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喧儿毕竟才六个月,两人怎么就能狠得下心,将喧儿交给奶娘带呢。

李水连:“虽然是有些不舍,但商队第一次去越西越东,路上情况未知,我和云峰得一起去看着。其实云峰有想过留下的,但是我不想让孩子绊住他的脚步。”

云峰做镖头做得很好,不应该被困于后宅带孩子,便只能委屈儿子了。

石云峰:“这次我一起出去,若是商路打通,我便减少出去的次数,多在家陪陪喧儿。”

吴小满:“好,你们放心去,我和娘亲多看着。”

要离开孩子,最不舍的肯定是李水连和石云峰。两人既然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肯定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好了。

吴小满便不想劝说,只是力所能及的支持支持他们。

每个哥儿姐儿都是不同的,有人将孩子放在第一位,心甘情愿在家带孩子,但也有人有自己想做的事,不能在家带孩子。

就像当初在京城,他生了瑞宝后,依旧会经营铺子,而不是时时刻刻陪在瑞宝身边。

如今各个作坊都有管事,他平日不算忙,也能一起带带喧儿。

“多谢小满哥。”石云峰郑重的朝吴小满行了一礼。

作者有话说:

第206章 黔州74

吴小满抱着喧儿,摇了摇他的手:“喧儿,给爹和阿爹告别。”

喧儿还不知道要许久见不到爹和阿爹了,这会儿高高兴兴的朝他们挥着胳膊。

“没心没肺的。”石云峰握住他的手捏了捏,有些不舍。

“云峰,走吧。”李水连在一旁轻声说,眼中也是对儿子的不舍。

商队离开后,王妈妈在一旁说:“夫郎,喧儿少爷交给我和奶娘看着吧?您去忙。”

“不用,最近这但时间我都在家,今天我来看喧儿。”吴小满说。

他有些担心喧儿刚离开爹和阿爹,会不适应,他先在家照看两天。

晚上李浔从衙门回来,看到吴小满抱着喧儿,喧儿在噗噗的吐泡泡。

喧儿看到李浔,停止了吐泡泡,嘴里叽里咕噜说着什么,朝李浔伸胳膊想要让李浔抱他。

“好好,大伯抱抱喧儿。”李浔将他接过来,问:“怎么样,喧儿今天闹人了吗?”

吴小满:“除了饿的时候哭了两声,其他就没闹人了,喧儿真是个心大的,。”

喧儿虽然哭起来嗓门是大了些,但只要吃饱喝足,确实是谁带都可以,这和瑞宝一点都不像。

吴小满还记得,瑞宝小时候虽然也乖巧,但十分黏他,要是一整日不见他,就要闹人。

“我看他是有奶便是娘。”李浔点了点喧儿的鼻子,喧儿咧着嘴笑,在他怀中使劲扑腾。喧儿似乎有用不完的牛劲,李浔都差点抱不住他。

“这样也好,要是真闹人哭起来,也惹人心疼。”吴小满也送了一口气,他真怕喧儿哭闹哄不住。

不过吴小满这口气还是松早了,喧儿只乖了两天,第三天被抱着时,一直咧着身子,要去爹和阿爹屋里。

吴小满抱着他进了屋,看到里面空荡荡后,喧儿终于意识到爹和阿爹不在身边了,哇哇大哭起来。

“哎哟,这可怎么办啊,也不能一直这样哭下去,会哭伤的。”何月有些心疼。

家里人齐上阵,没一个能哄住喧儿的。到了吃奶的时候,喧儿甚至都不吃奶了。

“好啦,乖,阿伯知道喧儿想爹和阿爹,喧儿乖乖的,爹和阿爹很快就回来啦。”吴小满从奶娘怀中接过喧儿,继续抱着哄,但是还是哄不住。

“娘,我带他出去转转。”吴小满对干着急的何月说。

吴小满带着喧儿出去,街上热闹,喧儿很快就被吸引了注意力,总算不哭闹了。

看他好了,吴小满便将他交给奶娘,找了一个包厢让他吃奶。

吃过奶后,继续抱着喧儿在街上逛,消耗喧儿的精力,一直到喧儿睡着,吴小满才抱着他回去。

接下来几天,喧儿又哭闹了几次。

以前喧儿每次哭,瑞宝都嫌弃他哭的太大声了,但是这几日,他再也没有说过,反而在看见喧儿哭闹的时候,拿着各种玩具去哄他。

他阿爹下江南的时候,他也想阿爹,喧儿弟弟哭肯定也是想爹和阿爹了。

喧儿哭了两三日,好像认命了,便没有再哭闹,一家人都彻底松了一口气。

八月,冬生传来了消息,阿白、媚娘和辛夫郎已经掌握了在叶脉上刺绣的技巧,能完整的绣出一副叶脉绣了。

冬生带来了三人的刺绣作品,虽然还没有达到他们刺绣最好的水平,但比浮山族人绣的,已经好了很多。

“浮山族人学的如何?”吴小满问道。

“他们都有刺绣的基础,这几个月刺绣水平都有提升,估计再有半年到一年的时间,就能绣出不错的叶脉绣了。”冬生回道。

“好,让他们继续学。”吴小满说。

刺绣这事需要长久的联系,急不得。

八月底九月初,黔州进入了丰收季,衙门也跟着一起忙了起来。

忙过秋收后,刚休息一段时间,有一日,李浔从衙门回家后,突然拿了一封信回来:“小满,布政使司给我寄了信,让我安排好黔州事宜,立刻动身去阳川。”

吴小满正色:“怎么突然叫你去阳川,说了什么事吗?”

