年身体都还不错,也没什么病痛。”
“家里现在日子好了,家里人也不让他们干力气活。就是他们不服老,都闲不住,每天总想干点什么。”
何月听了笑着说:“他们就是这样,年轻时忙惯了,老了闲不住。”
何平:“是啊,家里人都管不住,只能每次看到他们干活,就抢着去把活干了。”
“他们活被抢了,就跑出去和村里的老头老太太说闲话,别人都觉得他们在炫耀,酸几句,他们还生气。”
说到这儿,何平忍不住笑了起来。
吴小满也笑了起来:“外公外婆就是太老实了,什么话都说。”
“黔州有不少好药材,这次回去,我给你拿一些,你带给外公外婆,让他们平日吃一些补身体。”
何月也想起:“对,对,我们这段时间多准备一些,你都带着,家里人都能用。”
何平点头:“爷爷奶奶知道我过来,也让我捎了不少家里的东西呢,等明日我一起拿过来。”
就算是家里人都说何月在黔州什么都不会缺,但是何父何母还是忧心,想给女儿带些东西过来。
这一路上,他们聊了不少。
如今何家人日子过得都挺好,吃喝不愁,还能送孩子去读书。
何平挣了钱,更是念着他们,每次回去,都会给他们带东西。
何平和绿竹去年又生下了一个孩子,依旧是个男孩儿。
在吴小满和李浔刚离开望水村时,绿竹就发现自己自己怀孕了。
这个男孩儿和他哥哥小安不同,从生下来就不好带,更是淘气的很,刚会走路就恨不得上房揭瓦,每日把好脾气的绿竹都气的拎着扫把在后面打。
何平和绿竹都头疼的很,明明这胎是想过要个哥儿或姐儿的,偏偏又生下一个男子。
“孩子这事儿,都是缘分,不能强求。”吴小满有些同情,安慰道。
“我和绿竹都知道,但每次还是被他臭小子气到。”何平说。
何平还说了,他们去年在县城盘下了一个铺面,专门卖一些杂货。
何平去年本来是想过去跑商的,但是发现绿竹怀孕后,他不放心,便没有除去,专心在家照顾绿竹。
不过也不能坐吃山空,何平就想着在县城做些小生意,等绿竹以后生了,他们就到县里生活。
县里私塾也多,以后两个孩子读书,也更方便。
去年吴小满让人带回去的东西,就放了一些在杂货铺子里卖,卖的很好。
铺子开了一年,如今已经稳定了,小儿子也会走会跑,何平才想着继续走商。
他离开前,给店里雇了一个伙计,平日也不用绿竹怎么费事,只需要每个看看账本就行。
绿竹也念着吴小满,知道何平过来,给他写了好长一封书信,让何平带过来。
晚上,吴小满拆开书信查看,绿竹书信里絮絮叨叨的,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什么都写。
吴小满看得稀奇,以前在家,绿竹也不是絮叨的人,可见绿竹这是真想他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8章 黔州46
两人将何家人送过来的书信看完了,才转向李家人送过来的书信。
李家的书信只有一封,看着应该是家里的哪个孩子写的,字迹还十分稚嫩。
里面夹杂着好几个人的话,李家每人都说了两句让写上。
说的无非是他们离开后家里的情况。
这些年,李大伯家的几个孩子都成亲了生了孩子。
孩子们长大后,都送到了学堂读书,不过他们大多都没什么天赋。
李大伯和大伯娘的意思,是等十三四岁,读书还是不成,便不让他们继续读了,趁着年纪小又认字,还能到镇上当个学徒,以后做些轻松的活。
吴小满看到这话,笑着说:“大伯和大伯娘想的不错。”
