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宁椰先是呆了一下, 而后哈哈大笑起来。
厉桢站在一旁笑着摇了摇头,“白塔园自从成立以来,没有 人获得过超量的精神力。
“这东西每时每刻都在消耗,大家都是处于一种精神力缺乏的状态,所以就有了精神力越多越好的观念,因为我们没有尝试过精神力摄取过量是一种什么滋味。”
宁椰低头看了看霍峥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那里有些轻微的发热。
她说:“我在使用精神域攻击的时候无法控制只攻击单一对象, 但我把精神域展开传输精神力的时候就能只给一个对象,好神奇。”
“不神奇, 你现在只是对精神域的掌控不太熟悉而已,总有一天,你会使用的越来越自如。”
厉桢想了想说:“在白塔园里,向导只能给哨兵疗愈。”
宁椰听懂了他的话外音, “你是让我去找个向导试一试?”
“对。”
出营帐前,厉桢把霍峥特搬到榻上睡。
厉桢带宁椰来到了秦维宴的营帐。
宁椰有些不解, 难道是要她给秦维宴做疗愈吗?
厉桢报告了一声,有士兵从里面挑起帘子,宁椰探头看了一眼,简少将安静地躺在榻上。她回头看一眼厉桢,然后跟着一起走进去。
秦维宴站在营帐内的小窗户前,正背对着他们。听见动静后才慢慢转过身来。
宁椰愣了一下,那个一向神态自若,行事游刃有余的大将看上去满面沧桑,从额角到鬓边两侧的头发已然花白。
厉桢问:“大将,简少将身体怎么样了?”
秦维宴说:“熬过今晚就行了。”
宁椰去看榻上躺着的人,简少将几乎没什么变化,安静的就好像是睡着了一样。
秦维宴的视线从厉桢身上移到宁椰身上,说:“看完了就出去吧。希澜她需要安静休息。”
宁椰看过去,说:“我来帮你做疗愈。”
秦维宴意外地看她一眼,说:“我不需要,我是向导,我能自己疗愈。”
“你不要也得要,我需要找个向导实践一下我的能力。”宁椰径直走过去。
“你?”秦维宴看向厉桢,“把她带出去。”
厉桢刚想开口,就看见神女已经开始给大将疗愈了。
秦维宴恍惚了一下,听见神女说:“我现在可以控制给量了,你感觉怎么样?”
宁椰左右歪了一下头,把人盯着看了又看,“你这个白头发怎么还没变黑呢。”
秦维宴一怔,伸手摸了摸鬓角,“我有白头发了?”
宁椰若无其事地耸耸肩,“你照照镜子吧。”然后,她拉上厉桢走出了营帐。
“唉~”宁椰叹气,“看着也怪可怜的。不过一想起来他对我们做过的那些事情,就还是觉得挺生气的。”
“厉桢,你进来一下。”秦维宴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宁椰拉住厉桢,“他不会要找你茬吧。”
“不会,你等我一下。”厉桢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折返进营帐。
秦维宴上下看了厉桢一眼说:“等回到白塔园后我打算退出,不再参与领袖的竞选。”
他的目光移向营帐的帘子,说:“我也没什么话给你的,你自己用眼睛看吧。前辈已经把路走给你看了。”
他摆手,“出去吧。”
“是。”
出了营帐后,厉桢跟着宁椰后面往前走,路过某个营帐的时候,他问:“要去看一下时区长吗?听说他病的很严重。”
宁椰转身,说:“下次有想做的事情不要用询问句,直接陈述,好吗?”
“因为你要是把决定权给我,我是不会去看他的。但我知道你想我去看他,帮他做疗愈,对不对?”宁椰问。
“是。”厉桢有些不好意思地抿唇,“我以后会直接说的。”
宁椰笑道:“那我们走吧。”
他们被士兵拦在了营帐外。
“厉少校,神女,十分抱歉。时区长有令,任何人和物品都不能放进去。所以,我不能让你们进去。”
宁椰本来就是看在厉桢的面子上才来的,她问:“那他不吃不喝吗?你们怎么送食物和水进去的?队医也不看?”
守帘的士兵是跟在时千渡身边的助手,“除非等时区长开口,否则,在这期间没有人和物品会被送进去,包括食物和水。”
宁椰有些无语:“他这是要修仙啊。”
厉桢问:“队医有过来给他看过病吗?”
士兵:“只有刚从废墟战场回来的时候看了一下,进入营帐后就再也不让人进去看了。”
宁椰打算掉头就走,厉桢拉住她说:“是这样的,如果有受伤的士兵不配合就医和疗愈,就要加急送回白塔园,更不用说是时区长这种身份的人了。”
他说:“明天就要和王后对战了,如果现在派车送时区长回去,一来让其他士兵看见后影响对战的信念,二来也腾不出车和人手去送人。
“这次出战调出来的都是精兵,哨兵和向导的等级偏高,为了送人回白塔园调走的话有点可惜。”
宁椰伸手拍了一下厉桢的胳膊,说:“明白了。”然后,她不顾士兵的劝阻,一撩帘子钻进了营帐内。
营帐内很闷热,小窗户都没开,宁椰走过去把窗户打开。转身看向榻上把自己捂在薄被子里的人。
“钟万船?”
宁椰走过去,掀开薄被一角,榻上垫着的单子上洇出一圈汗渍。
“出那么大的汗又不吃不喝的,你这是要自尽?”宁椰把薄被全都掀开问,“请问你是要畏罪自尽吗?”
“出去。”时千渡侧身蜷在榻上,感觉身上一凉,微微偏头看一眼,“怎么是你?”
他穿一身白色单衣,排线很稀松,如此透气的料子被汗水打湿贴在身上,由于颜色浅淡,呈现半透明的状态,印出布料底下泛红的肤色。
“你发热了?”宁椰把手放在对方脖颈处探了探,暖烘烘的。
还没碰着呢,就听见那半死不活的人怒道:“别碰我!”
“谁稀罕碰你啊。”宁椰嘴上这么说,但手已经摸上去了,真的很烫。
完蛋,这么高的热度,会把人烧死的吧。不过这个世界的人都是觉醒者,应该……,嗯……
宁椰伸手在下巴点了点,回头望一眼帘子,又转头看了看躺在榻上的人。
她想,来都来了,先看看吧。
宁椰把人掰正,这一身红看着就不正常。
“你要干什么?”时千渡问,他的头发捂的潮潮的,从脸上一直到脖颈延伸至锁骨都是红的,且泛着水光,全身跟水洗过一样。
宁椰问:“如果烧不死的话,就照这个出汗的程度,应该很快就会脱水而亡吧。”
“呵,你想看我死?没那么容易。”
“呦,意志蛮坚强,值得鼓励哦。”宁椰说,“好了,不跟你废话了,我先帮你疗愈。”
时千渡闭着眼偏过头不去看她,没一会儿,身上的汗更多了,连皮肤上的红都有加深的趋势。
宁椰纳闷道:“你是对我给的精神力过敏吗?”
她伸手去解对方的扣子,时千渡抬手挥了一下,问:“你要干什么?”
