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泰帝其实更想传位给荣王的,可是当时景泰帝情况不好,他不知道荣王会不会回来,因此便留了这一手。
李浔更惊讶了,没想到景泰帝还留了这一手,但即使这样,过了这么久,真假也难辨。
“老师,就算如此,当今圣上已经执政十余年,现在朝中的官员,基本上都是当今圣上的人,只要当今圣上不承认这份圣旨,自有人为他辩驳,到时黑的也会说成白的。当今圣上本来就想处置荣王,如此以来不是更有借口了。”
曹公:“我自然知道,但此时我能拿出圣旨,荣王只要胜了,就能名正言顺登基!”
这段日子,他也考虑了很多,他当然不希望百姓陷入战乱之苦。
可以如今的情况,不管他拿不拿圣旨,这一站都会到来。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要犹豫。
而且只要他拿出圣旨,荣王便能名正言顺,也能有更多的支持者,这一仗,说不定也能结束的更早。
先帝信任他,让他来办这件事,他自然不能辜负先帝的期望。
李浔也知道这个道理,不过他还有一个问题:“老师,看您的意思,是觉得荣王做皇帝更好,但是荣王久在边关,您了解荣王吗?他能做好一个皇帝吗?”
若是没有见过曹公,李浔自然不会想到,皇帝做得不好,还能换一个。
但此时这个选项摆在面前,他却不知道该怎么选择,虽然这事其实也不用他选择。
可战争苦的都是百姓,若是好不容易战乱过去了,上位的还不是一个好皇帝,百姓只会更加难过。
若荣王当不好好皇帝,何必还要走这一遭。
曹公捋了捋自己的胡子:“我确实对荣王了解不多,但仅凭几次见面,我便知道他肯定比当今圣上适合做皇帝。此前他镇守边关,一直尽职尽责,匈奴不敢进犯一步,是个有气节的。”
“他可能也不懂得怎么做一个好皇帝,但只要他能知人善用便好。”
永定帝上位短短几年,朝廷就被折腾的乌烟瘴气,若是继续下去,百姓将会民不聊生。
若是任由他继续折腾下去,说不定周朝还会走向灭亡。
曹公背负着先帝的遗志,自然不愿意看到这样的情况。
战争已经必不可免,他也该做出选择了。战事能早一日结束,百姓便能早一日休养生息。
李浔点点头:“老师,我知道了,希望老师一切顺利。”
他自然也希望,周朝能迎来一位更好的皇帝。
李浔刚准备离开,曹公叫住了他:“小浔,我知道此行风险很大,若是万一我失败了,希望你能帮正明继续隐姓埋名。”
李浔:“老师尽管放心!”-
永定九年年末,曹公便找张云,不再做官学夫子,并对他说要去云游。
张云自然是万分不舍,白先生的学问极好,少了这样一位夫子,官学便少了一份助力。
但是曹公心意已决,他也劝说不动。
张云还找了李浔,和他说了此事,毕竟白先生是李浔找来的。
“张师兄,曹公想要走,我也劝说不动,往后我会多去官学几次的。”李浔说。
永定十年一月,刚过完年,曹公便收拾包袱,带上管家和圣旨离开了黔州。
曹公刚一离开,柳致远就找到了李浔:“小浔,曹公怎么突然离开了,你们是不是有事儿瞒着我?”
张云不知道曹公的身份,但他可是一直都知道的。自从去年朝廷要加征税赋开始,柳致远就觉得李浔有事儿瞒着他,但是李浔不说,他也没问。
可是知道曹公离开后,他突然将这些事串连了起来,觉得不太对。
“柳师兄,你跟我来!”李浔将他拉到书房:“柳师兄,你先坐,我让人去叫阿满。”
吴小满过来,李浔对着两人严肃道:“阿满,柳师兄,接下来我说的话,涉及到我们的身家性命,我希望你们出了这间房门就不要再提及。”
吴小满也猜到了什么:“和曹公有关?”
李浔点点头:“曹公这次离开,不是去云游的,而是有重要事情要做。当年他离开,其实带了一份圣旨,这份圣旨的内容,便是将皇位传给七皇子……”
就算李浔提前打了招呼,但是柳致远还是惊呼出声:“传位给七皇子?!可当今圣上不也是名正言顺登基的吗?难道他假造圣旨?”
吴小满也瞪大了眼睛:“是啊,到底怎么回事?”
李浔安抚了两人:“你们别急,慢慢听我说……”
李浔将曹公告诉他的事都告诉了两人,即使听完了前因后果,但是两人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柳致远:“没想到先帝能想得这么远,可曹公能成功吗?”
李浔:“接过如何,我们都不知道,也不是我们能掌控的。”
吴小满叹了口气:“我就是没想到,战事刚过去没多少年,又要内战了。”
当时匈奴进犯,他们在京城都感受到了危机,也影响了不少人的生活。
不知道这次内战,情况又会怎么样。
震惊过后,柳致远也冷静了下来:“我们是不是应该告诉谢兄和林兄,若荣王真打到京城,那他们……”
战火是烧不到黔州,但是在京城做官的两位好友就有些危险了。
李浔点点头:“这事儿肯定要提前给林兄、谢兄透露一点消息,等会儿谈完,我就给他们写信,直接让镖局的人去送。”
两人在京城中的官职不大,即使荣王攻入京城,他们应该也不会有性命危险。
但这种情况下,还是要提前和他们说点消息,免得他们胡乱站队,害了自己的性命。
“战火会不会烧到西川县?我们是不是也应该让他们提前做准备?”吴小满问道。
虽然西川县距离京城不近,但是这内战打起来,谁知道情况怎么样。
西川县有许多他们的亲人和好友,好友的家人们也在西川县,若是战火真波及到了那儿,又该怎么办?