黔州虽然是阳川的直隶州,李浔要给阳川汇报黔州事宜,但也不用亲自去黔州。

周朝就没有让知州、知府去布政使司汇报工作的习惯。

这次布政使司亲自写信让李浔过去,不得不让人重视。

当时来黔州,就是因为他们在京中出风头得罪人,因此此刻听到李浔被叫去布政使司,吴小满便往坏处想了。

李浔看夫郎紧张,握住他的手笑了一下:“别担心,寄来的信中夸了我,说我这些年将黔州管理的不错。信中还说,这次是布政使大人想见见我。虽不知布政使大人为何要见我,但我猜应该不是坏事。”

“那就好,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吴小满送了口气,想想也是,小浔这些年的政绩摆在那儿,肯定不会苛责他。

李浔:“我把衙门的事安排一下,三日后就出发。”

吴小满:“好,那你出发当日,我让厨子早点起来,给你准备一些干粮。”

从黔州到阳川这一路,荒无人烟的地方太多,时常要露宿在外,得准备些东西。

除了吃食,李浔只带了官袍,他轻装上阵,带着手下骑马一路疾驰,四五日的工夫就到了阳川。

到阳川后,他先是在驿馆修整一番,整理干净换上官袍后,直接到布政使司递了拜帖。

李浔没一会儿,都事便出来请李浔:“李大人,一路辛苦了,您随我来吧,梁大人在后堂等着您呢。”

今日接待李浔的都事,刚好是四年前李浔上任时到阳川接待他的那位都事。和那时不以为然的态度不同,此时这位都事对李浔毕恭毕敬。

都事也不是傻的,他本来官职就比李大人低,李大人如今又在黔州做出了政绩,布政使大人又亲自召见,他巴结还来不及呢。

很快就到了后堂,李浔总算见到了这位布政使梁起大人。

梁大人五十多岁的年纪,身材魁梧高大,面容刚毅,和普通的文官不同。

来黔州前,李浔也查过这位梁大人,梁大人武夫出身,景泰末年就被派到了阳川做布政使,一直到如今都没有动。

李浔行了礼后,梁大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李知州不用客气,做吧。”

梁大人不愧武夫出身,即使年纪大了,力气也不小,将李浔拍的一晃。

“梁大人,您身子骨可真硬朗!”李浔夸赞了一句。

梁大人哈哈一笑,直接进入正题:“李知州,你是个有能耐的,短短几年,就将黔州治理的井井有条,收税年年增长!你是怎么办到的?可有什么技巧?快给我说说!”

梁起刚开始被调到阳川做布政使时,还觉得这是个好差事呢。

但是到了阳川后,他就发现,做布政使可真憋屈。

他此前是个武官,向来直来直往,但是做了布政使后,底下的那些文官,各个说话拐弯抹角,他时常听不出来什么意思。

甚至好几次,他还听到有人说他不通文墨,粗鄙不堪。

若是放到京里,他早就冲过去打人了,但是在阳川,幕僚却让他忍。他在这里没有根基,若是将官员都得罪了,往后日子也不好过。

这就不说了,他还得在巡抚面前低声下气,不然一个不小心可能就会被参一笔。

布政使看似官职很大,但却十分不自由,梁起真是不想做,只想早日回京。

但是阳川积贫,他几年也做不出什么实绩,升不了官。就连皇帝好似也忘了他,他在这里这么多年,都没说要动他。

黔州这位新知州上任时,梁起并没有重视,说来说去,这又是一个倒霉蛋,估计也做不了多久。

但是没想到这知州是个有本事的,去黔仅仅一年的时间,就将黔州的匪患解决了。

第二年,黔州的税钱竟然就收齐了。到了三年,黔州的税黔竟然收的更多了,不是排在末尾了。

今年秋收,黔州一个州的税钱,竟然能在阳川的州府排在前头了,看得梁起那是不可思议,目瞪口呆。

当即他就让人写了信,叫李浔过来亲自问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办到的,若是阳川都能这样好,那他还用愁政绩吗?

李浔听到梁大人竟然这么直爽的问出,他也高兴。李浔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省了自己许多事。

这些年在黔州,黔州的官员也被他带的,有事说事,不说废话。

李浔没有隐瞒,将自己到黔州做的事,一一朝梁大人禀报。

梁大人听完后,连连点头:“不错,不错,这些手段确实好,不愧是状元,办法就是多。”

“你再相信说说,怎么让商人心甘情愿掏钱?”梁起追问。

李浔:“梁大人,让商人心甘情愿掏钱,最重要的是要让他们有利可图,并且这些利益还得能让他们拿到手,不然便是一锤子买卖,以后再想让他们掏钱就难了。”

梁起:“好,我若是在其他州府,也像你一样推广种植药材、茶树,鼓励商贾建作坊,其他州府情况也能好起来吧?”

李浔:“梁大人,每个州府的情况都不同,不能一概而论,具体怎么做,还需了解当地的情况后,再做出适当的政策。”

梁大人问了这么多,李浔也知道了他的目的。他就是看到黔州情况好了后,想让其他州府也变好。

只是黔州发展的路子,却不能直接套到其他地方。李浔就怕梁大人让人生搬硬套,非但没发展好,反而情况更差。

到那时,恐怕梁大人估计也会怪罪他,不如提前将话说清楚。

作者有话说:

第207章 黔州75

梁起听完李浔的话,来了精神:“你对其他州府的发展,可有想法?”

不过他却听到了李浔的否认:“梁大人,我的心思一直放在黔州,阳川其他几个州府,我了解的只是皮毛,一时也没有想法。”

梁起:“这样吧,你辛苦一下,挨个去其他州府分别了解了解,再给他们提些建议?”

李浔急忙打断:“大人,我是黔州知州,怎能长期不在黔州,若是传出去,被皇上怪罪,我可担不起啊!”

梁起:“没事,一切有我担着。”

李浔:“大人,不可,就算我去,他们也不会信服我的,还是想其他办法的好。”

梁起:“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了。”

梁起也知道,他说这办法不靠谱,他这也是着急,死马当活马医了。

只是这位李知州是个有主意的,不会被他几句话就说服。

李浔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虚汗。

这武夫出身的官员和科考出身的文官就是不一样,说话做事完全不按套路出牌。

刚才还觉得梁大人直爽,可太直爽了也让人有些受不住啊。

好在梁大人听劝,不是个认死理的。

不然今日他怕不是要得罪这位大人了。

李浔这口气没松多久,梁大人又说:“你去其他州府确实不现实,但是让其他州府的知州/知府去黔州,跟着你学一阵,总是可以的。”

李浔提起的一口气又松下,笑着说:“大人英明,最了解当地情况的,肯定是当地的知州/知府。只要他们愿意去黔州,我定当倾囊相授。”

梁大人闻言:“好,有李知州这话我就放心了。”

正事谈完,时间已经不早了,都事过来禀报,布政使司已经准备好了宴席,请梁大人和李大人前去就座。

梁起起身:“李知州,随我去吧。”

李浔跟着他去了花厅,看到里面已经有许多个身穿官府的官员。

李浔心中是有些惊讶的,他没想到梁大人会让人准备宴席。

他只是一个五品的知州,放在阳川都不够看的,就算梁大人有求于他,也没必要这么隆重的。

“早就听闻李知州的大名,今日意见果然一表人才啊!”

