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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黔州69

两日后,李水连带来了消息:“虽然没打听到真相,但是那宋二我打听了,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宋家二儿子,人称宋二,一提起他,南杭商贾都纷纷叹息摇头。

宋家经营典当生意,在江南省的典当铺子不计其数,在南杭更是出了名的有钱。

宋二从小就知道家里有钱,仗势欺人、就招猫逗狗、欺凌弱小,长达后更是纵马游街,伤了不少百姓。

他还喜好出入秦楼楚馆、酒楼赌坊,南杭但凡关注一些消息的,都知道此人。

也就是他们每次来,都不打听这些消息,才没听过此人的名声。

吴小满听了这话,结合那日绣郎哭的凄惨的模样,还有在香绣坊打探来的消息满当即就推断,这位绣郎估计是被宋家冤枉的。

吴小满:“既然宋二喜欢去这些地方,我们派人去盯着,等他露面,再暗中套话。”

李水连摇头:“恐怕不行,我打听了,宋二已经多日没出过宋家了,但是没打听到具体怎么回事,也不确定他下次会什么时候去。”

吴小满:“不管怎么样,先让人盯着,抓紧打听绣郎阿白如今的住处。”

吴小满那日碰到的绣郎名换阿白,当日他就请人去了香绣坊,打听了阿白的情况。

阿白关系好的绣娘/绣郎说,阿白虽然比他们手艺都好,但为人却不倨傲,反倒十分温和,经常给他们讲一些刺绣的技巧。

这都是他们吃饭的绝活,别人可不会细心传授经验。

阿白在刺绣上有天赋,又喜爱刺绣,从来没有过攀高枝的想法。

因此发生了这事,和阿白走得近的,都不相信阿白会勾引宋二。

只是宋家放出了话,只要阿白在香绣坊一日,他们永远不会再来香绣坊买东西。

坊主也没办法,只能将阿白赶了出去。

阿白的住处也很好打听,她这两年就在香绣坊不远处,租了一处院子住。

吴小满当日就去了,可惜没见到人。

找邻居一打听,才知道阿白出事后,房东立马就得了消息,不让阿白租了。

从前几日起,阿白就再也没回来过了。

吴小满交代了李水连后,次日他就收到了消息,说阿白家就在城外五里的镇上。

吴小满当即就喊了李水连,让他跟着跑一趟。

两人租了马车,没多久就赶到了镇上,一路打听着到了阿白家。

还没下马车,吴小满就听到外面传来的嘈杂声。

等下了马车,看到前面竟然围了不少人,他更疑惑:“小连,怎么回事?”

李水连嗓音沉重:“阿白上吊了,也不知道情况如何。”

“先过去看看。”吴小满表情凝重,希望他们没有来晚。

“听说阿白上吊了?是真的吗?”

“是真的,哎哟,你是没见,那舌头都吐出来了,可吓人了!”

“好好一个人,怎么就这么想不开?怎么样,还有救吗?”

“要我说,死了还干净,真是不要脸,去勾引人家少爷!”

“你怎么能这么说,再怎么是我们看着长大的,阿白不是这样的人。”

“怎么,我还说错了,你没听到他们家天天吵架吗?家里出了这样一个哥儿,连累整个家族的名声都臭了,要我是他哥嫂,也容不下他!”

吴小满和李水连穿过人群,听着这些人话语,心中更是沉重。

吴小满此刻有些后悔,当日怎么就慢了一步没有追上人。

若是当日就追上问清楚了,也不会发生这一遭。

大门关着,李水连上前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一位年轻妇人,她语气有些不耐烦:“敲什么敲!不知道我家出事了吗!”

“大姐,我们是阿白朋友,今日特意来看看他,给他找个活干。听说他想不开,怎么样?有事吗?”

妇人打量了他们一番,有些不信:“阿白朋友?这时候来找他?你们真能给他找到事?”

吴小满:“是,能让我去看看他吗?”

“能和他这不要的贱蹄子做朋友,怕也不是什么正经人。”妇人嘀咕。

她自认为声音很小,但还是被李水连和吴小满听到了。

李水连当即就黑了脸,握上了腰间的短刀:“再让我听见一句话,别怪我割了你的舌头!”

妇人瑟缩了一下:“这可是在我家,你想做什么!”

妇人喊了一声,屋内又出来了一个男人,应该就是阿白的哥哥了。

他看到院内情况,二话不说就抄了家伙,要将他们赶走。

李水连只用了一招就将他制服了。

吴小满:“我们只是想见见阿白,带我们过去,我们自然不会做什么。”

能逼得阿白自缢,又说了那样的话,吴小满也收起了笑容,没必要对他们客气。

妇人不敢再言语,领着吴小满:“阿白就在床上,你自己过去吧。”

吴小满进了屋子,只见阿白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他脸色苍白,眼睛里面没有一丝神采,盯着床顶发呆,就连房间中多了一个人,他也没有反应。

吴小满做到床边:“阿白,你可愿随我离开南杭?”

听到这话,阿白总算有了反应,他扭头看了吴小满一眼:“离开南杭?我一个哥儿,离开了又能怎么办?”

“你有刺绣的手艺,到哪儿不能活?你连死都不怕,难道还会怕重新开始?”

吴小满继续说:“你若愿意,跟我去黔州,不但包吃包住,工钱比你在南杭还能高处一倍。”

“南杭的绣坊都不敢要我,你怎么敢的,就不怕我到了黔州继续不安分勾引人?”阿白嘲讽一笑。

“阿白,真相是什么,你最清楚。我既然来找你,自是相信你不会做这样的事。”吴小满看着他,认真道。

阿白捂着脸哭泣,良久他摸了摸眼泪,起身下床:“好,我跟你走。”

吴小满准备了一箩筐说辞,倒是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他不由笑了下:“你就不问问我是谁?就不怕我把你卖了?”