宁椰凑过去俯视对方,说:“我呀,是来讨债的。我要把你扒光,然后把你全身都摸一遍。”
“你……”时千渡吃力地抬起上半身,坚持了没两秒又倒了回去,受辱似的望着天花板。
“你什么你,我都给你看完全身了。你让我看回来不是应该的嘛。”
宁椰往四周看一眼,这里面连一杯水都没有。她在榻子尾部的架子上看见一条帕子,走去拿了过来。
她在榻边坐下说:“那我开始了哦。”
“你不用告诉我。”时千渡闭上眼,胸膛起伏着,像是被气的不行了。
气性真大呀,宁椰就喜欢看他这种无能为力的样子。
她伸手把他衣服上的扣子全解开,从肩头往下扒拉,露出里面的皮肤白里透红,身上的肌肉含量不高,刚好显现出形状,不得不说,是真养眼啊。
她的眼睛在对方胸前的乳。晕上停留了两秒,罪过,罪过。
宁椰拿帕子给他上半身擦了一遍,然后伸手抚摸了一遍感受了一下,并没有摸到出疹的凸起感,奇怪,只是单纯的泛红吗?
她把手放到对方的裤腰上,听见时千渡闭着眼说:“裤子就不用了,我只是看了你的,并没有摸。你是又摸又看的。”
宁椰:“别吵了,我收点利息。”
真的要脱人裤子时,宁椰先抬头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过去一下子把人从里到外都扒拉干净了。
她把视线移过去,不得不感叹,这人心眼坏,但实在貌美。身上每个部位都长得很标致。
宁椰不好意思盯着看,只是粗粗扫过一眼,之前被狼咬过的腿伤已经包扎好,看着也不是很严重的伤口。
而且,这人连双腿的皮肤都是红的,这就怪了。嗯……,某个部位也一样。她多看了两眼,奇怪地想,这人做过毛发管理吗?
时千渡躺的笔直,问:“看完了吗?”
宁椰收回视线说:“转过去,我看看后背。”
时千渡先是把脸转到里面去,然后再翻身。
宁椰问:“你这身体怎么能红的这么均匀啊?”
“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看完了赶紧走。”
宁椰说:“我还没摸完呢。”
“你!”时千渡怒气冲冲地伸手扯被子要盖起来。
宁椰眉梢一挑,立马给人灌精神力。
时千渡觉得脑袋一晕,但意识尚且清醒,他急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宁椰伸手把人翻过来,说:“给你做疗愈呀。怎么样?有没有感觉身体很有劲?”
“有你个头!”
“你怎么骂人呢?”宁椰说,“我是看你全身没劲才这么问你的。”
时千渡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瞪着她,“你是来羞辱我的吧。”平时那双淡漠的丹凤眼如今眼尾飞红,看着别有韵味。
他闭目良久后睁开道:“你爽快一点行不行,要看就看,要摸就摸。”
宁椰撸起两臂的袖子,说:“那我来了哦。”
“我都说了,你不要告诉我!”
“不告诉你怎么能行呢。我得经过你的同意,不然就是猥亵。”
宁椰先是摸上了对方脸颊,然后顺着往下一点点慢慢过渡摸索。她发现,凡是触摸那些没有被衣服包裹,平时都暴露在外面的皮肤时,对方的反应就比较小。
一旦摸到平时掩盖在衣服下的地方时,对方的反应就很大。
她觉得这应该是心理问题。这一身的红或许是心理疾病引起的。
她相信霍峥特的评价,这人的能力在正常情况下应该挺强的。这种弱不禁风的模样应该是在特定的触发条件下才会发生,比如生病的时候?
宁椰最后再扫一眼对方的身体,捡起一旁的衣服帮他穿上。
时千渡:“不用你帮我穿。”
宁椰:“那怎么能行呢,你是病号。”
时千渡怒道:“你只穿了我外面的裤子,里面的卡在膝盖上了。”
该死,膝盖那里刚好有腿伤。
“我故意的。”宁椰把袖子放下来,俯身过去,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脸说,“要记得好好看队医,好好吃饭喝水哦,不然的话,我每隔两个小时过来羞辱你一遍。”
她非常挑衅地勾起对方的下巴道:“你刚才也感受到了吧。我可以用精神力让你无法反抗。”
时千渡恨恨地看她一眼,把头别开,“出去。”
宁椰撩开帘子钻了出去,对厉桢和守帘的士兵说:“行了,找人把吃的喝的送进去吧。侍候完再把队医找去给他看看腿伤。”
士兵呐呐道:“是。”
宁椰朝士兵勾了勾手指,三人走开一点距离。
宁椰问:“他平时什么样?”
士兵说:“时区长平时的话也没什么,就是从来不住宿舍,从来不去集体浴室,他有单独住的地方,来东区也是住在大将那里。
“平时只要是涉及到个人生活上的事都不让人靠近。吃东西也比较挑剔,很爱干净,摆放好的东西被人弄乱了会发脾气。”
“毛病还挺多。”宁椰点点头,“你可以回去了。”
厉桢问:“有什么问题吗?”
宁椰说:“可能是心理上的问题,我刚才已经帮他初步脱敏了。”
“心理问题?”
“哎呀,没什么大事,我瞎猜的了。”宁椰说,“如果硬要命名的话,就叫矫情病吧。”
宁椰望向远处,叹了一口气道:“谁没点心理问题呢,不过是严重程度不一样罢了。在别人看来都是矫情病。”
她说:“厉桢,你把小黑给我吧,我把它关到我的精神域里去。”
厉桢问:“不还给他了?”
宁椰打了个响指,“不还了,我得靠这个拿捏他。”
第42章
午后气温偏高,阳光很烈,宁椰抬头眯眼看了看太阳,感觉照在脸上暖暖的, “有温度诶~”
她开心道:“我去周围转转,你先回去休息吧。”刚迈开步子,手臂就被厉桢握住了。
“嗯?”她疑惑地看向他。
厉桢说:“给大将和时区长疗愈这事,你或许不太喜欢,但很有必要。其实你不去做,他们也不会怎么样,只不过是恢复的慢点。”
宁椰点点头,等着他后面的话。
厉桢看着她,很认真地说:“有些事情是做给别人看的。人在社会上就必须建立人际关系。建立关系就必须融入集体,融入集体就需要找准身处的位置。”
宁椰笑问:“所以,你给我找的位置是神女对吗?”
她说:“越是强大就越容易被人忌惮,当这份强大不被他们所用,那么就会被排斥成异类。只有这份强大变成实打实的好处落到他们头上时,才会被他们尊敬和拥护。是吗?”
厉桢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们会为了即将获得或者是有获得好处的可能性而选择接纳你,甚至信奉敬仰你。
“这个好处可以是能击退异化体的攻击力,也可以是谋划战术的策略能力和决策力, 当然更可以是疗愈能力。
“一旦有了身体,曾经的那份神秘未知感就消失了。只有看见你愿意帮曾经同你作对的大将和时区长疗愈,他们才会愿意去相信你是神女。”
阳光从顶部洒下来,在他的人中上形成一个倒三角的阴影。
用宁椰前世的形容词来描述,厉桢是那种典型的中式帅哥,剑眉星目,鼻挺面正。可能是由于年龄不大,满脸的胶原蛋白让他看起来尚留一丝青涩。
可就是这么一个顶着青涩脸的人说出了如此稳重又成熟的话。
宁椰笑着问:“你是在教我做人吗?”她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臂晃了一下,说:“我呀,可不是第一次做人。”
厉桢说:“大将和时区长虽然和我是对立面,但这层关系只在白塔园成立。出了白塔园,无论是在废墟战场还是到了生活区,我们只能是战友或者是同事。”
“知道了。”宁椰低头用脚踢了踢地面的石子,想了想抬头问,“我和你是一个立场的吗?”
