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力把茶几掀翻,将墙上的画扯下来,然后把书架上的装饰品全部扫到地上。
侍女们听到动静冲进来的时候,整个房间已经面目全非。
地上全是碎片和残骸,窗帘被扯下来一半,床上的被子枕头扔得到处都是,那位漂亮的小人鱼站在一片狼藉中间,赤着脚,胸口剧烈起伏着,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在身后。
她的脚边有一小滩血,似乎是踩到碎片了。
侍女们吓得脸都白了,“楚楚小姐!”
楚清柯看都不看她们一眼,转身走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出去。”
“楚楚小姐,您的脚——”
“我说出去!”
侍女们面面相觑,用尽各种办法都靠近不了她,最终只能把地面上的碎片草草清理了一遍,防止她再踩到,然后退出去关上门。
为首的侍女朝外面的人使了个眼色,立刻有人飞快地跑去禀报。
五分钟后,厉渊推门而入。
他显然是直接从政务厅赶过来的,身上还穿着那件黑色的正装,领口一丝不苟地扣到最上面一颗,肩章上的帝国徽记在灯光下泛着冷光。身后跟着的秘书长依旧面无表情,手里还抱着没来得及放下的一叠文件。
厉渊站在门口,扫了一眼满地的狼藉,接着看向床上缩成一团的小人鱼。
他的目光在她脚边的血迹上停了一瞬。
然后大步走进去,皮鞋踩在碎瓷片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楚清柯察觉到男人的靠近,整个人绷得更紧了,但她实在没有心情去理会他。
厉渊在她面前站定,默了几秒,沉声道:抬头。 ”
楚清柯不为所动。
厉渊俯身,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
小人鱼的眼尾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有明显的泪痕,鼻子微微发红。
她咬着下唇,用一种又凶又委屈的眼神瞪着他。
厉渊盯着她看了两秒,松开手,转头吩咐秘书长,“叫医生。”
“是。”秘书长如蒙大赦地退出房间。
厉渊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抓小人鱼的脚踝。
楚清柯下意识往后缩,被他一把按住膝盖。
“别动。”
男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他稳稳握住她的脚踝,把她的脚抬起来放到自己腿上。
白嫩嫩的脚底有一道细长的伤口,一小片碎瓷还嵌在肉里,血珠子正一点一点往外渗,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刺眼。
厉渊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动作算不上温柔地替她把周围的血迹擦掉,挑出瓷片,按住伤口边缘止血。
男人的手指干燥而有力,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她脚底细嫩的皮肤,楚清柯忍不住缩了一下。
“疼”楚清柯忍不住喊了一声,尾音打着颤儿。
“现在知道疼了?”
厉渊的声音冷冷的,抬眼看她,“砸东西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会疼?”
楚清柯别过脸去,不看他。
医生很快就到了,替她处理了伤口,打了愈合针,这种小伤口在星际时代不算什么,愈合针打下去,几分钟就结痂了。
医生走后,房间里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厉渊依旧坐在床边,楚清柯依旧把脸埋在膝盖里。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厉渊率先打破安静,“为什么砸东西?”
“ ”
“楚楚,不准不说话。”
“因为我想出去!”
楚清柯猛地抬起头,眼眶忽然间又红了,“我不想被关在这里!我想用终端!我想上网!我想……”
厉渊直接替她把后面的话说了,“你想联系外界,找机会偷偷逃跑。”
楚清柯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怎么猜得这么准?
莫名的,她的反驳声都小了不少:“我没有……”
厉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那双黑眸里却翻涌着暗沉的占有欲,“你觉得,我会信吗?”
楚清柯终于被他身上的压迫感镇得说不出话来,嘴唇翕动了一下,最后什么都没能说出口。
厉渊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的阴翳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与她争辩,而是直接伸手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
“你干什么!”楚清柯挣扎着要推开他。
但厉渊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根本挣不开,他抱着她走到窗边的软榻前坐下,把她按在自己腿上,背对着他。
楚清柯还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就感觉到裙摆被掀了起来,凉意爬上皮肤的一瞬间,她终于意识到接下来要发生什么,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一样瞬间炸毛。
“厉渊!!!”
得益于某个暴君曾经在网络上的悉心教导,小人鱼几乎是瞬间就明白了这个姿势的含义。
她疯狂挣扎,但厉渊一只手就按住了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而冷厉。
“一,乱砸东西。”
他的力气不轻不重,却使得小人鱼浑身一僵,她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网恋时跟厉渊说过的话。
原本只是网络上的口嗨现在却演变成了现实。
楚清柯好想回到过去,把那个曾经叫嚣着让渊有本事就亲自动手帮她打红的自己给打死。
这下可好,居然真的满足某人bt的癖好了。
嘤QAQ
“二,不肯好好吃饭。”
“三,对侍女发脾气。”
楚清柯那张漂亮的小脸慢慢一点点红透,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肯发出一点儿奇怪的声音。
“四,弄伤自己。”
这一下比之前重了一些,楚清柯终于没忍住,从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微的闷哼,又立刻咬紧了牙关。
“五,”厉渊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那种冰冷命令式的语气,而是带上了一种咬牙切齿的意味,“直到现在,你都不肯认错。”
这一下最重,清脆的声响在房间里回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响。
短暂的寂静过后,楚清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委屈。
“你凭什么打我!”她哭着挣扎,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落在软榻上变成一颗颗圆润的小珍珠,骨碌碌滚得到处都是,“你比网恋的时候还要bt !”
“厉渊你这个大坏蛋!我讨厌你!”
小人鱼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声音里却依然带着那股让人骨头酥麻的魔力,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厉渊的精神海上轻轻抚过。
厉渊按在她腰上的手下意识地微微收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冷着脸把她从腿上放下来,让她面对着自己,声音低哑地教训道:“不许说那样的话,也不准讨厌我。”
楚清柯张嘴便来:“我就说!我就说!就讨厌你!”