“是啊,李大人年纪轻轻就做出这样一番成就,前途不可限量啊!”

这些人表面上夸赞着李浔,其实心中却为他惋惜。

若是景泰帝在世,李浔这样的功绩,早就被看见,调任到富庶地方或者升官了。

可现在上头坐着的是永定帝,自从永定帝登基后,重用亲信,有贤能但没有关系的人,反而遭受排挤,官场乱象频生。

短短七年,地方官员贪污受贿情况便比以往严重得多,而这些人,反而还因为贿赂上官而升官了。

像李浔这样,只是本本分分做官,一切为了百姓考虑,从来不贪污受贿,也不贿赂其他人的,反而政绩永远到不了皇帝面前。

梁起是武官出身,出身贫寒,最看不得这样的情况,因此阳川的情况,反倒比其他地方好很多。

梁起虽然失望,但心中还是有一分希望,他觉得只要将阳川管理好,皇上肯定能看到他的功劳,让他回京城。

他也写过奏折,说过李浔的功绩,但是他不知道是,这份奏折早就被人按了下去,根本没到永定帝面前。

除了官场贪腐,还因为李浔当时在京都得罪了不少人,他们都不想李浔回京。

李浔不知道这些人的想法,若是知道,他也不会有任何抱怨。

他在黔州当官当的好好的,还有许多事要做,此刻也不想回京城。

不过他也没有将这些人的夸赞放在心上,他知道这些人之所以夸他,更多的是因为今日是梁大人带他过来的。

“李知州,今日席上的酒还是黔州白呢,若不是你让黔州白走出了黔州,我还不知道有这么好的就呢,来,我们喝一杯!”

梁起是个爱酒的,比起那些酒味淡的浊酒、清酒,他更爱酒味浓的烧酒。

其他的烧酒喝起来,只有辛辣,但是这黔州白,却带着醇厚的芳香,梁起十分喜爱。

李浔干了手里的酒,说:“若是梁大人喜爱,我回去让人多送一些过来。”

梁起爽朗一笑:“那我就不客气了,来来来,小李,我们再来一杯。”

梁起喝起酒来就停不下来,席上的官员各个都醉醺醺的。

李浔也有些醉了,撑着脑袋极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梁起喝多了后,摇摇晃晃走到李浔身边,和他勾肩搭背:“小李,你的性子我很喜欢,从今往后,你就是我兄弟了,有我在,一定罩着你。”

梁起刚叫李浔来黔州,只是想利用他,但是真正接触后,他却觉得,李浔的性子很合他的胃口。

别看他只是一个知州,但是面对自己,却不卑不亢,说话也直接,不拐弯抹角。

李浔晕乎乎的,脑子没有嘴快,一声“梁大哥”就叫了下去,梁起来乐呵呵的应了声:“李老弟!”

次日,日上三竿,李浔悠悠转醒,额角隐隐作痛,抬手揉了揉。

“我昨日怎么回来的?”

他只记得梁大人拉着他一直喝,后面的事就记不清了。

梁大人也太能喝了,宴席上那么多人都被他喝趴下了。

“大人,昨日您醉了,是我们将人扶回来的。”差役回道。

李浔:“我没有说什么不该说的,做什么不该做的吧?”

以后是真不能喝这么多了,碰到梁大人也得小心些,别被他灌醉了。

“大人,没有,只是您认了梁大人做大哥。”

差役也不知道大人还记不记得这茬,但这是大事,他肯定得说。

“我知道了。”李浔扶额,这茬他还记得。

收拾一番,喝了碗醒酒汤,李浔便去了布政使司,和梁大人告别。

“梁大人,黔州事务繁多,下官还要赶着回去处理。我再黔州等着各位知州/知府大人,定好好招待他们。”

“好,好,好。”梁大人哈哈大笑,伸手重重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李老弟?私底下还叫的这么生分,酒醒了就不认我这位大哥了?”

李浔不是不认,他只是不知道梁大人昨日是不是戏言。

毕竟昨日大家都喝多了,那时候说的话,如何能当真。

他这会儿称呼梁大人,若是梁大人后悔了,便能当做昨日的事没发生。

若是他直接以兄弟想称,梁大人捏着鼻子认下,反而不美。

李浔也笑了一下:“梁大哥哪里的话,小弟这不是怕梁大哥忘了吗?”

梁起白了他一眼:“我这辈子别的不说,但是说话算话,我说了罩着你,自然是要罩一辈子的。”

等回了黔州,吴小满问起阳川的事,李浔先是说:“我认了梁大人为大哥。”

吴小满恍恍惚惚:“啊?”

李浔看他瞪大眼睛的模样,觉得可爱,凑过去亲了一口,肯定道:“不用怀疑,确实是如此。”

吴小满推开他:“别不正经了,快说说怎么回事?”

李浔坐直,将在阳川发生的事给吴小满讲了一遍,吴小满感慨:“没想到梁大人竟然是这么一个性格。”

李浔:“我也没想到,竟然就这样多了一个大哥,还是比我大这么多岁的大哥。”

梁大人的面积,都能当他爹了。和他称兄道弟,李浔还是有些压力的。

李浔:“等其他州府的官员来时,你和我一起接待他们吧。黔州能有今日,有你一半的功劳。那些作坊,你也比我了解。”

吴小满点点头:“好。一次来这么多官员,州衙住不下吧?安排他们住哪儿?”