阿白眼里重新有了光亮:“你是第一个说信我的人,我也信你。我只有一个要求,我不希望在黔州听到南杭有关我的事。”

在刺绣方面,阿白从小就天赋异禀。

听母亲说,他刚学会拿筷子时,就吵着要跟娘亲学刺绣了。

他没有那时的记忆,只是有记忆以来,他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刺绣了。

别的小孩都出去玩的时候,他一坐就是大半日,娘亲经常夸他。听到娘亲的夸赞,他也更开心。

他父亲早逝,家里情况其实不算好,但是娘亲不忍他的天赋被埋没,想尽了办法办法,送他进了香绣坊,跟着坊里的师傅学习。

他学得很快,师傅很喜欢他,十三四岁时,就能独自接绣活了,绣的比坊里许多年的老师傅都好。

那时他想的是,终于可以帮衬家里,让你娘亲歇歇了。

可惜的事,娘亲早年操劳,身子骨一直不好,没享福两年就去世了。

随着年纪增长,他的手艺越来越好,在南杭都颇有名声,大户人家都喜欢请他做绣活。

阿白最不想去的就是宋家,因为他每次过去,宋二少爷都用不怀好意的眼神盯着他,有几次还动手动脚,让他很不舒服。

他和坊主说了,但是绣坊为了挣钱,怎么可能放过宋家这么有钱的人家。

这次宋家依旧找了他,他和往常一样过去了,只是和往常都不一样的事,宋二少爷这次喝醉了,他不止动手动脚,甚至趁着没人,让小厮关了门,想要强迫他。

他当时害怕极了,慌乱之下踢了宋二少爷一脚,宋二少爷就捂着身下直不起腰。

他想跑,但是却被宋家小厮抓住了,主母知道后,将他赶了出去,他无力反抗,反被扣了勾引宋家少爷的帽子。

他踉踉跄跄回了香绣坊,想求坊主帮帮他。

谁知道平日对他极好的坊主听后就变了脸色,要赶他出门,就连他师傅,也只是叹了口气,不敢看他求救的目光。

爹娘去世了,他这些年跟着哥嫂生活,不可能就这样回家。

况且刺绣是他喜爱的,怎么能一辈子不干呢?

他鼓起勇气,去了其他绣坊,就算工钱要得再低,也没人愿意要他,反倒是收获了一顿又一顿的羞辱。

阿白一日之间,就体验到了从天堂坠入地狱的感觉。

租的房子也不让他住了,他只能回家投靠哥嫂。

但是哥嫂听了他的事,非但不相信他,还整日骂他,说他不要脸,说他连累了家里,以后家里孩子还怎么说亲。

他真没想到,平日对他挺好的人,怎么一夕之间都变了。

嫂子说让他去死,那他就死了好了。

只是连死也不容易,竟然还被大哥发现给救了。

明明不相信他,为什么要救他?

阿白躺在床上,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这时屋内却进来了一个奇怪的人,开口就是要带他走。

也是从这个奇怪的人口中,第一次听到了有人坚定的说相信他。

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是他愿意赌一次,反正也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当日阿白就收拾了东西,跟着吴小满和李水连离开了家,踏上了未知的路途。

哥嫂没有拦着他,只说让他以后好好活着,别再想不开了,阿白没有回应。

吴小满没问阿白当日的事,只是在他们到达码头附近宅院的当晚,派出去盯梢的人就带回了消息。

宋二今日总算出门去了歌舞馆,他的人去和小厮套近乎才总算知道了真相。

“原来是在家养伤了,怎么就没踹断他。”吴小满嗤了一声。

就算吴小满看不惯,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在南杭的地界上,他也不能给阿白讨回公道。

只是他终归还是气不过,临走前,让镖师套了麻袋,偷偷打了宋二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202章 黔州70

“吴老板,多谢你。”阿白站在远处,听着宋二的惨叫,心中的郁气彻底出了。

吴小满唇角微弯:“我可不是白让人打的,跟我到了黔州,你要好好教人刺绣。”

阿白笑着点点头,他知道,吴老板是故意这样说的。

阿白在黔州商队的宅院住了将近一个月了,也从其他人口知道了吴老板的为人。

说起吴老板,商队就没有一个人不夸的。

吴老板劝他去黔州,确实是为了他的手艺,但今日让人殴打宋二,却对吴老板没有任何好处。

一个外地商人,愿意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只为了给他出气,他心中感激。

宋二喊叫声越来越弱,镖师停了手,抬着他扔到了容易过路人多的巷子,才过来和他们汇合,一起前往码头。

这次商队到南杭后,总共呆了一个多月,商队带的茶叶、米粉、酒、药材、布料等都卖得很快,也就是找绣娘费了一番功夫。

除了南杭,吴小满还让人去南杭临近的两个府城一起找,希望能多找两位。

好在功夫没有白费,算上阿白,这一个月总共找到了三位刺绣师傅,另外两位分别是梅娘和辛夫郎。

梅娘是位寡妇,也是南杭人,丈夫几年前跟随商队跑船时出了意外,只带回了消息,连尸体都没有见到。

媚娘和丈夫恩爱,要不是还有一个女儿,梅娘当时都差点要活不下去了。

只是寡妇门前是非多,他和女儿在城内生活,不止被邻里欺负,还被流氓调戏。

风言风语一直伴随着他,就连女儿也受了不小的影响。

听到有外地的商人要找绣娘,梅娘主动找到了吴小满,交谈过后,觉得条件不错,便决定带着女儿去黔州。

辛夫郎也是个不幸的,他们一家住在南杭临府府城,他和丈夫都是工匠,丈夫跟着工头给建房子,虽辛苦,但收入不错。

三年前给一人家建房时,不慎从房顶跌落摔断了双腿,那年治腿花光了家里的积蓄,但是还没有治好。

丈夫的腿如今只能勉强走路,干不了什么重活,挣不下钱,只靠辛夫郎一人。

他家没有田地,又有三个孩子,负担沉重。

听到去黔州后工钱比现在高出一倍,辛夫郎当即就心动了,回家和丈夫商量一番后,便决定带着一家人去黔州讨生活。

除了应有的工钱,吴小满还答应他们,只要去了黔州,他们的子女可以免费送到蒙学馆读书,为期三年。

“我女儿也能去读书吗?”梅娘怀疑自己是不是听岔了,就算在南杭,也没有哪家私塾愿意收姐儿和哥儿的。

得到吴小满确定的回答后,梅娘夫郎依旧觉得恍惚,他甚至都有些怀疑,吴老板是不是为了忽悠他们过去。

但是契约都签了,总不能骗他们吧?