“当然。”
宁椰又问:“那如果我们之间出现了地位十分不对等的情况时,还能是一个立场吗?”
厉桢思考片刻说:“如果我的地位优于你,那么我会让你和我站在同一边。如果你的地位优于我,我会主动站在你那一边。”
宁椰伸手捏他的脸,“你好会说话呀,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厉桢躲了一下,没躲开,被宁椰捏了个正着,他说:“我说的是实话。”
宁椰笑道:“就是实话才中听啊。”
厉桢陪她走了一小圈,宁椰还不想回去,她劝道:“你赶紧回去睡觉吧,我自己玩一会儿再回去。”
“离废墟战场远点,千万不要走出站岗线外。”
“知道了。”
她这一玩就玩到了傍晚。
回到营地的时候,碰上了正焦急找她的士兵,“神女,我终于找到你了。”
“怎么了?”宁椰问。
士兵:“时区长,他,他攻击队医。”
宁椰下意识道:“他都那样一副病恹恹的模样了,还能把队医给攻击了?”
“是精神攻击。”士兵解释完说,“求您去看看他吧。食物和水是能送进去了,但他不吃,这跟没送进去有什么区别呢。因为以前这种情况没有人敢进去,所以还是第一次发生攻击队医的事情。”
“走吧。”
宁椰随同士兵来到时千渡的营帐前,队医满头大汗地站在门口,向她交代了一些事情。
她听完后准备进去前,想起厉桢说的话,回头看了眼队医,问:“你是哨兵还是向导?”
队医回道:“向导。”
宁椰笑着给他灌了一些精神力,看着对方那股子虚脱劲逐渐消弭,俩人的精神图景短暂地展示了一下便收起了。
队医愣了愣,反应过来后连连道谢:“多谢神女疗愈,多谢神女疗愈。”
宁椰撩起帘子,对着他笑了一下,说:“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帘子放下后,她听见帘外的队医同士兵道:“神女她,她竟然能给向导疗愈!”
士兵说话的分贝稍稍压低,“那当然了,她还能把时区长治的服服帖帖的。众所周知,时区长这人最难搞了。”
宁椰朝着榻上那个难搞的人走去,刚碰到薄被就感觉到一股力量袭来。
几乎是同时,她的精神域被动展开,把对方压制住。
时千渡痛苦地闷哼一声,转过头来看她,“怎么又是你?”
在说这句话之前,他眼里的诧异一闪而过,宁椰知道,那是对她精神域力量的惊叹。
宁椰也觉得刚才有点暴力了,她伸出手摸了摸后脑勺,没办法,被动开启精神域的那瞬间就是会比主动展开时表现出更为冲击的攻击力。
因为触发了防御机制。
她的精神域越来越有攻击性了,从重塑身体后到现在不过才一个白天而已。
厉桢就是因为害怕她的攻击性被人忌惮,所以才带着她到处给别人做疗愈,以便让众人产生一种神女是疗愈系,是属于向导属性的意识。
她想,以后要好好隐藏精神域的攻击性了。
宁椰看向榻上背对着她的人,问:“钟万船,你是不是忘记了我中午跟你说过的话了?”
时千渡偏了下头,伸手抓了下领口,问:“已经过去两个小时了?”
“四个小时都快过去了。”宁椰问:“为什么不吃东西?”
“吃不下。”
“为什么攻击队医?”
时千渡撑着身体坐起来,看着她,“我拒绝回答。”
宁椰点点头,“那你知不知道,拒绝看队医的伤患要被立即遣送回白塔园?现在兵力紧张,哪有人送你回去。”
“不用送我回去,我自己能好。”时千渡看着她悠然地在榻边坐下,皱起了眉头。
接着,宁椰就感觉到这人又开始对她进行精神攻击了,以一种不顾后果的姿态,这和他平时的作风完全不符。
对方盯着她,身上的红潮已经褪去了一些,看着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就是那双眼睛有点红润。
给人一种劲劲的感觉,宁椰突然觉得这人还挺有意思的。
宁椰控制着精神域和他对抗,其他的不说,就这一来一往的,她感觉用不了多久,就能把精神域掌控的七七八八了。
就当是陪练了,她想。
僵持不下的时候,宁椰微微动了动眉梢,就见时千渡支撑不住地抱着头,“你走!”他吼道。
宁椰问:“服气了没?”
接着,榻上的枕头就被扔了过来。
宁椰往一旁歪了下身体,躲开了砸过来的枕头。
见对方发起了肢体上的攻击时,宁椰立马给他灌精神力。
她控制着量,看对方缓缓软下身体,皮肤立马涌上潮红。
“奇怪,你真的对我的精神力过敏吗?”宁椰想伸手扒开对方的衣服看看情况。
却见时千渡倒回榻上,把头埋在薄被里,身体躬着。她只能看见一双通红的耳朵和侧面脖子。
他的身体在发抖,宁椰的手刚碰上他的领口时,就听见他说:“不要碰我,不要扒我衣服。”
宁椰还没想好怎么做时,又听见那人把脸捂在被子里昏昏地说:“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会打败你们的。我不是小姑娘……,不要扒我衣服。”
宁椰愣住了,把手缓缓收回来。
扒衣服、长大、你们……
洁癖、强迫症、暴露羞耻……
她叹了一口气,索性加大精神力的量,把人直接弄晕乎过去。
撩开帘子,宁椰对外面站着的士兵说:“去把队医请过来给他看病吧。”
“是。”
没一会儿,队医匆匆提着医药箱赶来,先给时千渡注射了退热药,再清洁伤口重新上药包扎。
宁椰问:“为什么不直接给他来一针麻醉,要这么一直耗着?”
队医哎呦一声:“神女,时区长是特级哨兵,他自己不同意,谁能给他扎针啊。”
宁椰问:“他难道不睡觉吗?等他睡着的时候偷偷给他注射嘛。要不就远程操控, biu~”她比划了一个手枪的姿势,说:“这样不就行了吗。”
队医看她一眼,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哨兵和向导只要精神体尚在,就算是在昏迷的状态下,也能感知到危险,从而发动精神攻击,除非找个普通人来做这种事情。但,废墟战场怎么会有普通人呢。”
“哦,这样啊。”宁椰问,“那你们有关注过他的精神问题吗?”
“精神问题?”队医问,“是精神体和精神域的问题吗?时区长丢了一条精神体,不过,这个影响不大。”
“不是这个。”宁椰说,“他本体的精神问题,大脑里的,情绪上的,精神科问题。”
“这个呀。我们这里不管这个,这个在生活区里的普通人身上比较常见。哨兵和向导的话呢,因为都是觉醒者,我们一般用普遍药方。”队医说。
宁椰挠了挠头,这种病症各式各样,还能用普遍药方吗?她问:“什么药方啊?”
“呃,”队医迟疑片刻说,“一般有这种情况发生的话,都是性。压抑引起的,自己发泄一下就好了。”
“啊?”宁椰半张着嘴,有点难以理解,她问:“所有士兵都是这么处理的吗?”