自从李浔考上状元,又有他们给村里孩子资助银钱,许多人家都抱着让自家孩子考个功名的想法。
但考功名哪有那么容易的,若是实在没有这个天赋,反倒还蹉跎了岁月,最后一事无成。
吴小满和李浔上次回去时,便发现了这事儿,他们也没有过多干涉。
只是和村长交代了一下,往后凡是送到学堂读书,用吴家银钱的,三年便让考一次,若是不合格,就不再赞助。
毕竟村里孩子那么多,肯定要留钱给更有天赋的孩子。
大伯和大伯娘都是实在人,没有自家孩子一定要考个功名的想法,吴小满很赞同。
如今孩子们认些字,慢慢来,一代代下去,日子也会越来越好的。
李浔也点头,认可他们的做法。
他们继续看下去,大伯信中还说,巧倩在读书之道上,竟然有些天赋。
家里几个男孩子送去读书,回来教了巧倩一些字,巧倩竟然都记下了,渐渐认识许多字。
可惜巧倩是一个姐儿,不能参加科举,不然他们肯定送巧倩去私塾,砸锅卖铁也要供巧倩读书云云。
“你们李家的姐儿,是不是都有读书的天赋?”吴小满忍不住说。
先出了一个李水心,如今又出了一个巧倩。
李浔也觉得稀奇,男孩儿读书不成,反倒是女孩儿都善读书。
“巧倩今年也有十多岁了吧,我们是不是应该劝劝,要是你大伯他们可惜银钱,巧倩去私塾的钱,我们出了。”吴小满说。
两年前见到,巧倩胖乎乎的,一双大眼睛看着就呼灵。
放在村里,再有四五年估计就该说人家了,既然知道有读书的天赋,吴小满总觉得不让人读书认些字,有些可惜。
就算不考科举,哥儿姐儿认些字,以后也更方便。
李浔点点头:“我写信和他们说说,等平哥离开的时候,让他带些银子回去。”
大伯和大伯母对儿女都好,对巧倩也不偏心,但他们毕竟生活在村子,没想让巧倩去读书很正常。
李浔如今能做的,也只是写封信劝说一下,等何平回家时,尽量让他再帮帮忙。
只希望巧倩自己能抓住这个机会,至于最后结果如何,就不是他们能控制的了-
李水连在家里休息了一日,第二日起来,便和吴家人一起吃早饭。
瑞宝以前也不经常见何平,来黔州这两年,早把他忘光了。
昨日见到何平,还有些陌生,但看到他在家里住,也知道他是家人。
今日起来,没一会儿就和何平混熟了,吃饭时还非要和他挨在一起。
饭间,吴小满便问起了何平,这次过来都带了些什么货物。
昨日匆忙,根本都没来得及细问。
何平一一回答。
为了保险,何平这次带过来的,主要是绫罗绸缎这些精美的布匹,还有一些做工精美的瓷器。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小平,这这东西你不用费心去卖,我知道谁家需要,我直接让人联系他们就行,保证不让你吃亏。”吴小满说。
布料他的成衣铺子就很需要,能要不少,至于剩下的,相信杨家也很需要。
而瓷器和其他东西,黔州也没有,相信其他商人也很乐意买下。
何平闻言很高兴:“小满哥,多亏有你,不然我还要发愁。”
何平经常跑商,可太知道刚到一个地方,人生地不熟想要卖东西有多难了。
现在到黔州,有了吴小满和李浔在,可真是给他省了不少功夫。
吴小满摆摆手,表示这些都不算什么。
吴小满:“对了,还没问你来黔州是想来买什么?”
何平:“这次过来,别的都不重要,主要是想来买黔州白的。”
“黔州白?”吴小满有些疑惑,这又是什么,他怎么没听过。
何平哈哈一笑:“小满哥,你还不知道吧,你上次送给谢大人的酒,在京城火了,谢大人给起了一个黔州白的名字。”
李浔闻言,也抬头惊奇:“竟还有此事?你快说说怎么回事?”