厉渊刚想发火,楚清柯下一句话却直接让他眼底的戾气翻涌而起,被她彻底激怒。
“卡西斯和泽维尔呢?他们怎么看得下去你这样对我!”
楚清柯哭着搬出另外两个男人当救兵,“他们要是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不喜欢这口的宝子下一章慎入哈
第87章
“我们要是知道了, ”门口传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只会觉得打得太轻了。”
楚清柯的哭声一滞。
她猛地转过头,看见卡西斯不知何时靠在门框上,墨蓝色的碎发垂落在猩红眼瞳前,嘴角挂着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泽维尔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铂金色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幕。
两个人面上的表情都很淡, 看不出具体的喜怒。
但他们周身的气场,分明写着危险不好招惹。
楚清柯的眼泪不由自主的掉得更凶了。
小人鱼委屈巴巴地瘪着嘴,“你们什么时候来的?”
卡西斯笑了一声:“从你骂他是坏蛋的时候。”
厉渊皱着眉,以眼神驱赶二人离开。
可面对着如此脆弱漂亮的楚楚,泽维尔和卡西斯怎么会同意留给厉渊时间和她独处?
半小时前他们三个才勉强商量好,要在轮流饲养小人鱼之前一起给她个教训、好好立下规矩,结果这位帝国君主却说话不算话,转头就抢先他们一步来管教小人鱼。
这才合作第一天,这厉渊就在明面上有了背叛同盟的迹象。
是他先不做人的。
泽维尔和卡西斯对帝国暴君身上散发的冷意视而不见,径直迈步而入。
卡西斯在小人鱼面前蹲下,用那双猩红的眼瞳与她平视。
他的目光在她哭得通红的脸上转了一圈,嘴角的弧度不变,眼底却没什么笑意:“宝宝,你知不知道你刚才犯了什么错?”
那种被大型猛兽靠得太近的本能恐惧让人不免心跳加速。
楚清柯躲开他的视线,抽噎着不说话。
可下巴依旧微微抬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浑身上下写满了不服气。
“啧,还真是不听话。”
“你知道吗,你这是在挑战我们的底线。”
卡西斯直接替她回答了,语气也和善得不像话, “你想要终端联系外界逃跑,这是原则问题,不可饶恕。”
他伸出手,用拇指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品,“按照共享饲养细则上的处罚条例,只会比这更重。”
男人微微一笑,“所以,你最好还是乖乖认罚,然后再来我这儿领罚。”
楚清柯的瞳孔微微放大,“领领罚?”
“对。”
泽维尔的声音从卡西斯身后传来,温润如玉,却让小人鱼脊背发凉,“每犯下一个错误,要在每个饲主那里得到一次惩罚。”
“这是规矩。”
楚清柯整个人都僵住了。
每个饲主?
也就是说,类似这样的惩罚,她还要经历两次?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们……你们凭什么?!”
卡西斯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重新定义他们之间的权力关系,“就凭我们是你名义上的饲主。”
“楚清柯,你不会真以为我们能大度地原谅你之前的所作所为吧?”
他每说一句,楚清柯的脸色就白一分。
面对着三人的冷脸,她总算是对自己的处境有了清晰的认知——
沦落到三个前任手里的人鱼,能有什么好下场?
星网上那些披露出来的现实向新闻一个接一个地在她脑海里闪过,似乎没有哪个人鱼在人类饲主家里是好过的……
更何况,她还一次性得罪了这三个帝国最有名的大佬。
她就算是被他们杀了泄愤估计在星网上也翻不出什么水花。
这该死的阶级差怎么这么可恨。
……
“我这儿可还没结束。”
厉渊不悦地打断他们的对话,语气不容置喙地对楚清柯说:“还有五下。”
“!”
楚清柯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居然还要继续?
“我不要!”
小人鱼顿感崩溃地拼命摇头,小珍珠到处飞溅,“你们欺负人!你们三个大男人欺负我一个……”
厉渊直接打断她,“把手伸出来。”
楚清柯立刻把手藏到身后,小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银白色的发尾甩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厉渊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那道目光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快要窒息。
仿佛如果她不照做,就会得到更狠更重的惩罚。
……到时候她只会比新闻里出现的人鱼更惨。
僵持了大概十几秒钟,楚清柯终于顶不住那股压力,颤颤巍巍地把右手伸了出来,掌心朝上。
她试图安慰自己,只是手心而已,起码没有刚才那么羞耻。
可手指还是在不自觉地发抖,指尖冰凉。
厉渊握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抬起来。
“啪——!”
清脆的响声在房间里格外清晰。
楚清柯的眼眶里又蓄满了泪,无声地滑落下来。
小人鱼那双清纯漂亮的眼眸里写满了无助和委屈。
看得人心都要化了。
向来狠辣无情的帝国暴君顿时有些下不去手了。
她要是大吵大闹地跟他哭跟他犟嘴,他还能狠下心肠,可偏偏就是这种无声的眼泪,最让男人感到棘手。
泽维尔的脚步刚动了一下,又猛地停住。
厉渊盯着楚清柯的眼睛顿了几秒,干脆没有留给她缓冲的时间,很快便结束了剩余四下。
力道比刚才轻了很多,几乎只是象征性地拍了几下。
最后不忘留下一句警告:“楚楚,你最好别再惹我生气。”
他松开她的手,看见那片柔嫩的掌心微微泛红,正要伸手揉一揉,她却猛地抽回了手。
楚清柯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银白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哭得通红的小脸。
厉渊心脏微微发沉。
他很想抱着小人鱼好好地哄一哄,可碍于旁边两个男人的视线,只能按耐住那点儿心思。
而且现在哄也没用。
等会儿不还是要被另外两个欺负到哭。
侍女们在这时被授意进来,开始收拾一地的狼藉。
她们的动作很快,不到十分钟,房间就恢复了原样,碎掉的装饰品被替换成新的,墙上的画重新挂好,地毯也换了一张。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楚清柯红肿的掌心和哭红的眼睛,证明刚才的一切不是梦。
卡西斯在榻边坐下,拍了拍自己的腿,“过来。”
已经平复好心情的小人鱼顿时警惕地看着他,往角落里缩了缩。
简直浑身都写满了抗拒。
男人脸上的笑容没变,但语气明显冷了几度,“楚楚,别让我说第二遍。”
“你不想知道后果的。”
后果?