梅娘和辛夫郎两人拖家带口,到了渡口,看到黔州商队的商船,脸上都露出了同款震惊的表情。

“你们商队的船好大!”两家人忍不住赞叹。

能来南杭做生意,又花大价钱请他们去黔州,商队肯定是有实力的,但是他们也没料到,黔州商队竟然用这么大的船,一次运这么多货物来南杭。

这得挣多少钱啊?他们想象不到。

但是看着这艘大船,他们心中安定了些,这么有钱的商队,肯定有钱给他们发工钱。

梅娘牵着女儿,辛夫郎扶着丈夫,身后跟着他的三个孩子手拉着手,一起上了船。

他们上船没多久,吴小满也带着阿白商船了,他们上船后,商船便开始启航。

看着南杭离他们越来越远,渐渐变成了一个小点,每个人心情都很复杂。

他们既期待有忐忑,纷纷拉紧了身边亲人的手,给彼此一些力量。

“阿白,来我这儿。”见阿白孤零零的站着,梅娘喊他到身边,拉住了他的手。

吴小满站在船头,看着远方的江面,心中都是高兴,离开这么久,终于要回家了!

黔州。

吴小满离开后,瑞宝每日起床第一件事,就是问爹爹,阿爹什么时候回来呀?

李浔刚开始还十分有耐心回答,后来也被他问得有些烦了,便说,等你薄棉袄退下了,穿上了单衣,天气变得最热的时候,阿爹就回来了。

瑞宝可是个小机灵鬼,于是每日又开始问:“爹,爹,今天天热了一些了,我能脱棉袄了吗?”

“我看你是欠揍了!”李浔抓过他,朝他的屁股拍了几下。

谁知道瑞宝在家没脱,到了蒙学馆就偷偷把身上的波棉袄脱了,只留下一层外衫,松松垮垮的穿着。

松儿看到他脱衣裳,便问:“瑞宝哥哥,你脱衣裳做什么呀?”

瑞宝神秘兮兮:“爹爹说天热了阿爹就能回来,我脱了衣裳,天气就能变热了,等再更热点,我阿爹就能回来啦!你别告诉别人。”

松儿虽然觉得有些不对,但他也没发现哪里不对,只是点点头:“好,那我和你一起,希望满阿叔能早点回来。”

于是两个小机灵这日课堂上便脱了衣裳,将衣裳塞到桌下。

今日来给他们上课的是田二郎,他一进门便发现了不对。

瑞宝和松儿两人年纪小,一直坐在前面,加上他们身份不同,一直是各个夫子的重点关注对象。

田二郎看到两人衣衫单薄,便问了一句,两人还不承认。

他上手一摸,薄薄一层,虽然三月底了,但屋内阴冷,家里人再怎么也不可能给他们穿这么薄。

看他们心虚一直往桌下看,田二郎低头找到了衣裳,要他们穿上。

松儿一直听夫子的话,乖乖穿上了,但是瑞宝却非不穿。

“瑞宝,就算你不穿衣裳,天也不会一下变暖的,你要是冻病了,就要喝苦苦的药汁,你阿爹回来,知道你病了,也会心疼的。”

瑞宝皱着眉,打了个喷嚏,田二郎急忙上手给他穿上。

瑞宝想到阿爹和苦苦的药汁,便也没再反抗。

庄千雪正在官学上着课,就被田二郎叫了出来,他怀中抱着松儿,身后还跟着一脸愧疚的瑞宝。

“庄夫子,松儿发热了,你快带他回去请大夫看看。”田二郎一脸焦急。

松儿和瑞宝早上都脱了衣裳,瑞宝打了喷嚏都没事,反倒是松儿发热了。

庄千雪也没问缘由,抱着松儿就跑了。

李水心被惊动,听了李二郎说明缘由后,看着瑞宝面无表情:“你先回去上课,晚上再收拾你!”

晚上回了家,李浔知道后,直接提着人就打:“吴瑞安!是不是我最近太惯着你了!”

小满走后,知道瑞宝想念他,李浔便对瑞宝纵容了几分。

没想到他竟然还怂恿松儿脱衣裳,自己身子骨好没病,把松儿折腾病了。

何月本来还心疼呢,李水心听到李水心说明了缘由也不管了。

瑞宝早就知道错了,此刻被打,也没有嚎叫,忍着眼泪说:“爹,我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调皮了。我担心松儿,想去看看他!”

今日上课,瑞宝一直都心不在焉的,看着松儿的位置没人,心中都是懊恼。

李浔叹了一口气:“好了,我带你过去,亲自去赔罪!”

庄千雪看儿子生病,心中还是有些怪瑞宝的,因此李浔带人过来,她没有出面。

瑞宝看到松儿虚弱的躺在床上,赶忙跑过去:“松儿弟弟,对不起,你是不是很难受?”

松儿点点头,又瑶瑶头。

“师兄,真是对不住,今日都怪瑞宝,我已经揍了他一顿了。”李浔真是觉得没脸。

床上的松儿听到,虚弱的回:“李叔叔,不怪瑞宝,是我要和瑞宝一起脱衣裳的。瑞宝就是太想吴阿叔了,想吴阿叔早日回来。”

“也不能怪瑞宝。”毕竟也是儿子主动的,两人又是不懂事的小孩子,他也不能怪。

小孩子之间的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吧。

只是两人走后,他还是抱了抱松儿,和他说:“我知道你和瑞宝要好,但是有些事情,不能只讲兄弟义气。要是兄弟做错了,你要劝着,而不是跟着一起胡闹,这才是好兄弟,知道吗?”

松儿点点头:“知道了,爹爹。”

回了家,李浔让瑞宝站在他面前,严肃的说:“吴瑞安,今日这事我们便揭过了。但是往后做什么事之前,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后果,也能考虑到对别人的影响,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爹爹,我会的。”瑞宝认真回道。

李浔将他抱起放在怀里,瑞宝有些忐忑。

李浔看他这样,知道今日这事,他也有些吓到了,揉了揉他的脑袋,放轻了嗓音问:“屁股还疼吗?”

瑞宝摸了摸屁股:“还有一点点疼。”

终归还是亲爹,打了孩子也心疼。

他将瑞宝放到床上,找了药膏给他擦了擦:“我知道你想阿爹,我也想,但是不管做什么,阿爹也不会提前回来。你这样,阿爹回来,也会难受的。阿爹不在,我们要照看好家里,都乖乖的,他回来才能开心。”

瑞宝点点头:“我不会再这样了。”

李浔将药膏放好,抱住他:“好了,今日和爹爹一起睡,过几日爹爹带你去采茶。”

瑞宝也不再伤心了,眼睛亮了:“去云雾村吗?”