何平:“这也是林夫人今年特意回西川县告诉我的,我来黔州,也是他们的意思。”
去年,京城的镖师和何平的几位兄弟一起随黔州商队的船回去。
他们带的东西不少,便一起先到了西川县,将大部分货物交给何平。
何平拿到酒和药材之后,将东西运到了昌宁府和附近几个府城,很快就将东西卖完了,挣了不少钱。
镖师们则带着剩下的东西和信件,一路北上,将它们交给了李浔京里的几位好友,还有杜安南和翰林院曾经的几位关系不错的同僚。
知道谢怀仁爱酒,李浔和吴小满便给他多带了一些赤水村酿造的烧春酒。
谢怀仁拿到酒当日,就迫不及待开了一坛,和家人一起品尝。
刚入口,他就惊奇不已,这酒入口醇厚,带着独特的芳香,是他此前从来没喝过的味道。
京城各色好酒不少,谢怀仁基本都品尝过,让他来说,这酒也能排进前几。
谢怀仁本爱交友、爱吟诗作对。
在京城做了官后,除了林子书、柳致远、李浔外,他更是交到了不少朋友。
当然,经历和和孟如兰的矛盾,谢怀仁现在交友游玩都有分寸,从来不会去秦楼楚馆,也不会忽略家人。
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孟如兰也了解他的性子,知道他不是乱来的人,因此只要他高兴,也不太拘着他。
这次拿到好酒,谢怀仁除了和林子书、柳致远一起喝,还特地拿给了在京城经常一起吟诗的好友们。
他们中有和谢怀仁一样在官场的,也有怀才不遇、整日以沉迷诗歌的。
当然,他们中大多数人都爱酒,特别是怀才不遇的那些,更是嗜酒如命。
他们喝了谢怀仁带的酒,都十分喜爱,便问谢怀仁这是什么酒,怎么从来没在京城喝过。
谢怀仁想到信中说的烧春酒,只觉得这个名字太没特点,没什么记忆性。
想到这酒是黔州的,谢怀仁便随口说了“黔州白”三字。
几位诗友喝了酒,诗兴大发,当即提议要以“黔州白”为题,比赛作诗。
那日,谢怀仁当仁不让,拔得头筹。
除了他,还有另外几位借酒浇愁的,诗词同样也作的好。
谢怀仁从上学那会儿诗就作的好,这几年在京城,在诗之一道,也小有名气。
那日喝的半醉,想到这黔州白的来历,忍不住思念李浔,便将他写入了诗中。
诗中除了写黔州白,最主要的是借此思念友人。
诗文真情流露,朗朗上口,没多久就在京城大范围传播,不久之后,更是成了大家思念亲人时便会吟诵的诗句。
而此时,因为这一首诗,李浔连带着黔州白都被大家知晓。
李浔嘛,稍微一打听就知道了,是景泰年间最后一位状元,前两年被入如今的陛下派去了黔州做知州。
但这黔州白又是何物?
稍微一打听,便知道了,这是黔州产的烧春酒,味道十分好。
大家都好奇,这谢大人口中的黔州白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但凡是好酒之人,都派人找谢怀仁,想要讨要一些尝尝,甚至为此还有不少人找他重金购买的。
谢怀仁也没想到,黔州白竟然就这样火了,手上的酒没多久就全都散了出去。
连带着林子书和柳致远手上那些,也差不多都被人讨了去。
这酒的味道确实好,许多人喝了又想喝,可惜整个京城都买不到了。
要想喝,只能去黔州。
京城的商人们嗅到了商机,都想去黔州买些回来,这可能大赚一笔。
可这一打听,听到黔州山匪横行,多年都没人去那里做过生意了,他们便歇了心思。
虽说去哪儿经商都有风险,但这黔州还是算了吧,他们怕有命去没命回。
酒喝完了,谢怀仁本来也只是想让人捎封信,找好友再讨些酒来。
但他还没招人,林子书就将他和柳致远叫到了一处,说找他们商议事情。
原来是齐雨听到黔州白火了后,升起了赚钱的心思。
别人以为黔州如今还是山匪横行,但是他们却知道,山匪都已经李浔铲除了,完全可以让商队去那儿买黔州白回来挣钱。
再说了,黔州白若是卖的好,李浔在任的税收也会好,这都是他的政绩。
齐雨想的很好,但是苦于手上银钱不多,和林子书说了一遍,林子书就上了心,将他们一起叫过来,询问他们要不要参与。
三家人凑在一块一商议,都觉得这生意能做。
京城没有熟识的商队,他们便想到了何平,他的商队这两年还经常去北境,给皮料作坊供皮料。
他又是吴小满的表弟,这是交给他,他们也更放心。
于是,三家便凑了一些银钱,齐雨亲自带着人去西川县找到了何平,和他谈了这门生意。