把她埋了还是吃了?
楚清柯很想张嘴骂回去,可面对着卡西斯冷言冷语的威胁,她又怂唧唧地害怕起来。
小人鱼咬着下唇,认命般慢吞吞地挪过去。
磨磨蹭蹭地花了好一会儿才挪到他面前。
卡西斯一把将她捞过来,让她足危在柔软的锦被上,从背后捏住她的小手,交叠着按在她后腰。
这个姿势让楚清柯脑海中的神经瞬间绷紧了。
这是他们网恋时,卡西斯最喜欢让她拍照用的姿势,只不过当时她身上没有多少布料相反还有不少小道具,而现在她面前也多了三道视线。
“十分钟。”
卡西斯眼瞳里映着小人鱼惊慌失措的脸,“不许动,不许塌腰,不许低头,动一下,加五分钟。”
楚清柯瘪起嘴巴,一脸可怜兮兮地试图向他求饶,“卡西斯”
男人眼底的情绪深了几分,手指在她的后颈上轻轻敲了一下,淡声问她,“这个时候该喊我什么?”
楚清柯死死咬住唇瓣,不肯喊出那个称呼。
那是他们在网恋时他逼她喊的,羞耻到她想起来就头皮发麻,脚趾抓地。
卡西斯也不着急,就那么看着她。
连一分钟不到,楚清柯的手臂就开始发抖了。
她平时很少锻炼,加上三个男人的目光像实质一样压在身上,每一秒对她而言都是生理和心理上的双重折磨。
两分钟,她的腰开始往下塌,尾椎骨的位置微微下沉,臀线从塌陷的腰部往下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
卡西斯伸手,在她腰上轻轻一拍,力道不大,却让楚清柯整个人像触电一样弹起来。
他似笑非笑地说:“挺直。”
楚清柯依言照做,不到几秒钟的时间,小珍珠又控制不住地掉下来了,委屈到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五分钟,她终于撑不住了,整个人往前栽倒。
卡西斯稳稳地接住她,把她重新扶正,“动了一下,加五分钟。”
“呜”楚清柯发出一声小兽般的呜咽,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我真的撑不住了”
“不行。”
卡西斯从背后捏住她的后颈,拇指轻轻摩挲着她颈侧细嫩的皮肤,“哪有你这么耍赖的人鱼?别人家的人鱼都是乖乖听话的,怎么就你这么不乖?”
小人鱼再也忍不住了,扭头看向泽维尔,用那双哭得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发出无声的求助。
她的眼神太过清澈,像是把所有希望都押在了他身上。
泽维尔站在窗边,金色的眼瞳平静地注视着这一切。
卡西斯从后面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转过头来面对自己,“看他做什么?”
“难道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似乎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宝宝,你太天真了。”
楚清柯的眼泪终于彻底决堤,“你们……你们都是疯子!”
她哭着大骂,声音因为哽咽而断断续续,“变态!混蛋!居然三个人一起欺负我!我…我跟你们分手分得一点都没错!”
三个男人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分手这两个字,精准地踩中了他们每一个人的雷区。
空气中的温度骤降了几分。
“继续。”卡西斯松开她,退后一步,口吻很冷,“还有八分钟。”
楚清柯的小珍珠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三个男人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画面,活像是三头饿狼围着一只瑟瑟发抖的小白兔。
八分钟像八个世纪那么漫长。
每一秒都被无限拉长,消耗她的意志力。
当卡西斯终于说出时间到的时候,楚清柯整个人直接瘫倒在窗上,手臂酸得抬不起来,膝盖也红了。
她把脸埋进软垫里,肩膀小幅度地抖动着,连哭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她以为这就是结束了。
然而泽维尔却在这时走上前来,在她面前坐下。
他的动作很温柔,把她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又替她把凌乱的发丝别到耳后。
“累不累?”他轻声问。
楚清柯抽噎着点点头,下意识往他怀里缩了缩。
泽维尔是三个人里对她最温柔的,从网恋的时候就是,这也使得她潜意识里总是觉得,他不会像另外两个男人那样对待她。
“那我们速战速决,好不好?”
泽维尔的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暖风,“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只要照做就行。”
楚清柯抬起头,用那双泪眼朦胧的眼睛看着他。
泽维尔微微一笑,“喊我的名字。”
小人鱼呆愣住,似乎有点不敢相信竟然就这么简单,她下意识地叫了一声:“泽尔?”
“不是这个名字。”
泽维尔的声音依然温柔,但握着她的手微微收紧了一点,“是真名,楚楚,我想要听我的真名从你嘴里说出来。”
楚清柯张了张嘴,却难以开口。
因为对方的眼神实在是太可怕了。
明明是在笑,语气也那么温柔,可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翻涌着的,分明是比厉渊和卡西斯更加深沉的占有欲。
她小声叫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泽泽维尔。”
“声音太小,听不清,重来。”
“泽维尔。”她提高了音量。
“语气太生硬了,像是在完成任务。”
泽维尔的手指缠绕上她的一缕发丝,轻轻把玩着,指腹摩挲着发尾的银色光泽,“我不喜欢,重来。”
楚清柯咬了咬下唇,深吸一口气。
“泽维尔。”这一次的声音带上了一点撒娇的意味,软软糯糯的,尾音微微上扬。
勾人得很。
泽维尔眼底的暗色终于微微松动。
“嗯,有进步。”
男人低头,嘴唇贴近她的耳朵,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程度,“现在喊我一声哥哥。”
楚清柯眨了眨眼,下意识转头看向卡西斯和厉渊。
以前在网上她无所顾忌,可当着这两个疯子一样的前任的面,她属实有点不敢。
万一他们发疯咬她怎么办?