又不用上学了!瑞宝高兴

李浔:“不是,且兰县其他地方,还记得三年前爹让人种下的茶树吗?”

“记得,我要去!”瑞宝点点头,又想起什么:“可是松儿病了,能等他好了再去吗?”

李浔:“当然,这几日你多去看看松儿,要是他愿意,到时带他一起。”

瑞宝点头:“好!”

作者有话说:

第203章 黔州71

瑞宝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最近都很乖。

每日早上乖乖的跟着姑姑去上学,下学后就去看看松儿,知道他喝药苦,下学路上还会买一些点心蜜饯果干之类的带过去。

每次带了东西过去,还要问问柳致远或者庄千雪,这些东西能不能给松儿吃,就怕松儿吃了不舒服。

庄千雪刚开始是有点点责怪瑞宝的,但是看瑞宝这个态度,也生不起气来了。

自家儿子都不怪瑞宝,反倒显得她小气起来了。

毕竟都是小孩子,闯祸了也知道错,庄千雪也没再将此事放在心中了。

三日后,松儿的病彻底养好了。

瑞宝看到松儿下学,看到松儿有精神了很开心,玩了一会儿,想起和松儿说:“爹爹说带我去且兰县摘茶叶,松儿你和我一起去吧。”

松儿眼睛也亮了:“摘茶叶?我还没见过茶树呢。”

瑞宝:“那我们一起,大片的茶树可漂亮了。上次和爹阿爹一起去的时候,已经入冬了,不是摘茶的季节,我也没摘过,这次一定要试试!”

两人商量好,一起去找柳致远和庄千雪。

柳致远和庄千雪知道是李浔想带他们去玩,也答应的很爽快:“好,那松儿你一起去吧,路上要听李叔叔的话。”

且兰县种下的茶树今年已经是第三个年头了,茶树经过修剪,已经发了很多侧枝。

从二月中旬开始,且兰县便已经进去了采茶季,时常能看到人在山间茶树中忙碌的穿梭。

在清明前采摘的第一茬茶叶,称为明前茶,产量稀少,味道鲜醇。一直有“明前茶,贵如金”的说法。

因此大家都抓紧时间,采摘第一茬茶叶。

李浔得到消息后,早就想去且兰县看看情况了。只是想着小满不在家,他又离开那么久,有些放心不下瑞宝。

如今瑞宝闹出了这事,还是太想小满了,因此他便想着带孩子一起去玩玩,转移转移他的注意力。

且兰县知县和安离带着他们到各村转了一圈,瑞宝和松儿如愿体验了采茶。

他们两个年纪小个子矮,站在茶树中,只能看到一个头顶。

两人背着小背篓,认真的跟着茶农学摘茶,用手指头慢慢掐,一个一个摘的很认真。

“爹爹,快看!我的背篓摘满了!”

“李叔叔,我的也摘满了!”

李浔夸赞:“真厉害,摘的很好,还要摘吗?”

其实两人看不到的地方,他还偷偷往他们背篓里装了不少。

瑞宝伸出自己的小手:“不了,我的手有点点痛,这些够了。”

松儿也点点头。

安离和他们说了,他们摘的茶叶可以带到作坊炒制,不然两人也不会坚持摘满一背篓。

坐上了马车,瑞宝搓了搓自己的手,和爹爹说:“茶农伯伯婶婶好厉害,他们摘的那么快,手还不痛!”

李浔:“他们刚开始可能也手痛,但是为了挣钱只能坚持摘,摘久了,手上出了茧子就不痛了。就像你练剑一样,刚开始只能练一会儿,但是现在都能练很久了。”

瑞宝点点头:“那他们也好厉害!”

瑞宝记得刚学练剑的时候,手酸了很长时间呢。

松儿看着背篓中的茶叶,若有所思:“李叔叔,我们背篓的这些茶叶能挣多少钱?”

李浔:“不多,应该十几文钱。”

两人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他们从小,家里就没缺过银钱,想买什么就能买,这是第一次对银钱有了概念。

原来摘那么久茶叶,也只能赚十几文。

松儿叹了口气:“茶农伯伯们好辛苦。”

瑞宝也一脸愁苦:“挣钱好难啊,爹爹,我以后不花那么多了,不闹着买东西了。”

他每日买小零嘴,都要花十几文钱。

松儿:“我也不要花那么多钱。”

李浔看两人这模样,有些好笑:“米粑粑、干果蜜饯、烤串、炸小鱼、脆哨都不吃了?”

瑞宝流口水,但还是一脸纠结:“爹和阿爹挣钱也好辛苦,我少花一点,阿爹是不是就不用出去了?”

李浔摸摸他脑袋:“你花那点钱,家里有,阿爹出去,不止是为了给家里挣钱,也是阿爹自己想干。”

瑞宝松了一口气。

李浔揽过两人:“你们现在还小,该操心的是怎么玩、怎么读好书,而不是操心钱的事,我们大人挣钱,就是为了让你们能过得好。只要你们不浪费、不乱花,我们就很开心了。”

“瑞宝、松儿,你们只需要记住,百姓挣钱不容易,不管你们以后做什么,都不能欺压底层百姓。”

李浔本来只是带他们出来玩的,但是话都到这儿了,他便顺势说出了口。

两人此刻懵懵懂懂,还不太明白这句话的意思,但是这句话却一直记在他们心中。

连李浔也没有想到,两人长大后,不管做什么,都牢记爹/李叔叔说的这句话。

到茶叶加工作坊后,安离边带着他们去加工两人小背篓里面的茶叶。

高温杀青、揉捻、炒制,每一步两人都跟着,要亲自参与。

揉捻的时候,两人手上都染成了绿色,看着彼此的手觉得有趣,哈哈大笑,然后一起去洗手。

“瑞宝少爷,松儿少爷,炒茶很烫,你们看着,我给你们炒好不好?”炒茶师傅看瑞宝和松儿白生生的小手,生怕把他们的手给烫伤了。

“伯伯,我们想试试。”两人坚持。

“没事,你让他们试一下!”李浔说。

他虽然也担心,但知道瑞宝好奇心重,什么都想试试,也不想拦着。

“烫烫烫!”瑞宝刚跟着师傅翻了几下茶叶,就拿出了手吹吹。

松儿没有叫得这么大声,但显然也不敢将手放进去了。

李浔拉过他们的手,看到只是有点点红,没一点事,便也放心了。

“伯伯,你好厉害!你都不怕烫!”

