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供宿庄作为临时中转站, 会给士兵提供三天免费住宿的时间,超过时间后想要继续住是需要付费的。
霍峥特打算在三天后搬离,宁椰对此没有异议。
她在这两天内偶尔会去前厅的柜台员那里打听时千渡的消息,她想问问对方的联系方式,以便后续询问工作的着落。
柜台员得了时区长的命令,不敢说实话,只是暗自提醒道:“你们和时区长是战友,离开前他应该会抽空来送你们。”
宁椰听明白了对方的提示,笑着道谢后就离开了。
离开的那天,果然在柜台旁看见了他。
时千渡倚靠在柜台旁,单腿支起,脚尖点地,正悠闲地拿着钥匙串在手指上绕。
宁椰和霍峥特走过去,却见这人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扭头就出去了。
她知道这人惯会变脸,也挺喜怒无常的,她微微叹了一口气,跟着出去了。
车停在院外的空地上,还是之前她和厉桢坐过的那辆,想到这里,她有些恍惚。
时千渡走在前面, 早早就坐进驾驶室了, 宁椰在驾驶室门外敲了敲车窗,对方一点也没有把车窗降下来的意思。
霍峥特拉着她准备坐后座,宁椰拍了拍他的手,说:“我有话问他,等问完后我再坐回后面。”
这不过是一句宽慰话,都在一辆车上,坐哪个位置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绕到副驾驶,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时千渡便启动车子驶了出去。
宁椰偏头看了一眼开车的人,“钟……”
话到嘴边,她改口道:“时区长,我跟你说的那个想法有用吗?”
“有用。”时千渡言简意赅。
宁椰问:“那我的工作呢?”
时千渡:“等车停稳当后,我把介绍信给你。”
“谢谢。”宁椰问到了答案,满意地安静下来。
她望着车窗外的景色,充满生活气息的场景从她眼前掠过,她开始憧憬未来。
虽然这份未来里没有厉桢,也不一定会有霍峥特,但真实又鲜活,比起白塔园,她更喜欢生活区。
时千渡在转弯的时候,短暂地瞥了一眼神女,瞧见了她嘴角的笑容,收回视线,看向后座的霍峥特,问:“去哪里?”
霍峥特报了个地址后,随口问道:“粮价的事情怎么处理的?”
时千渡:“怀柔策略,刚执行下去,价格稳住后,群众的购买情况立即抑制住了。现在就看霍家能扛多久了。”
霍峥特听完后,想了想问:“霍家目前的掌权人是谁?”
“霍标。”
霍峥特愣了愣,霍标是他的亲哥哥。他靠进后座,说:“放心吧,他性子急,扛不了多久。”
确实扛不了多久,但不是放弃,而是采取了极端行动。
前面的红绿灯倒计时结束,小车缓步加速往前走,就在此时,一辆重型货车直奔他们而来。
重型货车的速度太快,时千渡猛打方向盘,却还是被撞离了正常轨道。
刹车声一声接一声地在十字路口上响起,时千渡晃了晃头,偏头一看,神女已经晕了过去,幸好有安全气囊保护着头部。
觉醒者在遇见突发危险时,会下意识展开精神域启动防御机制,可这里是生活区,精神攻击只对觉醒者有用。
神女精神域强大的攻击力对重型货车没有用,除非开车司机是觉醒者。反而对时千渡和霍峥特有强烈的影响。
时千渡比霍峥特的情况要好些,霍峥特有项圈限制,这会儿只能捂着脖子蜷缩在后座挣扎。
时千渡呼叫完紧急救助后拨打了报警电话,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完后,他坐在座位上等待救援。
病房里,时千渡接到了一个电话,他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的霍峥特。
霍峥特察觉到目光,抬头看过去,问:“霍家做的?”
时千渡放下电话,说:“警方给的结果,说是霍标做的。”
他结束上一个通话,低头继续拨通了另一个号出去,背过身说:“之前那个方案一起执行吧。对,两个方法一起用。”
说完,他迈步往外走,霍峥特起身拦住他,有些底气不足地问:“你能不能放过霍标?”
时千渡的手段他见识过,他不能强求太多,只说:“留他一条命。”
“我留他一条命,他想过留我命吗?”时千渡转头看一眼病床上躺着的人,说,“要不,你等神女醒了再问问她的意思,看她留不留。”
时千渡道:“霍家这些年非常猖狂,我早想整顿了。只不过一时没有理由,这下好了。”
他冷笑一声,问:“你担心这个做什么?霍家早就同你断绝了关系,你对他们而言,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时千渡想要继续离开,却被霍峥特拽住了,他回头反手就砸了一拳过来。
一时间,两人在病房里扭打起来。
门外的护士听到动静跑过来劝,被时千渡吼回去,“滚!”
同为特级哨兵的两个人曾经常常对殴,每次,时千渡都打不过霍峥特,虽然在身高上,他只差对方两厘米,但体型上却弱了很多。
这次,霍峥特明显收着力道,让时千渡占了上风。
对打结束后,两人站在房间的对角线上喘着气。
霍峥特的头发都被打散了,他抹掉嘴角渗出的血迹说:“我不管你怎么对付霍家,我爸早就不在了,霍家除了我妈和我哥之外的其他旁支族人,跟我其实没多亲近。”
他苦笑了一下说:“你肯定觉得我跟我哥的关系非常好,才会替他求情是不是?错了,我哥应该非常恨我。从小,有什么好东西都是我的,他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家族所有的偏爱都在我这里,致使他变成了那样的人。”
他咳了两声后继续道:“我在确定是觉醒者的那天,是他最痛苦的一天。以前,我觉得他有病,后来才知道,他没病,有病的是偏心又唯利是图的族中长辈。这个事实,是在我狂暴后才觉悟的。”
“唯一对我们哥俩都好的只有我妈,可我妈没有资源支配权利,也没有独立脱离霍家的能力。当我听到我哥成为掌权人的时候,我感觉很欣慰,可扭曲的童年让他变的这样心狠手辣。”
霍峥特用手拍了一下晕乎乎的头,晃了晃说:“留他一条命吧,不然,我妈的后半生该怎么过呢?霍家没了一个掌权人不是什么大事,旁支的族人里有大把等待上位的人。可一个母亲没了两个孩子,我真的不知道她要怎么活。”
他顿了顿,说:“或许这件事不是他做的,只不过他在那个位置,是不是都得他来承担。”
时千渡静静地盯着他看了半晌,他想起母亲的遗物,那封写给他的信。
他走过来,拽住霍峥特的衣领,照着脸给了对方一拳,问:“你干嘛要来生活区?生活区不适合你,你应该待在白塔园,那个武力至上的地方才适合你这种武夫。”
时千渡甩了甩手,说:“仅此一次,我不希望他下次再犯到我手里。”
霍峥特笑了笑说:“不会有下次了,一次失利,霍家便不会再让他坐在掌权人的位置上。”
时千渡摔门离开,护士走进来战战兢兢地说:“请不要闹太大动静了,病人需要休息。”
霍峥特瞧了一眼被精神屏障保护起来的小神女,对护士摆了摆手,“知道了。”
宁椰醒来的时候距离事故那天已经过去了三天,这三天时间,外面说是翻天覆地也不为过。
生活区里的霍家就像是养肥了的羊羔,从皮毛到内脏都被切割的支离破碎。
时千渡拿着战果走进来说:“以后生活区里没有霍家,只有姓霍的人家。”
他拿着处置书往霍峥特眼前一放,指了指其中某一页,说:“霍标带着他母亲去了这里,这是为数不多的一家干净产业。”
其余的话他没多说,但霍峥特明白了他的意思,“谢谢。”
宁椰一脸茫然,“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说好了不用暴力手段去处理的吗?”
