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们两个跟着吴老板过去。”李浔对身后的差役说。
吴小满带人进了院子,就看到里面一片混乱。
两个妇人正拉着王叶子,把他往外面拉,他们一个年老,一个年轻,拉得王叶子踉踉跄跄。
“我不回去,我不跟你们回去!”王叶子哭喊着说。
李水心在一旁,拉着王叶子的衣裳,不让他被那两个妇人拉走。
杨捕快在一旁,想阻止两个妇人,但是他只要一上前,两人就大喊“非礼”,让他一时无从下手,又无可奈何。
“你们是谁,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竟然敢对衙门的官吏动手!还不快将人拉开!”
吴小满一声令下,他身后跟着的两个差役迅速上前,加上杨捕快,三下五除二就将两位妇人拉开了。
两位妇人看到他们吴小满能指挥动差役,瑟缩了一下,有些害怕。
他们低头嘀咕了两句,还没等无小满询问,就理直气壮起来:“你又是谁?这是我们的家事,你别管!”
“家事?叶子,小心,怎么回事?”吴小满问。
“小满哥,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叶子是被他爹娘许给了一个年纪轻轻就去世的男子,他不愿意,就从家里逃走了,这二人就是叶子的娘和大嫂,他们今日在药会上见到了叶子,一路尾随了过来,非要把他抓回家。”李水心说着,还瞪了他们一眼。
说是许都是好听的了,他们是卖才对!
为了钱,就不管不顾,这样的人,真是不配当父母!
“对不起,吴老板,给您添麻烦了。”王叶子抹了抹眼泪,过来朝吴小满道歉。
即使他已经做好了要回家,解决家里的事情,但是猝不及防被娘和大嫂逮到,他依旧有些害怕。
今日药会上,他和杨捕快表明了心意,说清楚了自己家里的事情。
杨捕快听到非但不介意这些,还满脸心疼,他当时很高兴。
他们回来的路上,都在商量药怎么做。
杨捕快说,让他先不要回家,等回了黔州,他就请官媒过来提亲,王父王母若想要钱,他尽力去准备。
只是还未准备好,就被娘和大嫂看到了,对着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还说要他回去,给他再说门好亲事。
听到好亲事,王叶子就害怕,不想和他们回去。
他真怕回去了,就再也出不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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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黔州64
“这位夫郎,你也听到了,我可是叶子的娘亲,他一个没成婚的哥儿,离家出走这么久,我还不能说说他了?”王母对吴小满说。
“叶子,以前的事娘就不跟你计较了,这次跟娘回去,娘会好好给你找一个好人家的。”
“是啊,叶子,你都不知道,因为你,家里赔了多少钱,爹娘养你这么大不容易,你怎么能这么不懂事,说走就走呢!”
……
王母和王家大嫂你一句我一句,越说越理直气壮,只是有差役在,她们终归不敢再上前拉王叶子。
“哼!是给叶子找好人家,还是把他卖了贴补你们一家!”
李水心是真看不惯王叶子的家人,为了钱让自家哥儿嫁殇,说得倒是冠冕堂皇!
“你这姐儿,怎么能这样说呢!我给叶子找的都是好人家,他嫁过去,什么都不用做,一辈子就吃穿不愁了。”王母反驳。
“就是,放眼全城,哪家哥儿能有这样的好福气!”王家大嫂十分认同。
“那你自己怎么不嫁!”李水心翻了个白眼。
王母和王家大嫂脸色难看。
“水心!”吴小满将李水心拉到身边,担心他们不管不顾打人。
“娘,你和爹养育我这么多年,我一直记在心里,这是我这段时间攒下的银钱,都给你们,全当还了你们的恩情。以后,希望你们不要再拿养育之恩要挟我让我嫁人了。”
王叶子站到李水心面前,这些事情,终归是要他自己面对的。
在衙门待了这么久,他也不是没有一点长进。
刚才是事发突然突然慌乱了,此时知道自己不会被爹娘强行拉回,他也渐渐冷静了下来。
这次过来,他带上了到黔州后赚的所有钱,除了花销的,还剩下二十五两。
本来当然逃婚,他心中还是有些愧疚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和他们断绝关系。
但是娘和大嫂刚才的一番话,让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会赚钱了翅膀硬了是吧,谁知道你这是哪里来的脏银!”王母接了银子,但嘴上还是说着难听的话。
当时为早逝孩子求取的那户人家,可是说要给二百两银子的聘礼。
他们王家的铺子,一年也就赚个三四十两。除去一家人的花销,一年到头,也就能存下十两银子。
这二百两,足够他们赚大半辈子了,怎么能不心动。
可恨的是王叶子跑了,到手的二百两就这样飞了,那家人气不过,还反倒让太假赔了二十两银子。
本来眼看着这二百两银子要进了别人的口袋,他们气得心肝疼。
好在没过几日,县里就发布了政令,不让嫁殇了,别人也得不到这些银子,他们心中才舒服了一些。
“娘,你怎么能这样想!”王叶子听到这话浑身发抖。
杨捕快终于忍不住上前:“伯母,王账房如今可是州衙的账房,是知州大人的心腹!他赚的都是官府的银子,您怎么能如此侮辱自家的哥儿!”
“账房?他字都不认识,还算账?”王家大嫂一脸怀疑。
“人是活的,又不是死的,还不能学了?”
“只知道疼爱自己的儿子,不疼爱真正有能力的哥儿,真是错把榆木当珍珠。”
“不知道你们现在后不后悔,铺子里可是错失了一位算账的好手!”
李水心气不过,说话句句带刺。
直到此刻,两人才想起,那位年轻夫郎带人进门时说的那句官吏,指的是王叶子。
就算如此,他们也不敢相信。
不过王母可没有什么后悔的,她只恨儿子怎么没有这样的天赋,偏偏让哥儿得了,真是浪费。
吴小满见识的人多了,一看就知道这两人在想什么。
但是他才不管那么多,只要他们不敢抓着王叶子回去就好。
他看着两人说:“如今能能坐下好好谈谈了吗?”