何平今年本来就在想去哪里行商,北境的皮料生意,路线已经成熟,不需要他每次都去跑了。
听到黔州白卖的好,立马就答应了下来,还加了一些银钱,一起做这门生意。
往后他来运货,货到了京城,便由齐雨他们售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79章 黔州47
“谢兄可真行!”听完何平的话,李浔忍不住说。
李浔都没想到,赤河村的烧春酒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火了起来,并且还得了一个黔州白这样一个好记的名字。
但不得不说,谢怀仁此举,确实帮了他们一个大忙。
只要黔州白能在京城火起来,便慢慢会传向其他地方,届时,他们便也不用愁黔州白的销路。
“希望谢兄能写出更多的好诗,让黔州白名号打得更响亮一些。”吴小满笑着说。
吃过饭,吴小满便带何平去了黔州镖局,让人联系了黔州的商人,将何平带过来的货物介绍给他们。
杨家十分喜欢何平带过来的那些绫罗绸缎,将吴小满买剩下的那些全都买了过去。
没用几日的时间,何平带过来的货物就全部卖完了。
卖好货物,吴小满又带着他去谈指县买黔州白。
他直接带着何平去了赤河村,找了村长询问:“村里还有多少陈年老酒?”
赤河村的酒,之所以好喝,不止因为选材和水源,更因为这里卖的酒,至少是窖藏一年的,因此味道普遍是其他的好。
上次给谢怀仁送过去的,普遍都是窖藏五年以上的酒,味道自然好。
“窖藏超过十年的,只剩下二十坛了,超过五年的,还有一百坛,剩下的普遍都在五年以下。”村长回道。
何平闻言,立马说:“这些陈年老酒,我都要了。”
村长有些为难:“吴老板,何老板,虽然我也想挣钱,但我们村的酒,售卖时向来是有规划的。”
“这十年往上的,我可以售卖,但是这五年的,我们还得留一些,等待他们继续窖藏,够十年后再售卖。”
这点吴小满自然知道,因此他没有让村长为难,只是跟何平说明了情况。
何平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规定,这倒是让他刮目相看了,别处的酒坊若是遇到这样的生意,肯定迫不及待售卖,这赤河村却又长远的目光。
何平当然理解:“最多可以卖多少,这些我都买了。”
村长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窖藏够十年的,我们全部售卖给您,窖藏五年的,售卖一半给您。”
何平算了算,就算窖藏时间长的酒价格贵些,他买的这些也花不了多少钱。
他问:“低于五年的那些能卖吗?”
村长:“可以,这些能卖的不少,您看看需要多少,我让人准备。”
对于大部分人来说,都喝不起窖藏那么多年的酒,因此村长便给村里制定了规定。
除了少部分窖藏,其余的酒至少窖藏一年售卖。
这样的酒,既保存了一定的风味,价格又不至于太高,大多数人都能喝得起。
不过吴小满以前带出去的,都是五年以上的,因此今年五年以上的酒只剩下了一百坛,等明年才会有一批新的。
何平想了想,又买了三百坛普通的酒,才和吴小满一起离开赤河村。
“小满哥,这黔州白好是好,就是太少了。”何平忍不住说。
他刚才也尝了,这窖藏一两年的酒,味道确实和窖藏五年以上的差很多。
这样的酒,从这么远的地方运到京城,和其他的酒差别不大,价格卖不上去,不如窖藏多年的赚钱。
但来了一趟,何平也不可能只带那一点酒回去,于是还是买了一些,毕竟喝个新鲜,还是能稍微挣一些的。
吴小满笑道:“我也觉得少,因此我们沿着这条河,开了好几个酿酒作坊,今年已经生产出第一批酒了,再过几年,这样的酒就多了。”
他当然知道窖藏多年的酒太少了,但这事急不得,等时间到了,自然就有了。
何平听到这话,恨不得时间能过得快些,早日看到那一天。
何平这次来带了几家的钱,本想着大干一场的,但没想到只买到了这点酒。
这么远来一趟,他不可能只运这点酒回去,便询问吴小满:“黔州除了酒,还有什么运出去能赚钱?早再采买一些。”
吴小满:“正好,从化县种植的天麻产了,天麻在江南卖的很好,许多人东西里都用它温补身体。”
“我记得咱们那儿天麻就不多,再往北肯定更少,你运些回去,肯定挣钱。”