刀剑无眼,他们自然不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有危险而不管。
柳致远也赞同:“是应该提前传信回去。”
李浔摇摇头:“你们别急,战火不一定能波及到西川县,内战开始之前,我们不能告诉他们这个消息,告诉那么多人也不合适。”
“你们别忘了西川县还有小平在,等战乱爆发后,我们给他写封信,告诉他这段时间尽量不要出远门做生意,若是发现情况不对,及时带我们的亲戚好友们离开。”
何平如今的商队也不小,大部分还都是西川县人,若是情况不对,他能及时集结人手,带人离开。
吴小满和柳致远都点点头,这样确实是最好的。
李浔继续说:“如今我们要考虑的是黔州,虽然战火刮不到黔州,但只要战争爆发,肯定对全国都有影响,黔州百姓的生活也会收到不小的影响,因此我们必须要提前做准备。”
吴小满/柳致远:“你说吧,要我们做什么?”
李浔:“内战期间,许多东西肯定都会涨价,首先要多囤点粮食和食盐。阿满,最近商队去外经商,先不用买别的,让他们多囤点粮食。柳师兄,商队不好插手食盐的事,但是黔州食盐是你经手的,你想办法多运一点来黔州,免得到后期食盐不好运过来。这次内战,也不知道要打多久,我们必须要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柳致远:“好,我回了同知署就去准备。”
吴小满也点点头:“好,我会通知商队。”
李浔:“若是内战时间过长,其他布政使司说不定也会跟着动乱,商队往后出行,也得万分小心。”
吴小满:“我会通知他们,从这次开始,每次出行,都让他们多带点人。”
三人商量好,便开始各自做准备。
吴小满先去找了李水连和石云峰,告知他们往后商队出行多带人。两人虽然不知道为何,但是只要是大哥和小满哥说的,他们都会听。
如今不告诉他们原因,肯定是不能告诉,他们也没必要非搞清楚。
“老板,镖头,怎么又要我们多带人,又要我们买粮食的?黔州也没有那么缺粮食吧?难道是哪里缺粮,需要我们去卖?”镖局中自然也有人疑惑。
往日商队做什么事,都是奔着挣钱去的,这次情况就太不一样了。多带一个人,商队就要少挣钱。而运粮食回来,也并不划算。
石云峰踹了那人一脚:“你管那么多干嘛,让你做,自然有道理,等到了时间,你们自然会知道。”
“带人多了,我们到手的钱就少,当然关心了。”那人还想继续说。
“各位,吴老板做的决定,什么时候错过,此时不说,自然是还没到告诉你们的时候,至于钱,肯定少不了你们的。”李水连说。
于是这一次商队出发,不止带上了更多的人,还带上了更多的银子,要尽可能多的采买粮食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7章 黔州85
曹公带着管家一路北上,四月份便到达了离边关最近的兰城,进城后,管家立马问:“老爷,我们是先找客栈住下,还是?”
曹公想了想:“直接去将军府。”
将军府便在兰城,他们如今最好的做法,便是直接去将军府。
虽然不知道荣王在不在将军府,但就算找个客栈住下,要打听荣王的消息也不容易。
而且荣王作为大将军,他们也不能胡乱打听,一个不小心,很可能会被抓起来。
叩开将军府的大门,几经周折,他们总算见到了将军府的管家。
曹公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龙纹玉佩,对他说:“我乃先帝旧臣,有重要的事想要见荣王殿下,殿下可在府中?”
将军府管家看到龙纹玉佩,脸色变了一下,他接过玉佩仔细端详,雕工精致,用料极好,且有眼中的使用痕迹,看着确实像宫中产物。
将军府管知道今日这老者肯定不是一般人物,他神色郑重了一些:“大将军如今不在府中,我立马让人去通知,只是这两日,要请两位住在府上了。”
兰城的将军府是大将军成婚后才建的,夫人在兰城的那些年,大将军一年中有半年在兰城。
但自从夫人回了京城,大将军便极少回来了,一年也就回来两次。
今年过完年,大将军更是一次也没有回来。
曹公闻言没有很意外,他点点头回道:“好,劳烦。”
管家直接让小厮带他们去了一处偏远的院子,一路过来,能感受到将军府的护卫很多。
等带路的小厮离开后,管家才开口:“老爷,似乎还有许多人盯着我们。”
曹公点点头:“不用管他们,就让他们盯去吧。”
大将军府可不是一般的府邸,这里除了大将军的平日居住,还有长史、参军、主簿等,肯定要有许多人守卫的。
即使荣王平日不经常住,这些守卫也会尽职尽责,日夜守卫这里。
另一边,将军府管家拿着龙纹玉佩,立马去找了沈长史,跟他说明了情况。
曹公刚住下,长史便带了人过来找他们,询问他们的意图。
“沈长史,此事事关重大,我不能和您说,希望您见谅,您让人将这封信送达荣王殿下手里即可。”
曹公在大将军府住了两日,府上的人对待他们就像是一般客人,只是周围一直有人看守。
两日后,荣王便回来了,他直接来了两人住的院子:“曹先生许久不见,听说您辞官后就不见了,怎么有空来我府上?”
荣王十九岁时打胜仗回城时,意气风发,像是一柄刚出炉的利剑,锋芒毕露。
十年前先帝去世时再见,荣王已经退去了锋芒,整个人变得十分沉稳。
如今荣王年近四十,脸上多了些历经世事的沧桑,看着比同龄人似乎大几岁,但他眼神依旧锐利,身形依旧挺拔。
光是看着,就让人觉得不怒自威。
他应该是刚从边关回来,身上还穿着请便的皮甲,脸上带着风沙。
曹公起身行了一礼:“王爷有礼,在下这次过来是有重要的事和您商议,您先喝口茶。”
荣王也直来直往,一杯茶几口便喝下,茶杯还没放下,他就问出了口:“曹先生有何事您尽管说?”