泽维尔捏了捏她发凉的手指,“别看他们,看我。”
“听话。”
楚清柯脸蛋爆红,用几不可闻的声音吐出两个字:“……哥哥。”
她自认格外小声,但在场三位精神力SSS级的男人全部听得一清二楚。
那两个字的尾音还在空气里打转,原本就不太寻常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另外两道杀人般的目光同时射向泽维尔。
厉渊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卡西斯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险的审视。
“泽维尔。”厉渊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别太过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8章
“过分吗?”
泽维尔轻笑一声,手指依旧缠绕着楚清柯的发丝,连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我只是在行使我作为饲主的权利而已,协议上写得很清楚,惩罚方式由各自决定。”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小人鱼,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楚楚, 最后喊一声,刚才那一声太轻了,我有点没听清。”
楚清柯的脸一下子红透了, “不…我不喊了”
“最后一声就好。”泽维尔的拇指抚过她的唇角,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然后就结束了。”
楚清柯咬着下唇,脸红得快要滴血。
僵持了十几秒,她终于扛不住他那种温柔到诡异的注视,闭上眼睛,破罐子破摔地叫了一声:“哥哥。”
泽维尔的瞳孔微微收缩,喉结滑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贴上她的发顶,最终只是在她额角极轻地蹭了一下,嗓音里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暗哑。
“乖。”
楚清柯整个人都僵硬了。
她能感觉到另外两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是要把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泽维尔松开她,站起身。
“好,结束了。”
他用终端唤人进来,然后从侍女手中接过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碗黑漆漆的汤药,味道闻起来就很苦。
“这是什么?”
刚以为逃过一劫的楚清柯瞬间皱起小脸。
她警惕地看着那碗疑似毒药的东西,身体往后仰了仰。
“调理身体的药。”
泽维尔把碗递到她面前,语气温和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你之前东躲西藏的几个月,饮食和作息都一团糟,身体落下了不少小毛病。”
“从现在开始每天一碗,把身体养好。”
楚清柯看着那碗黑乎乎的药,眉头皱得死紧。
她小心翼翼地凑近闻了一下,差点被那股又苦又酸的味道熏出眼泪。
“我不喝。”
“必须喝。”
“苦……”
“苦也要喝。”
泽维尔端着碗的手纹丝不动地举在她面前,“良药苦口。”
楚清柯求助地看向厉渊和卡西斯,皱着小脸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可怜一些。
两个男人同时移开视线,一个看天花板,一个看窗外,动作默契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这两个坏人类一点儿都不中用!
楚清柯气得想用尾巴拍死他们。
最终,在三个男人的注视下,她捏着鼻子把那碗苦得要命的药灌了下去。
苦得她整张小脸都皱在一起,眼角又渗出泪花来。
泽维尔接过空碗,又从托盘上拿起一个小碟子,里面放着两颗糖。
他把糖塞入她口中,“奖励。”
甜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冲淡了药的苦涩。
楚清柯含着糖,用那双纯澈的眼睛瞪着面前三个男人。
三个男人也看着她。
“今天的惩罚只是立规矩。”厉渊率先开口,声音低沉,带着平日里那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从今往后,不许砸东西,不许不吃饭,不许对侍女发脾气,不许弄伤自己。”
卡西斯接话:“不许要终端。”
泽维尔补充:“不许想着逃跑。”
“不许熬夜。”
“不许不喝药。”
“不许——”
“够了!”
楚清柯忍无可忍地打断他们,“你们干脆说我这也不许那也不许好了!”
三个男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然后厉渊开口:“你说得对。”
楚清柯:“……”
“从明天开始,我们会轮流照顾你,”卡西斯说,猩红的眼瞳里映着她呆滞的脸,“一个月换一个人。”
“第一个月是厉渊。”
“第二个月是我。”
“第三个月是泽维尔。”
泽维尔接上最后一句话:“过了今天,我们可能很长时间都见不到你。”所以,必须提前把规矩立好。
楚清柯呆呆地看着他们。
……也就是说,她这辈子都要在这三个男人之间被转来转去,永远没有自由。
这个认知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来,把她最后一点侥幸都浇灭了。
小人鱼低下头,不再说话。
小珍珠再一次一颗一颗地掉在床单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三个男人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
但当着其他人的面,他们谁也没有表现出来。
“好好休息。”厉渊说完,便率先转身离开。
卡西斯看了她一眼,也走了。
泽维尔是最后一个离开的,他在门口停了一下,回头看向床上蜷成一团的小人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关上了门。
落锁的声音再次响起。
楚清柯一个人坐在床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泪水无声地滑落,变成一颗颗圆润的小珍珠,滚落在床单上。
她把那个玻璃瓶从枕头底下摸出来,打开盖子,一颗一颗地把新掉的珍珠捡进去。
瓶子快满了,亮晶晶的,很好看,也很值钱,可她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洗完澡后,楚清柯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银色的帷幔在夜风中轻轻晃动,水晶吊灯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极了浪漫的星空。
房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让她瞬间绷紧了身体。
有人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楚清柯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来人走到床边,停下。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脸上,沉甸甸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然后,床垫微微下陷,有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一只温热的大掌轻轻覆上她的额头,把几缕碎发拨开。
“楚楚。”
厉渊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白天没有的柔软,“睡了吗?”
楚清柯的眼皮颤了颤,没有睁开。
厉渊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没睡。”
楚清柯依旧不动。
厉渊也不戳破,只是用手指一下一下地梳理着她散落在枕头上的银白色长发,“今天的事,你是不是很恨我?”
楚清柯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
“可是如果当初你没有突然消失,我们根本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或许三个月后的今天,我们已经结婚了。”
“也不会有他们两个。”
厉渊的声音低下去,带上了一点她从未听过的疲惫,“可惜了……”
他的手从发丝移到她的脸颊,拇指轻轻摩挲着她迤逦的眼尾,渐渐的,眼底的独占欲越发浓烈。
“楚楚,你愿意跟我好好地在一起吗?”