“娘,我回去喊爹来?”王家大嫂说。
……
事情解决后,夜色已经暗沉,吴小满回到院子时,瑞宝已经玩累睡下了。
李浔在房间中边看书边等夫郎,看到夫郎回来,立马放下了手中的书卷,让人将温着的菜端上来。
“这么晚了,饿了吧,快吃饭。”李浔给他夹了几样爱吃的菜。
吴小满确实饿了,大口吃了几口,肚子中有东西了才放满了速度。
“你吃了吗?”吴小满问道。
“吃了,我要是不吃,瑞宝也不吃,只能先陪他吃了一些。”李浔说。
“听你这样说,肯定吃得不多,再陪我吃点,我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吴小满笑着说。
“瑞宝这点,还真是像你!”都是吃饭不愿意一个人吃,要人陪着的。
吃完饭,吴小满开始给他讲隔壁院子发生的事情。
讲到王母说的那些话,吴小满还是愤愤不平:“有些人真是不配做父母,心都偏到天边去了。”
其实也不止是因为王叶子的事,更因为他想起了他爹,也是不被偏爱的一个。
“不然我让人去打他们一顿?”李浔给他顺气。
“哪有你这样做官的,百姓该骂你了。”吴小满被他逗笑了。
“那你别为不值得的人生气了,气的不还是自己,先说说最后谈的怎么样了?”李浔说。
吴小满:“谈好了,王叶子今日被他爹娘带回家了,小心不放心,也一起跟了过去,杨捕快找我借了一些钱,说明日一早就去找此地的官媒提亲。”
李浔点点头:“杨捕快应该给不出太多聘礼吧?王叶子爹娘答应这门亲事?”
他记得杨捕快家似乎只是普通的农户,家里不算有钱。
虽然衙门的工钱不少,但是杨捕快没来多久,应该也没攒下多少。
吴小满:“他们刚开始也不同意,但是王叶子威胁他们,若是不同意,以后若是家里出了事,求到衙门,他也不会帮忙。”
这可算是拿捏了王家人的心思,虽然他们还是看不上王叶子,但有一个在衙门做事的哥儿,他们脸面可是大增。
而且王叶子离家这段时间,街上说什么的都有,早就不好找人家了。
同意对他们有利,他们只能同意。
李浔:“就算同意,王叶子以后怕是也不会帮他们。”
李浔也和王叶子打过不少交道,对他的为人还是有些了解的,他不是会徇私之人。
吴小满同意:“你说的不错,我看王叶子本来还是有些要孝顺父母的心思的,但是今日王家这番举动,更伤了他的心。”
“若不是为了名声考虑,王叶子恐怕也不会答应回家,从家里出嫁。”
“而且为了能早日摆脱家里,王叶子和杨捕快商量好,十日后就成亲,这来回奔波都要几日,也没有剩几日了。”
李浔点点头:“行,那我给他们放几日假,等他们成亲后再去上值。”
吴小满:“他俩明日听到,指定高兴。”
杨捕快次日一早就带着东西去提亲,提完亲,立马快马加鞭回家筹备婚事了。
时间比较赶,只能按照最简单的来,好在王叶子知道他的心意,不在意这些。
七日后,杨捕快带着人到从化县王家迎娶王叶子。
“王家可真是有福气,哥儿竟然找了个衙门的差役!”
“福气?呵?这样卖哥儿的人家,真是便宜他们了!”
“嘘,别被听到了。”
“听到又怎么样,叶子哥儿自己就是州衙的账房呢!也不知道他们后不后悔!”
“叶子不是哥儿吗?还能去衙门做账房?”
“是啊,我听迎亲的亲自说的,听说李大人用人,不看性别,只看能力!”
“那要是我家哥儿学得好,以后是不是也能去衙门做工?”
“你说的有理,不行,我也要送我家哥儿姐儿去读书!”
王家人今日可谓是鼻孔朝天,哥儿和哥婿都是衙门中人,他们自觉高人一等。
别人看他们一眼,他们都觉得人家在嫉妒。
不过听到要送家里的哥儿姐儿去读书,他们还是觉得没必要浪费那个钱,王叶子不过是走狗屎运罢了。
在家人矛盾的心情中,王叶子高高兴兴上了花轿,去了黔州。
十日后,两人成亲,衙门差役大部分都去参加了。
李水心临出门前,吴小满将包好的东西交给他:“小心,替我们将礼物带过去,我和你大哥就不去了。”
“好。”李水心点点头,带着礼物出发。
婚仪不算隆重,但该有的都有,十日时间能准备成这样,可见杨捕快和家人用了心思。
看到王叶子摆脱家人,总算成亲,李水心心中也高兴。
三日回门那日,王家人没等到王叶子和哥婿,心中虽然嘀咕,但也没当回事。
王家人不知道的是,从王叶子成亲那日起,他就再也没有回过王家。
邻居们见了,说什么的都有,更多的是说,王叶子被伤透了心,再也不回来了。
王父王母虽然嘴上反驳,但心里还是有些虚,便让儿子去找王叶子。
王叶子表面上好好招待了大哥,但是说到要回家,便开始推脱,说衙门太忙了,有空再说。
王家生意本来就做得一般,几年后,将生意交给儿子后,生意更是一路下滑,短短两三年就入不敷出。
儿媳和儿子本来感情还不错,但家里没钱后,便天天吵架,铺子更是乌烟瘴气。
王父王母这时又想到了家里的哥儿,等他们到了黔州,看到哥儿一家在黔州买了房子,住的比他们还好。
可他们一张口说钱,王叶子就开始哭穷,最后也没有给他们一分钱。
直到那时,王父王母心中才升起了一丝悔意,后悔不该如此对自家的哥儿。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7章 黔州65
青哥儿生了,那是在十月十一日,吴小满他们刚好在从化县参加药会。
打从化县刚一回来,吴小满听说了此事,就和庄千雪约着,一起去看看青哥儿和他的孩子。
青哥儿年纪比吴小满还大一些,今年这是第一胎,因此大夫说他会比普通哥儿生产时要更加危险。
张云听了之后,就将大夫的话放在了心上。他提前找了大夫和稳婆住到了家里,就是怕青哥儿生产时遇到危险。
大夫和稳婆还是吴小满给他推荐的,都是黔州十分有经验的。
青哥儿生产的时候,不算特别顺利,孩子很久才露头。
好在一直有经验丰富的稳婆和大夫,才能让青哥儿一直保持着体力,直到将孩子生下来。
吴小满和庄千雪看到青哥儿的时候,他脸色红润,看着状态不错,他们都以为没什么凶险。
一问之下,听到情况,也吓了一跳。