冬季各地天麻需求量都大,京城达官贵人多,到了冬季,更需要天麻温补。
“好,那我就运些天麻回去。”何平点点头。
吴小满带他到从化县采购天麻,看到从化县各地都在种植天麻,正种得热火朝天。
就连去年在观望的村子,看到了其他村挣钱,也积极的种植。
见到这样的场面,吴小满很欣慰。
只要每年天麻产量都能稳定,用不了几年,从化县家家户户都会有存银,届时百姓的生活便会焕然一新。
吴小满想的不错,也就是从这年开始,从化县每年都种植天麻。
黔州产优质天麻的消息,慢慢蔓延到了周朝各地,其他地方药材商都抢着收购黔州的天麻。
刚开始,只是从化县百姓的日子好过了,其他的没有什么变化。
但是在天麻种植几年后,大家渐渐发现,种植天麻的山林,比其他地方的长的都好,树木也生长的更快。
也是因此,从化县除了产天麻,木料也是顶好的。
那些当初愿意贡献自家山林出来的乡绅,不止拿到了天麻的利润,竟然还额外有了收获。
当然,这都是后话,且说回如今,就算是黔州的药材商和苗家,都没想到,他们刚收了天麻,才晾晒好一部分,就有人上门收购了。
看到何平,他们各个都眼睛放光,恨不得冲上去。
何平都被他们的热情给吓到了,要不是小满哥带他过来,他指定会觉得这里的药材有什么问题,怕是不敢买了。
直到买完离开,何平还被他们的态度弄得毛毛的。
吴小满看他那样失笑:“今年从化县的天麻太多了,这些药材商为了收购天麻,将钱都投了进去,他们就是怕天麻砸在手里,今日看到你来收购,才这么热情。”
何平听到这话,才总算搞明白了缘由。
何平没有在黔州待多久,等东西筹备完,就带着商队的兄弟告辞了。
吴小满将他们送到城门口,看着他们和黔州镖局的人一起远去,才回了城内。
何平离开没几日,冬生就从大方县回来了,他带回了一袋子晒干的米粉。
“老板,第一个水磨已经建好了,米粉作坊也开起来了,这是做出来的第一批米粉,我带了一些给你们尝尝。”冬生说。
虽然米粉这东西不缺,但冬生知道,自家老板肯定想尝尝这第一批生产的米粉。
果不其然,吴小满拿到米粉,眼睛就亮了起来。
他接过米粉,看到这米粉有粗有细,全都都是淡黄色的,看着干干净净。
“怎么有这么粗细?”吴小满有些疑惑。
以往吃的,大部分都是一样粗细的。
冬生说:“米粉作坊早就建好了,但是水磨一直没建好。我就招了一些人,让他们先研究做米粉,尽量将米饭做得更好,却没想到,他们做出了不同粗细的。”
以前大方县的米粉,大部分都是自家做的,虽然粗细差不多,但质量却也不尽相同。
冬生那段时间,就让人继续研究研究,争取生产出最好的米粉。
这一研究,便有人发现,不同粗细的米粉,味道有些不同,他们找了许多人尝试,有些爱吃粗的,有些爱吃细的,每个人口味都不同。
冬生当即便决定,先做出不同粗细的米粉,到时可以根据卖出的多少,再决定哪种做得多,哪种做得少。
“干得不错,等会儿自己去领赏。”吴小满十分赞赏,冬生如今也能独当一面了。
交代完,吴小满便让人将米粉交给灶房的人,然他们每样都做一点尝尝。
冬生带回来的米粉,看着虽然和大方县往常的米粉差不多,但吴家人吃了,都觉得这米粉比以往的更劲道一些,更好吃。
第一个水磨建造起来后,米粉作坊产米粉比手工做的更快,成本也更低,因此能以更低的价格出售。
年前,不止是大方县,黔州许多地方都吃上了米粉作坊生产的米粉。
就连往日觉得米粉价贵,不敢买的人,也敢买一些来尝尝。
从化县的天麻,吴小满也派黔州镖局的人运送了出去,有黔州商队打下的基础,这药材不难卖。
李水连和石云峰今年冬天回来的比去年早些,十一月底就到了家。
他们回来之后,一家人就开始忙着筹办两人的婚事。
转眼一年又过去了。
永定六年二月初六,黔州城迎来了一件大喜事,知州的弟弟李水连和黔州镖局的总镖头石云峰在今日成亲。
吴家上下一片喜气洋洋,吴小满和何月从年前一直忙到年后,总算是将婚礼上的所有事情都准备的齐全。
越接近初六,他们越忙碌,尽管如此,但他们心中却十分开心。
作为知州的弟弟,李水连成亲,宾客自然少不了,黔州但凡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
好在吴小满心中有数,酒席准别的多。
“李大人,恭喜恭喜!”