曹公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他身边的人,荣王看到后立马摆了摆手:“你们先出去吧。”
等房间中只剩下两人,曹公才开口:“王爷,京中传出消息,陛下想要兵权,此时您可知道?”
荣王轻嗤了一声:“他想要兵权不是一日两日了,我怎会不知?”
曹公瑶瑶头:“这次不一样,陛下已经在练兵了,应该等不了多久,便会动手。”
“那又如何?那些兵不是我的对手。”荣王说道。
他在边关这些年,也不是瞎子,朝中有什么动静,他也知道,但是他并未将那些人放在眼里。
曹公:“论这些,他们确实不是王爷的对手,但是王爷有软肋在京城,真能放开手脚吗?”
荣王变了脸色:“曹先生,你和我说这些,到底是何目的?”
曹公喝了一口茶,笑着问道:“王爷可有想过做皇帝?”
荣王脸色更难看:“想与不想又能怎样?你莫不是来试探我的?”
曹公:“王爷误会了,我是来帮您的。”
荣王冷笑:“我称您一声先生,您却想让我谋反?”
曹公:“不能说谋反,只是夺回属于您的东西罢了。”
荣王:“这是何意?”
曹公掏出圣旨:“这皇位本来就应该是王爷您的!这便是传位圣旨!”
荣王看到曹公拿出的圣旨,眼睛缩了一下。他接过圣旨,看过后,脸色更是沉了下来。
若说不想当皇帝,那是不可能的。十二岁独自离开京城前往边关,他就是为了让自己以后能有权利保护自己和娘亲。
但是他远在京城,就算他筹谋过,也没争过当今陛下,他的父皇还是将皇位传给了他的五哥。
那份传位圣旨他也是见过的,没有作假,可如今这份又是怎么回事?上面竟然写着他的名字。
荣王放下圣旨,起身走到曹公身前,抓住他的衣领,怒道:“姓曹的,我敬你曾教导过我,一直对你客气,如今你竟敢拿一份假圣旨来忽悠我?!快老实交代,不然我现在就让人砍了你!”
曹公也被他吓了一跳,身体不由往前扑了一下,他赶忙稳住身形:“王爷,我没有骗你,这确实是先帝写下的圣旨,这份才是真的,五皇子手中的那份才是假的。不信你可以看看,这份圣旨用的是玉轴,布料也是特制的,上面有传国玉玺的印章,且放了十年,有些痕迹。”
荣王松开他,拿起圣旨仔细查看,确实如曹公所说,不管如何看,都是一份真圣旨。
况且若真是假的,曹公也不会这么淡定。
荣王重新坐了下来:“既然这是真的,你当年为何不拿出来,反而要放任五皇子登基?他那份圣旨,莫不是你伪造的吧?你辞官就是为了这个?”
不然他实在想不通,这人为何要这样做。
“不是,王爷也知道,我一直是中立派,再说了,我也没这个胆子伪造,这一切都是皇帝交代的……”曹公将当年发生的一些事都告诉了荣王。
“王爷,陛下其实更属意您继位的,但是当时情况危急,您回城时间又晚了几日,我只能将那份圣旨先拿出来,若不是如此,京城那日将会血流成河。”
“哈,父皇竟然更属意我?怎么我一点都没看出来?”荣王觉得可笑:“既然你当时已经做出了选择,怎么如今又拿出这份圣旨,不担心血流成河了?”
“哎,五皇子实在不是一个好皇帝,我怕再如此下去,天下打乱。”曹公叹了口气:“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能有一个好日子。”
荣王:“说的倒是好听,不还是怕死!要是当时能拖几日,何至于此?”
曹公没有否认,他当时确实怕死,但若不这样做,这份圣旨再也不会见到天日。
但这些无需费口舌解释,他只是道:“王爷,比起五皇子,您更适合做上那个位置。只要您想,我便倾尽全力助您。”
荣王也很犀利:“你这意思是说,若是我不合适,这份圣旨你也不会拿出来?”
曹公点头:“我不想欺瞒王爷,确实如此。”
如果荣王当不了好皇帝,那么武皇帝当和他当有什么区别,他何必让百姓遭罪。
荣王被他这话气笑了:“好!你可真是我父皇的好臣子!一心都为了百姓!难道你就不怕我登基后对你不满杀了你?”
曹公笑了一下:“若是杀了我能让王爷做一个好皇帝,我不会反抗。王爷,如今圣旨我已经送到,一切都看王爷的意思,若是王爷不想图谋,大可以现在杀了我,只当今日没看到这份圣旨!但是我知道,王爷不会这样做的!”
荣王:“曹公,你可真是好算计!既然你不怕死,那从今日起,便由你助我!”
曹公做这一切的目的,虽然一切都是为了百姓,但如今确确实实是站在他的立场上。
只要他往后做的事都是为了能让他夺去皇帝,他又何必在意他的目的。
能有这样的官员,他也高兴。
同年六月,曹公回京,荣王派人秘密潜回京城,和曹公里应外合,将家人接回边关。
同年九月,荣王和曹公带先帝遗召回京,在城外和永定帝谈判,最终失败,退回兰城。
真假圣旨的消息很快便在京城传开,有人信,有人不信。自然也有见过那份圣旨,知道圣旨是真的,但无论如何不敢承认。
同年十月,永定帝便以谋反为由,派兵前往边关,攻打兰城,内战正式开始了。
消息传到黔州时,已经到了十二月,黔州百姓正欢欢喜喜准备着过年。
即使听到真假圣旨、还有永定帝说荣王谋反的消息,他们也没什么很大的反应,顶多就是和人聊天时闲聊几句,说说哪个消息是真的。
其实在百姓心中,只要皇帝不经常剥削他们,谁做皇帝都和他们关系不大。
他们现在有如今的日子,也不是皇帝的功劳,更多的是感谢知州大人和吴老板。
“怎么能说没关系呢,去年加征税赋,说好只加征一年,今年不还是加征了。如今又打仗,还不知道以后怎么样呢!”