青哥儿生的是个小哥儿,大名张慕青,是张云起的,小名元宝,是青哥儿取的。
“青哥儿,快给我抱抱,我可真稀罕我们小元宝,看!小元宝的眉眼和你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长大后定然也十分漂亮!”吴小满感叹。
小元宝此刻正醒着,一双眼是和青哥儿一样的桃花眼,看着人只让人觉得心都化了,吴小满十分喜爱。
“阿云也说像我。”青哥儿高兴道,不过很快他又叹了口气:“其实我倒希望他不要长那么好看,普通一点就好。”
“青哥儿,小元宝和你不一样,有你和张师兄护着,还有我们这么多叔叔和阿叔,不会让他被别人欺负的。”
吴小满拍了拍他肩膀,知道他想起了自己以往的事情。
“是,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青哥儿摸了摸鼻尖,笑了一下。
“小满,给我也抱抱!”庄千雪看着漂亮的小元宝,心里也痒痒。
吴小满将孩子递给她抱着,然后将怀中的东西递给青哥儿。
“这是我在从化县药会上给你们和小元宝请的平安符,你放在枕头下面。还有这个是给小元宝的银镯子,你先收着,等他大些了给他带。”
小元宝还小,现在带银镯子怕伤着他。
庄千雪也掏出带给小元宝的东西,是一个银质的平安锁。
青哥儿没有客气,都收下了。
两人在张家呆了一会儿,小元宝中间哭了一次,因为饿了,奶娘喂了奶后,便闭眼睡下了。
他们没有多呆,便起身告辞了。
“小满,千雪,我坐月子无聊得紧,你们有空就过来陪我说说话!”青哥儿说。
“好。”两人点点头,就是不说,他们也会过来的。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青小元宝就满月了,虽然小元宝和青哥儿能出房间了,但是毕竟小元宝还小,他也不敢经常带小元宝出门,平时最多的还是呆在家里。
吴小满今天不算特别忙,只要有空,便会去张家,看看青哥儿和小元宝。
偶尔他还会带石云峰一起过去,因为石云峰想跟青哥儿学学,怎么带这样小的宝宝。
“阿爹,我也要去看小元宝!”
有次吴小满过去时,瑞宝刚好休沐,便闹着非要一起过去。
“好,小元宝还小,你到了要乖,不要随便碰弟弟知道吗?”吴小满叮嘱。
“我知道,阿爹!”瑞宝乖乖点头。
只是等见了小元宝,瑞宝就将吴小满的交代抛到了脑后:“阿爹,小元宝好小啊,白白嫩嫩的,像一个糯米团子!青阿叔,我能摸摸小元宝吗?”
吴小满拉过他蠢蠢欲动的手:“我们不是说好了,弟弟还小,不能摸!你没轻没重的,看看就得了!”
“阿爹~我保证轻轻的!”瑞宝还是第一次见这样小的宝宝,他实在太好奇了。
青哥儿笑了一下:“没事,我相信瑞宝,这样,我拉着你的手,轻轻的摸一下,好吗?”
若是其他人要摸,青哥儿也是不乐意的,小孩子还没处月子,最脆弱的时候了。
但是瑞宝懂事乖巧,他相信瑞宝。
瑞宝被青阿叔握着手,轻轻碰了碰睡着的小元宝。
“好软啊!”小元宝的脸蛋软软的,摸着更像糯米团子了。小元宝还睁着大眼睛看他,瑞宝满心满眼都是喜欢。
在瑞宝的手要离开时,小元宝一直握紧的拳头松开了,竟然握住了瑞宝的指头。
“阿爹!青阿叔!小元宝抓我了,他也喜欢我!”瑞宝一时激动,声音都大了一些。
吴小满捂住他的嘴:“好好好,喜欢你,你小点声,别吓着小元宝。”
看到瑞宝点头,吴小满才松开手。
“小元宝,你什么时候长大呀,哥哥带你去玩儿!”
“小元宝,你身上都是奶味儿,好好闻呀!”
瑞宝一只手被小元宝握着,趴在床边,嘀嘀咕咕和小元宝说话。
吴小满第一次发现,自家儿子竟然是个话痨。
两人离开时,瑞宝还依依不舍,摇着自家阿爹的手:“阿爹,以后休沐,我都要来看弟弟!”
“行,行,来!”吴小满有些无奈。
吴小满本以为瑞宝就是喜欢小元宝,小元宝又不能和他玩儿,过几日也就忘了,毕竟以前喜欢什么东西都是如此。
但是他却没想到,瑞宝还真的每次休沐,都早早起来,拉着他让他带着去看小元宝,一次都没有落下。
每次过去,他都趴在床边,将手塞到小元宝手中,高兴地嘀嘀咕咕许久。
进入十二月后,吴小满一家也都提起了心,因为石云峰也快要生产了。
家里提前请了大夫和稳婆,就住在前院,离石云峰他们的房间很近,只要石云峰有动静,他们立马就能过去。
石云峰怀孕后,其实一直不怎么显怀,也就是五六个月后,肚子才稍微明显了一些,但也比其他妇人夫郎的肚子小很多。
而在最后两个月,他的肚子也变得和正常妇人夫郎怀孕时一样大。
算算时间,大家都以为这孩子可能会在年前到来,但是没想到,一直到除夕过完,石云峰还没有发动。
李水连有些担心,请大夫过来把了把脉,大夫说没有问题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大夫、稳婆,今年要辛苦你在我家过年了,放心,我们会额外给你们一笔银钱的。”李水连抱歉地说。
为了石云峰,让大夫和稳婆不能回家和家人团聚,他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的,应该的。”稳婆和大夫笑眯眯的回。
本来吴家给他们的钱就多,他们是很乐意过来的。如今再多给一笔,他们自然求之不得。
他们两人都是黔州人,平时就和家人住在一起,倒也没有过年这一日,非要和家人一起的想法。
反倒是这几日能挣到更多钱,更让他们高兴一些。
大年初一当日,柳致远和张云就带着家人上门来拜年了。
往常初一时,吴小满一家是不和别人互相拜年的,今年有了两位朋友过来,才总算有互相拜年的人了。
先过来的是柳致远一家,两家人见面后互相说着祝福语,拜完年,紧接着就是大人给孩子们发红包。
今年长辈多,瑞宝多得了不少压岁钱,整个人都高高兴兴。
他作为几个孩子中最大的,一点儿也不吝啬,还给松儿、溪儿都发了压岁钱。
张云一家过来后,瑞宝看到就跑了过去:“张叔叔,青阿叔,过年好,让我看看小元宝!”