“同喜同喜,各位里边请!”
李浔站在门口,迎接今日到来的宾客。
他们兄妹爹娘早早离世,如今李水连成亲,自然是由他这个哥哥来迎接宾客,即使他如今成了知州,也不会因此而有变化。
李浔今日没穿官服,穿了一身喜庆的衣裳,看着宾客们,脸上也都是笑容。
宾客们从来没见到李大人像今日这样高兴过。平日想见到李大人的笑容,还是比较奢侈的。
不过大家知道他弟弟是他带大的,也都十分理解。当初他们自家孩子成亲时,他们也是一样高兴。
石云峰是从吴小满送他的那处宅子嫁过来的,离的不远,李水连没用多久就将人接了过来。
李浔见人到了,扶着何月坐到主位上去:“娘,我们双亲都不在了,今日便由您到我们爹娘接受跪拜。”
“这可使不得啊。”何月连忙起身。
就算他们双亲不在,她也不能坐在这儿,这太不合规矩。
李水连牵着石云峰进来,听到何月说这话,低声和石云峰说了一声,带着他过去扶了一下。
“月姨,虽然我一直叫您月姨,但这些年,处处都是您在照顾我,在我心里,早就把您当成我的娘亲了,今日这高堂上,只能由您坐。”
何月闻言,看了看吴小满,吴小满朝她点了点头:“娘,您就坐吧。”
何月眼眶有些发红:“好,好孩子,那我就坐下了,你们快去拜堂,别误了吉时。”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0章 黔州48
“礼成——送入洞房——”
伴随着傧相的一声高喝,李水连和石云峰一人拉着同心结的一端,一步步往婚房走去。
房间内红彤彤一片,看着十分喜庆。
瑞宝穿着一身红色的衣裳,像一个福娃,高高兴兴拉着吴小满的手,跟在两位新人后面,一起去新房。
“上滚床,下滚床,一年一个状元郎。”
伴随着祝福的话语,瑞宝在床上滚了几圈,等话音落下,他跳下床,对着李水连和石云峰道:“二叔二婶白头偕老,早生贵子!”