“是啊,伯伯,你和茶农伯伯一样厉害!”

两人一口一个伯伯,夸得也真心实意,炒茶师傅还是第一次因为会炒茶被夸,心里美滋滋的。

等人走了,师傅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和人说:“李大人真是位好大人,不止自己为百姓着想,家里的公子也教育的好,一点也不会看不起我们。”

“是啊,他也夸我揉捻厉害呢!李大人言传身教,再怎么都不会差。”

他们这些制茶的人,虽然有手艺,被人叫一声师傅,但也经常被那些有钱人家的人看不起。

像李大人家的公子这样的,可不多见。

“不过我怎么听说李大人家只有一位公子,另一个是谁?”

“这样吗?我还以为都是李大人家的。”

四舍五入是亲自做出的茶叶,瑞宝和松儿都十分有成就感。

瑞宝拿着新鲜出炉的茶叶,高兴的说:“爹,白爷爷爱喝茶,我要带回去给爷爷!”

白爷爷就是曹公,自从曹公进入官学当夫子,吴小满和李浔就纠正了他的称呼。

松儿眼睛亮晶晶的:“我要带回去给爹和娘尝尝!”

瑞宝这时才想起自家爹:“那我分一半给白爷爷,剩下的带回去,让爹阿爹、奶奶姑姑、二叔二婶儿都尝尝!可惜小元宝太小,不能尝了。”

李浔微笑,爹的好大儿,你可总算想起我们了,就那么一点茶叶,想的人挺多。

曹公挺喜欢瑞宝的,瑞宝也喜欢这个爷爷,别看两人一老一小,经常鸡同鸭讲,但是还不觉得无聊,能一直聊下去。

回家后,瑞宝去上学特意早走了一会儿,先到官学去找了曹公。

“白爷爷,白爷爷,这是我跟爹爹去且兰县带的茶叶,我自己做的哟~”

“瑞宝这么厉害,都会做茶叶了,爷爷这就尝尝!”曹公立马让管家拿出了自己的茶具。

“爷爷,茶树长得比瑞宝还高!”

“那瑞宝多吃点,争取明年超过茶树!”

“爷爷,你知道这茶叶怎么做的吗?我知道,我给你讲讲呀~”

“好,好,瑞宝好厉害,快给爷爷讲讲。”

泡茶的工夫,瑞宝嘴巴不停,说了不少这次去玩的事情,曹公耐心听着,时不时给他回应。

茶泡好了,曹公也不嫌热,迫不及待喝了一口,瑞宝眼巴巴看着:“爷爷,好喝吗?”

曹公点点头:“瑞宝,很好喝!爷爷很喜欢!瑞宝手艺真好!”

其实这茶叶味道偏淡,不算很好,但曹公就觉得,这比他以往喝过的都好喝。

“爷爷,那你慢慢喝,我先去上课啦!”瑞宝蹦蹦跳跳跳出门,语气里都是雀跃。

天气逐渐转热,在瑞宝的期盼中,总算是脱下了棉衣,换上了单衣。

夏季来了,瑞宝经常热得满头大汗,但是他今年没有丝毫不高兴,只希望天更热一些,好让阿爹早日回来。

六月底,黔州商队的商船总算在清江渡口靠岸,商船货物卸完,吴小满和李水连马不停蹄,带着商队回了黔州。

李水连和吴小满直接回了家,家中只有何月在家,看到他们很惊喜。

何月:“小连,云峰今日带喧儿去找小元宝玩儿了,我这就让人去叫他们回来!”

李水连:“月姨,不用了,我稍微收拾一下,自己过去接他们。”

李水连离开,吴小满便想去找李浔,何月拉住了他:“小满,别去了,前几日大方县连下了几日暴雨,有些地方受了灾,小浔收到消息就带人过去了,应该过几日才能回来。”

“暴雨?怪不得我们回来时,清江水流变急了,是很严重?”吴小满忙问。

黔州夏季多雨,但是连下几日暴雨也少。大家日子好不容易才好起来,又受灾。

何月:“不清楚,小浔也没具体说。”

吴小满瑶瑶头,不再想了。小浔已经过去了,肯定会做出最妥善的处理。

黔州如今不缺钱,能安置好受灾百姓的。

“娘,你先让人备车,我收拾一下,等会儿去接瑞宝。”

“行,瑞宝见到你肯定高兴。”

作者有话说:

第204章 黔州72

瑞宝下学看到吴小满就直接扑了上去:“阿爹!!”

“阿爹,你总算回来啦!瑞宝每日都好想你!”瑞宝喋喋不休,诉说着自己的想念。

“阿爹也想你!”吴小满摸了摸他的脑袋,心里软乎乎的。

“阿爹,今天夫子夸我了,说我背书背得好……”

瑞宝嘴巴不停,一边说着一边和吴小满上马车。

松儿在后面出来,看到这场景抿唇笑了笑,上了自家的马车,今日瑞宝肯定是不会和他一起玩了。

瑞宝想到哪儿说到哪儿,一会儿说学堂的事,一会儿说爹带他去且兰县摘茶叶,还说回去要给阿爹尝尝自己亲手做的茶叶。

说着说着,就吐噜嘴说出了在学堂脱衣裳,把松儿弄病了的事。

说完后,他立马捂上了自己的嘴巴,心虚的看着吴小满。

“好啦,你爹已经教训过你了,这事就揭过了,别怕。”吴小满笑着捏了捏他依旧软乎乎的小脸。

瑞宝又恢复了笑脸:“阿爹,你最好了!爹让我以后做事考虑清楚后果,不连累别人,我都记下了。”

吴小满:“阿爹相信你!”

整个一个晚上,瑞宝都黏在吴小满身边,直到睡觉时才依依不舍回了自己房间。

他还撒娇想和吴小满一起睡,不过吴小满拒绝了他。瑞宝今年都七岁了,不能再一起睡了。

次日,吴小满送瑞宝去上学后,便去了纺织作坊。

纺织作坊从二月开工,这几个月已经生产了不少棉麻布料。

棉麻布料刚生产出来时,黔州天气还不算热,尽管价格便宜,但是棉麻布料卖的不算好,因为摸起来凉凉的。

纺织作坊的工人看到仓库里渐渐堆积起来的布料,一度都有些着急。

“这棉麻布堆了这么多都卖不出去,冬生主事不会不让我们继续做了吧?”