“过年好,瑞宝!”
青哥儿笑着将孩子抱低了一些,给瑞宝看,瑞宝轻轻摸摸小元宝的脸蛋问:“小元宝,想哥哥了没?”
“啊,唔。”小元宝转过头咧开嘴,两只手胡乱挥舞,似乎回应瑞宝的话。
瑞宝很开心:“好,我知道小元宝想哥哥了,哥哥也想你了!这是哥哥给你的压岁钱,给你放到衣裳里!”
瑞宝这小大人的模样,看得大家都乐呵。
今年过年是个大晴天,院子中暖融融的,大家便一致同意不进屋,就在院子中晒太阳、聊天、吃点心。
吴小满让人在地上铺了几层厚厚的被子,给他们端了几样点心,让孩子们在上面玩,大人们就在一旁说话。
瑞宝吃着点心,小元宝一直看他,嘴里“啊啊呜呜”地叫。
瑞宝啃了口点心,摸了摸他的脸蛋:“小元宝,你想吃啊,阿爹说你太小了,还不能吃,你快长大,等长大了我给你吃。”
小元宝睡着后,瑞宝便去和松儿溪儿一起玩,玩一会还要过去看看小元宝。
热热闹闹过了大初一,第二日起,三家都忙了起来,因为不少人上门给他们拜年。
一直到大年初五,石云峰总算发动了,很顺利的生下了一个男孩儿。
刚生下孩子没多久,石云峰就像是没事人一样下床了,看得吴小满目瞪口呆。
“云峰,你还是躺两日吧~”何月犹豫许久,还是上前劝了句。
别说吴小满了,何月活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看到生了孩子就能下床的。
可即使如此,在他的观念里,生了孩子就是消耗了力气,该休息的还是要休息,不然以后怕是会落下月子病,老了身上各种毛病。
“月姨,我听你的!”石云峰倒也没有倔强非要表现自己,而是乖乖听话,走到了床边躺下。
虽然他觉得不需要坐那么久的月子,但是还是听从了家人的意思,好好将月子坐完了。
他知道家里人都是为他好,他现在不像以前了,不能事事都不考虑其他人的想法。
其实家里人除了不让他出门,别的方面的倒也没有管他,他后期在屋子里运动,想要重新练出腹肌,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98章 黔州66
自从石云峰生了后,为了让他好好做月子,吴家就闭门谢客了,后面没再招待上门拜访的客人。
黔州商贾和乡绅知道他们家添丁了,也都十分理解,只是让人送了礼物过来贺喜。
李水连和石云峰的孩子,从生下来就表现出了与众不同的一面。
他比一般小孩儿长的壮实,腿脚瞪起来格外有劲,何月十分喜爱。
以前在村里,就有许多体弱的小孩养不活,大家都希望自家的孩子长得壮实,因此何月看到这样有劲儿的孩子,自然是高兴。
孩子不算闹人,平时吃了睡,睡了吃,只有饿的时候哭起来,嗓门震天响。
本来家里有了弟弟,瑞宝很高兴,但是每次听到弟弟的哭声,他都捂着耳朵,不想要这个弟弟了。
瑞宝皱着眉头:“阿爹,弟弟太吵了,他怎么和小元宝不一样啊!”
小元宝每次饿了,也只会轻声的哼唧,从来没这样哭过,可惹人喜爱了。
吴小满:“每个弟弟都是不一样的,哪能都和小元宝一样。”
瑞宝苦恼:“不能把弟弟和小元宝换换吗?”
吴小满哭笑不得:“不能。”
瑞宝叹了一口气。
李水连第一次听到儿子哭声,直接和石云峰说:“不然叫喧儿得了,哭起来动静这么大!”
石云峰:“喧儿好,听起来就热闹!”
于是,喧儿就这样有了名字,大名便叫李喧。
李浔听到他们“喧儿,喧儿”的叫,一问缘由,有些无言。
他和吴小满说:“他俩起名字也太随便了点,一点都不用心。”
“我看挺好的,多有活力,总比村里那些牛蛋、狗蛋好。”吴小满笑着说。
想到以前村里人起的名字,李浔也不再说什么了,李喧挺好的。
“不说他们了,纺织作坊准备的如何了?打算什么时候开工?”李浔问道。
吴小满最初做生意,便是成衣铺子,可以说是布料相关的。
因此来黔州后,就算做了不少其他的生意,他也没想放弃做这些。
开了成衣铺子后,他紧接着就想开纺织作坊。
只是黔州的纺织手艺,比起其他地方来,其实不算特别有优势。
如今黔州运出去的布料,卖的最多的是蜡染工艺的布料,因为价格便宜又好看。
至于其他用料更好的布料,拿出去卖的并不多。虽然也有特色,但是价格贵,比起江南各色的面料,少了一份精致,喜爱的人并不算多。
吴小满想来想去,想要做布料生意,不能将目光放在贵价的布料上,只能放在便宜的布料上。
只是除了蜡染,他暂时没有别的头绪。
但吴小满做生意以来,最不怕的就是这个,于是便请了几位老师傅,让他们尝试研究一些市面上没有的布料。
老师傅们研究的同时,吴小满也时常会买市面上的布料研究。
市面上大部分布料,都是用一种材料制成的,比如麻布用的是麻,棉布用的便是棉花,丝绸用的是蚕丝。
麻布价格便宜,透气吸汗,但却不亲肤,比较硬挺,棉布也透气,却更加柔软亲肤,只是价格会贵一些。
吴小满便想,能不能将不同的材料混合起来,制作出又柔软亲肤又便宜的布料。
最初他和老师傅说的时候,老师傅直摇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纺布的,材料不一样,怎么可能纺织在一起?