“对。”
队医说:“一般男性比较多。”
宁椰:“……”
她回想起第一次闯入厉桢宿舍的那个晚上,好像也听见了向星瑞问厉桢有没有用药,靠!
宁椰揉了揉脸,对守帘的士兵说:“队医处理完了,你给他换身衣服吧。我先走了。”
“是。”
第二日凌晨五点,宁椰随同士兵队一起进入了废墟战场。
从白塔园异化体观察部发来的消息得知,异化体精神域波动集已经进入了废墟战场。
作战车轰隆隆地朝着定位点的方向驶去,打头的这辆车是厉桢在开,宁椰坐在副驾驶,霍峥特坐后座,他挪到中间,两手搭在前座的靠背上。
“我从昨天中午一直睡到今天凌晨三点多才醒。”霍峥特说。
宁椰嗯了一声,“那你应该休息的很好了。”
霍峥特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项圈,“我觉得这东西有摘掉的可能性了。”
他说:“一会儿我来对付王后,小神女,你帮我提供精神力就行了。”
宁椰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你在想什么呢?”霍峥特问,“怎么老走神?”
宁椰:“我只是还不太适应这具身体,过段时间应该就好了。”
厉桢:“观察部给的数据是异化体团体的定位,不一定是王后的位置。不过,我们可以把异化体的本体打死,再跟踪它们的精神体,应该就能找到王后了。”
霍峥特用手指碰了碰宁椰的肩头,“小神女,你不是见过王后吗?你带路呗。”
宁椰:“王后是一直在移动的,位置在不断变化。再加上当时我去的时候是晚上,这废墟战场里面又没有路标,没法记路,我很难判断出当时的位置是在哪里。”
霍峥特:“以后就好办了,能展开精神域后,方位感官能力会大大加强的。不用你特意去记,只要是走过的地方,你的精神体会帮你记住。”
途中,他们遇上了一群异化体,把这群异化体的本体打死后,所有人都听命地收起了精神域,然后驱车追赶这群逃亡的精神体。
跟着这群精神体走了一段路后,宁椰感觉有点心慌,她的手不自觉地交握在一起。
之前抚摸王后洞xue入口暗黑物质的那股感觉涌上了她的大脑,致使她不自觉地说出了一句话:“它很饿。”
厉桢偏头看她一眼,宁椰心下一惊,思绪回笼。
霍峥特问:“小神女,你刚才嘀咕了一句什么呢?”
“没什么。”宁椰摸了摸肚子,“我就是感觉有点紧张,一紧张就有饥饿感。”
“哦,早知道你有这个毛病,该带点吃的东西出来的。”霍峥特说。
“嗯。”宁椰转头看向车窗外,迷雾从车外掠过,她感觉精神一阵恍惚,在车玻璃上倒映出的那双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宁椰晃了晃头,忽然一阵心悸。
厉桢突然开口道:“身体不舒服的话要说出来。”
第43章
宁椰舔了舔嘴唇,压下心里的不适感,故作轻松地问:“对了,你们之前说,王后会用信息素影响我,那是什么意思?”
厉桢正在开车,他简略道:“动物身上会释放出来一种化学物质,外激素,是它们之间的重要交流工具,甚至可以跨物种交流。
“当然,人类也有类似的激素, 只不过我们更多的是靠语言和眼神以及肢体触碰交流,慢慢地这方面就弱化了。”
厉桢抽空看她一眼道:“这些东西是化学物质,需要用身体感官去感知。王后重塑了你的身体,自然就赋予了你感知这些激素的能力。”
“王后之所以被称作王后,是因为所有靠它孕育出来的身体都要回馈能量给它。”厉桢说,“如此,它就会想尽办法联系它孕育出来的那些身体,根据推测得知,联系方式应该就是通过信息素。”
霍峥特点了点头,“好学生就是不一样,不久前,你连王后是什么都不知道呢。”
厉桢笑了一下说:“这些知识不在常规的教材上,我找了很久才找到研究资料。不过大多数是基于观察现象假设结果推导出来的,尚不权威。”
他说:“只能做一个参考。”
宁椰空咽了一下喉咙说:“你们知道一种寄生在蜗牛身上的虫吗?它会跑到蜗牛的触角眼柄上,不停地闪烁蠕动,看上去就像是两条毛毛虫一样。
“从而吸引鸟类去啄食蜗牛,再通过寄生在鸟类的身体里孵化出虫卵, 虫卵裹在鸟类的粪便里排出体外落到树叶上再次被蜗牛啃食,如此寄生反复周而复始。”
宁椰说:“最令人胆寒的是,这种虫一旦寄生到蜗牛的体内,它便会对蜗牛进行精神控制,让原本一只快乐的蜗牛顺着树干向上爬,目的就是为了能让鸟类容易发现。”
宁椰抱着胳膊说:“我现在感觉好难过,我好像一只被寄生了的蜗牛。至少蜗牛的身体还是它自己的,我连身体都不是我自己的。”
她伸出手看了看,“可我真的好想变成一个正常人,能跟你们一起聊天玩耍拥抱,感知冷暖,品尝酸甜苦辣,我不想像个鬼一样飘着。”
霍峥特握住了她的肩头,“小神女,没事的,来之前我们不是说好了嘛,要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躲着也不是个事。既然出来了,扛也得扛着。”
宁椰双手捂住脸,“其实这一切都是我求来的。要不是我一直给小狮子传递我想要重塑身体的想法的话,我想小狮子也不会把我带走,又把重塑身体的机会留给了我。”
“是我,太贪心了。”宁椰放下手,视线透过挡风玻璃看出去,“我可以和精神体交流,我能感知它们的想法,也可以把想法传递给它们。很多时候,我觉得我跟它们才是同类。”
厉桢安慰她:“所以说,你是神女,神女能做到我们都做不到的事情很正常。不要想太多,你看,你跟我们交流的不是更好吗。”
“我好像在同恶魔做了一个交易 。 ”宁椰转头看向厉桢,说,“因为我现在有种冲动,好想把你们捆了,然后送到洞xue里,喂养它。 ”
厉桢偏头看她一眼,眉心跳了跳,“霍峥特,把她打晕!”
汽车猛地刹住,霍峥特倒在后座,双手拽着项圈,脖子上的青筋凸起,猛烈地咳嗽着。
厉桢拉好手刹,看向神女那双收缩到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眼睛,听见对方说:“厉桢,你看我厉不厉害,我现在可以控制精神域只攻击一个对象了。”
厉桢往后座看一眼,神色凝重地看向神女,伸出手道:“把手给我。”
宁椰懵懂地把手放在厉桢的手掌心里,然后她整个人就被厉桢拉过去抱进了怀里。
“放松,想一想你最想做的事情,最想要什么。坚定你的信念,坚定你一直想成为正常人的那个信念。”
厉桢伸手托住神女的头,展开精神域用那片无限扩张的蓝天草原把神女的星空挤兑压制下去。
他抚着神女的后背,“它能给你身体,但夺不走你的意志。”
窗外有士兵走过来敲窗,“厉少校,怎么突然停下来了?前面有座会移动的山,那些精神体都钻进去了,我们怀疑那就是王后。”
士兵说:“等待您的指示。”
厉桢回头看一眼,说:“等我五分钟。”
“是。”士兵敬礼后退到一旁安静等待。
宁椰感觉耳旁蒙着的隔膜逐渐消散,她睁开眼,察觉到自己被厉桢抱在怀里,仰头问:“我是不是做坏事了?”