“如果你答应我,我向你保证,他们两个会永远消失。”
“以后,只有我一个人陪着你。”
即便没睁眼,楚清柯也能想象到男人脸上的神情。
她才不愿意跟厉渊这个封建大爹结婚呢!
他今天都敢动手揍她屁股了,要是真跟他结婚,以后她的屁股还能好吗?
死bt合该做一辈子单身狗!
楚清柯心里骂骂咧咧,面上却一点儿都不敢表现出来,怂唧唧地一味装睡。
厉渊在她的沉默中知晓了答案,声音沉了几分,“好,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你最好不要后悔。”
男人直起身,替她掖了掖被角,随后便离开了房间。
见男人终于被她气走,楚清柯翻了个身,打算继续睡觉。
结果还没等她彻底睡着,房门又被推开了。
这一次的脚步声更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意味。
清爽的雪松冷香……这人似乎是泽维尔。
楚清柯赶紧又闭上眼睛。
泽维尔在床边蹲下来,金色眼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光。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楚清柯差点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在装睡。
然后,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被塞进了她的手心。
是一只毛绒玩偶。
这触感……怎么和她留在斯坦星系那个安全屋里的小猫咪玩偶一模一样?
“我去了你住过的那间房子。”
泽维尔的声音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看到了你摔碎的茶杯,还有这只被你忘了带走的玩偶。”
“楚楚,如果当初我不逼你见面,你是不是就不会跑?”
楚清柯眉间不自觉地蹙起,泽维尔看见了,也知晓了她的答案。
“楚楚,你现在还愿意接受我的求婚吗?”
“我愿意把我的所有财产都送给你。”
“你不用担心那个什么协议,我一定能想办法解除……”
楚清柯猛地睁眼,把那个小猫咪砸在男人脸上:“我不愿意!”
“泽维尔,你从来都不知道我到底想要的什么!”
“亏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结果你居然跟那两个家伙同流合污,狠心地对我的求救视而不见,让我那么失望!”
现在跑过来跟她示好是什么意思? !
她才不领情呢!
小人鱼恶狠狠地骂他:“你给我滚!我不想看到你!”
空气沉寂了几秒。
泽维尔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我知道了。”
他直起身,捡起那只小猫咪轻轻放回去,替她把被子拉好,“睡吧。”
门被无声地关上。
小人鱼以为这就结束了。
然而五分钟后,房门第三次被推开。
楚清柯已经被他们打搅得没力气装睡了
卡西斯刚一进门,就被她用枕头打了出去,“滚蛋!大半夜的还要不要让人睡觉了!”
“我不喜欢你不会跟你走也不想听你道歉!”
卡西斯连一句话都还没来得及说,就被她轰了出去,最后,只来得及将手中的礼物盒扔了进去。
“楚清,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明天记得拆啊!”
楚清柯看也没看地上的盒子一眼,她搬了几把椅子,把门顶上,终于能躺下睡个好觉了。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把那三个男人挨个骂了一遍。
一群可恶的混蛋。
明明今天刚惩罚过她,晚上又一个个跑过来嘘寒问暖,打一巴掌给一颗糖,这套玩得可真熟练。
她才不会上当呢。
绝对不会!
楚清柯愤愤地把脸埋进枕头里,一脚踹飞那只小猫咪玩偶。
这些家伙一个比一个难缠,等找到机会,她一定要狠狠报复回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9章
接下来的三天, 过得异常平静。
没了讨人厌的卡西斯和泽维尔过来打扰,生活一下子清静不少。
厉渊似乎也被什么要紧的公务缠住了,不像第一天那样守着她,只在每天餐后,她喝调理药的时候,准时出现。
像是掐着点过来打卡看人鱼的。
楚清柯对他的态度只有两个字,冷淡。
尽量不看他、不理他,也不怎么说话。
他问什么,她都假装没听见,实在被逼急了,就用鼻音嗯一声,算是回应。
厉渊也不恼。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把那碗苦得要命的药一口一口喝完,然后起身离开。
第三天晚上,他临走前忽然停下脚步。
“楚楚。”
楚清柯正在用舌尖舔嘴角残留的药汁,闻言抬起头。
厉渊站在门口,逆光中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黑眸沉甸甸地压过来。
男人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不要再挑战我的容忍度。”
楚清柯翻了个白眼,假装没听见。
小人鱼手指绕着自己的一缕银发,一圈一圈地转,还故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嘴巴张得能看见嫩红的小舌头。
厉渊的眸色暗了暗,然后转身大步离开。
楚清柯对着紧闭的房门做了个鬼脸。
“凶什么凶嘛。”
她小声嘟囔着,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里,银白色的长发散了一床。
“有本事来咬我啊。”
小人鱼翻了个身,抱着小猫咪玩偶,手腕上的铃铛随着动作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个是卡西斯那晚送给她的礼物,一条价值不菲的手链。
光看那包装盒的精美样子就知道能卖不少钱。
所以很有必要随身带着,以便跑路。
说实话,如果厉渊不发疯的话,这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其实也没那么难熬。
当然,前提是能上网。
没有终端的日子,简直无聊到爆。
第四天下午,楚清柯午休醒来,习惯性地去摸床头柜上的投影遥控器。
她最近在追一部星际探险题材的剧,讲一群赏金猎人在宇宙各个角落冒险的故事,虽然剧情老套得能猜到结局,但胜在画面好看,男主角长得也足够帅。
遥控器按下去,光屏亮起。
然后楚清柯愣住了。
屏幕上播放的不是她追的那部剧,而是一部纪录片。
画面里,一条C级人鱼被关在一个透明的声学实验室里,脖子上套着电击项圈,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站在玻璃外面,用机械臂操纵着各种仪器,测试她在不同频率下的声波输出。
“人鱼的发声系统与人类有本质区别,”旁白的声音毫无感情,“其声带结构能在特定频率下产生精神力共振,从而净化精神力暴动患者的精神海污染。”
“驯养人鱼的关键,在于使其学会在指令下完成指定频率的发声——”
楚清柯“啪”地关掉了光屏。
她的手指在发抖,胸口剧烈起伏着。
侍女端着下午茶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坐在床上脸色发白的模样。
“楚楚小姐,您……”
“谁让你们换掉我的剧的!”