“哎,要是不让我们做可怎么办啊,好不容易才进了作坊,我可不想丢了这份活计。”

“这布料挺好的,即使太薄了,这时候没人穿吧,会不会夏天就好了?”

工人们议论纷纷,后来冬生知道后,安抚了几句:“你们要相信吴老板,卖不出去只是暂时的。大家不要慌,还是和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做什么就好,工钱会按时发的。”

有了冬生的安抚,作坊内的工人虽然不安,但也不再想那么多了。

等进入了夏季,天气一天天热起来,棉麻布料的好处才渐渐彰显出来。

比起麻布,棉麻布料更柔软,穿起来更加舒服,比起棉布,棉麻布料吸汗透气,触手有明显的凉感。

特别是身材微胖,不耐热的人来说,夏季更喜欢这种布料。

吴家一家人,在夏季也穿上了棉麻布料做的衣裳。杨老板看到情况,也带头穿起了棉麻布料,确实很舒服。

其他商贾一看,也很想穿,但是普通百姓都穿了,他们要是也穿,岂不是和普通百姓没什么分别?

杨老板知道他们想法,因此和冬生合计了一番,作坊又研究出了更精细的棉麻布料——月纱。

月纱经过十几道工序,丝线更细,薄如蝉翼,在月光下都能透出一丝光,取名月纱。

月纱比起苎麻做的顶级夏布,更加柔软舒适,刚一做出来,黔州商贾乡绅立马喜欢上了,都争相购买。

吴小满今早来纺织作坊的一路上,发现黔州百姓几乎每人都穿着棉麻布料做的衣裳。

到了作坊,冬生先带着吴小满在作坊内转了一圈,看了看情况,然后带着他到了仓库。

“老板,这都是这几个月的存货,石镖头知道我们棉麻布多,说这些货先运往越东、越西两省,那边天气热,更好卖。”

越东越西两省在周朝的最南方,两省都靠海,一年中大部分天气都很热,就连冬季最冷的时候,也不会下雪。

三省依次相连接,一条柳江贯穿三省,从黔州去越西越冬,基本上都是水路,陆路不用走多远的距离,半个月到越西,二十多日到越冬,十分方便。

吴小满:“我也正有此意,等小连休息一段时间,商队再出发。”

“对了,我请的几个绣娘今日过来了吧?”吴小满又问。

“昨日他们都收拾好了家里,今日过来了,刚才让人带着熟悉一下作坊,我现在让人喊他们过来。”冬生说。

阿白、梅娘、辛夫郎三人昨日到黔州后,吴小满便让镖局的人直接将他们带到了纺织作坊,让冬生安排住处。

三人都没想到,吴老板直接让人给他们分别安排了一处院子。

三人的院子是紧挨着的,院子虽然都只有一进,但地方都不算小。

其中阿白的院子小些,辛夫郎一家五口的院子最大。

而且三个院子似乎是新建的,到处都是崭新的。

冬生还找了作坊的几位妇人夫郎,帮他们一起收拾了院子。那几位妇人夫郎虽然官话只能说几句,但都十分热情,消解了他们一路的不安。

坐了一路船,前几日刚下船时,他们腿都是软的,好似还在船上。那时看到和南航不同的风景,他们心中依旧充满了忐忑。

可从昨日到今日,这些忐忑渐渐都消失了。

还适应吗?黔州和南航很不一样,你们要是有不习惯的及时和冬生主事说。若是缺什么,不知道去哪儿买,也可以找冬生主事。吴小满先是问了一下他们的情况。

房子很好,我们自己做吃食,这里夏天不算热,挺舒服的。冬生主事昨日已经告诉我们了,还请了人帮我们,目前不缺什么。

对吴小满的询问,三人一一回答。

除此之外,他们还夸了黔州。虽然天气不一样,但黔州山青水绿,风景很好。黔州人很热情,处处照顾他们。

聊了一些情况后,吴小满说起了正事:“今日过来,主要是让你们了解一下情况,不用上工。从明日起,你们便来作坊,教导妇人夫郎、哥儿姐儿刺绣,我已经让冬生收拾了一间大屋子。”

除了提前找的擅长刺绣的人员,吴小满还打算让他们教导一下成衣铺子里的绣娘/绣郎。

“除了做刺绣师傅,你们更重要的一件事,便是要琢磨,如何在叶脉上绣出更好看的刺绣,或者是将叶脉绣和双面绣结合。”

“在叶脉上刺绣?吴老板,这真的能办到吗?”三人都有些不相信,叶子多脆弱啊,哪能经得住反复穿刺。

吴小满:“我既然说出来,自然是已经有人做到了,你们不用怀疑,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会叶脉绣的浮山族人了,等他们过来,你们就能见到叶脉绣。”

“不过他们虽然能在叶脉上刺绣,但是刺绣水平一般,因此还需要你们教导,你们也要学习如何在叶脉上刺绣。”

吴小满已经提前让人去和浮山族人沟通了,他们中能在叶脉上刺绣的几人,都愿意来黔州,跟着一起学刺绣。

叶脉绣是浮山族人特有的技艺,吴小满并不打算让他们交出这能吃饭的手艺。

因此他和浮山族人商量,让他们提供处理好的叶子,他这边买下叶子,请人刺绣。

浮山族人当时一听就答应了,就算是他们族,其实能做到在叶脉上刺绣的人也不多,因此并不介意其他人学在叶子上刺绣,只要不让他们交出处理叶脉的办法就行。

“阿白,你擅长双面绣,将叶脉绣和双面绣结合,主要便交给你了。梅娘、辛夫郎,你们研究单面的即可。”

阿白、梅娘、辛夫郎闻言点点头,不再说什么。既然来了黔州,吴老板给的又多,让他们做什么,就算再难,他们也会去做。

说完正事,吴小满又说:“梅娘,辛夫郎,我已经和蒙学馆打好招呼了。今日你们也无事,直接回去带着孩子去蒙学馆报到吧,冬生,你找个人带他们过去。”

虽说黔州这几年已经推广了官话,许多人都能听懂说几句官话,但两人刚来,估计也不知道蒙学馆在哪儿。问话也不方便。

“多谢老板!多谢老板!”两人都十分惊喜。

虽然说了可以免费让自家孩子去读书,但两人都没想到这么快,刚来就实现了。

两人离开后,吴小满对阿白说:“阿白,若是你以后成了亲,你的孩子也可以免费去官学上学。”

阿白点点头:“多谢吴老板!”