一只手从后座举起来,霍峥特艰难地扶着座椅爬起身,“你刚才攻击我了,差点要了我半条命。”
霍峥特说:“我真是命苦,天天跟受刑一样带着这玩意。还要提防着你们这些人时不时地给我来那么一下子。”
他咳嗽了两声说:“也不知道当初脑子是怎么想的,会答应跟你出地下城。把我这么好好的一个暴躁青年都快折磨成二十四孝好男人了。”
“放在以前,这口气我一点都忍不了。”霍峥特说,“看在是你的份上,我暂时放过你。”
宁椰被他的话逗得笑起来,“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感觉一阵耳鸣,然后就这样了。”
厉桢伸手拍了拍她,“等这次返回白塔园后,我就申请探亲假,我们去生活区玩好不好。我想你应该会很喜欢生活区的,那里的生活很散漫但很有趣,有影院,有歌会,有闹市,还有大商场。”
“这次战役结束后就去玩吗?”宁椰期待地问。
“对。”厉桢说,“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只要我能办到的,都帮你完成。”
霍峥特有些落寞地叹息,他和家族决裂了,对去生活区很排斥,“你们去完了回来记得带礼物给我。”
宁椰问:“你不去吗?”
霍峥特硬邦邦道:“不去。”
他想了想说:“时千渡在生活区开了个度假村,有个专供士兵度假的片区,哨兵和向导过去住宿免费,你们可以去他那里玩。”
宁椰问:“那我去会不会收我钱?我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向导。”
霍峥特道:“那就让厉桢掏钱,他有的是钱,白塔园的士兵薪资丰厚,你放开手花。”
宁椰笑起来,把俩人看了看,道:“谢谢你们啊,我会控制好自己尽量不被夺走意识。”
厉桢松开她,说:“你可以选择留在车里,也可以选择下车。只是外面现在有很多人看着,基于对禁令的遵守,我可能给不了你安慰。”
霍峥特说:“小神女,你留在车里吧,我的怀抱很温暖,可以借给你抱,大腿可以免费给你坐。”
宁椰笑出声来,平时听起来很流氓的话,现在听来却感觉很暖心。
“我还是下去吧。”宁椰说。
厉桢提醒道:“如果你在外面不受控制地展开精神域的话,我将会用精神域压制你。”
“没关系,做你该做的事情。”宁椰道。
宁椰转身,把手搭上车门把手,刚把门推开一条缝隙的时候,就感觉眼前一阵模糊,那种视线失焦的感觉让她心惊。
她咬咬牙,给自己定神,坚定信念。
下车后,厉桢回头看了她一眼,领着士兵走在最前面,命令道:“战车以山移动的方向成一字排开,时刻准备射击,架炮塔对准入口,听命行动。”
凌晨五点从哨岗出发,到达目的地时天已经大亮。今天的天气不好,没太阳,很阴。
不远处的这座山运动的很缓慢,在山腹中有个洞xue,那是异化体王后,刚才已经钻入了很多精神体进去,现在应该正在重塑身体中。
所有炮塔已经准备就绪,厉桢回头看一眼,微微抬手道:“发动。”
炮弹密集地朝着那座山轰炸而去。
爆破声响起,山土崩塌,泥石飞溅,炮弹持续朝着崩塌的山体砸去,直到将那座山炸平才停歇。
霍峥特站在宁椰身边,抱臂看了一会儿低头同宁椰说话,“我还以为炮弹打过去后,那座山会跑起来呢。”
宁椰的视线落在地面上,从远处逐渐移向脚下,她眨了下眼睛,重新看向远处,一边问霍峥特:“你想要精神力吗?”
“啥?”霍峥特乐道,“好好的干嘛突然问这个?”
宁椰笑道:“当然是为了给你精神力啊。”
霍峥特把她的脸掰过来一看,“哎!你别……”
“喔,好晕~”
天色本就阴暗,在所有人都被精神力浇灌的昏昏沉沉的时候,只有厉桢是清醒的。
他往周围扫一眼,再抬头一看,神女展开了精神域给所有人浇灌精神力,但独独略过了他。
如今,神女对精神域的掌控愈发成熟了。
宁椰说:“它很饿,不能单独喂,除了你之外,我把所有人都喂了一遍。”
厉桢走过来,问:“你在喂谁?”
“王后呀。”宁椰笑着转头指着身后的地面说,“它已经逃走了。”
那团暗黑物质融化进泥土里逃跑了,在所有人的面前。
宁椰说完话后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厉桢伸手把人接住,抬头看头顶的星空逐渐散去,低头是晕晕乎乎的战友,怀里是不省人事的神女。
阴沉又昏暗的废墟战场中,不远处摊着一片狼藉破败的山土,他想那里面应该不再有什么王后了。
他回头看一眼苍茫的身后,空荡荡无依无靠。
所有人都迷糊着,只有他一人清醒着,一道悠长的叹息融进了迷雾里。
那些同王后交手的前辈们也像他现在这样迷茫吗?
第44章
霍峥特是最早清醒过来的,他晃了晃头,从地上爬起来,周围一片都是晕过去的士兵,厉桢在那片废墟山土里翻找着什么。
他走过去问:“厉桢,小神女呢?”
厉桢摇手一指,“车里。”
霍峥特抓了抓头发,再次仔细察看遍地横七竖八躺着的士兵,“这可是有三千多人呐,全都放倒了?”他问。
“是。”厉桢从坍塌的山土里钻出来,说, “只有这个。”
霍峥特接过来摸了摸,是两样薄膜一样的东西,很滑,一样是半透明的像是鸡蛋壳内覆盖着的白膜,另一样却完全相反,是黑乎乎的黑膜。
厉桢说:“王后逃了,这个白的应该就是给精神体重塑身体的泡囊,这个黑的应该就是王后的……”
他思考片刻说:“类似保护膜,皮肤之类的东西吧。”
霍峥特用手指捻了捻:“王后到底是什么东西?”
厉桢摇了摇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神女,她的能力进步太快了。如果不受控的话,很难说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此时, 周围的士兵们慢慢恢复神智,陆陆续续清醒过来。
“走吧。”厉桢说,“先回营地再说,不能让神女继续留在这里。”
营地里,简希澜已经醒来了。
时千渡坐在一旁的椅子上,那条伤腿伸着,用脚跟着地。
“你怎么搞的,怎么会被狼咬了?”简希澜倒了一杯水端过来,“你舅舅也真是的,好好的把你带到战场上来干什么。”
时千渡半个身子都靠在椅子扶手上,坐相很散漫,他笑道:“带我来撑场子吧。”
简希澜摇了摇头,正眼看过去,这家伙今天穿的很板正,以前叫他穿个制服,不是袖口的纽扣开着,就是领口的纽扣开着。
现在既不是在白塔园,也没有领导盯着他,倒是把衣服穿的整整齐齐了。
营帐外传来脚步声,有士兵报告:“简少将,厉少校打败王后回来了。”
“走,去看看。”简希澜说。
俩人撩帘出了营帐,看见一排战车陆续停稳。
厉桢从头车下来,抱着神女往营帐走去。
时千渡和简希澜对视一眼,默契地跟了上去。
帘子一动,外面的光照进来,营帐内亮了一下,立马又暗下几分。
厉桢起身道:“简少将,时区长。”
霍峥特站在一旁,扫了一眼进来的俩人,没吭声。
简希澜应了一声,吩咐外面守帘的士兵,“别让人进来,大将也不可以。”
厉桢看了时千渡一眼,时千渡笑问:“厉少校是想让我也回避吗?”