“谁说不是呢,要我说,荣王拿出的指不定是真圣旨,我希望他赢。”
“就算他赢了又怎么样,说不定又是一个永定帝呢!”
“哎,说来说去,难的都是我们百姓。”
当然,这也是其中一部分人的看法,他们觉得这些还是和他们有关系的。
作者有话说:
评论区给大家发小红包,最近实在太卡了,咋写都不对,也是因为不擅长写朝堂的部分,因此这部分简单交代一下,主要还是以小浔和小满这边为主
第218章 黔州86
吴小满从李浔口中听说了战事开始的消息,立马给何平写了信,何平也在不久后给了他们回信。
何平在信中说情况已经知道了,他会时刻注意着消息,若是情况不对,立马带着家人离开。
只是有一点吴小满有些不理解:“荣王和曹公为什么要带圣旨会京城,直接趁着永定帝不防备,带兵南下不好吗?”
两人去了京城,若是被抓住,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他们这样,当然是为了告诉天下人,这皇位本来就该是荣王的。如此一来,荣王便有了反永定帝的正当理由。”李浔回道。
曹公和荣王肯定也知道这次谈判不会成功,但这场谈判,本来就不是奔着成功去的。
“哎,这样战争时间肯定更长,受苦的都是百姓。”吴小满听懂了,但是他也觉得无奈。
“不一定。”李浔说了一句。
吴小满今日有些不懂,但是等日后听到了关于这场战役全面的消息后,也懂了李浔这话的意思。
永定十一年整年,战乱一直持续,永定帝和荣王的军队打的不可开交。
永定帝登基这几年,为了对付荣王,确实搜罗了一些将才,这其中有位名为郭天的将军,带军和荣王打的有来有回,战事一度陷入僵局。
八月时,荣王才总算攻下了兰城紧邻的第一座城池。
从谢怀仁和林子书传来的书信中,李浔还得到消息,京城中有一部分官员乱了阵脚。
在荣王拿出那份圣旨时,京城中的官员大部分都是不把这份圣旨当回事的。
不管这圣旨是不是真的,如今皇位上坐的是永定帝,他们自然是一切以永定帝为主了。
再说了,即使荣王用兵再神,仅靠边关的那些兵将,也没那么容易斗过永定帝,造反哪有那么容易。
但是荣王真的攻下了一座城,他们就不得不重新考量荣王的实力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打了这么久的仗,边关封锁,荣王从哪里来的粮草?
同年年底,吴小满和李浔又收到了何平的消息,他信中说,西川县今年除了杂税重一些,其他情况一切正常,让他们不用过多担心,这倒是和黔州情况差不多。
荣王攻下第一座城后,双方默契的停战一个月修整,此后又开始了陆陆续续的交锋。
永定十二年,荣王势如破竹,接连攻下了几座城池,继续向南推近。
也是在这一年,永定帝将常年镇守西南的一位老将调去了北境,由他担任主帅。
听到这个消息,李浔皱了皱眉头:“南翼国也一直骚扰西南边境,如今将这位老将调走,西南这边岂不是也很危险,永定帝难道就不考虑过后果吗?”
这几年,荣王已经将匈奴人打的服服气气,如今即使内战,有荣王手底下的将军坐镇,匈奴也不敢随意进攻。
但是西南边境就不同了,这边能一直稳定,这位老将功不可没,老将离开,难保南翼国不会趁乱进攻。
阳川布政使司和南翼国接壤,其中离南翼国最近的府和黔州中间也就隔了一个府。
若是南翼国进犯,黔州恐怕也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不过很快,李浔就想通了,永定帝哪里是不知道,他只是不在乎罢了。
如今荣王威胁到了他的帝位,当然是那边更重要。
吴小满:“虽然我对打仗不是太懂,但是西南这边都是山地,北边更多的平地,两个地方打起仗需要用的办法肯定也不一样吧?”
李浔:“是,不同的地方,肯定有不同的打法,老将军听说一直镇守西南,肯定不熟悉北境的环境,恐怕去了也派不上用场。”
吴小满:“难道别人就看不出来这点?”
李浔:“若是皇帝坚持,别人看出来了又有什么用!”
即使只再京城做了三年官,但是李浔也从各种消息中知道,永定帝不是个听劝的。
也是在永定十二年十月,黔州商队灰到黔州是,带回了一个不太好,但也不让人意外的消息。
下江南的那支商队,以往平平安安,但是今年,在路过几个渡口时,明显感觉到那里多了一些乞丐,也多了一些抢劫或者打架斗殴的。
这两年,除了正常税收,官府平日多收了不少杂税,光是这些,足以压垮不少家庭。
今年出去时,商队带的东西比往年少了一些,就是担心不好卖。
而去往越西越东的商队,碰到更多这样的难民,情况更加不容乐观。
特别是在越西,情况更加混乱,越西的布政使仗着朝廷管不到,如今已经成了一方土皇帝,就连梁起的面子也不给了,这次黔州商队回来时经过越西,简直被扒了一层皮。
李水连和石云峰这次没忍住,在运载货物的商船离开京城时,直接带人从小路潜了回去,跟踪越西布政使,将人揍成了猪头。
“小满哥,这次不怪水连,是我和兄弟们实在忍不了,他才同意带我们回去的。”石云峰说。
他们商队出去,不应该冲动的,但是石云峰实在是忍不住,辛辛苦苦一趟,钱都给了一个不认识的布政使,他怎么甘心。
“即使你不提,我也要带人回去的。”李水连开口。
“我又没怪你们。”吴小满扶额,怎么都喜欢套人麻袋。
“你们没让人发现端倪吧?”吴小满问道。
“应该是没有。”李水连回了一句,他们还挺小心的。
“不过这次,我们倒是发现,这位布政使可真有钱。他的私库里,白银都是一箱一箱的,也不知道搜刮了多少民脂民膏,若不是拿不走,我真想都给他劫了。”石云峰说。
吴小满失笑,只能说不愧是山匪出身吗,办事就是简单粗暴。
吴小满想了想:“越西的生意先放弃不做吧,除了这条路,还有其他路去越东吗?”