霍峥特笑了一下说:“现在这个结果挺好的。”
自此,宁椰也不好再说什么。她揉了揉头,觉得有点头疼。
一辆重型货车直冲而来的画面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她敲着头的手一停。
巨幅星空精神图景瞬间展现,顿时充盈了整个空间。
霍峥特噗咚一声就倒地了,他艰难地问:“小神女,你在做什么?”
时千渡扶着头,说:“她失控了。”
“什么?”霍峥特惊讶道,“可是,这里是生活区,并没有王后。”
时千渡在和神女对抗的时候,精神域里的八条蛇呲呲喧闹着。
“回去!”他呵斥道。
“呲呲呲呲呲!!!”
他正要再训斥时,愣了一下,纳闷道:“小黑在神女的精神域里?”
霍峥特忙应和:“对,你的那条黑蛇在小神女的精神域里。”
“呵~”时千渡吐息片刻,“这就好办了。”
瀑布融进星空里的时候,八条蛇终于见到了久别的老大,不过,等事情结束后,时千渡并没有把小黑召唤回来。
宁椰再度清醒的时候,面对的就是两双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睛。
“又,又怎么了?”她问。
时千渡和霍峥特对视一眼,看着她道:“你刚才攻击了我们。”
宁椰也觉得奇怪,“不是说只有王后的信息素才能控制我吗?”
时千渡:“这或许只是其中一个条件,而刚才发生的事情证明,在某种精神刺激下,你也会出现失控的现象。”
霍峥特哀叹一声道:“若是厉桢知道你在生活区都能失控,他一定会觉得很挫败。他当初自以为帮你找到了夺回自主权的念想,如今看来,是找错了啊。”
时千渡问:“厉桢找到了什么?”
霍峥特摇头,“具体的没说,他当时说完这话没多久后,就带小神女去生活区休探亲假了。”
“他带你做了什么?” 时千渡侧目,看向宁椰问,“有用吗?”
霍峥特啧了一声道:“有用的话,小神女现在就不会是这个样子了。”
“做了什么?”宁椰垂眸静想,她现在脑子懵懵的,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根本没过脑,从唇齿间蹦出两个字,“做。爱。”
说完后,她看向两位发怔的男人,问:“这个算吗?”
她有些尴尬地想,如果这个不算的话,好像也找不出其他的什么事情了。
第52章
“爱…… ,要怎么做呢?”霍峥特挺好奇地问。
时千渡给了他一脚。
霍峥特:“你踢我干什么?”
宁椰的眼睛在俩人身上转了一圈,正要开口用他们常说的那两个字解释,听见时千渡问:“除了这个之外呢?”
宁椰摇头, “没有了。”
“什么?”时千渡觉得不可置信。
霍峥特:“怎么了?”
“闭嘴!”时千渡吼他。
霍峥特一脸莫名:“你凶我做什么?”
时千渡斜了他一眼,自顾分析道:“厉桢的猜想太局限了。他用自己的想法来揣度神女的自然不对。他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下成长起来的?”
霍峥特想了下说:“压抑、监视、限制。”
时千渡点了点头,“还有,被赋予了太高的期待,以及……”他看向了神女, 说,“误导。所以, 那些被限制的东西理应会被他认为是渴望得到的。”
宁椰:“你看我干什么?你的意思是我误导他往这方面想?”
时千渡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盯着她看。厉桢的脑子里纯粹干净的一点颜色都没有,只要是和厉桢接触过的人都知道。
他虽然看不太惯厉桢那种正经又死板的行事风格,但对方人格上的纯净和正直他从不否认。
“我……”宁椰反驳到一半停下来说, “那只是相互喜欢的人之间说来调节气氛的。”
霍峥特看着他俩打哑谜,虽然还没完全听明白,但他听的特别认真。
宁椰哎呀了一声, “我都说了,白塔园的生理教育真的很缺乏。”
时千渡冷笑道:“这么说,你倒是辛苦了,教了厉桢整整七天。”
“是六天。”宁椰纠正道。
“有区别吗?”时千渡质问。
宁椰反问:“这犯法吗?”她微仰着头:“做这事在生活区不犯法吧?再何况,又不是拉着你做,你急什么?”
“谁要跟你做?”时千渡怒了。
霍峥特问:“做什么?做。爱吗?”
宁椰敲了一下他的头,“多读点书吧。学校不教,就跑生活区里来自己学,知道吗?”
她阴阳某人,笑道:“就跟时区长一样, 学富五车,见多识广。搞不好身经百战呢。”
时千渡急的脸都红了,“你别污蔑我!”
霍峥特有点明白了,他问:“是不是性。交啊,被你们说的这么文艺。”他细细揣摩道:“做饭,做菜,做事,做。爱……”
“原来是这个意思啊。”他笑道,“这个比性。交好,这个词包含了爱。前者和谁都能做,动物之间也是这么称呼的,后者是发生在爱人之间的。”
霍峥特看向宁椰,说:“小神女,我们现在是恋爱关系,我也要跟你做。”
宁椰一把扣住他靠过来的脸,说:“这里有外人在,这种话不能当着外人的面说,明白吗?”
被称作外人的时千渡纠正道:“动物之间叫交。配。”
霍峥特啧了一声:“行为不都一样的么。”
“你真的是。”时千渡咬牙消化片刻,说,“你们真的是,算了。”他冷哼了一声,甩袖离开。
宁椰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道:“他好容易生气。”
霍峥特:“你不就是故意逗他生气的么。”他接着方才的话问:“你跟厉桢真的做了六天吗?”
“嗯,这个嘛。”宁椰低头玩自己的手指,这要让她怎么说呢,刚才说的那样直接确实有故意捉弄人的意图。
但谁会总把这个事情挂嘴边啊。
霍峥特拉开她的手说:“我不管,厉桢有的,我也要。”
宁椰转移话题道:“你快跟我说说那个什么找到自主权的念想吧。”
霍峥特说:“本来我也不太懂这个,是在对战王后的那场战役之前,就是你帮厉桢突破精神域封闭的时候。谢罗安找到了我,问了一些关于你的事情。”
宁椰问:“他问了什么?”
“谢罗安虽然看着不着调,却也真的是学识丰富。他在我们第一次遇见小狮子后,成功返航的那次战役中就看出问题了。”
霍峥特说:“他问我,你是不是想要找王后重塑身体,当时我没承认。他警告我说,经过王后重塑出来的身体会被王后操控。”
他抓了抓头,说:“我那时觉得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当时的我害怕把这事说出去后会遭到反对和阻止。那会儿秦维宴和厉桢正斗的火热。你又是站在厉桢这边的,我就没承认你想获得身体这事。”
“后来,”霍峥特长舒一口气道,“你被小狮子带走了,厉桢不顾阻拦说什么都要去救你,连简希澜都拦不住他,我才把这事告诉他的,并且说了你可能会被王后信息素影响的事情。”
“果然,后来发生的事情确实如谢罗安说的那样。”霍峥特说,“这事在初期的觉醒者身上就发生过,我是说失控的事情。不过后来那些失控的人都靠个人的意志成功夺回了精神域控制的自主权。”
“据他们说,个人意志是指信念或者是信仰,又或者是对未来的期望和理想,也可以是对某些事情的向往和追求。甚至可以是一件实物,一个人,一件事,一个梦,哪怕是一丝虚无缥缈的期待都行。对其拥有迫切达成的想法,我们一般就叫做‘最想要的东西’。”
霍峥特握了一下她的手,说:“我们一开始都以为你最想要的是获得身体,后来我们发现,这个东西已经达成了,那就要找一件尚未达成的事情。所以,厉桢猜测你最想要的或许是爱情。”
“原来是这样。”宁椰无语地笑了一下说,“所以,他陪了我七天,然后就可以释怀地推开我了是吗?毕竟这样一来,这样东西就又变成了我最想要的?因为我再次失去了。”
宁椰问霍峥特,“你不会也抱有这种心态才跟我恋爱的吧?”