但是吴小满却知道,人要敢想,就像当初在西川县,他只是想为李浔制作一个防水的包,最后却靠着这个挣了大钱。
他不管老师傅们如何反对,只让他们尽管尝试,同时也找了年轻的师傅一起。
虽然经历了不少次失败,但是师傅们最终还是在去年,研究出了一种将棉布和麻布混纺在一起的布料,师傅们称之为棉麻。
棉麻布料透气吸汗,柔软亲肤,而且价格比棉布便宜,更适合夏季穿着。
研究出来后,吴小满立马就开始建造纺织作坊,终于在去年年底建好了,就等着今年开工。
吴小满:“这几日还在招工人,等二月份开工,我打算让冬生和杨家的人一起管纺织作坊。”
其实在青哥儿过来后,吴小满曾和青哥儿提过,等他生了孩子后,让他去看管纺织作坊的。
冬生现在在大方县看管米粉作坊,吴小满最开始没想让他回来。
但是青哥儿说他不善管人,还是更想在成衣铺子,他是喜欢做衣裳的。
吴小满听了后,便说让他去他开的成衣铺子,设计衣裳。
纺织作坊刚开,比米粉作坊更需要人,因此今年过年时冬生回来后,吴小满便和他说了此事。
过完年后,冬生便去大方县,等他交代好大方县的事情,便会回来。
李浔听他这样说,自然是知道了他的想法:“你让冬生回来,是要和商队一起下江南了?”
吴小满点头:“是,我要亲自过去,看能不能请几个手艺好的刺绣师傅回来。”
吴小满在黔州见到了一种十分独特的技艺,便是能在叶脉上刺绣。
这种技艺是隐藏在深山中的浮山族特有的,传承了许多代。
吴小满曾去那里看过,这种工艺极其复杂,叶子需要经过好几道步骤清洗,只留下半透明的叶脉。
叶子脆弱,经过处理后,最终能完好留下的,十片叶子能有一两片。
而在这样脆弱的叶脉上刺绣,更不容易,稍不留神,叶脉就会破损。
浮山族族中,掌握了这项技艺的,也不过一二十人。
虽然制作困难,但制作成功的叶脉绣极其精美,让人惊叹工艺之精巧,也十分适合放在家中做摆件。
以前黔州百姓贫苦,浮山族的叶脉绣不好卖,因此也很少下山卖。
自从黔州百姓生活好了一些后,浮山族又捡起了这项手艺,才让吴小满在黔州见到了精巧的叶脉绣。
只是让吴小满有些遗憾的是,他们虽然叶脉处理的好,但许多人刺绣手艺一般,绣上去的纹样都比较普通,不是很抓人眼球。
吴小满想要让黔州的叶脉绣走出去,因此便想教出一批擅长刺绣,更擅长叶脉绣的,来制作叶脉绣。
吴小满的刺绣手艺自然是极好的,如今虽然不像以前那样日日绣东西,但偶尔兴致来了,也会给家里人绣些小东西,因此手艺一点儿也没有生疏。
只是靠他一个人,终究也教不了多少人,因此便想去找刺绣好的师傅回来。
说到刺绣,第一个要提起的就是江南。
最主要的是,吴小满想起了曾经在京城见到过的双面绣,听说这也是江南刺绣师傅的绝活。
若是能找一个擅长双面绣的师傅,将这种技艺运用到叶脉绣上,便能制作出更加精美好看的叶脉绣。
双面叶脉绣,肯定更抓人的眼球,让更多人喜欢。
江南是个好地方,那里的师傅定然不会轻易离开,因此吴小满想亲自去。
这些事,吴小满去年就和李浔说过,李浔自然也是支持他的:“好,你尽管放心去,家里有我。”
李浔知道,不管是读书,还是在京城做官,亦或者是到了黔州,他能安心做事,靠的就是小满支撑着家里。
如今小满有自己想做的事,他自然也是支持的。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短小的一章,明天就要让小满下江南啦
第199章 黔州67
纺织作坊招人不难,黔州百姓中,许多都会纺线和织布。
他们从其他县百姓的口中,早就知道吴家开的作坊待遇好,不止每月给发不少的工钱,过年还会发奖金和不少年礼。
纺织作坊一放出招人的消息,来报名的人挤挤挨挨,都生怕轮不到自己。
“你个男子,来凑什么热闹,你是会纺线还是会织布,去去去,别在这儿挤了!”
“我来看看不行吗?纺织作坊又不知纺线和织布两样火,平时也要搬运东西、抽麻吧,我们比你们力气大!”
像这男子一样想法的也有许多,就算是女子和哥儿,也不是人人都会纺线和指不定的,但是纺织作坊,肯定也要弹棉花、沤麻,他们也能做这些。
男子挤到跟前,急忙问:“作坊招收男子吗?我力气大,什么都能干!”
"招,不过要的不多,你来的早,我先给你登记上。"
男子闻言,庆幸自己早早来了。
其实吴小满刚开始确实没想招男子,他开纺织作坊,更多的是为了给女子和哥儿一些生计,毕竟男子能干的活有很多。
但是他筹备作坊的时候,也发现有些力气活,还是得让男子干,于是才决定少招收一部分男子。
被选上的人,欢呼一声,高高兴兴回家了,只等着来上工。
至于那些来得晚的,他们心中十分懊恼,怎么就不能早些来。
“纺织作坊以后还要人吗?”
“是啊,什么时候还要人啊?”