阳川省下辖八府四州,光是知州/知府就要来十一人,再加上他们的随行人员,可是不少,州衙根本没有那么多的地方给他们住。

李浔:“这个我早就考量,不让他们住州衙了,三位知州安排在驿站,剩下的八位知府,州衙附近的民房租几个院子给他们住。”

吴小满:“租房这事,我来吧。”

李浔没有客气:“好,我让王叶子跟着你。对了,我还得写信给几位知县,让他们也提前准备好住处。”

李浔回到黔州十多日后,其他州府的官员便陆陆续续来了黔州。

除了知州、知府,好几个州府的同知和师爷也跟着一起来了。

黔州这几年的变化,通过往来行商的口,已经传遍了整个阳川,他们都听过一些。

刚开始他们都是不可置信,怀疑这些口中的话是不是真的,那可是山匪遍布,百姓吃不吃不饱的黔州,怎么就变化这么大?

可让人一打听,这竟然还是真的。

在那些人口中,黔州如今竟然比他们州府都好很多,百姓比他们州府的百姓都幸福。

想来垫底的黔州,超过了一个个州府,那政绩看得他们都眼红。

他们心中不服气的同时,也对黔州充满了好奇,恨不得亲自过来看看,也看看这黔州的知州到底是何模样,怎么就有那么大的能耐。

若不是不能随便离开自己管辖的州府,他们早就跑过来了,

难得这次布政使大人下令让他们过来,他们怎么可能放过这次机会。

一路过来,黔州的官道平坦,百姓眼神明亮,各个精神面貌都很好。

到了黔州城,城门高大,城内行人车马络绎不绝,往来的车马中,还能碰到各地的商贾,一派欣欣向荣。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们知道,黔州如今却是比他们管辖的州府要好。

特别是阳川府的知府,他比别人更惊讶。

当日李浔去阳川,他是见过李浔的。

他知道黔州如今税收高,变化大,但是不曾想,黔州如今比起阳川府,竟是也不差。

要知道,阳川府在阳川各方面都是最好的,不然阳川布政使司也不会落在那里。

可是此刻看着黔州,阳川府的知府却有了危机感,觉得黔州时刻要追上阳川府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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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黔州76

“大人,我们大人这几日正忙,不能过来亲自招待,还请您见谅。这是我们知州让人租下的院子,已经收拾好了,这几日您就在这里先住下。”

“等其他州府的大人都到了,我们大人会举办宴会亲自招待各位的。这几日您若是无事,可以到黔州各处逛逛,我们黔州如今有不少新鲜的东西,还有各式各样的美食。”

来黔州的知州/知府总共有十一位,加上同知等,官员更多。

他们都是陆陆续续到的,时间并不固定。

若是李浔一个个接待,显然是不可能的,可要是接待了一位,其他的不接待,厚此薄彼,也不合适。

因此李浔最后决定,他先不出面,派州衙的其他的人去接,等全部到齐了他再出面。

“大人,这李知州真是好大的谱,您来了都不出面。”其中一位知府身边带着的人有些不满,他们大人官职可更高呢。

“闭嘴,你懂什么,这话别让我再听到。”知府厉声训斥。

这黔州的知州晾着他几日,他是有些不快,但也轮不到下人说什么。

虽然李知州的品级是不如他知府的高,但他们也不是他的直属上官,确实不需要李知州亲自出面迎接。

更何况这次他们过来,都是找李知州取经的,更不可能对这样的安排表现出不满。

再说了,李知州已经在布政使那儿留了名,似乎也颇受重视,更不是他们能得罪的起的。

此刻他们还不知道,布政使大人已经认了李浔做弟弟,不然心中一丝不满也不会有了。

当然,几日后,等他们从阳川府的知府口中听到这个消息后,更庆幸没有让底下的人乱说。

等所有人到齐后,李浔在州衙摆了宴席,宴席当日,他带着吴小满一起出面。

正当众人疑惑时,李浔开口:“各位知州、知府能来黔州,我十分欢迎。这是我的夫郎,也是黔州镖局和黔州内几个大作坊的吴老板。往后几日便由我和吴老板亲自带着你们,到黔州各地深入了解我治理黔州的一些办法。”

“原来这就是吴老板,久仰大名,今日一见,吴老板果然不一般!”

“是啊,我们离这么远,都听过黔州镖局的名声,但凡黔州镖局运的东西,山匪都不敢劫掠,吴老板能管理这么大的镖局,真是厉害!”

“那接下来一段时间,就辛苦李知州和吴老板了!”

再来黔州前,他们都打听过一些黔州的事,听说过吴老板的大名。只是那时,他们都有些不以为意,以为吴老板是靠着李浔才干起来的。

毕竟一个哥儿,能有多大的能耐。

但是到黔州后,他们知道了更多,也了解到吴老板并不是完全靠李知州,而是一位有能力的哥儿。

就说黔州镖局,那里面可都是曾经的山匪,能将他们管理的服服帖帖,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们心中也清楚,李知州对这位吴老板十分尊重,因此这儿说起来,都是夸赞。

李浔听着他们夸赞自己的夫郎,只觉得比夸赞自己还高兴,笑着看了吴小满一眼。

“说正事!”吴小满小声说了一句。

李浔又笑了一下,才继续说。

“想要让百姓过得好,就得让他们吃饱穿暖,手上有钱,这点自然不用我多说。”

“我刚来黔州时,第一个想的便是让百姓开垦荒田,有了田地,粮食多了,日子自然慢慢就好了。”

“但是黔州地无三里平,情况和其他地方不一样,黔州适合耕种的田地不多,光是靠着开垦荒地也不能解决问题。”

“于是我便想,要做些其他的,让百姓手里有钱。我很幸运,如今这些办法都奏效了。当然,这其中也少不了吴老板的支持!”

官员听他说着说着,又拐到了吴老板身上,一时都有些无言,怎么三句话离不开夫郎。

吴小满也有些无奈,他不过知道李浔这是怕这些官员轻视他,才要表现出重视。

“李知州,我们都有听说你和吴老板为黔州做的事情,能不能具体说说怎么做?”有知州问道。

“说起来话长,今日就不说具体的了,等明日起,我和吴老板亲自带大家过去看,再慢慢讲述给各位。”李浔回道。

次日,这些官员就跟着李浔和吴小满,陆续前往各县。

在谈指县,他们看到了赤河附近村村都有的酿酒作坊,还有伴生的养猪作坊。

酿酒作坊内,酿酒的都是村里的百姓,个个干活都十分有劲。

“酿这么多酒,真能卖出去吗?”有人忍不住问。

吴下满笑了:“当然了,黔州白已经在许多地方打响了名声。如今谈指县的黔州白,许多人来买还买不到呢!”