霍峥特发誓道:“绝对没有!”
他说:“时千渡说的对,厉桢这样想是因为他思想的局限性。我没有这样想过,我的思想没有任何边边框框的约束。禁令对我而言,狗屁都不是。”
宁椰摆手,“你先出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其实在去攻打王后的路上我就已经有种被寄生的感觉。那应该就是精神被控制的征兆,从认知上下手,所以那会我自己都觉得会有一些莫名其妙伤感的想法。
“当这种想法植入意识中后,便会深入到思想里。就像我如今已经到了生活区,却依然会被意识中那抹被植入的认知控制。意识控制比信息素控制更可怕。”
她有些落寞地想,原来她才是那个需要被拯救被帮助的人是吗?
霍峥特被她赶出了病房。
宁椰靠在床头,想起自己给那些士兵做疗愈的时候,那种拯救治愈他人的感觉真的很棒。
她想,同厉桢相处的那几天,厉桢也会有那样的感受吗?
傍晚,宁椰让霍峥特办理出院。
霍峥特说:“要等时千渡过来,当初是他办理的住院,除非他亲自来,或者是受他委托,不然医院不会放人。”
宁椰问:“那有去通知他吗?”
霍峥特:“不用通知,他会过来的。他做事有一套他自己的准则,就算我现在去找他,也不见得能把他请来。”
“他屁事最多了。”霍峥特抱怨,“以前刚进白塔园的时候,就他不住宿舍,仗着他舅舅是大将,单独分了一层给他住。”
宁椰知道这其中的缘由,笑问:“那他应该也不跟你们一起去集体浴室洗澡吧。也不跟你们一起去玩。”
“是啊,你怎么知道?”霍峥特问。
宁椰耸肩:“我猜的。”
霍峥特靠坐在病床边,就着一个垫子坐着,宁椰伸手把他耳朵旁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说:“那你的朋友一定比他多。”
“那是自然。”霍峥特自豪了没一秒,便叹气道,“不过,自从我狂暴后,他们都不跟我做朋友了。”
宁椰伸手摸了摸他脖子上的项圈问:“这东西没办法取下来吗?”
霍峥特道:“等老女人死了,就能取下来了。”
他没说的是,维系这个项圈的能量就是来自领袖,控制与关怀共存,恨与爱齐平。
如果没有小神女的精神力,领袖死亡的消息,就是他霍峥特死亡的判决书。
宁椰摸了摸他的头,说:“霍峥特,为什么每次提到领袖,你都很悲伤呢?其实,你一点都不讨厌她,对不对?”
她说:“如果真的不讨厌,有生之年再回去一次,把这个事实告诉她。”
“不去。”霍峥特犟道。
这时,时千渡推门进来,问:“出院吗?”
宁椰抬头看去,“出。”
车上,宁椰问:“我们这是去哪里?”
时千渡说:“回供宿庄,你的状态不稳定,供宿庄中心接待处里住的都是士兵,一旦你失控就能被察觉。若是去了生活区的其他地方,让你在无人察觉的地方失控了,后果很麻烦。”
他看了一眼中央后视镜,说:“是你的后果很麻烦,在没有精神域对抗的情况下,失控的精神域会无限扩张,直至精神力枯竭。”
宁椰再一次住进了供宿庄,不过不是住进原来的地方。
时千渡找人收拾了一处僻静的地方给她住,但霍峥特还是住原来的地方。
霍峥特抗议,“凭什么我不能住进去。”
时千渡:“凭这里是我做主。”他警告道:“你若是无法承担后果就别想着带她离开。”——
作者有话说:下一章轮到霍峥特学习了~
第53章
夜里,霍峥特翻窗而入,此时的宁椰正在想自己的信仰到底是什么,被闯进来的男人吓了一大跳。
就着月光,宁椰问:“你干什么?”
霍峥特从窗沿一跃而下,一甩头发,笑道:“来见我的爱人。”
他凑近过来说:“你闻,我洗过澡了。”
“知道了。”宁椰赶紧过去把窗户关上。
霍峥特站在一旁问:“做什么偷偷摸摸的。”
“是你偷偷摸摸,害得我也这样了。”
月光被玻璃窗过滤后照进来,落在俩人身上,霍峥特将背在身后的手拿出来说:“给。”
“什么呀?”宁椰接过来看,惊喜道,“冰淇淋?”
“嗯,供宿庄前头那边开放区大厅里有个自制冰淇淋的设备,投币就能调制。”他说, “快尝尝,看看好不好吃。”
冰激凌堆叠的方式很有艺术感,霍峥特在这方面有很高的审美水平。
宁椰拿起勺子都舍不得挖下去, 她笑道:“以后你一定会成为一位艺术家。”
“快吃,好吃的话,我再去调制一个。”霍峥特像是被夸傻了,一直乐。
宁椰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又冰又凉的触感在舌尖化开, 谈不上多好吃,但够香甜。
甜就够了,宁椰笑道:“好吃。”
俩人趴在窗前的方桌上,一个吃着,一个看着。
这个世界的人对房间的布局有种特定的习惯, 窗户下方一定要放东西,不是方桌就是躺椅。
宁椰挖着冰淇淋,她抬眼看身边的霍峥特在吞口水,伸出勺子递过去,笑说:“馋猫,给你来点。”
霍峥特的红瞳在月色下更显妖冶,由于他的皮肤偏白,在月华下又覆上一层冷意。
很多时候,她觉得不开口说话的霍峥特很是冷艳高贵,可惜长了一张嘴。
宁椰鬼使神差地用勺子去戳他的唇角,把冰淇淋的奶油沾上去,那样看上去很妖魅。
霍峥特伸出舌尖舔了。
“好吃吗?”宁椰问。
霍峥特直勾勾盯着她,眼睛一眨不眨,说:“我想吃你嘴里的。”
宁椰把勺子放回冰淇淋的盒子里,顺手把装着冰淇淋的盒子往方桌上一放,再次问道:“你说什么?”
她用胳膊肘撑着身子看过去,被霍峥特一把搂住脖子,唇比身体更早贴过来。
“我想吃你嘴里的。”霍峥特说。
宁椰的手从桌面移向桌沿,手指用力把桌沿把住,另一只手推开压过来的人的胸膛。
俩人分开,她捂着嘴,“你属狗的?”
她转身要去开门把人赶出去,被霍峥特从身后抱住,“你教我吧。你不能这么偏心的,只教厉桢不教我。”
宁椰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我教你,你就学吗?”