“是陛下的吩咐,楚楚小姐需要学习人鱼的基础课程,所以让我们把娱乐节目换成了教学视频。”
楚清柯深吸一口气,“换回来。”
“楚楚小姐……”
“我说换回来!”
侍女快哭了,“楚楚小姐,求您别为难我了,这是陛下的命令,我们不敢违背的。”
楚清柯一把抓起遥控器,狠狠砸向投影机器人。
“砰!”
光屏上的画面扭曲了一瞬,然后彻底熄灭。
“啊——!”
侍女全被吓得惊魂未定。
可即便如此,她们依然不敢违抗帝国暴君的命令,过了几分钟之后,又搬了新的投影设备过来。
楚清柯没有犹豫,抄起床头的花瓶直接又砸了一次。
就这样,侍女搬来一台投影设备,楚清柯就砸一台。
双方固执己见地坚持了整整三个小时,砸到最后,楚清柯感觉自己累得像是徒步爬了一座大山一样。
小人鱼实在砸不动了,瘫倒在床上。
她用枕头死死蒙住耳朵,银白色的长发散落在枕面上,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
然而那些画面已经深刻地印在了她的脑子里,怎么也抹不掉。
……那个实验室里的人鱼,和她在拍卖会上的样子,有什么区别?
都是被关起来的宠物。
她算是见识到这位帝国暴君的手段了。
白色的枕头下面传来细微的啜泣音。
实时画面的另一端,三个男人几乎是同时皱起了眉头。
下一秒,来自泽维尔和卡西斯的通讯请求立刻响了起来。
还未等厉渊挂断,对方便强行切入。
卡西斯的语气里压着怒火,“厉渊!你对她做了什么!”
泽维尔皱着眉头同时质问:“你就是这么照顾楚楚的?”
帝国暴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只是正常的人鱼基础课程而已,所有人鱼都要学。”
此刻的帝国暴君正靠在政务厅的办公椅里,面前立着数十道虚拟光屏,其中不少画面里面都是正在进行中的紧急会议,或是在等待他的决策。
而最中间的虚拟光屏上,正实时传输着楚清柯房间的画面,漂亮的人鱼把自己缩成了小小一团,显得格外可怜兮兮。
“她不只是人鱼!”
卡西斯的声音重新切进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她还是楚楚!你看不出来她被吓到了吗?”
厉渊默了两秒,“她需要学会面对现实,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逼她?”
泽维尔的神色彻底冷下去,“厉渊,如果你不会照顾她,就把她送过来,我不像你政务繁忙,随时都可以照顾好……”
“绝无可能!”
厉渊立即打断他,黑眸里终于翻涌起暗沉的占有欲,“泽维尔,你是不是忘了,这一个月她是我的,按照协议,你们没有权利提前接走她。”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
“这两天你们两个给我找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用政务把他困在这里,让他没有办法去陪着楚清柯。
帝国暴君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厉,“不管你们接下来再做什么,我都不会再讲情面。”
“两位,到此为止。”
“厉渊——”
通讯被彻底挂断。
厉渊站起身,大步走出办公室,同时头也不回地吩咐秘书长,“接下来的会议由你主持。”
楚清柯感觉到有人走进来的时候,第一反应是把脸往枕头里埋得更深。
她不想让人看见她哭,尤其是厉渊这个暴君。
小人鱼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出去!”
脚步声没有停。
床垫微微下陷,有人在她身边坐了下来。
“为什么砸设备?就因为不想看纪录片?”
厉渊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听不出喜怒。
楚清柯不说话,只是把自己缩得更小了。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
良久,厉渊伸手,把她蒙在头上的枕头拿开。
楚清柯的脸暴露在空气中,眉眼处洇出湿润的水红,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脸颊两侧,衬得她整个人脆弱得像是一碰就会碎。
小人鱼倔强的别过脸去,不看他。
厉渊攥紧她的手腕,“楚楚,你别逼我。”
楚清柯猛地拍开他的手,坐直身体。
“厉渊,我告诉你,那些纪录片是你们人类想看的!不是我们人鱼想学的!”
她的眼底亮着愤怒的光,“我们只有在发自内心想唱的时候才会唱!你们凭什么觉得可以用电击、用药剂、用那些恶心的手段强迫我们开口?”
“你以为不送我去人鱼学校就是对我的恩赐吗?你把我关在这里,不许我出门,不许我上网,连侍女都不敢跟我说话,这和人鱼学校有什么区别?”
她的声音越说越大,越说越激动,说到最后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绝对不会向你屈服的!绝对不会!”
话音落下,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厉渊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
那双黑眸里翻涌着暗沉的占有欲和暴怒,周身的气压低得可怕。
楚清柯吼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点点害怕。
面前这个人是她的前任不假,但他同时也是奥克帝国的暴君,那个以铁血手段统治整个帝国的男人——精神力达到SSS级的顶尖强者,还曾经悍然屠戮了整个虫族帝国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小人鱼的肩膀微微缩了缩,但她还是倔强地抬着下巴,不肯在他面前露出怯意。
厉渊看着她这副明明害怕得要死却还要强撑的样子,眼底的暗色忽然松动了一瞬。
他一伸出手,楚清柯就下意识往后缩。
但男人只是把她从床上捞了起来,抱进怀里。
“你干什么?!”