众人听了都有些恍惚,想让酒打响名声,哪有那么容易的,这点他们学不来啊!

在大方县,他们看到了大型水磨,还有坐落在水磨旁的米粉作坊。

这米粉他们都吃过,味道确实很好,他们州府也有很多地方卖的。

不过是在今日,他们才知道,原来这米粉是出自黔州。

“你是说这里六月份经历了水患?短短几个月就恢复了生机?”官员们听到这消息,杜不敢相信。

经历过水患的地方什么样,他们又不是没见过,怎么可能短短三四个月就恢复过来了。

甚至有人怀疑李知州是不是夸大了情况,但是米粉作坊的工人却说:“当时那水患,淹没了不少村子,若不是李大人提前让我们搬走,我们都没命了。”

众人目光转向李浔:“李知州怎么知道此地会有水患?莫不是有预知能力?”

若是他们也有这能力,以后便也不用怕灾难了,也能提前知道让大家预防。

“哪里的话,只是有迹象的时候,不要抱着侥幸心理。”李浔说。

在从化县,他们更是见到了林下种植药材的神奇。这种种植药材的办法,就连他们带过来的农事官,也从未见过。

光是靠着这个,就让一县的百姓都过上了富裕的日子,这两年,许多人家都建了新房子。

在且兰县,成片成片的茶叶更是让人震撼,这些茶树已经长成了,往后年年都能靠着茶叶赚钱。

可以想象,这里以后肯定是出名的茶叶产地。

而在黔州城,吴老板又开了纺织作坊,给许多贫苦的人家提供一份赖以生存的岗位。

纺织作坊生产出来的棉麻布便宜又好穿,那好看又凉爽的月纱,他们都忍不住想买一些回去。

光是一个县的治理办法,就已经很了不得了,更不用说这么多合在一起。

在深入了解后,他们更是明白了布政使让他们过来的意义。

看完之后,每个州府的知州、知府都有了一些想法。

“李知州,我们府桑树多,也适合种植桑树,百姓中有不少养蚕织布的。只是他们织出来的布不如江南等地的好看,卖得也不好,因此不怎么挣钱。今日看到吴老板为了叶脉绣,专门到江南请了绣娘,我便想着,能不能也到江南请人过来,教授百姓蚕丝织布的技术。”

这位开口的,是思平府的知府。

思平府在阳川,因为许多百姓有养蚕织布的手艺,其实不算穷,仅次于于阳川府。

不过思平府的布,除了供本地人使用,其他地方的人买的并不多。

李浔肯定道:“若是你们府能织出品质好的绫罗绸缎,我们便不用千里迢迢到江南买了,在阳川肯定能卖得好。”

思平府知府说:“只是请人来黔州不容易,不知道你们用了什么办法,才让这几位绣娘绣郎愿意来黔州的?”

李浔:“这点让吴老板和你相信说说。”

吴小满:“若是想听的,我慢慢讲,总之来说就是……”

吴小满将上次去江南的经验都说了,然后说:“若是你们担心独自去江南不妥,可以和黔州商队一起去,路上也可以互相照顾。”

“那便多谢吴老板了,明天春,我提前让人过来。”思平府知府十分感激。

说是相互照顾,但是只要听过黔州商队名声的,都知道吴老板说这话,只是听起来好听一些,实际上是黔州商队照顾他们才对。

除了思平府知府说要养蚕的,慧州知州也说了自己的想法。

慧州只是一个散州,说起来是州,但其实也就比县好一些。

惠州没有特别好的东西,百姓更多的是靠种田为生。

惠州知州看了从化县养猪后,便想要让惠州百姓养猪,卖往其他地方。

惠州位置好,将住运往附近州府都很方便。

另外还有顺和府,顺和府的木耳品质很好,受了林下种药的启发,顺和府知府便准备让百姓多多种植木耳。

木耳不用占用耕地,只需要在山上种植,比起别的更加保险。

木耳是干货,即使本地吃不完,也能运到外地售卖。他们顺和府又有清江码头,想要运出去也方便。

除了这些,也有想学从化县林下种药的,想征得李浔的同意,因为这完全是照抄李知州的办法了。

李浔没有说不让他们种,就算他这时说了,别人回去偷偷让百姓种,他也管不了。

他只是说不能种植天麻,也说了缘由。

若是天麻种的太多,即使运到外地也不好卖,还会导致价格降低。价格若是太低,运到那么远售卖便不划算了,那样岂不是白折腾一场,反而会让百姓抱怨。

那位知府本来确实是想种天麻的,毕竟价格贵,但是听了李浔的话后,果真放弃了种植天麻的想法。

“李知州的话有理,我回去后,会让农事官好好研究,看看我们府适合种植什么药材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9章 黔州77

每个州府的官员,都说了一些针对当地的办法,让李浔和吴小满给他们提提建议,完善完善。

这些官员中,大部分对自己治理的州府还是比较了解的,想出的办法都不错,只要能好好实施下去,肯定能改善当地百姓的生活。

当然这里面也不是没有异想天开的,他们提的办法非常不靠谱。

就比如有个知府也想学着种茶树,但是他们那个地方的气候,其实是不适合种茶树的。

“各位也不能一味搬黔州的办法,得结合你们州府的情况,不然一通折腾,赚不到钱,岂不是劳民伤财?”