“嗯。”
“行。”宁椰说,“去那儿跪着吧。把你身上这股子野人劲收一收。”
霍峥特往四下看一眼,问:“跪哪?”
“床上。”宁椰捏了一下他的鼻子说,“记得把衣服脱了。”
霍峥特听命跪好了,他盯着翻找东西的人问:“你找什么呢?你快过来看,我这东西支棱起来是不是很大?”
宁椰有一瞬间觉得这人平时都是在扮猪吃虎,他哪里不懂,他可太懂了。
霍峥特完全不像是厉桢那样羞涩,让他把身体展示出来他可自豪了。让他现在光着出去跑一圈,他能边跑边喊人来看,就为了展示他的大东西。
宁椰找了半天也没找着绳子,后来取了一件贴身的衣服过来把人的眼睛给绑上了。
到这个时候,他才有点担忧道:“我看不见你了。”
宁椰伸手在他身上拧了一把,“乖,看不见就对了。把手在身后背着,没有命令不准动用你的双手。”
她说:“你这样特别好看。”
确实好看,长发束在脑后,额前有两根发丝垂落,布条勒紧眼部,像只迷茫的小兽。她得好好训训这只桀骜的小兽。
月光照进屋内,在地面上打出一个矩形的亮白框,在月光照不到的暗处,正在进行一场隐秘的事。
霍峥特靠在宁椰的肩头,哼哧哼哧地发出难捱的声音。
宁椰笑道:“你这样很像小狮子。”
霍峥特弓起身体,吸着小腹,背部拱起:“给我一个痛快吧。”
“你不舒服吗?”宁椰用手指点了一下对方的鼻子,在上面留下一个清亮的湿点。
“舒服,但能不能快点。”他恳求。
“要快点?”宁椰不怀好意地笑,手上加快动作。
霍峥特熬了一会儿,声音里带着哭腔,“慢点。”
“不是要快点?”
他委屈道:“你每次都在关键时刻停下来。”
宁椰很轻很轻地问:“喜欢吗?”
“喜欢。”
“喜欢什么?”
“小神女,我最喜欢你了。”
宁椰这才放过他。
俩人去清洁回来后,霍峥特还是缠着她。
“又怎么了?”宁椰问。
霍峥特:“我要跟你睡觉。”
宁椰看了眼天色,这大晚上的,睡吧。
这张床一个人睡显得空旷,两个人睡就挤了。
宁椰睡在外面,霍峥特侧身躺在里面,嘴里没个停的。
霍峥特:“我大还是厉桢大?”
宁椰:“困了。”
霍峥特:“那我肯定比厉桢久。”
宁椰:“睡觉。”
霍峥特:“我……”
“闭嘴!”宁椰捂住他嘴巴,“别老是跟别人比,你霍峥特很优秀,很棒,很有艺术天分。”
霍峥特把她紧紧抱在怀里,“我好喜欢你啊,小神女。”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你跟厉桢是怎么做的?”
宁椰已经昏昏欲睡了,她也不知道怎么回应的对方,就只听见这人在耳旁软磨硬泡,她就在这种不自信的询问声中,渐渐睡实了。
天亮后,宁椰在天光中睁开眼,觉得身体怪怪的。
她猛地掀开被子,看见一个毛茸茸的头,伸手拽住头发扯出来,“你在做什么?”
霍峥特张了张湿亮的唇,说:“厉桢会的,我也要会。”
宁椰闭眼回忆片刻,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她问:“我昨晚临睡前跟你说什么了?”
霍峥特舔了一下嘴,刚要说话就被宁椰打断了 ,“我知道了,你别说了。”
她把人往下压,重新盖上被子,在鼓起的地方拍了拍,“继续。”
后来,俩人厮混到中午才散场。
霍峥特为了打听小神女和厉桢的事情,一晚上没怎么睡,回去补眠了。
宁椰出门找吃的,她想起昨天霍峥特说的地方,前往开放区大厅。
这里人来人往,除了士兵还有很多生活区的普通人。
宁椰询问前台,找到了那座冰淇淋制作机。
操作很简单,和前世的冰淇淋机子一个模式,侧面有个投币口,按金额给量。
她自己做了两个,吃着都没有昨晚的味道,就再做了一个。
大厅后方,从影壁后面绕出来好几个人,被簇拥在中间的人正在交代着什么,打眼往这边一看,瞧见了宁椰手里拿着一盒冰淇淋挖了一大勺正往嘴里送。
时千渡对身旁的人说:“你们先过去,我有点事,一会儿去。”
“好的,时区长。”
宁椰正在考虑要不要重新再做一个,明明是一样的材料,只是配比不一样而已,怎么味道差那么多。
也不知道霍峥特昨晚的配比是怎么样的。
时千渡走过来的时候,宁椰只是微微用余光瞟了他一眼,就继续捣鼓她的冰激凌。
“做这么多个吃的完吗?”时千渡往冰激凌柜机顶部看过去,上面摆了三个,对方手里正在调制第四个,而且每个都有吃过的痕迹。
他单手插兜站在一旁,瞧着那些奇形怪状的冰淇淋。另一只手正要伸过去触摸,“你这手艺。”
宁椰伸出胳膊挡了一下,时千渡下意识闪避,她疑惑地看他一眼,“别碰我的冰淇淋。”
时千渡抬手假装理了一下鬓角的头发,说:“不要铺张浪费,在生活区的公共场合浪费要罚款。这里全都属于监控覆盖区。”
宁椰愣了一下,低头看手里新鲜出炉的冰激凌,再抬头看柜机顶部那三个只剩半盒的冰激凌,说:“我带回去吃。接待中心那里不是有个冰箱嘛。”
接着她就把勺子咬嘴里,将柜机顶部的几盒冰激凌刮到一个盒子里,幸好方才做这几个冰激凌时用量都不太大。
最后,她把勺子从嘴里拿下来,插入最后那个新做的冰激凌里,一把塞到时千渡的怀里,说:“这个送给你吃。”
时千渡蹙眉接过,一抬头,发现这人已经拿着东西走了。
宁椰在心里悄悄地想,看你怎么处理。
时千渡垂眸盯着手里的冰激凌勺子,拿起来反复看了又看,这个勺子沾了神女的口水,他无语地笑了一下。
对方为什么总把他有洁癖这事认定的这么死,又在故意捉弄他。
他把勺子插回原位,端着一盒冰淇淋,扔又不能扔,吃的话又有点嫌。
他这样的人若是在公共场合被抓拍到浪费食物,明天就会上当地的批评榜。
生活区里的人最喜欢干这种事了。
时千渡用指尖捏着盒子,一路回到了供宿庄的接待中心,柜台员瞧见了,笑着招呼道:“时区长,您也吃冰激凌呀?”
他应了一声,走到角落里,打开靠墙放置的冰箱,发现里面空荡荡的,神女并没有过来存放冰淇淋。
他低头看手里这盒表面已经融掉的冰激凌,心想:这东西真这么好吃吗?
下意识地,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勺送进嘴里,除了甜没什么其他的味道,他嫌弃地把东西放入冷冻层。
等忙完了一天,他又想起了冰箱里的那盒冰激凌,齁甜的味道似乎还残留在舌尖,他想,该去处理掉那盒冰激凌了,总留在冰箱里也不是个事。
等他在冷冻层找了一圈都没有看见那盒冰激凌时,他问一旁的柜台员,“我的冰激凌呢?”