李水连:“有是有,但都要走陆路,我们也没走过,不知道路上情况怎么样……”
吴小满:“目前送往江南的货还正常,实在不行,越东的生意也放弃,没必要非要冒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越是往南,离京都越远,如今的情况下,乱象越多。
李水连点点头:“我和云峰也不想拿镖局兄弟们的生命冒险,但是如此以来,布料作坊那么多货怎么办?”
吴小满:“往后让作坊少生产些,这些我来解决,你们看好商队就行。”
商议好后,李水连和石云峰便离开了。
他们走后,吴小满叫来了冬生,和她说明了如今的情况。
其实按现在的情况,不止是布料作坊,除了酿酒作坊,其他几个作坊都要减产。
如今他们要做的,就是安抚作坊的工人。
本来因为战乱,百姓要交的杂税就多,如今作坊又要少挣不少钱,吴小满担心很多人会心生不满。
“冬生,你去其他几个县,布料作坊我来安抚。”吴小满交代冬生。
吴小满当日就去了布料作坊,和作坊中的人说明了如今的情况。
本以为面对的是众多人的质疑,但是他没想到的是,作坊中的工人虽然骚乱了一阵,但大部分都没有什么怨言。
“吴老板,每月能有一半的工钱我们也已经很满足了,只希望仗早日打完,作坊能恢复往日的情况。”
“吴老板,您说这仗要打到什么时候啊?他们打仗,哭的都是我们老百姓。”
吴小满:“你问这个我也不懂,但是早晚有打完那天,这段时间,若是大家家中有困难,尽管找管事,只要情况属实,便可以领作坊准备的救济粮。”
“多谢吴老板!”“多谢吴老板!”
作坊中众人本来还有些担心,但是听到吴小满这样说,一下子都高兴了起来。
他们在作坊做工,也听来往的商队聊过。
如今因为战乱,到处的百姓都不好过,生意也不好做。
吴老板说黔州商队的生意不好,他们自然也是信的,吴老板能继续让他们留下,而不是直接让他们回家,他们已经很感激了。
自从李大人和吴老板来到黔州后,他们已经足够幸运。
往常若是像是这样沉重的杂税,他们中的许多人根本挺不了这么长时间,早就被折腾的家破人亡了。
但是现在,仗打了两年了,他们每年还能有额外的收入,手中还有存银,甚至偶尔还能吃上一顿肉,这样的日子已经很好了,他们不敢奢求更多。
而且听说外地的粮食都涨了一些,黔州粮食的价格能这么稳定,还要多亏了吴老板提前让商队买粮食回来。
也要感谢李大人和各个粮商沟通,稳定粮价,不然对他们中有些没田地的人来说,肯定更难生存下去。
永定帝虽然对镇守西南的老将军抱了极大的期望,但是他去了北境后,因为对环境不熟悉,刚开始直接输了两场战役。
但老将军确实也有些能耐,很快就稳定住了情况。不过荣王攻势很猛,纵使他调整得再快,还是没能抵挡住。
在这种情况下,南翼国也不安分,趁着机会发动战乱。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19章 黔州87
永定十二年低,刚过完年不久,南翼国进攻阳川的消息就传到了黔州。
即使猜到了南翼国会进攻,但是真正听到这个消息,吴小满还是感觉到了一阵恐慌。
“这次战场离黔州也太近了,我们……”
吴小满总是忍不住往坏处想,万一边军守不住,南翼国官兵长驱直入,他们黔州岂不是也很危险?
李浔拉着乱转的人坐下,握住他的手,说:“小满,别怕,现在情况还没有那么糟,即老将军不在,但西南边军这些年拦住了不少次进攻,我们应该对他们有些信心。”
尽管他安慰吴小满,但心中其实也害怕的,毕竟还是第一次离战场这么近。
连他们都这样,不敢想百姓又该有多恐慌。
但不管怎么样,李浔都要稳住,若是连他都乱了,黔州只会更乱。
临近年关,本来黔州百姓都高高兴兴准备过大年呢,但是听到这个消息,几日的气氛一下子淡下去了很多。
“这些小国可真是趁你病、要你命……”
过年时,张家、柳家、吴家三家人聚在一起,都忍不住说起这事,他们都有些担心。
唯一让人高兴的是,家里的孩子们无忧无虑,照样玩得很开心。
永定十三年春,南翼国与西南边军你来我往打了好几场仗,各有输赢。
不管怎么说,边军好歹守住了防线,没让南翼国攻破。
只是连续的战争,让士兵伤亡惨重,边军不得不开始招兵,兵役也更加严格,往年能交钱的抵的,今年一律不收了。
阳川布政使司首当其冲,黔州也不例外。
面对兵役,就算百姓们再不想让自家孩子上战场,他们也阻止不了。
即使阻止了又如何,若是边关失手,他们也不会有什么好日子。
黔州百姓如今虽然不缺吃,但面对未知的离别,心中也难受,黔州这段日子,时常有人因此哭泣。
看到哭泣送别的百姓们,吴小满心中十分不好受,打起仗来,受苦的始终是百姓。
不过自从打仗后,也有少部分人是主动想要去参军的,这些人要么是家里穷,想找活路,要么是指望在战场上立功,平步青云。
就在这时,李水连和石云峰找到了李浔:“大哥,我们也想去参军。”
“参军?”李浔闻言愣了一下:“你们可考虑好了?”