若是政策不好,还不如不进行变动,李浔深知这个道理。

可那两个州府的官员是一时想不出办法,又不想落于人后,因此才便剑走偏锋。

李浔说了这话后,他们才惊醒过来,连忙感谢李浔的提醒。

他们虽然平庸,没什么建树,但也不想做折腾百姓的糊涂官。

连着忙了半个多月,李浔和吴小满才总算将这些人送走。

一回到家,吴小满就连着灌了好几杯水。

这段时间,他们两个白日里嘴巴都没有停过,每天晚上回来都口干舌燥。

“可总算是走了,要是一直这样下去,我可真是受不住。”吴小满感叹。

不是吴小满不欢迎他们,实在是一次性接待这么多官员,着实不容易。

别看这些人都是掌管一州一府的知州知府,平日里都斯文有礼,但说到激动的时候,嗓门那时一个比一个大。

这么多人,几个一起说又嘈杂,时常都听到别人说的什么,吴小满时常觉得,他接待的似乎不是一群官员,而是集市上的顾客。

为了让人听清自己的话,李浔和吴小满也不得不提高自己的嗓门。

这一天下来,最受累的便是他们的嗓子。

李浔听着他略微沙哑的嗓音,有些心疼:“辛苦你了,这几日多让人做一些对嗓子好的汤药,我们都喝一些。”

吴小满点点头:“那接下来这几日,我要好好在家休息几日。”

这几日闲着无事,吴小满便想去找青哥儿玩。等瑞宝休沐的时候,他便问了问瑞宝,想不想一起去。

瑞宝听到高兴的点点头。

吴小满忍不住捏住他软乎乎的脸:“你都不能和阿爹说句话?阿爹又不笑话你。”

这几个月,瑞宝先后掉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许多字都说不清楚。

自从掉牙后,瑞宝就不乐意说话了。

李浔和吴小满反复他他说,掉牙是正常的。但这小孩却很好面子,硬是能少说一句是一句,搞的大家哭笑不得。

见瑞宝愿意去,吴小满便带着瑞宝和喧儿,出发去了青哥儿家。

“锅,锅~”小元宝看到瑞宝,丢开青哥儿的手就要往瑞宝身边跑。

“小元宝,你会走路了!”瑞宝先是惊喜,可看他瑶瑶晃晃的模样,又吓了一跳:“小元宝!你慢点!别摔了!”

瑞宝三两步走过去抱住小元宝,小元宝乐得哈哈大笑。

“瑞宝在家还不愿意和我说话呢,见到小元宝就愿意开口了。”吴小满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自家儿子了。

“他俩亲。”青哥儿笑了一下:“小元宝今日也是第一次能丢开人走路。”

小元宝这段时间正在学走路,最喜欢的就是拉着大人的走到处走。

今日见了瑞宝,竟然丢开他就走了,也有些把他惊着了。

吴小满瑶瑶头:“又不是亲哥俩,也不知掉咋就那么好。”

瑞宝抱着小元宝不撒手,好一会儿才将小元宝放下,拉着他去玩儿。

喧儿看两人走开,也急着下地和小元宝玩,但是他不会走路,就算下了地也只能在地上爬,急得喧儿哇哇大叫。

“喧儿,别吵!”瑞宝伸手捏住了喧儿的嘴巴,强行让他闭嘴,喧儿的嗓门实在是太大了。

“去拿席子和褥子来。”青哥儿吩咐。

下人将席子和褥子拿过来,铺在地上,让三个小孩儿都坐上去玩儿,喧儿才总算不叫喊了。

喧儿也喜欢往小元宝身边凑,他爬到小元宝身边,瑞宝就将他重新抱到席子边缘。

喧儿也不嫌累,继续哼哧哼哧爬。

小元宝看他们这样,还以为是在玩,高兴的拍着手笑。

“喧儿,来哥哥这儿,我们不理臭弟弟!”瑞宝十分幼稚,他就稀罕小元宝,。

小元宝香香软软的,不像自家的臭弟弟。

“锅锅,不~”小元宝不同意,他喜欢和差不多大的喧儿玩。

瑞宝再不乐意,也只能答应。

十一月,李水连和石云峰总算带着商队回来了。

这次去越西越东,比下江南要近得多,但是他们却比预计中回来得晚。

“是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了吗?”

“别担心,没遇到危险。”

“那是棉麻布不好卖,耽搁了?”

除此之外,他们实在想不到为什么会回来晚了这么多。

李水连:“好卖,棉麻布和月纱都十分好卖,我们还觉得这次带少了呢。”

石云峰:“是啊,我们刚开始想着散卖一些,那里的人都快抢疯了!我们只知道越东越西夏季长,但是也没想到那么长。出发时,黔州都快入秋了,但是到了越西,那里正热着。我们后来一打听,越东越西夏季占了七八个月,棉麻布需求大着呢,等明年可以早些去买!”

一家人闻言,都很高兴。

高兴过后,他们又有些疑惑:“那是怎么回事?”

“还不是那里的官府趁火打劫!”

说起这个,石云峰和李水连就生气:“越西越东两地的官员,简直比土匪还土匪!”

李水连和石云峰带着商队,一路乘船顺柳江而下,七月底便到了越西。

越西天气比黔州炎热许多,商队一行人到了后都有些不习惯。

若不是他们都穿了棉麻布做的衣裳,恐怕会更难受。

那样的天气,他们带去的棉麻布一拿出来,基本不用宣传,就收到了当地百姓的喜爱。

“这棉麻布真好,又便宜又柔软,比麻布好穿多了!”

“摸起来还冰冰凉凉的,好舒服!”

“这种布料是什么,比棉麻布更舒服!”

“这是月纱,舒服是舒服,但是价格也贵,我们买不起的,还是买棉麻布实在!”

“我也要去买一匹,给我家孩子做两身衣裳,几个皮猴子一天不安生,都怕热的很。”

城里来了一位黔州的商人,手上有凉爽舒适的棉麻布和月纱的消息很快就穿了出去。

基本不用李水连和石云峰努力,就有当地的布料商主动找到了他们,要买棉麻布和月纱。

事情能这么顺利,商队的人都很高兴。

棉麻布和月纱在越西卖了一半后,他们便不打算继续卖了,想要带着剩下的前往越东。

只是在码头将要出发时,越西衙门的人却拦住了他们的商船,不让他们离开。

“你们这些货物太多,占用渡口多日,需要再叫一部分钞关税!”

听到这个理由,石云峰十分不解:“我们来时不是已经交了钞关税了吗?”