“嗯?是不见了么?”柜台员思忖片刻后说,“今天中午在你离开后,那位姑娘也来存冰激凌,不过她在下午又来把冰淇淋拿走了。”
柜台员笑道:“她是不是不小心把您的那盒也拿走了。”
时千渡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关上了冰箱门,那盒冰激凌已经被他吃过了,他想。
第54章
夜幕降临, 宁椰逛了一遍开放区,往接待中心走。
踏入隔离园林,这个山水园林是专门用来隔离开放区和接待中心的, 普通人不让进,只有觉醒者可以进入。
她在园林里转了一圈,从鱼塘上的桥廊走过,绕过一丛开着白花的乔木,碰上了两个正在打架的士兵。
两人同时朝她看过来, 宁椰往后退一步,“抱歉, 你们继续。”
她刚转身要走,就发觉身后的俩人开始使用精神域攻击,或许他们并没有针对宁椰的意思,但精神域攻击就是这样, 路过的觉醒者都会被无差别攻击,从而被动展开精神域。
除非碰上等级特别高的士兵, 对精神域的掌控达到一定的程度才能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 可这两位士兵明显不是。
自从上次车祸发生时,她被动展开精神域之后,后面这些天就再也没有动用过精神域。
所以, 这一刻, 她清晰地感受到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
精神控制已经开始在每一次被动触发中对她产生影响。
两个打架的士兵本来还在气势汹汹地对抗,两方的精神域你来我往地扩张,谁也不服谁,没想到惹到了刚出现的一个女子,刹那间两幅动态的精神图景变成了两幅静态画。
星空以绝对的控制姿态覆盖了他们的精神域,包裹,消弭,最终这两位士兵眼睛一翻,都倒了下去。
星空依然在扩张,以封冻万物的气势。
那俩人倒下的身影倒映在宁椰的眼中,她的心里出现了一个强烈的想法,救他们!
缩成针尖大小的瞳仁逐渐扩大,慢慢恢复成正常的形态,宁椰的神智也渐渐回归,逐渐掌控了精神域的自主控制权,给两位倒地的士兵进行精神疗愈。
看着士兵逐渐苏醒恢复神智的过程,宁椰心里有种特别的愉悦感。
“前,前辈,是我们刚才冒犯了您。抱,抱歉。”
“谢谢您放我们一把。”
两位士兵跌跌撞撞地搀扶着离开了。
宁椰张望了一眼那俩人离开的方向,心想刚才这俩人不是还在打架么?怎么看上去突然就和好了?
她伸手摸了摸后脑勺,欣慰地笑起来。
“乐什么呢?”霍峥特从远处跑过来,问,“一个人站在这里做什么?”
宁椰说:“我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霍峥特问。
宁椰有些兴奋道:“我最想要的东西。而且我刚才试验过了,很有效。”
“是……什么?”霍峥特定定地看着她,听见她说,“控制。”
“控制?”霍峥特面露疑惑,“不懂。”
宁椰说:“我对精神域的使用太被动了,所以这东西落到我身上也不一定能守住。”
她解释道:“我指的不是能力被动,是目的被动。我从来就没有想过用精神域去做什么,那自然会被这股强悍的力量反噬。
“就像我给白塔园的士兵做疗愈,是为了之前的承诺。而不是真的想疗愈他们,让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去上战场。
“我给你和厉桢疗愈,甚至给其他人疗愈,是为了让众人信奉和接受,成为众人心里那个有用的存在。而不是真的想让你们变强大。
“这些东西都是被动的,出自于局势所迫,或者是环境的影响才导致我如此去行动。
“精神域的力量与精神体息息相关,精神体是有意识的,它太强大了,它不会甘于服从一个像我这样的本体。
“所以,一旦我受到王后信息素的影响或者是脑海里出现动摇的意识时,小狮子就会接管我的自主意识。”
霍峥特问:“那要怎么做?”
宁椰说:“我要控制精神域,找回精神自主权,就要主动去控制,去施展,比如自发救两个人,而不是为了做给别人看。”
“我要回白塔园,我要去废墟战场,我要去面对王后,摆脱信息素的控制。”宁椰看着霍峥特说“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面对王后的控制和影响,如果首先想到是躲避,那我的意识自主权永远拿不回来。”
霍峥特往后退了两步,摇了摇头,说:“你不能回去,你要远离废墟战场。”
宁椰笑了一下说:“这就是我要找回控制权的第一步。”她说:“抱歉啊,这次我要拒绝你们的提议。”
霍峥特脸上由一开始的笑意转变成疑惑,眼下又变成了锁眉审视,他质问:“那我怎么办?我是因为你才来的生活区。”
他短促地笑了一声,质问道:“几天?”
宁椰问:“什么几天?”
“我们的恋爱,谈了几天?”他伸出手指数了数,苦笑了一声,说,“正好七天。”
霍峥特眼眶发红,“小神女,白塔园禁止恋爱,你别小看这则简单的禁令,不行就是不行。”
“抱歉。”宁椰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想你不会想要一个失控后就会伤害你的爱人。”
宁椰收回手的时候被霍峥特一把抓住手臂,对方说:“我不允许你回去。”
宁椰回头看着他,很是抱歉地笑了一下。
接着,霍峥特就感觉双腿一软,巨量的精神力让他产生了眩晕的感觉,握着小神女的手突然就失去了力气。
他的身体慢慢往前栽去,倒在小神女的身上。
供宿庄的接待中心,宁椰在问柜台员时千渡的联系方式。
柜台员礼貌笑道:“您有需求我可以帮忙转达,时区长的个人联系方式不能给您。实在抱歉。”
中转站有专车通往白塔园,但上车下车都需要检索证件,之前获得身体后,厉桢帮她申请了一份士兵证,上次离开的时候被收回去了。
如果要回白塔园的话,需要时千渡的推荐书。也不知道这人会不会给。
宁椰问:“他什么时候过来,他来的时候,你跟他说一声,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
“好的。”柜台员应下。
宁椰离开后返回了住的地方,她把霍峥特安置在她的房内,时不时过去观察一下,等对方有点清醒的模样时,她就给对方灌精神力。
宁椰拉着对方的手,一根根看过去,突然,修长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抬头看去,霍峥特微微张开眼睛,看着她。
她刚要动作,就听见霍峥特恳求道:“求你别再让我晕过去了。”
“好。”宁椰趴在床沿看他,说,“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跟我回白塔园,二是你独自留在生活区。”
“你好残忍。”霍峥特怨气十足地问,“你要跟我分了吗?”
宁椰微微叹息道:“霍峥特,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霍峥特冷笑一声,“不必找借口。”
宁椰说:“当然,我也没有给予同样的喜欢给你。”
她说:“觉醒者在亲密的时候会被动打开精神域,昨晚你没有,我也没有。”
“以前,我听见这事觉得好神奇啊。等经历过了就发现确实很真实。真正相互喜欢的不一定会在一起,不喜欢的也不一定要分开。”
宁椰说:“但,我们真的不适合谈恋爱,你需求我给的精神力比需求我本身更重要。这是一种依赖,并不是喜欢,而且你依赖的也不是我,而是精神力给的安全感。”
她说:“我们从一开始建立的就不是人格上的交互,而是供需关系。”
“不是的,这是你的借口!”霍峥特挣扎起来,面部肌肉都扭曲起来,“你就是想抛弃我,你们都想抛弃我。都怪我没用,可我也不想狂暴啊。”
他喃喃道:“你怪我依赖,怪我给不了你平等的情感,可我连自己都是缺失的,我又如何给别人呢?”