简希澜拍了时千渡一下,“你少说两句。”
她走到榻前问:“神女怎么了?”
厉桢垂眸朝榻上看去,“应该是精神域使用过度,虚脱了。”
简希澜问:“你们让她对付王后了?”
她纳闷道:“不对啊,我们从来就没有观测到王后的精神域波动,这就意味着王后不会施展精神域,自然就不会被精神域所伤。”
她问:“你们不是带了武器去的吗?把王后打跑了吗?”
“是跑了。”厉桢回。
“什么叫是跑了?”简希澜蹙眉问道。
霍峥特站出来解释,“厉桢第一次上战场参加战役,他可能一时接受不过来。人类同异化体的对抗中,死亡的就只有人类,异化体只有精神体消亡了才算是真正的死亡。”
自始至终,他们打死的有且只有那一只大隼,甚至还是用简希澜的精神体换来的。
霍峥特看了厉桢一眼,说:“他以为只要把王后捣毁了,异化体失去了重塑身体的巢xue ,人类就算是彻底战胜了。”
“没想到,王后也打不死是吗?”简希澜沉默了一会儿问,“王后到底长啥样?”
霍峥特惊讶道:“你不是知道吗?”
简希澜有些心虚,“我什么时候说我知道了。”
“难道是我记错了?”霍峥特疑惑道。
时千渡站在简希澜身后,用手挡了下脸,微微摇了摇头。
厉桢把王后的情况描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啊。”简希澜说,“我以为王后是那种一边死亡一边重塑身体的怪物呢。”
时千渡道:“希澜姐,你这个想法比实际情况更恐怖。”
霍峥特说:“现在也很难搞,它像水一样渗透到土里逃跑了,这让我们怎么打?”
简希澜看了眼安睡的神女,说:“现在的情况至少比十七年前那一次好了很多。那次的战役中,王后带领着异化体已经进入了废墟战场,熬到最后是领袖一人打跑了它。当年,有很多人牺牲了,连领袖也废掉了双腿。”
她欣慰道:“不过也正是有了当年的对抗,我们才知道有王后的存在,也了解到异化体的种类里只有猛禽是最厉害的。消灭掉猛禽类,剩下的就很容易对付了。”
厉桢问:“就要这么息兵返程了吗?”
简希澜反问:“你想乘胜追击?可从你们的描述听来,我们根本没有对付它的方法,我们只能消灭掉它孕育出来的异化体。这么多年过去了,人类和异化体的战争世世代代都是这样的。”
厉桢苦笑了一下说:“如此循环往复?”
“不是还有个变量嘛。”时千渡一抬下巴,指了指榻上的神女,问,“你们还没说,她为什么会展开精神域呢?”
他问:“既然不是为了对付王后,难不成是对付你们吗?”
营帐内的气氛凝重起来,简希澜诧异地抬头看向厉桢,“不会是真的吧?”
厉桢只觉得太阳xue隐隐作痛,他回道:“不是为了攻击我们,她受王后散发出来的信息素影响,非主观意思地想要喂养王后。但好像说是不能单独给王后喂养精神力,便给所有人都浇灌了精神力。”
简希澜愣了愣,“原来是这样。”她问道:“为什么不能单独给王后喂养?”
时千渡问厉桢,“当时的情况是不是已经把王后轰炸了?”
“是。”
时千渡耸耸肩,“那不就得了,如果她单独给王后喂养精神力,那么精神域的扩张轨迹不就暴露了王后的逃跑路径了嘛。”
他摸了摸下巴道:“看来,这神女是被王后控制了呀,真是可怜呢。”
霍峥特看不惯他这副欠打的模样,威胁道:“你再嘚瑟一个看看呢,信不信我打你一顿出气。”
“你光打我有什么用?你打了我也帮不了神女。”时千渡道。
简希澜转头问他,“这么说你有办法?”
“我能有什么办法。”时千渡越过她,走到榻前,扶着边沿坐下,低头看一眼神女放在榻沿的手,他拿起来看了看,捏过每个手指查看了一下指甲。
他把神女的手放下,目光移到神女的脸上,说:“拿个勺子给我。”
简希澜找来一个金属细柄勺子递给他。
时千渡接过勺子,伸手掐住神女的下巴,刚把勺子探入神女的嘴里就被一把挥开了。
神女半睁着眼睛嘟哝了一句,“钟万船?你的病好了?”说完后,她又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时千渡动作停滞了一瞬,手上一用力,捏开她的下巴,勺子压住舌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然后收回手,把勺子往一旁的架子上一扔,抽了一条帕子擦手,“幸好,身体没有动物化的特征。”
他站起身说:“从今以后,再也别让她踏入废墟战场半步,只要距离够远,她便不会被王后控制,尚且能像个人那样活着。”
走至帘子处,时千渡回头道:“不然的话,我想不用我多费心思,就很容易把她推上处刑台,像个巫女一样烧掉她。”
营帐内短暂地明亮了一下,时千渡已经挑帘出去了。
简希澜走过来安慰营帐内的俩人,“你们别听他说的这些唬人的话。他要是想干坏事就不会说出来,只要说出来的事他必然不会去做。”
她说:“王后的事情就先放一放。”
“要等它重新再孕育出一批新的异化体继续入侵我们的站岗线吗?”厉桢问。
简希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说:“不能急于求成,先照看好神女。”
她说:“要让神女彻底摆脱王后的影响,这还得靠她自己,探索一下她的理想和信念,只有心绪稳定了,才不容易被夺走意志。”
“动物之所以能被信息素左右和驱使,就是因为它们是低智生物,它们很容易被激素控制,听从身体产生的反应。”
简希澜说:“我们都要相信神女,她一定会摆脱那点化学激素的影响的。”
她走之前说:“神女平日里和你最亲近了,你好好想想吧。应该能找出来神女最想要的是什么。”
送走简希澜后,厉桢折返回来,把神女伸出榻沿的手收进去。
霍峥特叹息一声躺倒在榻上,眼睛盯着天花板出神。
厉桢退回到自己的榻上坐下,垂眸盯着地面发呆。
“神女最想要的是什么?”他问。
“获得身体啊。”霍峥特说。
厉桢:“可她已经获得了。”
霍峥特:“那就是感受这具身体带来的体验。”
厉桢:“我不是已经承诺带她去生活区体验生活了吗。可在这之后,她还是被王后控制了。”
霍峥特摇了摇头,静默了片刻后,他说:“我也不知道,总之最后都是跟你有关的。”
“跟我有关吗?”厉桢抱着头,静静地思考着。
他在努力回溯记忆,突然,他的眼前闪过一帧画面。
记忆像是开闸的水一样涌过来,一下子把他淹没了。
最开始是悠闲飘荡的一抹云,她飘在空中,以一个好奇的姿态越过前面的人看向他。
她惊讶,她试探,她偷偷地触摸他,她趴在书桌上托着下巴等待他翻书。她跟着他来到了东区。
后来,她蹲在镜子前给绝望的他提供精神力……
她说:“厉桢,我不是神女,我想要变成一个真正的人,我要复活。”
她说:“厉桢,等我重塑身体后,我跟你做,好不好?”