李水连耻笑:“怕是看我们挣钱,想趁火打劫!”

李水连曾经到过不少地方经商,他一听就知道了官府的意图。

只是这么明目张胆,随便找个理由直接让他们交的,他也是第一次见到。

就算是以前去北境,也从来没遇到过直接要的,顶多就是路上设立的关卡多两个,变相多收一些钞关税

他们那些过去做生意的商贾,也只能吃了这个哑巴亏,多交纳一些。

“明明官府,怎么是土匪行径!”石云峰当时气急了,真想抓着人打一顿。

下江南做生意这几年,他们还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石云峰一时都怀疑,这越西的官府,是不是也是土匪出身。

“云峰,别生气,我们挣得不少,交就交了,就当拿钱消灾!”李水连当即就将想出门套麻袋的石云峰给拦住。

他们现在在人家的地盘上,就算带的镖师不少,但是也无法和官府抗衡。

况且只要他们以后还想来此地经商,就不能轻易得罪此处的官府。

两人认命过去交钱,只是他们没想到,这里的衙门竟然贪得无厌,开口就是要五厘,也就是每一千文的货物,抽五十文钱。

要知道路上的钞关税,也才一厘而已,他们张口就是五厘。

李水连和石云峰当即是都不愿交,便和官府的人僵持了下来。

如此一来,他们的商船便出不了港口。

被拦住的这段时间,李水连和石云峰也没有闲着,他们找了相熟的布料商,打听打听是不是有这个规矩。

布料商:“外地商人过来,官府确实会让多交一些钞关税,但是以前也没有多交这么多。”

两人一听,更生气了,这是看他们赚得多,把他们当软柿子捏呢!

“别说外地商人了,我们这些本地的商人,也不好生存啊!”布料商又叹了一口气。

“你们就没想过去布政使司告发?”李浔询问。

“怎么没想过,但整个越西的官员都沆瀣一气,我们哪能斗得过。”他们就算生意做得再大,但无权无势,哪敢和官府的人抗衡。

李水连和石云峰听过后,更是气得骂他们狗官。

他们也想过要不要搬出自家大哥,但两地相隔这么远,估计也不好使,再说了他们也不想给自己大哥惹麻烦。

最后僵持了半个月,李水连和石云峰都知道不能这样,最后没办法,只能压着脾气,找官府的人谈了几次,最终交了三厘,他们才总算离开越西,去往越东。

越东比之越西,商贸更加繁荣,虽然官府明面上没有这么过分,但是过路的关卡却多了好几个,他们也多交了不少费用。

这一趟下来,虽然也挣了不少钱,但着实窝火,李水连和石云峰受了一肚子气。

作者有话说:

第210章 黔州78

听完李水连和石云峰的讲述,一家人都痛骂越西和越东的官府。

吴家人虽然知道许多地方的官府不干人事,盘破百姓,但是他们从西川县到京城再到黔州,其实一直没遇到过这样的官员,因此对这些也没什么概念。

但是今日,他们却从李水连和石云峰的口中,感受到了气愤。

"少挣点就少挣点,你们平安回来就好。"吴小满说。

“对,是这样,只要平安,钱可以慢慢挣。”何月也附和。

李水连笑了一下:“我也是这样想的,因此就没过多的和他们纠缠。”

正说着,喧儿哭着被人抱了进来,直到被石云峰抱在怀中,才停下了哭声。

喧儿平时很少哭,但是昨日李水连和石云峰回来,他看到人立马就哇哇大哭,好似要苦尽这几个月没见爹和阿爹的委屈,可把立水连和石云峰心疼得不行。

两人抱着喧儿哄了一会儿,喧儿才总算停止了大哭。

只是晚上喧儿抱着他们,硬是不睡觉,一直熬到很晚,今日就起晚了。

“喧儿,阿爹抱。”石云峰三两步跑过去,将喧儿抱进怀中。

喧儿醒了,一家人便没有继续聊了,让李水连和石云峰多陪陪喧儿。

等他们都离开后,吴小满说:“小连这些年确实沉稳了不少。”

若是放在以前,遇上这样的事情,李水连恐怕不会轻易妥协,但是现在,他却能为了商队兄弟们的安危,而选择忍气吞声,实在不容易。

李浔理所当然:“都当爹了,该沉稳了。”

吴小满:“谁规定当了爹就要沉稳的。”

李浔指了指自己:“我。”

吴小满白他一眼:“还说呢,也没见你有多沉稳。”

李浔捏捏他的脸:“我还不沉稳?”

吴小满:“幼稚死了!”

插科打诨几句,吴小满正经道:“从听了这事,你就一直没说话,是有什么想法吗?”

李浔点头:“我只是在想,有没有办法治他们。我想过将此事捅到京城,让陛下知道。但是如今朝廷的情况,恐怕即使让陛下知道了,也没太大的作用。”

不是李浔悲观,而是如今周朝情况一点儿都不乐观。

这些年,他们时常和京城的两位好友写信。

他们在信中虽然鲜少提及朝堂中敏感的情况,但李浔只是通过他们提及的自身的情况,和一些只言片语,也能推断出,如今的朝堂,恐怕是一片混乱。

其实李浔猜测的不错,京城中许多真心为朝廷的官员,如今都被安排到了闲职或下放,几位好友的情况也不好。

谢怀仁在吏部这些年,官职没有变动。

刚开始,官员的升迁和调任,他还能根据各地官员的政绩,按照情况提出建议,让上官和陛下定夺。

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官员的升迁和调动,靠的更多的不是看政绩了,而是看关系,看钱财。