“为什么……”霍峥特单手捂住脸,“为什么你们都不要我。”
宁椰看着这一幕感觉恍如隔世,她伸手摸了摸霍峥特抽动的脸颊,温和地问:“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
“那时候的你真的像个未开智的野人,很狂也很真实,本性毕露且凶悍无比。”
她笑了一下说:“我当时好怕你啊,你看上去又凶又流氓。可实际上是个脆弱又缺乏安全感的人,武力不过是人格弱势的保护罩,当这层保护罩被限制的时候,你便把自己关了起来。”
她问:“你那天雕刻的是谁?”
霍峥特放下手,看向她说:“我妈。”
“你很想她吧?”宁椰揉了揉他的头,“有时间去看看她。”
她起身弯腰凑过去在对方的额头上吻了一下,说:“先睡吧。”
霍峥特在精神力的浇灌下缓缓闭上眼睛。
宁椰把门合上,坐在屋前的石板凳上看花坛里盛开的淡黄色小花,直到时千渡走过来问:“听说你找我?”
她站起来,“是啊,我找你帮个忙。”
时千渡打量她一眼问:“霍峥特呢?”
宁椰毫不避讳地说:“在房间里睡觉,你要去看看他吗?”
时千渡脸色微变,“我去看他做什么?”他问:“你找我帮什么忙?”
宁椰:“我要回白塔园,请你帮我开个推荐书。”
时千渡眼睑半垂,眼珠子往房间门投去一瞥,问:“霍峥特也回去?”
宁椰面色不改地回:“是的,不过他要先去看看他的母亲。所以是我先走,他后走。”
“现在就要吗?”时千渡往外走,“到我住的地方去吧。我帮你写一封。”
宁椰跟上去,说:“就赶最近那趟车吧。”
时千渡问:“你回去做什么?”他回头解释:“推荐书上必须要描述的推荐原因。”
宁椰故作天真道:“回去帮士兵疗愈呀。我想了想,反正在生活区也会失控,不如去白塔园,那里的士兵不是更多么,总比待在这里好,也更容易被发现失控的情况,还能赚点工资。你可一定要说明我在生活区也会失控的情况。”
“嗯。”
俩人一路走过桥廊,拐进上次吃早餐的地方,路过一面屏风的时候,宁椰停下来多看了两眼,说:“这东西挺古风的。”
她说的是上面的画。
时千渡回头看一眼,“我画的。”他看向宁椰,说:“来书房。”
宁椰一路跟着他走进去,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环境很幽静。
进入书房后,房门开着,宁椰看时千渡在书桌后的抽屉里翻找着,没一会儿,他直起身说: “不好意思,请稍等,我叫人送信笺过来。”
说着,他拿起桌面上的电话,拨了过去,吩咐两句后就挂了。他说:“先坐,东西很快就送来。”
宁椰在靠近门口的地方找了个椅子坐下,等两道人影映入门内时,她立马起身往外走。
送个信笺需要两个人?时千渡这个人实在是太敏锐了。
“拦住她。”
时千渡的声音一出,来送东西的俩人便直接伸手架住了宁椰,手法很有技巧,明显是专业人士,而且是普通人。
因为这两位姑娘对她的精神攻击毫无反应。
第55章
宁椰开始攻击时千渡,她不理解为什么时千渡少了一条精神体还能和她对抗这么久。
多对峙了几轮后,她才发现,原来正是对方少的那条精神体在她的精神域里才有了这个不相上下的结果。
她当初把小黑转移到自己的精神域里就是为了防止这人后续再耍坏心思, 以防万一用来威胁拿捏对方的。没成想倒是给了对方一个护身符。
她收起精神域的攻击性,转而开始输送大量的精神力给对方。
宁椰发现一个奇怪的点,对付任何一个觉醒者,她首先想到的就是用精神力使对方迷糊过去再说,从没有想过直接动用精神域去攻击。
只有遇见了时千渡, 她想攻击他,她想伤害他, 有些时候看见他就想咬他。
时千渡越是欠欠地摆着那副笑脸迎人的虚伪模样,她就愈发想去揭穿,想去捉弄,想搞破坏。
书桌上的东西不小心被手扫落, 时千渡伸手去够,够到一半立马收回手支撑住有些摇摆的身体。
他吩咐出声:“把她绑在椅子上。”
两位姑娘用提前准备好的布条把宁椰捆绑在椅子上。
时千渡说:“出去, 门关上。”
房门合上,外面的天色渐暗,从窗外看出去已经黑乎乎一片。天花板的吊灯将室内覆上一层朦胧的光。
宁椰这才仔细打量室内环境,很淡雅,随处可以见到典雅精致的小摆件,连花瓶的模样都是精巧青翠的。
现代建筑的框架, 用古典格调做装饰,有点古今结合的风格。
时千渡扶着红木书桌,身体渐渐往下滑,后背靠在桌角借力支撑着身体。
宁椰观察完环境,把目光落在脱力的男人身上,问:“你为什么要找人把我绑起来?你做事一向这样我行我素?”
她发现这人看着挺娇气的,实际上很耐造,同样是被灌予巨量精神力,霍峥特早就晕过去了,这人还有力气转头看向她。
宁椰想了想,既然不能把对方搞晕,那就先把精神域收起来吧。
时千渡晃了晃头,问道:“你跑什么?不过是两个送东西的人,你没动作,我便不会吩咐她们动你。”
宁椰有点心虚,闭着嘴巴没说话。
他问:“霍峥特多久能醒?”
宁椰看他一眼,问:“你担心他清醒后找过来救我?”
时千渡笑道:“不,我害怕他清醒后找过来打我。所以,我方才在电话里安排了好些人守在外院入口处了,他进不来。”
宁椰无语道:“你还有心情说笑。你刚才打电话就说了两句话,怎么就吩咐好多人了?你手下的人可真会办事。”
她动了动四肢,“你把我绑起来干什么?我们不能好好谈吗?”
“你就没打算跟我好好谈,不是吗?”时千渡说完后仰头靠在桌腿上闭目装死。
宁椰:“是你骗我来这里,还找人过来绑我。”
时千渡:“我还是那句话,你心里没鬼,你跑什么?你不跑,她们送完东西就走了。”
宁椰问:“那你会开推荐书给我吗?”
时千渡:“不会。”
宁椰:“不会?那你装模作样的做这么多表面功夫做什么?耍我玩?”
时千渡:“至少我会和你以一种和平的方式谈。”
宁椰:“谈什么?”
时千渡:“谈你为什么要回白塔园。”
宁椰:“我不是说过了吗?”
时千渡睨她一眼,“那是实话吗?”
宁椰:“怎么不是了?你信了,那便是实话。”
时千渡反问:“你以为我是厉桢,你说什么我都信?”