他们围着登记的人不停询问,真希望能从他们口中听到,纺织作坊还招人的消息。
“大家先别急,若是以后纺织作坊的布卖的好,作坊扩大了还会招人的。”
听到这话,大家听到了希望:“好,好,好,希望作坊的布能卖得好,以后还能招人!”
登记人员听到这话,哭笑不得:“黔州如今能干的事不少,你们可以到其他铺子看看,没必要一直等着。”
确实是如此,黔州百姓日子好过之后,便有了闲钱买东西,各种商铺便涌现了出来。
需要伙计的铺子也不少,住在黔州城内的百姓,想要找活干,机会还是很多的。
“好,好,我们知道的,只是若是招人,我们还是会过来的。”
一月底,冬生回了黔州,吴小满便将纺织作坊的事情都交给了她,和商队一起准备下江南。
二月初,商队出发。
当日,李浔抱着瑞宝,站在城门口笑着给他们送行。
看着商队浩浩荡荡离开,瑞宝脸上的笑容就消失了,趴在了爹的肩膀上,抱紧爹:“阿爹什么时候回来啊?”
瑞宝即使已经准备了许多日,但是今日看着阿爹离开,他还是舍不得。
不过他没有闹,而是笑着的和阿爹挥手,因为爹爹说,要是他表现得不舍,会让阿爹担心。
李浔摸了摸瑞宝的脸蛋:“大概半年就回来了,等阿爹回来了,我们再来城门口迎接他。”
别说瑞宝了,其实他也十分舍不得小满离开。
刚才离开前,吴小满站在他面前,他很想上前抱住他,开口说让他不要去了,但是他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他知道,这是小满想做的事。
即使知道商队已经熟悉了下江南的路线,但是他还是会想路上会不会遇到危险。
只是这些他都不能在家人面前表现出来,免得大家更加担心。
他也只能交代李水连,路上多照看一下小满。
李浔抱着瑞宝,登上城门看了很久,一直到看不见商队的踪影,才抱着瑞宝骑马回家。
吴小满和李水连带着商队,用了五日的时间赶到清江渡口。
在清江渡口,将货物装上船,又用了五日的时间。
等所有东西准备齐全后,他们便上船,出发下江南。
吴小满站在船头,看着船缓缓离开,心情有些复杂。
他一会儿想留在家中的李浔和瑞宝,一会想路上会遇到什么,一会又想能不能说动刺绣师傅。
李水连看着他,出声询问:“小满哥,还适应吗?晕船吗?”
李水连被云峰晕船吓到了,生怕小满哥也晕船。
吴小满摇了摇头:“不晕,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我站这儿看会儿。”
李水连点点头,便去一旁安排商队的其他人员。
这次下江南,吴小满本来只是想跟着商队去的,没想让李水连一起。
他们出发时,石云峰还没出月子,吴小满想让李水连多在家,陪陪石云峰和喧儿。
但是李水连知道他要下江南,说什么都要跟着一起,石云峰也坚定地让他一起。
吴小满这是第一次做船,他确实不晕船,只是在船上,总觉得晃晃悠悠的,晚上躺在床上,好似也不踏实,他有些不习惯,连着几日没睡好。
好在船行了几日后,吴小满也渐渐习惯了。
一路顺流而下,十分顺利,没遇到什么危险的情况。
船行了两日后,吴小满早上一出船舱,就看到商队众人都十分警戒,和前两日不同,他心脏紧缩了一下。
“前面是有情况吗?”吴小满问。
李水连:“前面山上,有一波水匪,不过不用担心,他们不敢拦我们,我让大家警惕,也只是以防万一。”
吴小满:“你怎么确定,他们不会拦路?”
每次李水连和石云峰回来后,对路上遇到的危险,基本都是三言两语带过,因此吴小满也不清楚他们一路的情况。
李水连骄傲得笑了一下:“这一路上的水匪,都被我们打服了!”
经过李水连的讲述,吴小满才了解到他们以往遇到水匪的事。
下江南这一路上,隔一段距离就能碰到一波水匪,有多有少。
地一次下江南时,李水连和石云峰没有经验,不知道哪里有水匪,因此一路上那个,日夜都安排不少人轮值,十分警惕。
水匪们也是第一次见到黔州商队,见他们商船大、货物多,都想上来咬一口。
好在他们带的人多武器多,商队的人大部分还做过山匪,打起来更是不要命,谁拦路就杀谁。
那时候,他们杀了不少人。
有一次,还遇到了一批大型水匪,也让他们打趴下了。
从第二次下江南时,但凡消息灵通的,看到黔州镖局的旗帜,都不敢再上前拦他们。
即便有些不长眼的,也打不过他们。
最近这几次下江南,这一路上都畅通无阻,再也没人敢拦他们。
但是李水连和石云峰都是警惕的人,因此他们并不会因此就放松警惕,每次遇到水匪聚集地,照样会让船上人做好随时准备迎战的准备。
吴小满听后,给他们竖了一根大拇指:“你们做得很好!”