因此谢怀仁和李浔写的信件中,便透露出了郁郁不得志和身不由己的苦楚。

林子书在翰林院没待多久,因为和人政见不合,被调到了礼部清闲的官职。

他的信件中,虽然只说了调任,没说原因,也没说情况,但只是说了官职,李浔心中也有了数。

更何况,在林子书调任的时候,杨承却又升了官。

这点即使林子书信中没说,李浔在黔州也听到了消息。

几年前,李浔被永定帝丢出京城的时候,李浔虽然曾觉得委屈,但当时其实一点也不怪永定帝。

他知道作为一个皇帝,要平衡朝堂也不容易。当时那样的情况,牺牲他一个,能稳住大半朝堂,确实是极好的选择。

但是这两年从好友的只言片语中了解了京城的情况后,李浔却对永定帝升起了一起失望。

不止是好友的书信,这些年从往来的商贾口中,得知许多地方百姓日子更加艰难,他和吴小满也曾讨论过,周朝这是在走下坡路了。

唯一好的一点就是,黔州商队更多的是走从黔州到江南的路线,这一路上经过的州府都比较富庶,因此对商队的生意影响很小。

如今商队越东越西官府的强盗行为,特别是越西的明目张胆,他更深觉朝堂变动对底下人的影响。

他想状告,但越东越西敢明目张胆,肯定是在京中有庇护。

吴小满理解李浔心中的苦闷,过去和他坐在一张椅子上,抱住他的腰,靠在他怀中,安慰道:“你如今只是黔州知州,能让黔州百姓过上好日子已经很了不起了,如今多想也无用。”

李浔叹了一口气:“我知道。”

即使不想别的,但李浔也不能看着商队每次出去都多交那么多钞关税,总得想个办法。

他想来想去,便厚着脸皮给刚认下的大哥梁大人写了一封信,并着一坛二十年的黔州白送了过去。

信中他先是拉拉扯扯写了一堆,最后才说道正题,主要便是几句话:梁大哥认不认识越西和越东的布政使?要是认识的话,能不能帮忙给他们打声招呼,让他们不要太多为难黔州商队?

当然原话虽然也直白,但是没有这么不客气。

梁起收到信后,又看着陈年好酒,当即就笑了:“这李老弟可真是,有这样的好酒藏着掖着,如今要用我,反倒想起来了!”

“那大人您要帮李知州吗?”师爷问。

“哎,他都求到我跟前了,我能不帮吗?”梁起回。

说起来,越东和越西的布政使梁起都认识,只是没啥交情。

以前在京城时,这两位布政使的行事作风他就看不惯,当时还曾和越冬的布政使吵过架。

两人当布政使他也知道,只是没相告,两人如今竟然会变成这样。

梁起思索了一番,写了信让人送过去。同为布政使,还是认识的人,这两位布政使再怎么不乐意,但还是给了梁起一个面子,答应照顾黔州商队。

往后黔州商队去这两地做生意时,确实没再过多剥削他们了。

李浔收到梁大哥回信,说帮了他后,心中十分感激,只想着以后更要好好对这位大哥了。

其实他虽然厚着脸皮写了信,但是也没报什么希望的,没想到却有这样的意外之喜。

不管朝廷和其他州府的情况如何,黔州百姓的日子在李浔的带领下,确实是越过越好了。

黔州各地的生意都走上了正轨,又有黔州商队在,货物成批成批的往外运,银钱也渐渐流向了黔州。

每次年节,百姓们逛着热热闹闹的集市,吃着以前吃不起的猪肉,心中都会感激一番李大人和吴老板。

永定八年,阿白、梅娘、辛夫郎先后彻底掌握了叶脉绣,同时也培养出了一批绣技优秀的绣娘绣郎。

这些绣娘绣郎一部分在吴家的成衣铺子和杂配铺做工,另外一部分被派去了各县,教导更多的女子哥儿学习刺绣。

有了这批绣娘绣郎,黔州售卖的成衣上的刺绣更加精致,十分得商人们喜爱。

这几年商人们都挣到了钱,手中有银钱,自然乐意花更多钱买更好看的衣裳。

绣娘们到各县后,教导了更多的女子哥儿刺绣。他们学会了刺绣,或自己开铺子接活,或进入绣坊、成衣铺子店。

有了谋生的手艺,家里人也不敢轻视他们,许多人因此在家抬起了头。

黔州的叶脉绣也随着黔州商队和何平的商队被运到了江南、京城、越西、越东等地。

“哇,这么脆弱的叶子,到底是怎么绣上这么精致的刺绣的,简直太厉害了!”

“以前只觉得我们南杭的刺绣厉害,没想到黔州竟然也有这么厉害的绣娘!”

“是啊,快看,这还有双面的呢!”

“老板,这叶脉绣怎么卖?”

小小的叶子上,绣上了精致的花纹,有花鸟虫鱼、也有山川湖水,一下子就吸引了人的眼球,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毕竟在黔州商队到来之前,谁能想到,叶子上竟然能刺绣,可真是太新鲜了。

只是一问之下,这价格之高,他们压根买不起。

“老板,我买这个双面的!”

“小姐,这个一百两银子,您确定?”

“是,我要了!”

感受到周围人羡慕的目光,买下东西的姐儿更加高兴,昂首挺胸回了家。

到家后,她当即就将叶脉绣摆在了最显然的位置,时常都能看到。

没几日,姐儿又邀请好友到家里玩,好友们看到她屋中拜访的叶脉绣,纷纷惊叹不已。

“好姐姐,快告诉我,这哪儿买的?”好友抱着他的手臂问。

姐儿享受了羡慕的眼神,才和好友说了位置,可是好友赶到后,叶脉绣已经卖完了。

“这叶脉绣你从哪儿买的,你就不能多买点吗?”好有抓着商人问。

“小姐,这是从黔州的商人手上买的,总共就没有几件。”

“那什么时候能再买一些?”

“黔州商队一年来两次,下次估计就要到秋季了。”

“这么久?算了,你给我留一件吧。”

这样的情形,发生再许多个地方。

叶脉绣很难绣,这次上去也没有带多少。

考虑到普通人也不会买,因此价格定的很贵,就连商队的人都没想到,正因为如此,叶脉绣反倒更受欢迎了。

阿白、梅娘、辛夫郎学会了叶脉绣后,吴小满又交给了他们一个任务,便是让他们研究在蜡染上刺绣。

这个比叶脉绣简单许多,三人很快就绣除了一匹布。

蜡染和刺绣结合,绣出来的布带着黔州蜡染的粗犷和江南刺绣的精致,十分独特。

商队带出去后,江南布料商人见了,都喜欢不已,一下子就卖上了高价,商队靠着这些又大赚了一笔。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