男人面容古井无波:“陪你看纪录片,不想学也要学。”
他抱着她走到窗边的软榻前坐下,让她坐在自己腿上,一只手环住她的腰,另一只手点开光屏。
那些残忍的画面重新亮起。
楚清柯在他怀里剧烈挣扎,“放开我!我不要看!你放开……”
“别动。”
厉渊的手臂收紧,把她牢牢固定在怀里,“看完这一集,就放你下去。”
“都说了我不看!”
没几秒,楚清柯挣扎的动作太大,手肘不小心甩到了他的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顿时令两个人都僵住了一秒。
楚清柯:“……”
她刚才是不是,不小心打了帝国暴君的脸?
不过好像的确有亿点点解气,怪不得这些bt人类动不动就喜欢惩罚别人,原来这么有用啊。
一时冲动下,心底那些急于发泄的情绪促使她直接抬手又甩了一巴掌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哇,真的好爽。
连带着被强迫看纪录片的怨气也跟着消散掉不少。
小人鱼凶巴巴地强词夺理道:“你干嘛用脸撞我的手?”
这无比丝滑的两个巴掌彻底把帝国暴君给打懵了。
如果说第一下还是意外情有可原,那么第二下就完全是某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人鱼在放肆地挑衅他。
厉渊缓缓转过头,看向怀里的小人鱼。
被她的说辞气到反问:“你再说一遍。”
怂包小人鱼当然不敢再说一遍,甚至后知后觉地害怕得缩起了脖子,低下了头。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楚清柯偷偷用眼角余光瞥了厉渊一眼,发现男人那双黑眸里翻涌着让人腿软的风暴,额角青筋暴起跳动,似乎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比那天揍她屁股和手心的样子还要可怕。
“楚清柯,我警告你,泽维尔和卡西斯可不在这里。”
厉渊面色阴森恐怖,声音压低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你想打我也可以,但我只能接受在床上,你是想直接快进到这一步吗?”
闻言,楚清柯的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
她脸颊爆红,“你神经病啊!谁想跟你那个了!”
说着便要强行挣脱他的怀抱,想往被子里面钻,却被男人的大掌一次次抓回。
两个完全对抗路来的,她逃他追,她打他挨。
眼看着场面越来越混乱,枕头被子散落一地,楚清柯彻底被男人的过分强势给逼急了眼。
她开始怒气冲冲地口不择言,“厉渊!你这个暴君!神经病bt!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网恋!早知道你是这种性格打死我都不会跟你谈!“
“呵。”
男人箍住她的双腕,不为所动:“早知道你是人鱼我第一天就把你抓回来了。”
“楚楚,我劝你别把力气放在这上面……”
他话音未落,就被小人鱼恶狠狠地一口咬上了脖颈。
十分靠近喉结的位置。
与那种尖锐的疼痛感一起袭来的,还有小人鱼身上独有的清甜香气。
明明是危险且致命的攻击性行为,厉渊却身形微僵,一时间,他手上脱力,被楚清柯逃出生天。
小人鱼犹未察觉男人的异样,还在沾沾自喜自己终于伤到了坏人类,“再敢威胁我就咬死你!”
哼!她们人鱼的牙齿可是很锋利的。
厉渊盯着她纯澈漂亮的眼眸,半晌才吐出来一句,“……是挺厉害的。”
一下就能咬到他有反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0章
小人鱼听不懂他的话外之音,却听清楚了他的阴阳怪气,于是立刻给人类表演了一下什么叫做得寸进尺。
楚清柯再一次抬手,想朝他甩过去,把昨天的仇给彻底报复回来,下一秒却被男人抓住了手腕,按到了被子上。
“喂!你干什么!”
她还没来得及害怕,紧接着眼前便是一阵的天旋地转。
眨眼间, 楚清柯连人带被子被卷成了一条蚕宝宝。
“不想看纪录片就算了,但也不准再看那些不穿衣服的裸男,没个正经样。”
帝国暴君终于松?,并对小人鱼喜欢的赏金猎人一顿挑剔,随后又警告了她几句,便脚步略显匆忙地离开。
再不走,厉渊怕他会真的忍不住对她下手……
等楚清柯顶着毛茸茸的脑袋钻出蚕茧时,脸已憋得通红。
“呼——!”快累死鱼了。
这个暴君还真是喜怒无常。
小人鱼照例骂了几句人类,随后晃着jiojio让侍女进来给她放别的视频节目看。
人鱼第一次大战,鱼胜。
楚清坚持捍卫了自己的投影权力。
二人的第二次对战发生于第二天。
彼时,厉渊已能从堆积如山的公务中彻底拿出空闲时间去陪小人鱼。
结果刚踏入房门便撞见了借助投影和古老游戏机对战骂人的小人鱼, “…… % & * #? £¢你会不会打啊?不会操作就@&% ^!……”
连他走近了都没发现,小嘴巴喋喋不休的。
男人大掌捏住纤细的后颈, 迫使她扭过头与他对视,语气低沉莫辩:“哪学的脏话?”
他默许侍女给她拿游戏机可不是为了她跟陌生人学坏。
后知后觉的楚清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她能说是昨晚刚跟队友学的吗?
原本是想用来骂他的来着,这会儿倒是先用到游戏里了,实在是这些人操作太迷……
她死不承认:“……你听错了吧?我没说脏话啊?”
就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她操纵的小人已经死了。
游戏里传来一声声嘲讽,用词之脏比小人鱼刚才骂的更甚。
楚清柯快气死了,她一把将游戏机砸向厉渊,都怪你!让我输了! “
被砸到额角的厉渊拿起游戏机看了一眼,还好,她还有点自知之明,没忘记开变声器。
他随手扔到一边,无所谓道:“一局游戏而已,等会儿帮你打到他下线。”
同时伸手想把她圈进怀里,“不过楚楚,你能不能有点人鱼的自觉?”
出?成脏,还爱乱打人,哪有之前跟他网恋时的乖巧样子?
“你少管我!”