李水连点点头:“大哥,我早就想好了,我从小学这身功夫,又读了那么多兵书,目的就是为了能去行军打仗。以前我年纪小,你和小满哥都不放心我去战场,我听了你们的话。但是这次,我说什么都要去,你不用劝我。”
李浔:“我没想劝你,既然你想好了,那便去吧,我会给你安排,但最多也只能给你安排个什长,百夫长应该很难,至于之后,还要靠你自己。”
弟弟要去当兵,李浔自然不可能让他从小兵做起,他能做的,便是尽自己所能给他筹谋。
什长在兵营中是最小的滚只,只能管理十人队伍,以他知州的身份,只要写封信过去,基本就能成。
至于百夫长,以他的身份安排,还是有些难,他只能尽量试试。
李水连自然也知道大哥的心意,感激地说:“多谢大哥,那云峰呢?”
李浔看着这个身材高大的弟媳,严肃问道:“云峰,你是怎么想的,是真的想去参军,还是为了陪小连?你应该知道,哥儿到了军营,比男子更加不容易,你没必要去受这个苦!”
石云峰看着李浔认真说:“大哥,是我自己想去的。大哥,我是个自私的人,以前做山匪时只想着怎么吃饱穿暖,从来没有想过会和打仗扯上关系,毕竟国家兴旺,管我一个山匪什么事。但是现在山上的兄弟们都有了身份,成了家,我也有了家,有了孩子。如今战火已经快要烧到家门前了,我有这身功夫,便想去尽一份力。我不为别的,只希望黔州能好好的,我们一家能好好的。”
李浔闻言点头:“好,既然你们决定,我这就让人去安排,等安排好我再通知你们,这几日你们好好陪陪喧儿吧。”
从两人房内离开,石云峰拉住李水连的手,说:“我们去接喧儿回来吧,这几日带他去城外玩几日。”
李水连点点头:“好。”
喧儿过年时刚满六岁,从去年开始,他们就将喧儿送到了蒙学馆开蒙。
喧儿和瑞宝小时候一样,不爱上学,不过他和瑞宝不同的是,瑞宝虽然不爱上学,但是在读书方面十分有天赋,许多东西一学就会,喧儿却和李水连小时候一样,完全学不进去。
两人对喧儿也没有太大的要求,只希望他能读书识字就好。
说起来,喧儿就是照着他俩长的,小小年纪就比同龄人高大,也十分有练武的天赋。
喧儿听到不用上学,比当时可开心多了,风一样就跑出了蒙学馆。
喧儿直接跳到了李水连身上:“爹,阿爹,我这几日真的不用上学了吗?”
李水连接住他,拍了拍他的肥屁股:“对,爹和阿爹带你去城外玩几日,去城外跑马怎么样?”
“好!我能自己骑吗!”喧儿高兴的在李水连身上打了一套组合拳。
“安份些,你爹要抱不住你了!”石云峰曲起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不能自己骑,爹和阿爹轮流带你。”
“那也行吧。”喧儿揉了揉自己的脑袋,又问:“哥哥和大伯他们去不去?”
往常出门玩,基本都是和他们一起的。
“你哥哥还要上学呢,只有我们去。”
玩了几日,李浔派人来通知他们,参军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
这时候,两人才告诉了喧儿,他们要去打仗的事。
喧儿这孩子从小就心大,加上对打仗也没有很深的概念,因此听到这话,虽然有些失落,但很快就像小大人似的拍了拍他俩:“爹,阿爹,你们放心,我在家会照顾好自己的。”
两人看喧儿这模样,心里都有些不好受,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蹲下抱了抱他。
知道李水连和石云峰要去打仗,一家人是既不舍又担忧,但是他们也知道,这时候不能劝他们不去。
瑞宝在休沐时,还自己去寺庙给他们求了平安符,他知道打仗是会死人的,他不想二叔二婶儿死,只想他们平平安安的。
“二叔,二婶儿,我是喧儿哥哥,会好好照顾他的,不让别人欺负他,你们放心。”临别前,瑞宝绷着小脸朝两人保证。
“好,我们知道了。”两人苦笑不得,就他们喧儿的个子和性子,只有欺负别人的份。
一家人就算再不舍,该离别的时候还是要离别,李水连和石云峰最后抱了抱喧儿,骑上马离开。
等人离开,吴小满捏了捏儿子的脸:“你还能想起来去求平安符?”
“阿爹,我都长大了!”瑞宝先是捂着脸抱怨了一句,然后才说:“小元宝和我说的。”
自从知道二叔和二婶儿要去打仗,他去官学都皱着眉头,被小元宝看到了,小元宝便说可以去请平安符。
因为小元宝出生时,吴小满给他带的平安符一直呆在他身上,他阿爹说,因为这个平安符,他才能一直平平安安的。
“小元宝可真贴心。”吴小满羡慕了,生个哥儿可真好。
瑞宝这孩子小时候还挺乖巧可爱的,这两年长大一些后,是越来越不可爱了。
李水连和石云峰离开时是五月,一直到八月,两人才回了消息。
一收到信,吴家一家人就聚在了一起,吴小满展开信给大家念。
信上说,两人到了兵营后,立马就安顿下来了,李水连直接做了什长,但是石云峰却没做成,因为他是个哥儿,就算李浔去了信也没用。
两人也没强求,只是说了能呆在一队就行,这点军营的人没太为难。
“哥儿干什么都不容易!云峰选这条路更不容易!”吴小满忍不住说了一句。
“快看看,他们怎么这么久才回消息?”何月问道。
“我看看……”吴小满继续给大家念信。
两人之说以没有第一时间回信,是因为他们刚到,就打起了仗,立马投入了战斗,传消息不方便。
“小连信上说,他和云峰杀了不少敌人,都已经成百夫长了!云峰刚去时,大家知道他是哥儿还看不上他,但是云峰杀敌十分勇猛,现在大家都从心底里佩服他呢!”