宁椰吭哧吭哧地连人带椅子挪到他面前,给了他一脚。
她的手脚都被绑了起来,踢的范围很小,时千渡往边上让了让,庆幸道:“幸好,你没有朝我吐口水。”
宁椰被他游刃有余的语调气道:“你真的很欠,你这种人应该经常挨打吧。”
时千渡:“大家或许都有这种想法,但他们都不敢。除了那个武夫。”
他口中的武夫指的是霍峥特。
见他的精神劲愈发好起来了,宁椰又开始给对方灌精神力。
时千渡笑了,“多谢神女。忘了告诉你,我是精神力耐受体质。”
宁椰郁闷地收起精神域。对方又问:“你不会又要攻击我吧?小黑会护着我的。”
宁椰瞪着他,如果怒气可以化作刀子,早就扎这人身上了,她说:“你把我放开,我要跟你单挑。”
时千渡上下扫了她一眼,说:“不动用精神域,你这身板不是我的对手。动了精神域,你胜之不武。”
宁椰:“我们总要找个方式对决一番才能平息下来好好谈。这样,我先给你灌精神力,把你灌的腿软了,我再跟你单挑,就算你让我了。”
她道:“不然,我们这样耗着也不是个事。”
时千渡没理会,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你自己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然后,他自顾靠着桌腿闭目养神。
空气安静下来,过了一会儿,宁椰补充结果处置方式,“要是你赢了,你问什么我都诚实回答你,不限问题次数,也不限问题类型,只要我能回答的都告诉你。这样可以了吗?”
时千渡反问:“那如果你赢了呢?”
宁椰:“我赢了,那简单,你帮我写一份推荐书就行了。我要回白塔园。”
时千渡笑问:“如果我赢了,不仅能问你问题,也能拒绝给你写推荐书,是吗?”
宁椰:“你听了我的理由再考虑写不写,行不行?”
时千渡摇了摇头,问:“那你直接说理由不就好了,干嘛一定要和我单挑?”
“因为你很欠!”宁椰哼了一声,“你当初差点把我驱逐出白塔园,连道歉都是那样轻飘飘的,我总要打你一顿才解气。”
时千渡叹气:“这事还没过去呢?你比我还记仇。”
他撑起身体靠过来,把手放在带子打的结上,问:“如何分胜负?”
宁椰说:“背部沾地十秒后没翻身就算输。”
“好。”
时千渡把绳结解开,宁椰从椅子上站起来,听见他说:“别想着逃出去,外院都是人,普通人。”
宁椰斜眼瞧他一眼,低头揉自己的手腕。
时千渡等着她,等她休息好了后,说:“一旦开始后,你不准再动用精神域,否则,我会叫人进来继续把你绑起来。”
宁椰往关着的门上看一眼,她还需要对方给她写推荐书,便点头应好。
她蹲下去,视线和对方齐平,说:“我现在要给你传输精神力了,你有要求吗?比如说时间限制?或者由你来喊停。”
时千渡:“没有,放马过来。”
宁椰便一个劲地,毫无顾忌地给他灌精神力,灌的他单手撑地,身体开始摇摆不定时才停止。
她想,小样,这不一推就倒了?还放马过来?
宁椰把手搭在对方的肩上说:“那现在开始吧。”她在手上使了一点劲,把人往前一推。
时千渡反手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整个身体往一旁拉,她手上的力气瞬间失了准头,重心一歪,身体往一旁倒。
眼前就是红木书桌,她的脑袋直冲着桌腿撞去,她抬手挡了一下才阻止了惨剧发生,等稳住身体后发现时千渡已经站起身了,正好整以暇地瞧着她。
宁椰扶着桌腿稳住身形,膝盖着地,用手撑着地面一副要起身的模样,等脚尖抵住地面,找准支点后,猛地朝对面站着的男人扑过去。
她一把抱住时千渡的腿,把人撞的往后踉跄了几步,只能屈膝弯腰稳住重心。
宁椰趁机顺着对方的身体往上,势必要把人扑倒。
时千渡拽着裤腰道:“单挑不是这样的,你这样跟村头小孩打架有什么不同?”
宁椰死死抱住他的腰,“我就会这样打。”
她脚尖绕到对方脚后跟处,往前一勾,时千渡没防备,彻底被她偷袭成功,噗咚一下摔倒在地。
俩人抱着在地板上扯头花一样扭成一团,谁都不想后背着地,像是两面都沾了黄油的面包片,差点滚成永动机了。
十五厘米的身高差,差距说大也不太大,时千渡的骨架在男性中偏窄,但跟宁椰比,怎么说也是个男人。
单纯比身体优势,宁椰很快就体力不支了。
宁椰耍赖道:“你压到我胸了。”
时千渡一僵,忙松开她站了起来,他指控:“是你搞偷袭,你还拽我裤子呢。”
宁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也跟着站了起来,“兵不厌诈。”
时千渡用手敲了敲头,身上的劲有点恢复了,他的胜负欲被挑了起来,说:“重新再来。”
等他刚要冲过来时,宁椰立马躲到书桌后。
时千渡愣在原地,“你躲什么?哪有这样单挑的?这样我追你赶,打到半夜也打不完。”
宁椰:“我还没准备好。”
她从书桌后面绕出来,刚才已经把书桌底下所有的抽屉都拉了一遍,竟然用的指纹锁,真麻烦。
她压低头,盯着对方走位,像只蓄势待发的战斗鸡,看着挺像那么回事。
时千渡被她这模样唬了一下,就感觉到脑袋瓜一晕,他上前几步,伸手扶住身边的椅子,质问:“不是说了不能用精神域吗?”
宁椰几步上前,把人推倒在椅子上坐下,眼见着时千渡要开口喊人,情急之下,她俯身凑过去在对方即将张开的唇上亲了一下。
果然,面对突发情况,哪怕像是时千渡这种满肚子都是心眼的人都懵了。
等他回神,宁椰已经把他的左手绑在了椅子上,再用布条斜穿过他的上半身,固定在椅背上,这样他就站不起来了。
时千渡还有一只能自由活动的右手,被宁椰用手压在扶手上。
她拖动椅子,把人拖到书桌后面,说:“你别乱动,也别想喊人,不然我就亲你。现在,把抽屉打开。”
时千渡问:“做什么?”
宁椰道:“找下签名章什么的,我自己写推荐书,盖你的章。”
时千渡:“谁教你这么做事的?”
宁椰:“当人后自然就会这些事了。”
宁椰拽过他的手指一个个抽屉试过去,终于在右边第二个抽屉里找到了签名章。
她问:“光是盖你这个章有用吗?”