一切仪式都进行完毕,房间内的人都走了出去,只剩下了李水连和石云峰。
李水连迫不及待挑开石云峰头上的盖头,看到了三日未见的心上人。
石云峰长相虽偏男子的俊朗,但五官是极好的,自然十分英俊。
今日成亲,他拒绝不过,被人按着擦了粉,染了唇脂,英俊的面容上,多了从来没有过的艳丽。
加上脸上那恰到好处的胭脂的红晕,又多了一丝娇羞。
李水连愣怔半晌,痴痴地挪不开眼,今日的石云峰,格外令他心动。
他不知道的是,石云峰看着他,也有些挪不开眼。
李水连虽然是知州的弟弟,身份尊贵。但平日衣着从来不华丽,穿的都是简单的样式的耐脏的颜色,特别是带着商队出行时,和大家没有什么区别。
今日这身红衣,都是上好的料子,一身肌肉掩盖在一身红衣下,衬得他有一丝世家贵公子的气质。
他们只是对视一瞬,眼中就升起了不加掩饰的欲望。
彼时确定心意,李水连像个愣头青,动不动就害臊脸红,反被石云峰调戏。
但经过这几个的锤炼,他的脸皮已经变厚了,不会动不动就脸红了。
只是在双方的事情他,他依旧会克制自己,生怕伤到石云峰。
到了今日,看着心爱的人进入他住了几年的房间,坐在自己睡了几年的床上,他知道今日再也不用掩饰自己的欲望。
这次,李水连先快了一步,直接将人推到在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石云峰很快反应过来,他也不是娇滴滴的哥儿,不甘示弱,瞬间又将彼此的身体倒了个个儿。
两人在床上滚来滚去,不停调换位置,没一会儿就衣衫凌乱。
若是碰到不知道的,怕不是还以为他们在打架。
“你别再动了,今日我要在上头!”石云峰趁机坐在李水连身上,压着他说。
“好,你来。”李水连轻笑,任由心上人动作。
石云峰如愿以偿,脑中回忆着看过的图册,开始朝着凌乱的衣裳下手。
几乎不用怎么动作,身下人就给出了热烈的反应。
即使以前已经用手测量过好几次,但石云峰还是有些被惊到。
他进行地得十分艰难,还是在李水连的帮助下,才找到诀窍。
这感受并不像书上那样好,反倒有些难以忍受的疼痛,石云峰微微凝起眉。
哥儿停下了动作,李水连不上不下,难受极了。
明明是初春,外面的风冷的刺骨,但李水连的额头却都是汗。
他刚想动,哥儿就低吼:“你别动!”
哥儿忍下难受,缓慢动了起来。
但是他有些高估了自己,他平日体力是很好,但是在这事上,却总使不上力气。
刚开始是疼的,后来好受了一些,却又有一样的感觉,让他腿肚子发软,使不上力气。
李水连不知道别人的洞房花烛如何,但他觉得,他好似在被身上的哥儿折磨。
终于,他受不了哥儿的动作,翻身将人压下,按照自己的节奏来。
石云峰不得不承认,在这事上,他终归还是抵不过真正的男子,他们好似有无师自通的本事。
石云峰有些不服气,抬头咬上了他的胸膛。
李水连被突然的刺激弄得头皮发麻,闷哼一声结束了战斗。
“你……”石云峰欲言又止。
虽然他没干过这事儿,但这是不是有些不对,太快了吧,他都还没……呢。
这人看着健壮如牛,别是中看不中用吧?那他以后怎么办?
李水连也没想到,他面红耳赤,低头吻住哥儿的唇,堵住他接下来的话语。
可能是为了证明自己,往后每次,李水连都很久很久。
石云峰再也没心思怀疑他,到了最后,更是连连求饶,只想过让他放了自己。
李水连逼着人说了好多次“厉害”,才总算放过身下的哥儿。
等一切结束,石云峰已经累得不想动弹了,哑着嗓子指挥人:“我先睡了,房间你收拾一下。”
第一次就遇到如此强度的对待,若不是他身体好,换其他的哥儿,恐怕早就不行了。
李水连看到平日生龙活虎的哥儿,被他折腾成这样,也有些不好意思,看人闭眼就睡着,轻轻抱着人去洗澡。
成婚前,他大哥不止给了他图谱,还和他交代了,当丈夫的,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夫郎的身体。
可能是不好意思直接说,给他写了许多注意事项,也不管他用不用得上。
等收拾好,看到桌上的杯子,李水连懊恼的拍了一下脑袋,还没喝交杯酒呢。
“云峰,起来喝交杯酒。”李水连轻轻叫了几声。
交杯酒寓意着夫妻白头偕老、永结同心,他有些在意,就怕不喝不好。
石云峰半梦半醒,嘟囔一声:“困死了,啥酒啊,不喝了。”
李水连抿了抿唇,有些不乐意。
他看了看交杯酒,又看了看床上的哥儿,自顾自倒了两杯,一口气喝进嘴里。
他走到床边,朝哥儿红艳的双唇吻了下去,朝他口中渡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他自己咽了下去。
“这样也算是喝了吧。”李水连自言自语说了一句,抱着人睡下。
翌日,石云峰醒来,天色已经大亮。
就算是以前出去行商,每日最疲累的时候,他也能在每日卯时准时醒来,这还是这么多年第一次醒的这么晚。
他醒来后,伸了个懒腰,手打到身边的身边的人,才反应过来,他昨日和这人成亲了。
“你怎么不喊我,这都什么时候了,我们还要去请安呢!”