“太好了,太好了!”
“云峰哥可真厉害,这么快就征服了兵营的人。”
对于两人能这么快成为百夫长,大家都很开心,证明两人确实离开,不用太为他们的安慰担忧了。
不过李浔听了却有些心疼,即使打仗晋升的快,但要晋升成百夫长也不容易,也不知道他们吃了多少苦。
但是李浔没有说这些,没必要让家里人都知道这些。
喧儿不懂大家为什么那么高兴:“大伯,百夫长是什么?很厉害吗?”
“百夫长就是军队中的官职,手底下有一百个人呢!”瑞宝给弟弟解释。
“一百个?”喧儿心中算了一下,然后跳起来:“哥哥!我爹和阿爹真厉害!竟然管那么多人呢!”
“你说的对,二叔和二婶儿都厉害!”瑞宝赞同。
他们一家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厉害。
“战场情况怎么样?有说吗?”李水心关切的问。
吴小满继续往下看:“他们没有说,只说他们会保护好自己,不让我么担心的。”
虽然没说,但家里人心中都有数,恐怕情况不会太好,不然两人也不会一点都不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0章 黔州88
此时西南边境军营中,气氛低迷。
八月,南翼国又发动了一次战争,全军上下奋勇杀敌,但是却败了,防线只能往后退。
李水连和石云峰身上也添了一些新伤,正在伤兵营中给彼此包扎。
“我听说如今兵营中的药材,是小满哥让人送过来的?”李水连小声问石云峰。
“是,我们还没决定来参军前,小满哥就让镖局的人准备伤药了,就是没想到这么快。”石云峰也小声回道。
当时西南边军招兵时,小满哥就吩咐了石云峰,让他去准备伤药送往边关。
在知道他要来兵营后,就将这事儿交给了别人。
石云峰记得,当时小满哥哥说的是:“我尽我一份力,希望能有更多伤兵能活下来,而不是因为没药而死亡。”
“若不是这些药,兄弟们怕是许多都活不下来了。”李水连说。
受伤不可怕,最可怕的是,因为没有药导致伤口发脓,最后被伤口拖死。
两人聊了几句,都没有再说话,因为他们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在上战场之前,他们从未想过战争竟然这么残酷,身边的兄弟一个又一个倒下,他们就算武力再强,杀得再快,也无能为力。
真正进入了战场,他们才知道,想要打胜仗靠的不是一个人的武力。
主帅很重要,团结很重要,计谋也很重要,但只靠一个人是万万不能的。
但是偏偏,他们如今的主将,只是原本的副将,他是一个好下属,却不是一个好的主将,敌不过南翼国那位王子。
罗副将此刻也在营中,和军师等人商议计策,但无论怎么商议,面对南翼国强横的攻势,他们一时也拿不出办法。
“将军,依我看还是应该向朝廷求助,最为稳妥。”
“求助?荣王造反你又不是不知道,朝廷会派人过来?”
“不管怎么说,边境才是最重要的吧,若是我们失守,整个阳川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要被南翼国攻占。”
“是啊,我们的士兵伤亡惨重,再无援军,怎么能守得住!”
“你说的不错,但陛下可不会这么想,不然怎么会将大将军调走,他会猜不到南翼国趁乱挑起战事吗?”
“要我看他这皇帝不能当趁早让位,连轻重缓急都分不清!荣王也是武将,若是他能做皇帝,肯定比永定帝好!”
这话落下,营帐中一时一片寂静,大家都盯着说话那人。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不要说你们没有这个想法。”
众人默默移开眼,不敢接他话茬。
罗副将拍了拍桌子:“不该说的话别说!管好你的嘴!这事别再说了,我会向朝廷求助,不管朝廷来不来人,我们都要撑住!接下来好好商讨一下战术!”
随着罗副将的话落下,营帐凝滞的气氛总算被打破,开始讨论如今的战局。
战报很快就到了京城,永定帝看到西南边军战败,勃然大怒。
“你们都看看!看看!荣王谋反!边军战败!内忧外患!却无一人能替朕分忧!朝廷养你们都是吃白饭的吗!”
今年开始,荣王带领的军队势如破竹,已经接连打下了好几个城池,如今只差两三个能抵挡的城池就要攻入皇城了!
永定帝本来就为此头疼,此刻又看到这个消息,更是怒气上涌。
满朝文武,就没有一人能替他分忧的。
“陛下,从西南调过来的那位老将既然敌不过荣王,不如让让他回西南!”
西南的情况,还是那位老将清楚,派谁都不如派他。况且京城的许多人,都派去抵挡荣王了,也无人可用。
“让他回去?那让谁来抵挡叛贼!”永定帝瞪着提议的那人,恶狠狠地说。
“陛下,不是还有郭天将军在吗?继续让郭天将军担任主帅即可。”
“是啊,陛下,比起荣王,还是西南边境更加危急,若是西南失守,南翼国便会长驱直入,届时国不成国,家不成家啊!”