梅娘回了家,高兴地和女儿说了送她去上学,他女儿闻言也高兴极了。

辛夫郎回去后,也和丈夫说熬带孩子们去蒙学馆报到,三个子女高兴。

辛夫郎丈夫还在恍惚中,他拉住辛夫郎:“真的是哥儿姐儿都能去读书,你不要听岔了。”

他是真不敢信,哥儿姐儿能去读书。

丈夫这样一问,辛夫郎也有些怀疑自己了,因为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直到要送他们过去的作坊工人,在门外等了他们这么就久没出来,进来一问,知道了他们的顾虑,才笑着说:“吴老板都说了,当然是真的,我们黔州只要你想读书,男女老少都能进蒙学馆的。”

辛夫郎听了不再犹豫,带着子女们跟着这位工人就走。

到了蒙学馆门口,大门开着,门童拦住了他们。

工人家的孩子也在蒙学馆读书,因此熟练的和门童说,这是是吴老板送过来的人。

“好,快进去吧,吴老板交代过了。”门童爽快的放他们进去了。

正当两人疑惑时,工人说:“这蒙学馆,虽说是官家开的,但收的学费很少,办学的银钱,大部分都是吴家掏的。”

“原来是这样,吴老板真是个大善人啊!”

“是啊,吴老板开了好多作坊,我们黔州百姓都感谢吴老板呢!”

当然,等在黔州呆了一段时间,他们知道吴老板是知州夫郎后,心中更加惊讶了。

吴老板有这么厉害的身份,出门竟然那么低调。

“这是一套长袍,免费发的,进学院必须穿,这是学生的身份牌,进出学院、每日吃饭、进出藏书阁等地方都凭借词身份牌。你们还有其他要问的吗?若是没有大人可以离开了,我带他们去课室。”

梅娘和辛夫郎闻言都瑶瑶头,这位主事把什么都安排得好好的,他们没什么可问的。

他们就是有些惊讶,这蒙学馆的主事,竟然是位三十多岁的妇人。原来除了特殊的行业,黔州的妇人竟然也能在学堂做事!

梅娘和辛夫郎的几个孩子跟着主事去了课室,到了后就看到,课室中有许多哥儿姐儿。

回家后,他们便和家人说了。

“我觉得这黔州比南杭好多了。”辛夫郎和梅娘不约而同的感慨。

“就是辛苦你了。”辛夫郎丈夫说。

“不辛苦,只要我们一家都好好的。”辛夫郎很高兴。

一路过来,吴老板是个好老板,她的工钱也比以前高出一倍,孩子们也能去读书了,家里以后会越来越好的。

“你们好好读书,只要读得好,娘会让你们继续的。若是不行,还能进纺织作坊或者吴老板开的其他几个作坊挣钱。”辛夫郎说。

今日路上,他们和那位伙计打探到了这个消息,吴老板开的作坊,会优先用蒙学馆出来的学生,他也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进屋老板开的作坊做事。

“听你们娘亲的,好好读书。等过段时间,若是有我能做的,我也去找点事做。”辛夫郎丈夫说。

孩子们能去读书了,他也高兴。

来了黔州,对他们来说,都是新的开始了,他也不能像以前一样,沉迷于伤痛。

“爹娘放心,我们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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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黔州73

吴小满回到黔州后,连着忙了半个月,才总算闲下来。

这日,他得了空闲,便在后院树荫下乘凉,他一遍吃着寒瓜解暑,一边逗满地乱爬的喧儿。

“云峰,你看喧儿的胳膊腿可真有劲,爬的飞快!”喧儿虽然才六个月,但可能是因为爹和阿爹都是高个子,他长得比别的小孩子都壮实。

就连翻身和爬行,都比别的小孩子会得早。

“壮实好,等长大些,也教他习武。”儿子长得壮实,石云峰也高兴。

两人正说着话,就听到仆从来报,大人回来了。

“云峰,我先过去了!”吴小满脚步匆匆,走着走着更是跑了起来。

几个月不见,这会儿他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人。

吴小满直奔两人房间,推开门看到李浔脱了衣裳,正准备洗澡。

“小浔!”吴小满直接扑过去抱住了人。

“阿满!”李浔伸手揽住他,过了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还没收拾:“我身上脏,先松开吧。”

吴小满摇头:“没事,再让我抱一会儿。”

李浔应该是最近都没怎么休息,胡子拉碴,身上还带着连日赶路的汗味。

虽然不算好闻,但吴小满这会儿已经忽略了这个味道,只是想多抱一会儿。

等李浔进了浴桶,吴小满才看到他肩膀上还有一些淤痕。

他指尖轻碰:“这是怎么回事?你受伤了?别处有没有伤到?快让我看看!”

吴小满说着,就往他身上各处扒拉。

李浔拉住他的手,生怕他给自己弄出了火气,他这会儿想和人说说话,不想一见面就滚到床上。

“我没受伤,只是在大方县治水时,帮着抬了一些砖头沙袋,太久没干活,皮肤都娇嫩了,一点东西就弄成这样。”李浔说

“确实娇嫩,细皮嫩肉的。”吴小满调笑了句,然后认真问:“大方县情况怎么样,受灾严重吗?”

李浔摇摇头:“这次黔州连着下了两日暴雨,大大小小的河流都涨水了。眼看着雨还要下,我便有些担忧。我曾经在黔州志中看到过,黔州曾因暴雨引发了山洪,导致许多人被水冲跑儿死亡。因此第三日,我就让人去了各县,通知知县时刻注意情况,做好最坏的打算。”

“大方县和谈指县在黔州地势低最低,黔州各地的雨水,最终都会汇聚到两县,更是需要重点关注的。”

“第四日时,黔州的暴雨停了,我还以为是我多虑,便放下了此时。”

“但是我没想到,在第七日,大方县知县就让人传了消息,大方县山洪爆发了。”

“好在大方县知县这次做得不错,将我的话放在了心里,发现情况不对,及时转移了低洼地区的百姓,因此这次虽然受灾百姓不少,但少有伤亡,已经是极好的情况了。”

其实说起来,大方县知县能及时转移百姓,确实是李浔的功劳最大。

刚开始大方县让百姓转移时,百姓是不听的,黔州天气就这样,他们也不是没有经历过连日暴雨,往年都没事,怎么今年就要让转移了。

大方县知县实在没办法,最后只能搬出了李大人,说是李大人让转移的,这才有不少百姓听话,乖乖转移了。

李浔收到大方县洪灾消息赶过去的时候,受灾的百姓见到了他,都纷纷跪下朝他磕头,吓了他一跳,一问之下,才知是这个缘由。

虽然百姓没事,但受灾的村镇不少,李浔还是要带人一起疏通河道,重新修整会坏掉的房屋。

将河道清理好,等水位下降,百姓彻底没有危险后,李浔便将修缮房屋的事交给了大方县知县,自己赶路回了黔州。

“百姓没事就好,别的都能重新挣。”吴小满也彻底松了一口气。

“我让镖局送过去的物资够吗?需不需要再送一批?”吴小满问。

刚回来,听到了消息后,他就让镖局的人准备了物资送过去,以解决不时之需。

“够了,不用再送。”李浔摇摇头,笑着说:“收到物资的百姓都叫你活菩萨呢!”