在清江行进的这段路,船行的不算快,因为有许多急流浅滩,许多地方还需要纤夫拉船,才能前行。
行了十几日后,商船进入了大江,水面豁然变得宽阔平静,船行的速度是此前的几倍。
全力行进了几日后,李水连找到吴小满,对他说。
“小满哥,马上就要到江中渡口了,这是中途最大的一个渡口,商队的另一艘船就停留在这里,上面的货物全部都会在此处等待出售。我们现在坐的这艘船,也会在这里停靠两日,补充一些物资。”
“好,需要我做什么?”吴小满问。
李水摇头连:“不用,我都安排好了,你和我一起下船,这两日住我们自己的宅院,若是没事,也可以到附近的府城逛逛,这里十分热闹。”
吴小满跟着李水连下了船,看到此处渡口恨到,水面宽阔,竟有三百丈宽,渡口的船只络绎不绝,不是清江渡口能比的。
码头人声鼎沸,搬货的工人也非常多,他们船只刚停靠,就有人领着一群人过来询问,价格谈好,立马就开始上传卸货。
黔州商队的宅院大门开了,货物一车接着一车往里运。
货物还没卸完,吴小满就遇到了上门来预定货物的商人。
商队的管事和黔州各商贾的管事面对这样的场景都很熟练,吴小满也没有去掺和。
住下第二日,吴小满刚出去逛了一圈回来,就听到门房和他说:“吴老板,何平少爷来了。”
吴小满很惊喜,没想到还能见何平一面。
去年何平从黔州离开时,李水连就和他说了商队每年下江南的时间,让他届时到江中渡口拉货,比亲自跑去黔州省事许多。
吴小满进了院子,就看到何平正在和李水连说话。
“小平,你什么时候到的?”吴小满询问。
“前几日到的,住在府城,日日都让人过来,听到宅院门开了,立马就过来了?”何平笑着说。
他知道商队大概到达的时间,因此就提前了几日,不能让商队等他太久。
何平其实也惊讶,这次小满哥竟然会一起,因此也询问了一番。
商船停在渡口一日,就要缴纳不少钱,因此商船补充完物资,没等另一艘船的货物卸完,吴小满和李水连便先一步乘坐商船继续下江南。
商船从江中渡口继续顺流而下,一路上行船条件都十分良好,路上渡口也越来越多,有大有小,甚至偶尔还能碰到同行或逆行的船只。
江南是大江下游以南的一大片地区,周朝建立后,在此处设立了江南布政使司,也就是江南省。
江南省水运发达,商业繁荣,生产的绫罗绸缎、笔墨纸砚等更是销往周朝各地。
也是因此,江南百姓基本都比较富庶,鲜少有贫苦人家。
而其中最繁华的便是南杭府,江南省便将布政使司设立在此处,这也是他们此次的目的地。
南杭府的渡口在城外五里之处,和南杭府中间有官道相连,十分方便。
为了存放东西方便,商队买的宅院在渡口附近,价格低,面积大。
此处不止黔州商队买了宅院,各个地方商队许多都在这里买了宅院,将东西存放在此处。
因此这片地方,也成了各地商人的聚集地,经常有人来此处采买东西。
下了船后,将卸货和卖货的事情交给了其他人,李水连和吴小满便先一步进了城。
“早就听说这里繁华,如今一看,竟然比京城也毫不逊色!”吴小满十分惊讶。
一入城,车马行人络绎不绝,商铺林立,一片繁华景象。
路上的行人,就算是平民百姓,穿得也不差,基本上没有见到身上有补丁的。
“对,我第一次来这里,见到这情形,也十分惊讶。而且不止如此,这里宵禁时间晚,到了晚上,街上还更加热闹。我们今日先找个客栈休息,晚上再一起出来逛。”李水连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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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黔州68
两人进城时临近中午,李水连熟门熟路带着吴小满到了一家环境不错的客栈,要了两间上房。
晌午在客栈简单的吃了一顿,休息一下午后,傍晚时李水连便带着吴小满出门,到了本地出名的酒楼,品尝佳肴。
南杭人偏甜口,吴小满有些吃不惯。
虽然他也爱吃甜食,但是也实在受不住每道菜吃着都甜甜的。
“糖又不便宜,南杭人都这么有钱?天天吃糖做的菜?”吴小满有些疑惑。
李水连笑着解释:“江南的糖大部分都是都更南的地方运过来,因为水运发达,比起其他地方不算贵。”
“其实也不是每个酒楼都这样,我们来的这个酒楼,菜价本就不便宜。江南富庶的人多,因此能吃得起的也不少,也就催生了喜爱甜口的习惯。”
这么一解释,吴小满也明白了。
吃过饭,天色暗沉了下来,若是放在其他地方,街上行人便会开始减少了,但是南杭的街上,行人依旧摩肩擦踵。
接到两旁,灯火一盏接着一盏,亮如白昼,酒楼、茶馆、歌馆客人如云,说书、杂耍、皮影、傀儡戏等种种活动,看得吴小满目不暇接。
更有各色吃食,香味扑鼻,勾引着人去品尝。
就算是在京城,这样的情形,也只有元宵等一些节日才能看到。
行至湖边,湖上四五十只画舫,画舫四角挂着羊角灯,水光与灯光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小满哥,可要去画舫上游玩?”李水连问。
“不了,等我们离开前,再去体验一番吧。”吴小满说。
今几个刚从商船上下来时,吴小满总觉得地上还在晃,休息了一下午,好不容易适应了,现在可不想再上船了,站这儿看看就挺好。
“明日你去处理商队的事吧,我自己在城内逛一逛。”吴小满说。
吴小满暂时还是要先看看南杭的刺绣,李水连不用日日跟着他一起。
“好,那我找两个镖师跟着保护你,我也找布料商人问问南杭绣娘/绣郎的情况。”李水连说。
“好,我们分头打听。”吴小满赞同。
次日,为了了解情况,吴小满便在南杭城内一家挨着一家逛。
南杭的绣坊、成衣铺子有很多,吴小满一家一家逛下来,对南杭的刺绣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
南杭的刺绣不愧是全国闻名的,吴小满看到了许多令他惊艳的绣品。
这些绣品中,除了最基础的绣法,最具特色的便是双面绣和乱针绣。
双面绣便是吴小满曾经在京城见过的,绣布两面都能绣上精美的图案。
双面绣又有普通双面绣和双面异形绣。
普通双面绣,两面绣上的图案是相同的,异色双面绣,两面绣上的图案是不同的,通常需要两个绣娘一起配合完成。
吴小满在最大的绣坊见到了一扇双面异色的屏风,一面是栩栩如生的老虎,一面是精美的牡丹,据伙计介绍,是他们店里的两位绣娘,用了一年时间才绣出来的。
若说双面绣是刺绣基本功的巅峰,那乱针绣便是艺术表达的巅峰。
乱针绣打破常规,更像是用针线作画,不止需要绣娘/绣郎懂画,更需要他们对色彩、光影有极深的把握。
吴小满在城内逛了几日后,商船上的货物也卸完了,正有条不紊的售卖。
李水连忙碌空隙到了客栈,找到吴小满,和他说这两日和布料商人打听的情况。
“小满哥,这几日我和布料商人打听了,想请绣娘/绣郎去黔州,非常不容易,南杭的绣娘/绣郎,手艺好的,基本都在绣坊、或者大户人家,他们是不会放人的。”
“就算他们愿意放人,绣娘/绣郎估计也不会愿意去黔州的。南杭绣娘/绣郎手艺好的每月至少也能挣五六两银子,他们去黔州图什么呢?”