她说:“你喜欢看吗?你喜欢的话,我把衣服脱了给你看。”
她说:“厉桢,我喜欢你呀,我想抱抱你。”
“我想起来了,我都想起来了。”厉桢抱着头,坐在那里,坚固的像是一尊石头。
“你想起什么了?”霍峥特坐起来问。
厉桢说:“那些被封闭的记忆,我都想起来了。”
“嚯!”霍峥特啧啧感叹道,“那你可牛死了。”
厉桢抬头看过去,听见霍峥特打了个响指道:“被封闭的记忆就像是尘封进海底的一枚针,理论上是找不回来的。不过呢,你既然找回来了,那就说明你的精神域等级又提升了。”
厉桢转头看向神女,浅浅地笑了一下,说:“我想,我应该知道神女最想要什么了。”
第45章
宁椰睡醒后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她坐起来问:“这里是哪里?”
夏尔从窗户边的书桌上站起身走过来说:“是安排给你的宿舍。”
“我有宿舍了?”宁椰抬头打量了一番环境,“还不错嘛。”
她问:“我怎么回来的?”
夏尔走至床前,宁椰伸手拍了拍床沿对她道:“坐下说。”
听完了夏尔的描述后,她问:“厉桢呢?”
“厉少校从废墟战场带回来两张生物薄膜,说是跟王后有关。”夏尔道,“他带去研造部给陈博士研究去了。”
研造部大楼内,谢罗安匆匆绕过大堂,推开一楼研究室的门。
“我来了。”谢罗安说, “领袖让我来拿检测数据。”
陈博士把数据打印出来给他,说:“主要物质是蛋白质和胶原, 还有糖类,剩下一些微量元素,以及十分稀少的矿物质。”
“黑膜的铁元素挺多。”陈博士补充了一句,“有十分高精密的过滤功能, 比如说可以直接析出空气中的各种气体。”
谢罗安摸了摸那片黑膜,“你是说, 可以直接呼吸?”
“嗯,不完全准确,但大体是这么个意思。跟人类的皮肤很像,除了美观差点意思,其他功能都优于人类的皮肤。”
谢罗安啧了一声, “美观是非常重要的一项功能。”
他看向厉桢,问:“听说你申请了探亲假?明天就休假,这么急?”
厉桢点了点头,没多话。
谢罗安又说:“刚从战场回来,去生活区放松一下也挺好的。时区长也是明天出发,要不我让人去跟时区长说一下, 你们可以一起走,反正路程是一样的,先去西区再去生活区。”
厉桢摇头,“不用了,我和神女直接乘坐白塔园的车去就行。”
“那么见外干什么?”谢罗安同厉桢一道出了研究室,往政工楼走去。
谢罗安说:“大将退出领袖竞选了。你现在和时区长已经不是对立关系了,你要试着和他搞好关系。以后涉及到白塔园的财务工作方面你还要同他接触。”
“还有西区那边,他管着每年新晋的新生士兵,你总要和他打交道的,平时没事同他多往来。”谢罗安提点道。
厉桢笑道:“罗安先生,现在说这些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早什么呢?”谢罗安说,“现在白塔园除了你之外,没有合适的人了。竞选人的名额不过是凑个数,让他们参与一下。而且领袖也看好你。”
谢罗安拍了拍厉桢的肩,“你去见领袖吧,时区长那里我去帮你说。”
谢罗安动作快得很,立马就找了士兵去问询时千渡。
时千渡正在大将办公室里数茶叶。
秦维宴在整理东西,他申请了退役,手里有很多事情要交接。
“舅舅,你真的打算退役了?”
秦维宴嗯了一声,“申请都提交了。”
他从办公桌上抬头看过去,“别在玩那些茶叶了,玩成那样还怎么泡茶?”
时千渡压根就不听他的,问道:“舅舅,你是不是忘记应该给我什么东西了?”
秦维宴再次看过去,静静看了对方片刻,说:“你等等。”
他在书架里找出一本厚厚的书,从里面翻出一张发黄的信纸,递给时千渡。
时千渡拿过来看了又看,“这上面什么也没有。”
“年份久了,字迹已经看不清了,主要是当时弄湿过,所以墨水化掉了。”
秦维宴说:“其他东西我都烧了,这个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信。”
说这话的时候,秦维宴根本不敢看时千渡的眼睛,他的字迹和妹妹的有几分相似,能模仿出十成十的程度来,但终究是一场欺骗。
时千渡拿着那张纸对着从窗户照进来的光,仔细看了又看,突然孩子气地笑起来,说:“舅舅,这上面还能看见笔迹!”
秦维宴嗯了一声,说:“早知道我就不夹在书里了,放在盒子里还能保存的好一点,书页是能把信纸压平整,但也会压平字迹。不过,幸好还能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只要还有痕迹就能看得出来。”时千渡小心把信纸收好,“我回去再看。”
秦维宴问:“你不也打算提前退役吗?准备什么时候?”
时千渡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说:“我改变想法了,等到了年纪再说吧。”
秦维宴有些意外,“怎么突然改变想法了?”
时千渡低头笑道:“有人告诉我说,人活着最重要的是体验过程。白塔园的生活,我还没体验够呢。”
“那个人是谁?”秦维宴若有所思地问道,“不会是神女吧?”
“你管他是谁呢。”时千渡嘟哝了一句。
秦维宴有些担忧,在时千渡十二岁那年,他才把人从福利院接出来,当时那样瘦弱的少年如今已经长的这么大了,就是身体素质不是很好,还天天不愿意训练。
他说:“我走了,你在白塔园要记得为人处世圆滑一点,别老跟厉桢对着干,他很有可能是下一任领袖。”
“嗯,我知道了。”时千渡漫不经心地晃着脚尖,说,“我跟他对着干其实跟你没关系,我就是单纯看不惯他,他太正经了。”
“唉~”秦维宴叹气,“都是我的错,当初被权利迷了眼,把你也牵扯进来。如今站在局外一看,”他摇头,“原来糊涂的是我,我现在最对不住的就是你。”
时千渡见鬼一样看向秦维宴,“舅舅,你别这样。”他笑道:“一下子这么煽情,我听着害怕。”
门口响起士兵的报告声。
时千渡起身走过去开门,“什么事?”
士兵:“罗安先生让我过来问下您,是否明天离开东区?”
“是,怎么了?”
士兵:“明天厉少校休探亲假,罗安先生问您是否愿意和厉少校一同出发?”
时千渡单手撑在门框上,道:“他走他的,我走我的,我跟他一同做什么?”
他正要关门,想到什么又把人叫住,问:“他自己一人,还是和其他人一起?”