时千渡斜斜瞧了她一眼,没否认用处。
“那就是有用了。”她在其他抽屉里翻了翻,“这不有信笺么。”
她抽了两张出来,放在桌面上,拿起笔想了想后放到时千渡的手里说:“还是你写吧。”
她说:“我不知道格式。”
时千渡说:“你把精神域收起来。不然,我手上没力气。”
宁椰定定看了他两眼,开始解他身上的衣服扣子,解完了他的解自己的。
“你又要做什么?”时千渡诧异地问。
宁椰说:“我收起精神域后,你一会儿就有力气了,你有一只右手是自由的,这椅子肯定绑不住你。你一有力气肯定要叫人,我们这副模样,你信不信他们进来看一眼就会自动遮住眼睛出去。”
时千渡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听见她说:“别看我了,反正你都是看过的。”
其实就只露了个锁骨,但因为衣服上半部分的扣子解开了,衣襟敞着,一眼就瞧见了里面的小衣。而时千渡又敞着怀,胸膛半露不露的,就显得俩人的关系很不清白。
“我已经把精神域收起来了。”宁椰推了推他的手,“快写吧。”她用着窝窝囊囊的语气,说着大逆不道的话。
时千渡拿着笔,垂眸看着信笺,沉默了几秒后突然气笑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胁迫我做事。”
第56章
时千渡抬眼仔细看了宁椰一番,说:“你也会骗人了。”
刚刚单挑对打了几个回合,俩人的头发也有点乱糟糟的感觉。
宁椰理了理自己的头发,说:“这下子感受到那种被人忽悠瘸了的滋味了吧。”
她说这句话的语气有种狠狠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的感觉。
时千渡挑挑眉, 笑道:“你真以为我……”
“以为什么啊,快点写。”宁椰握住他的手,按在信笺上,催促道。
时千渡无奈地开始动笔,只写下两句话。
“签名。”宁椰说。
他又只好在右下角写下自己的名字。
宁椰拧开印章, 盖在了他的名字上。
事情都处理完了,时千渡说:“轮到我向你提问了吧。”
宁椰抖了抖信笺, 等上面的印章风干,回道:“你问吧。”
等了一会儿,这人还没出声,宁椰转头看过去问:“你倒是问啊。”
时千渡坐在椅子上,左手被绑在扶手上,另一只手也顺势搭在右侧扶手上,姿态悠闲的很,要不是横贯身上那条绑带将他束缚住,乍眼一看,还以为他就是随意坐着同她聊天呢。
“告诉我, 你的姓名。”时千渡说。
“什么?”宁椰愣了一下,并没有回应。
时千渡问:“不是说,只要是你能回答的都会告诉我的吗?怎么?你的姓名不能说?”
宁椰:“问这个做什么?你们都叫我神女,我就当神女好了。”
她有点分神,把信笺折起来想往身上藏,手腕被时千渡握住。
宁椰根本没当回事,她扭动了一下胳膊, 想把手腕抽出来时却发现根本拧不过。
“你力气恢复的挺快啊。”宁椰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就粗暴地给人灌精神力,她东西都拿到手了,也就不顾忌那么多了。
精神力这东西给多了无非就是让人头昏昏的, 也没什么坏处。
只是,无论她这边怎么猛灌,那只握在她手腕上的手就是不松开。
宁椰伸出手指去掰,去咬,直到上面显露出交错的牙印时,她才发现对方这是动真格了。
“合计着,你刚才都是装的?”
时千渡手上一用力,把人拽过去扑进他怀里,说:“不是装的,我真头晕。”
他说:“告诉我,你的姓名。”
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她的姓名,本来说出来也没什么,可问的人是时千渡,她就不太想说了。
“我不告诉你。”她说。
时千渡半合着眼睑笑道:“那你就别想出这个门。”
宁椰用手撑着身体,俯视着椅子上坐着的人,从对方微湿的额角一直扫到颈下敞着的胸膛。
时千渡微微偏过头去,说话有点虚,“看什么?小色鬼。”
他不说还好,一把话挑明了,宁椰便直接坐他腿上了。俩人表面上一来一往的对抗着,其实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诚如时千渡这样的七窍玲珑心,从被狼咬伤后发热那次被她扒掉了衣服,他就知道这姑娘惦记上他的身体了。
可这样的惦记未免肤浅,再往前想想,想到厉桢写的那些日记,这姑娘不就是一个肤浅的小色鬼么。
他苦笑了一下,真是心酸。
宁椰伸手掰正他的脸,把缠握着的两只手举起来说:“看清楚了,是你抓着我不放。”
她故意刺激对方,“你是有几分美色,但我有的是人睡。”
她看着对方的眼睛微微闭上,自己也有点心虚道:“如果你愿意的话,给我玩一下呗。反正你也不损失什么。”
时千渡眼皮微微一抬,质问道:“你还有没有良心?”
这句话霍峥特也说过,当初那样情真意切,到头来还不是各取所需。
她要什么良心呢?她连身体都是王后给的。
宁椰掐着他的下巴,凑过去作势要吻他,被他偏头躲过,反复几次之后,宁椰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了,放开对方,准备离开时又被他扯了过去。
“不给就算了。”宁椰说,“我不吃强扭的瓜,我也不会跟你谈恋爱。”
话音刚落,她的唇就被堵住了,对方就着偏头的角度,抬起下巴亲在了她的唇上。
这一瞬间,宁椰觉得很上头,肾上激素控制了大脑,单手扶着时千渡的脸,压着他的唇反复吮吸嗜咬。
她想,可能是刚才运动过,所以显得心率不稳又气短。
可双方被动打开的精神域却骗不了人。
一场亲吻过后,俩人都喘着气,宁椰逗他,“原来你喜欢我呀。就算你喜欢我,我也不会跟你谈恋爱的。”
时千渡瞧她一眼,没戳穿她也被动打开精神域的事实,说:“帮我把绳子解开。”
宁椰伸手去解活结,明明只要一扯就松的活结,却被她解成了死结。
时千渡低头看一眼,笑道:“别急,我跑不了。”
宁椰感觉脸很烫,对方的身上也很烫,手指还总打滑,一番操作后,终于把结解开了。
她把布条抽出来,往书桌上一扔,转头就把人抱住,窝在对方的颈部,深吸一口气,然后顺到底下的锁骨处,张口咬了下去。
牙齿接触皮肉的那一刻,宁椰觉得有点晕乎乎的。
“你的精神力都溢出来了。”她乐道,“被我吃到了,还真是有点晕晕的。”
“说什么胡话?”时千渡的声音都要比她清醒的多。
她捧着对方的脸,在人家脸颊上亲了一口,出声的那种,“啊,终于亲到了,你真的好诱人。”
时千渡其实不太喜欢这种评价,从小到大,他受到的侵略性目光实在是太多了。
为了自我保护,他只能不断地提高自己的地位,然后以一个鄙夷的姿态去俯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
俩人缠抱在一起,也没做什么,除了手上的抚摸外,没做出格的事情。
就算如此,宁椰也觉得挺满足的。有些时候,身体的感觉真的没法骗人。她真的很喜欢亲近这个坏蛋。
宁椰摸了一会儿,说:“以后别剃了,把毛毛留起来。”
时千渡笑了一下问:“你还想有以后?”
“真小气,既然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 宁椰手上用了点技巧,“我得好好珍惜。”
时千渡咬牙忍着,忍不住了才应道:“知道了,听你的。”
夜深了,虫鸣声透进窗户,宁椰搂着人脖子听了一会儿,站起身穿衣服。
她往书桌上看一眼,“嗯?我的推荐书呢?”
时千渡用指尖夹着那张信笺在她眼前晃了晃,宁椰伸手去够,没抓住。
时千渡说:“姓名。”
俩人对视片刻,时千渡说:“你拿着这个回到白塔园也没有用,难不成你还想继续去找厉桢帮你办士兵证,然后再跟他搞一起?”
宁椰没说话,时千渡勾起的嘴角放缓,“你不是真的这样打算的吧?”
“没有,”宁椰扣好衣服扣子,重新坐回他腿上,开始说玩笑话,“你比他们可口。”
“少来。”时千渡挥打开她乱动的手,说,“不如走正规渠道,今年的秋招才刚开始。”
宁椰说:“可是,我想要立即上战场。”
时千渡:“你进西区就是我的兵了,你想上战场,我带你去就好了。”
宁椰问:“你都不问我去做什么吗?”
时千渡:“我管你做什么,姓名告诉我吧。”
“宁椰。”她拉开时千渡的手心,写下这两个字。
“椰?”时千渡想了想说,“一种很古老的植物,新古时代里也只在气候温暖的地方才有。”
宁椰问:“你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