“陛下,刘大人此言有礼,还是西南边境最为要紧!”
“陛下,臣也同意!”
“哈哈哈哈!”永定帝癫狂地笑了几声,然后冷声道:“你们可真是我的好臣子啊!就顾着西南边境,那京城呢!朕呢!我看你们是恨不得我死,让那叛贼继位吧!”
“陛下,我等绝无此意!”
“请陛下明鉴,我们所言都是为了朝廷!”
百官急忙下跪,生怕永定帝发怒砍人。
荣王越来越逼近京城,加上西南边境战事频发,内忧外患。就在这种情况下,有些立场不坚定的官员难免生了心思。
前几日上朝,曾有几位官员大胆地向永定提议,让永定帝退位让贤。
本来真假圣旨的事,大家心中虽然有数,但从来没人拿到明面上说。
但是那几位官员竟然当着满朝文武的面,让永定帝拿出圣旨,验验真假。
他们当时口口声声说为了百姓,不想让百姓忍受战乱之苦,让永定帝能及时退位。
永定帝当场怒气冲天,直接提剑砍了几位官员,从那之后,每次上朝,大家都战战兢兢。
自从永定帝登基后,骄奢淫逸,重用亲信,把朝堂搞的乱七八糟,对他有意见的官员不在少数,但是除了几位御史,其他官员没人敢吭声。
当日那几位官员敢让永定帝退位,心中暗暗支持他们的不在少数,但是都没人敢站出来送死。
而那几位官员被砍后,更无人敢站出来。
有人说那几位官员蠢,有人说他们赤城,是真为了百姓,但不管怎么说,他们都惹怒了永定帝。
自从永定帝知道官员中还有这样一群人后,脾气愈发多疑易怒。
每日上朝,看着底下的臣子,他觉得每个都想让他退位。
这次早朝闹到最后还是不了了之,不管是对荣王,还是对西南边境,都没有商议出什么对策。
但永定帝堵住了满朝文武的嘴,却堵不住地方官员的嘴,更堵不住天下百姓的嘴。
永定帝随意砍杀官员的消息传出去后,底下官员骂他,百姓骂他,他已然失了民心。
荣王亲自带领的军队越战越勇,接连破了两个城池,其中有一个根本就没怎么打,当地的官员便直接打开大门迎接了他。
永定十三年十一月,荣王兵临城下,永定帝大势已去。
而在荣王的军队到家京都之前,永定帝便已经带着心腹大臣,提前逃出京城,一路往洛城而去,名义上是说要迁都于洛城。
永定帝留了一位大臣和荣王周旋,但他不知道的是,他留下的人早已被曹公说服,成了荣王的人。
荣王刚到城下,那位大臣便打开了城门,直接迎接荣王的军队进城。
“恭迎陛下,臣在此等待已久!还请陛下入宫!”
“我的好哥哥呢!”荣王沉声问道。
没抓到他的好哥哥,他怎么能放心登记!
“回禀陛下,五皇子已带着心腹逃往洛城!此时去追,应该还来得及!”
荣王点点头,喊了一位心腹大将:“你亲自带兵去追击,务必将我的好哥哥带回来!”-
西南边境。
罗副将虽然将战败的消息虽然传到了京城,但是罗副将和一众将士都坐着最坏的打算,他们并不指望朝廷能派人来解决危机。
尽管他们此战拼尽了全力,但是节节溃败,敌不过疯狂进攻的南翼国士兵。
在消息送往京城的同时,布政使司也得知了边境的情况,梁起看着战败的消息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他没想到离了老将军,西南边军竟这么不堪一击。
梁起来回踱步,许久之后停下,对身边的幕僚道:“替我写奏折,我自请去边境做主将,抗击敌军!”
“大人,万万不可,这不合规矩啊!”幕僚大惊,急忙阻止。
就算梁大人以前是名副其实的武将,但是如今已经成了文官,且还是二品的布政使,怎么能亲自去带兵?
就算提前写了奏折,但若是让有心人知道,怕是也要告他一个谋反的罪名。
这罪名一旦摊上,可是有理说不清。
梁起没管他的劝说:“都什么时候了,我考虑不了那么多,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阳川沦陷!阳川这么多百姓,我作为布政使,总要为他们考虑。”
自古以来,就有知州、知县带人杀敌的英勇事迹,且千古流传。
在这种时刻,他也不可能退缩。
就算以后陛下治罪,他也认了。
幕僚拗不过梁起,最终只能照他的意思写了奏折。
只是奏折还没送出去,梁起便收拾好东西,亲自带着人去了边关。
梁起虽多年未打仗了,但在阳川这么多年,对边境的情况也十分了解,对南翼国也十分了解。
他到了边境后,迅速制定了一系列计策,很快就挽救了边关的颓势-
黔州。
吴家人再一次收到了李水连和李水心的书信,得知梁大人亲自去了边关,边关的情况已经稳定后,一家人都松了一口气。
“阿满,不用再整体提着一口气了,梁大哥以前也是战功累累,一定能守好边境的。”李浔抱着吴小满说道。
“好,真没想到梁大人这么厉害。”吴小满也笑了起来。
这次来信,李水连和石云峰还说了,梁大人去边关后,发现了两人的天赋,将他们调到了身边亲自教导。
如今他们已经时千户了。
莫不是梁大哥知道了弟弟和云峰的身份?李浔心中嘀咕了一声。
但是他觉得应该不可能,毕竟他从未透露给梁大哥透露了弟弟和云峰的事情。
以弟弟和云峰的伸手和头脑,被发现是迟早的事。
李浔想的不错,梁起确实不认识李水连和石云峰,他单纯是欣赏两人。
李水连和石云峰却知道他,但是两人没说,因为他们不想一直靠大哥的荫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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