李水连略微有些苦恼,虽然他觉得黔州很好,但是仅凭他们的一面之词,想要劝动人,很难。
吴小满:“我了解的情况也差不多,我也去拜访了几个绣坊的坊主,请他们介绍,但是目前想去的也只有两位,我看了他们刺绣手艺,都很一般,我不太满意。”
就算吴小满开出了高出南杭一倍的工钱,并且包吃包住的条件,也很少有绣娘愿意过去。
绣坊目前给他介绍的两位,刺绣手艺只算中等水平,比他都差很多。
这样的手艺,他们在黔州找一找,也是能找出来的。
既然专门来了一趟江南,吴小满自然是想请手艺好绣娘/绣郎回去,手艺一般的请回去也无用。
吴小满思索一番:“如今我们能找的,恐怕只有那些家里发生了意外,急需用钱的,或者在南杭得罪了人混不下去的。”
李水连点点头:“行,那我这几日继续找那些商人打听打听。”
吴小满也没有呆在客栈里等,而是依旧到黔州的绣坊、茶馆等地方打听。
刚从一家成衣铺子出来,吴小满就看到有一哥儿从对面绣坊中被粗暴的推出来。
“滚滚滚!别让我再看到你,你做出那样不要脸的事,哪家绣坊敢要你!”
伙计对这哥儿十分不客气,一边说一遍用力推,直接将人推倒在地。
哥儿被推到,也不敢反抗,反倒还跪在伙计的脚边:“伙计,我手艺很好的,求求你和你们坊主说说,我每月只要三两银子,不,二两就好,求求你们了,给我一条活路吧!”
“滚,别给脸不要脸,要是让人知道我们雇了你,谁还敢来买我们绣坊的东西!你可别害我们了!”伙计踢了哥儿一脚,呸了一声转身回绣坊。
“这家绣坊的伙计平时挺好的啊,今日这是怎么回事?”
“嗨,你是不知道,这哥儿是个绣郎,被宋家请去绣屏风,不好好做绣活,却要勾引宋家的少爷,勾引不成,反倒被宋家人赶出来了,现在没有绣坊要他,真是活该!”
“年纪轻轻的,怎么干出这么不要脸的事儿,要是我,干脆死了算了,还有什么脸活着,呸!”
……
人群议论纷纷,绣郎压低了肩膀,头都不敢抬,只是低声说着“我没有,我没有”,但是人群嘈杂,他的话没有一个人听到。
即使听到了,大家也不会信,只会以为他是在狡辩。
绣郎站起身,听着骂他的话,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他捂住脸,闷头往前跑。
吴小满本想去拦人,但没想到绣郎跑得飞快,三两步就穿过人群,不见了踪影
吴小满返回,进了这家绣坊,刚才对着绣郎满脸嫌恶的伙计看到了他,热情的迎上了前:“客官,我们绣坊什么都有,您看要写什么?”
吴小满给他塞了一把铜钱:“伙计,我不买东西,朝你打听一个事儿?”
伙计乐呵呵手下钱:“您要打听什么?只要是能说的,我知无不言。”
吴小满:“我刚才看到你退到了一个哥儿,听别人说他是绣郎,想问问是怎么回事?”
听到他说那绣郎,伙计脸色变了一下:“客官,你可别怪我心狠,着实是那绣郎不要脸。你说他一个绣郎,在香绣坊干得好好的,干嘛要去勾引宋家的少爷。如今被宋家发现赶出来,在整个刺绣行业的名声都臭了,哪家敢要他啊!”
“香绣坊,那可是南杭最好的绣坊,他怎么那么想不开呢?”吴小满也叹了口气。
伙计一脸惋惜:“是啊,你说这,好好的日子不过,仗着有几分姿色,非要去攀高枝,这不,摔了个大跟头。要我说啊,我们这平头百姓,就得知足……”
眼看伙计要和他谈论一番生存之道,吴小满赶忙打断:“伙计,你知道他刺绣手艺好吗?”
伙计一脸恨铁不成钢:“好啊,怎么不好,他的绣技,在整个南杭都是出了名的好,所以我说他糊涂啊!”
吴小满也惋惜:“那你可知他住哪儿?”
伙计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
伙计说完,又看了吴小满几眼,认出了他:“我想起来了,你是黔州来的,前几日还来过,想找绣娘或绣郎回黔州?”
“客官,你可不要怪我多嘴,这样品行败坏的人,就算刺绣手艺再好,也不能用了,谁知道下一个会去勾引谁!若是家里的哥儿姐儿和他接触多了,怕不是也要染上不好的习性,那可就糟了。”
绣郎出了一次这样的事,大户人家哪还敢请他去家里啊,就怕家里个姐儿姐儿被绣郎带坏了,或者勾引自家的孩子。
吴小满笑了下:“多谢伙计提醒,我就是问问,没想请。”
伙计送了口气:“那就行,我去招待客人,您自便。”
离开绣坊后,吴小满问身后跟着的两位镖师:“你们可有办法,能打听到宋家少爷和这位绣郎的事?”
吴小满确实想过,要不要请这位绣郎回黔州,但前提也得打听清楚情况。
若这位绣郎真是不安分,主动勾引宋家少爷的,就算刺绣手艺再好,他也不可能将人带回去的。
但若这位绣郎是被冤枉的,那他势必要请人回去,对绣郎来说,跟着他去黔州,也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我们从外地过来的,想要打听内宅的事,恐怕不好打听。”镖师说了句,然后又说:“老板,我回去再请几位兄弟,我们会尽力。”
吴小满点点头:“好,和你们镖头说一声,看他认不认识能打听到的商人。实在不行,你们打听一下那位绣郎的住处,我亲自去会会他。”
宋家的事不好打听,但绣郎的住处,应该不难。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