石云峰顾不得身体的不舒服,急忙起身,看到身边的石云峰睁着眼睛,忍不住伸手拍了他一下。
成亲第一日就睡到日上三竿,哪有他这样做人夫郎的。
“你竟然知道新婚头一日要请安?"李水连惊奇。
“你当我这些时日都在做什么?规矩是白学的么?”石云峰白了他一眼。
石云峰以前在云峰屯,大家都没有请安的规矩,他当然不知道新婚头一日还要给长辈请安。
他以前觉得成亲,就是穿上喜服,随便拜个堂就好,甚至有的连喜服都不用穿。
但是真到自己成亲,才知道要有那么多门道和规矩。
这还是李家将许多东西都简化了,不然只会更麻烦。
这次成婚,依旧是卢亮和石丰过来给他主持的。
他们本来就教了石云峰很多,但等吴小满派来的几个人过来,石云峰才真正知道,什么叫规矩多。
当即,石云峰都有些后悔,怎么就找了知州的弟弟成亲,他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教导规矩的人看他听的两眼发直,也没有为难他,只是教了他一些基础的礼仪。
他们来之前,吴小满特意交代过的,只要大方面不出错就行,不用教导太细节的规矩。
其实吴小满最初没想派人过来的,吴小满和李浔是从乡下出来的,就算在京城呆了不少年,家里也不重规矩。
但是吴小满后来一想,石云峰私下里和家人相处是一回事,出门在外又是一回事。
他在家里可以随意,但是有些时候,该用到规矩的,他还是要懂。
毕竟李浔是知州,在黔州需要他们出席的场合不少。
于是便派了人提前教导一下,这样石云峰往后也不至于两眼一抹黑。
石云峰是嫌麻烦,但是他知道,决定嫁给李水连,他就要接受这些。
李大人和吴老板都是极好的人,既然决定让人教导他规矩,自然是有一定道理的。
他们都不嫌弃他曾经是山匪头子,他也不能太固执,什么都不学。
总不能遇到什么场合,还让别人笑话李大人和吴老板。
因此,就算听的昏昏欲睡,两眼发直,石云峰还是压下性子,将该学的都学会了。
规矩很多,其中就有新婚第二日,要去给何月、李浔、吴小满请安的。
这点也是卢亮和石丰反复强调的,就怕他刚嫁过去,就得罪了李浔和吴小满,让他以后的日子难过。
石云峰看着外面的天色,第一次心中升起了不知所措。
现在过去都晚了,这可如何是好。
李水连抱住他,将他压在床上:“你别担心,月姨和小满哥早就让人过来通知了,让我们不用急着过去,等晌午再请安。”
“我大哥早去州衙了,这会儿过去,我们也见不到他,敬不了他茶。”
石云峰皱眉:“这样真的好么?”
卢叔和表叔反复强调的,一定很重要,石云峰还是挣扎着想起来。
李水连拍拍他,让他安心:“你再睡一会儿,小满哥让人带了话,中午再敬茶。”
“昨夜我大哥也喝了一些酒,说不定小满哥也没起呢,你急什么。”李水连凑近他耳边,低咳了一声。
若是放在往日,石云峰可能反应不过来。
但是今日,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李水连话中的意思了。
他捂住李水连的嘴:“好了,别说了,睡吧。”
以前他也不是没有这样议论过别人,但是放到李浔和吴小满身上,他总觉得冒犯。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