士兵立正,转身回道:“就他和神女,其他的就没有了。”
“哦,”时千渡摆了摆手,“行,你让他和神女明天早上八点在训练场出口处集合,等我。”
“是。”
秦维宴坐在办公桌后,把对话都听的清清楚楚,他无奈道:“当初让你去勾引神女,是我做的最错的一个决定。我看你现在这个模样,倒像是被她勾引了。”
政工楼内,厉桢见到了领袖。
领袖的状态不是很好,声音有点哑,对他说:“厉桢啊,你走近些。”
厉桢走到领袖面前,蹲下来,“领袖。”
领袖看了看他说:“变得更稳重成熟了。”
“听说你请了探亲假?”领袖问。
厉桢点了点头。
领袖笑道:“这也没什么,你不用拘谨,我只是看你把假期都请满了,以前你只请两天假,这次请满了七天,所以好奇问一问。”
领袖说完静静地看着厉桢,直到厉桢回应道:“我这次不回家,我带神女去生活区玩几天。”
“挺好的。”领袖说,“去吧,好好玩。”
厉桢出来的时候觉得有点莫名,领袖很少找他唠家常。
隔着一扇门里的领袖,坐在轮椅上望着窗外的景色,身后的温大校扶着她的肩头问:“为什么不说呢?”
领袖道:“我看他今天的模样就像是当初他来找我申请进入黑塔园那次的心情一模一样。”
“让他开心几天吧。”领袖说,“美好的回忆是两个人的,对神女来说很重要,对他来说也很重要。”
“这会成为支撑他们的共同信念。”
温大校叹了一口气,“也好,至少体验过,这段快乐的时光在他们往后的生活里将会像一道光那样存在。”
厉桢出了政工楼,往图书室里去了。
谢罗安得到了士兵的回复,他原本就没指望时区长能答应,那家伙平时就喜欢独来独往,没想到这次能答应下来,他觉得意外的同时打算亲自去找厉桢说一下这个事情。
谢罗安在某个书架的走道里找到了厉桢,他没上去直接打招呼,而是绕到人家身后去偷看。
哨兵的五感敏锐,照理说,厉桢早该发现有人靠近了,但他就是没反应。
看的很入迷啊,谢罗安轻手轻脚走过去,“厉桢?”
厉桢吓的一把合上手里的书,“罗安先生。”他缓了一口气,“你来找我吗?”
“对,我听政工楼底下守门的士兵说你到这里来了。”谢罗安说,“我来通知你,时区长答应下来了。你明天早上八点带上神女去训练场出口处等他。”
“好的。”厉桢把书扣在身侧,可谢罗安早就在书封侧条上看见书名了。
谢罗安问:“在看什么书?”
“没什么,就是,”厉桢把书塞回书架上,说,“我有一个朋友想找点东西,我帮忙看看。”
“哦?你那个朋友是男的还是女的?”谢罗安问。
厉桢欲盖弥彰地回:“女的。”
谢罗安点了点书封说:“这事分男女,一般人都不太需要学习,时机到了,无师自通。”
厉桢回头疑惑道:“是吗?”
谢罗安套路他,“就是你那个朋友啊,在想这种事情的时候有没有心跳加快,体温升高,敏感部位变大变硬的情况?”
厉桢想了下说:“有轻微的症状。”
谢罗安摇头笑问:“你那个朋友真的是女的吗?”
厉桢一脸窘态,“女的不会有这些反应吗?”
“行了。”谢罗安也没有戳穿他,拍了拍他的胳膊说,“这事不用学,你专门跑到图书室里找书看不妥当。你就直接把一切都交给身体,身体会帮你交出最完美的答案。”
第46章
第二天一大早, 宁椰在训练场给士兵们做疗愈,当初答应给他们连续做一个月的,后来去了废墟战场又耽误了几天。
宁椰便把之前欠的全都补上了, 一时间,训练场上的士兵们都像是喝高了那样舞蹈起来,除了哨兵,向导们也是。
他们都很快乐,一个个仰着头,跟向日葵似的望着宁椰。
宁椰觉得这种掌控全局的感觉很棒,她时不时就要把星空放出来给大家观赏观赏。
她只要一展开精神域,那些哨兵们就欢呼着跑来了,十分有意思。向导们也很开心,有了神女,他们就可以歇一歇了。
听说神女要跟厉少校去生活区休假, 一群人眼巴巴地站在入口送行。
之前神女没有实体时就跟厉少校很亲近,不是坐肩上就是贴着飘在边上。
如今神女有了身体就不能那样没有距离地和厉少校相处了。
但大家都心知肚明, 没人去戳穿, 也没人举报,他们一个个笔直地站在那里,如同向日葵仰望阳光一样仰望神女。
时千渡把车开到入口处, 响了两下喇叭, 汽车尾气喷出, 逐渐驶离。
他们先花费了半天时间去的西区,然后又开到半夜才抵达生活区。
汽车喇叭声、路人说笑声、夜市里人们的询价声,有那么一刻,宁椰觉得好像回到了前世。
在这刚入秋的半夜里,街道两旁的大排档里坐满了吃夜宵的人。
时千渡说:“去供宿庄吧。”厉桢应了一声, “好。”
宁椰靠在车窗边看了一会儿就窝 在座位里睡着了。
供宿庄就是霍峥特嘴里说的度假村,所有士兵入住免费,这是白塔园设立在生活区的中转站,是用来提供士兵临时住宿的庄园,目前这里最大的管理者是时千渡。
供宿庄隔着一条街的对面就是生活区的财政楼。
时千渡从侧门进,直达供宿庄中心位置,这个门不对外开放,且设立的位置有点深,不怎么好找,外人很难发现。
车停稳后,宁椰打着哈欠醒来,跟着他们一同进入了大门,宁椰没有行李,身上穿的衣服还是夏尔的。
厉桢提着一个小皮箱,东西也不多。
时千渡走到前台,敲了敲柜台,接着就看见有人绕过屏风出来,“时区长,您来了。”
时千渡微微偏了下头,说:“帮忙安排一下住宿,两位。”
“好的,时区长。”
柜台员微笑着目送人离开。
宁椰问这个柜台员,“他很忙吗?说话连头都不回一下?”
柜台员笑道:“应该吧,时区长这人就是这样,好的时候也能说说笑笑的。”
那现在是不好的时候?宁椰想想也是,这人开了一天的车呢。
“请跟我来吧,我送你们去住的地方。”柜台员看了一眼俩人问,“请问是住一间还是?”
宁椰:“一间,给我安排一间。”
厉桢清了清嗓子,朝周围看了一眼,默认了。
两床标间房,进入房间后,厉桢说:“我去买点东西,你需要什么?”
宁椰倒在床上,“给我买两套衣服换洗。”
她现在不比以前,以前是个阿飘的时候窝在角落里待几天都没事,现在坐一天车就腰酸背痛的。
厉桢出门置办东西,她钻入浴室洗了个澡,穿上浴袍躺床上没一会儿又睡着了。
厉桢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
他走过去帮她盖上被子,自己去冲了个澡,坐在房内的电脑桌前查阅资料,虽然罗安先生说过这事要交给身体去做决定,但他还是想先学习一下。
他在搜索栏里输入:如何和姑娘谈恋爱?
电脑屏幕的光打在他的脸上,他时而皱眉,时而沉思,时而苦恼。
夜渐渐深了,直到月亮隐匿,太阳升起。他从电脑桌上抬起头来,第一次觉得学习是一件艰难的事情。
宁椰伸了个懒腰坐起来,“咦?你这么早就起床了?”
厉桢:“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