“嘿嘿。”吴小满笑。

“对了,米粉作坊怎么样,水磨呢?修的怎么样了?”吴小满问道。

他刚回来没几日,米粉作坊的管事就让人传了消息过来,米粉作坊淹了两个,水磨受山洪冲击都有不同程度的受损。

情况比较好的是,当时作坊生产的米粉,已经被来黔州的行商们买的七七八八了,因此就算受了水灾,损失也不算特别严重。

只是经历了这次红灾,也让吴小满意识到了,往后生产出来的米粉,不能都放在作坊了。

还是要重新找个地方建仓库,将米粉都运过去存放。

“我回来的时候,正明正带着人修呢,应该再有半个月,米粉作坊就能陆续修好开工了。”李浔说。

两人说着说着,又说了一些吴小满在江南的事,还说了纺织作坊新研究出来的月纱,不知不觉,李浔已经洗完了澡。

“今年的贡品还没准备呢,等明天回了衙门,我让人把月纱也加进去……”李浔说。

从李浔来黔州第三年开始,每年六七月份,黔州就会开始准备送往京城的贡品。

这些贡品先是送到阳川,由阳川的布政使大人一起送往京城。

往年,李浔送过去的是蜡染布料、黔州白、翠峰茶、竹松、火腿等。虽然不知道最终有没有入皇帝的眼,但他每年还是会准备。

刚才他摸了摸吴小满身上的月纱,面料舒适凉爽,确实可以作为贡品献上。

若不是叶脉绣还没好,他也想让人加进去。

送进京中的贡品,虽然大部分皇上都不会看,但万一被皇上看到了,入了皇上的眼,便能迅速打响知名度,以后在周朝有了名声,销路就不用愁了。

吴小满听着听着,发现身边没了声音,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李浔已经睡着了。

他摸了摸李浔眼眶下的青黑,有些心疼。低头亲了一下李浔的唇角,他便躺在他身边睡着了。

吴小满黄昏时醒来,是听到了瑞宝嘀嘀咕咕的声音。

他睁开眼,看到瑞宝坐在床上,自己和自己玩儿,便捏住了他的嘴巴:“嘘,小声点,爹赶路累了,我们先去吃饭。”

吃过饭后,吴小满端着饭菜回到房间,就看到李浔坐起了身。

吴小满将他的外衫递过去:“醒了,饿了吧来吃饭吧。”

李浔确实饿了,因此今日吃饭的速度稍微快了一点,不过依旧赏心悦目。

吃了饭,吴小满还让人端了一盘绿豆糕,他这会儿一边吃一边看李浔,似乎怎么都看不够。

李浔感受到了灼灼的目光,又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放下碗筷,李浔看着吴小满说:“阿满,我看你绿豆糕吃得香,我也想吃。”

“给,吃吧,这么多呢。”吴小满从盘子中拿了一块递给他。

“我不吃这个。”李浔勾唇一笑,拦腰将一直盯着他的人抱入了怀中:“我想尝尝你的。”

李浔说完,低头将唇印上了夫郎红润的嘴唇,只是一瞬间,舌尖就长驱直入,在令一人的口腔中搅弄,寻找绿豆糕的味道。

吴小满手中的绿豆糕掉在了地上,抬手抱住李浔的脖颈,加深了这个吻。

许久之后,李浔才松开,说了句:“好甜。”

“花样真多!”吴小满气喘吁吁,汗珠顺着他的脸颊落下。

两人许久未见,都十分想念彼此,吃饱喝足后,好似干柴烈火碰到一起,砰地燃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黔州夏日的夜晚是凉爽的,但是此刻房间内却异常火热,汗液打湿了床铺,也不知是从谁身上流出的。

半个多月没见到爹爹,瑞宝玩完喧儿弟弟,便过来想和爹爹说会儿话,刚走到门口,就被丫鬟拦了下来。

“瑞宝少爷,老爷和夫郎正忙呢,您还是明日再来吧。”

“他们忙什么,连见我一面都不行。”瑞宝满头雾水。

“真不行。”丫鬟说什么都不敢让开。

“好吧,那我明日再来。”瑞宝也没为难丫鬟,叹了口气,像小老头一样背着手离开,也不知是和谁学的。

次日一早,瑞宝就早早跑了过了,见到爹和阿爹后就说:“爹,阿爹,昨日来找你们,你们门外的丫鬟还不让我进,哼,真是过分!”

“是我们交代的,别气了。”吴小满捏了捏他的脸,不能总是让丫鬟背锅。

“那你们在做什么?”瑞宝问。

吴小满有些尴尬,踢了踢李浔,让他回答。

"大人的事,小孩儿别管那么多。"李浔不解释,直接提着瑞宝出门。

吃过饭,趁大家还未离开,李水连便说:“大哥,小满哥,三日后,我和云峰便启程,带商队去越西越东,趁着天气热时过去,棉麻布好卖。”

知道大哥去大方县治水灾,李水连也有些担心大哥,因此这段时间都没提出要离开。

如今看到大哥平安回来,李水连便也放心,便不想多等。

商队的东西,都准备得七七八八了,三日后出发正好。

“云峰也要去?喧儿怎么办?”吴小满有些惊讶,他此前也不知道两人这个打算。

李水连:“喧儿心大,大部分都吃吃睡睡,好带的很,平时让奶娘看着,小满哥和月姨有时间时,麻烦你们多操心,去看一眼他就好。”

“我们没问题,就是喧儿还小,你们真舍得?”何月有些不理解,就不能留一个人照看孩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