楚清柯最烦他这副说教?吻和高高在上的姿态,顺手抄起旁边的茶杯就扔了过去。
距离太近,厉渊对她也没什么防备,一时间竟被打了个正着,坚硬的重工材质直接让男人脸上青了一块。
“………”
楚清柯内心惴惴不安,这人怎么一点都没躲啊?
男人压低嗓音一字一顿:“楚清柯。”
……完了,他又生气了。
……这混蛋会不会像上次那样打她手心?
不对,这次比上次严重多了,上次只是骂他混蛋,这次却是实打实地砸肿了他的脸……这帝国暴君怕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受过这么重的伤吧?
他会不会一怒之下把她关进地下室教训?
自己吓自己的小人鱼眼眶都慢慢红了,“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声音很小很小,带着明显的哭腔,“是你非要抱着我,我才”
厉渊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那道目光沉甸甸的,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对不起。”
小人鱼第一次主动认错,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别罚我好不好”
她的声音本来就好听,现在带上了哭腔和撒娇的意味,更是甜得能让人骨头酥掉,每一个字都带着最纯净的精神力波动直接抚过厉渊翻涌的精神海,把那里面因为愤怒而涌起的躁动一寸一寸地抚平。
厉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轻轻叹了?气,“没想罚你。”
楚清柯愣住了几秒。
厉渊抬手,拇指擦过她眼角快要溢出来的泪花,动作算不上温柔,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轻,“吓到了?”
她顿时委委屈屈地咬着唇瓣,点了点头。
厉渊沉默了一瞬,然后伸手打开了光屏,“我陪你玩游戏。”
楚清柯眨了眨眼,有点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放过她了。
“但是,”厉渊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不容置喙的威严,“不准再说脏话。”
楚清柯撇撇嘴,想说什么,但一想到刚才自己拿杯子砸他脸他都没计较,又把话咽了回去。
算了,明天的事明天再说,现在先保住小命要紧……
小人鱼乖乖地窝在男人怀里,和他一起玩游戏,也不敢再乱动。
不得不说,这家伙还是有几分技术在身上的。
没几分钟就能把对方打得落花流水一样,不停的发来语音求饶。
楚清柯满意极了,神采飞扬地操作着游戏小人,满地图乱跑,连带着对厉渊也有了一点好脸色。
厉渊低头看着她这副生动活泼的欢快模样,眸色微动,“楚楚。”
楚清柯疑惑地抬起头,“嗯?”
厉渊垂下眼,黑眸里映着她懵懂的小脸,“我可以把终端给你玩游戏,但你发的所有信息都要从我这里经过,你同意吗?”
他居然松?了。
楚清柯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急忙道:“同意同意!你快还我终端!”
“别着急,先听我说。”
男人声音压得很低:“但是,如果被我发现你有联系外界逃跑的举动,我们就继续之前的子木游戏。”
“……?”
这个bt暴君,怎么还想着要当她的daddy 。
楚清柯心底犹豫一瞬,还是决定先?头答应他再说,“好。”
见她答应得如此干脆,厉渊不由挑眉,把话说开,“楚清柯,我知道你现在恨我。”
“恨我把你关在这里还总是教训你。”
“但我不在乎,你恨我也好,怕我也好,都无所谓。”
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勺,“楚楚,我只要你在我身边。”
楚清柯的呼吸微微停滞。
最后这种话,从任何其他人嘴里说出来,她都会觉得是甜言蜜语,但从厉渊嘴里说出来,她只觉得脊背发凉。
因为他是认真的,他真的不在乎她恨不恨他,他只想把她捆在他身边。
“……你就不怕我一辈子都不喜欢你吗?”
厉渊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下,“怕,但我更怕你像之前那样,一言不合就玩消失。”
在他这里,把这种网恋游戏玩了三次的小人鱼,信誉度完全为零。
“你消失的那三个月,我想过很多。”
厉渊的拇指摩挲着她的后颈,力道不轻不重,“想过找到你之后要怎么惩罚你,把你关在什么地方你才跑不掉,为此,我还专门为你建造了一间绝密的地下室。”
楚清柯的小脸变得越来越白了。
“但找到你之后,我发现我做不到。”
他的额头抵上她的额头,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
“我舍不得看你一直哭。”
……这是发现她吃软不吃硬开始攻心了吗?
楚清柯很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所以,楚楚。”
厉渊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柔软,“乖乖的,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只要你不离开我。”
楚清柯的眼泪忽然不受控制的掉了下来。
一颗小珍珠滚落在厉渊的手背上。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手把那颗珍珠握进掌心,“这个,我收下了。”
楚清柯泪眼模糊地看着他,语气很凶地伸出胳膊想要抢回来,“你拿我珍珠干嘛?”
“这是你为我掉的。”
厉渊拦住她的动作,握着她珍珠的那只手收得很紧,“所以是我的。”
这个人类怎么这么霸道,连她的眼泪都要占为已有。
小人鱼平复了一会儿心情,随后嘟嘟囔囔了一句,“给你就给你吧,别抢我其他的就行。”
那看着不情不愿的小模样顿时引得男人心软下来。
楚清柯抬头看他面色松动,觉得这似乎是一个谈判的好机会,便娇声娇气地要求:“你不是说我想要做什么都可以吗?”
“那你先把这屋里的监控拆了。”
整天被人类这样暗中窥伺着,鱼一点隐私都没有了。
小人鱼那双湿漉漉的眼瞳望着男人,里面盛满了毫不自知的期待。
“好,我答应你。”
即使这是人鱼共享饲养协议中的规定项,帝国暴君也置之不理了。
帝国暴君打开终端,拨出一个通讯,“把楚楚房间的监控全部拆除。”
“现在。”
通讯那头传来秘书长惊讶的声音:“陛下,这……”
“我的话不管用了?”
“是,马上执行。”
厉渊挂断通讯,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人鱼,“满意了?”
楚清柯有些喜上眉梢,“满意了。”
随即得寸进尺道:“以后也不准再偷偷装回来!”
厉渊摩挲着手里那颗圆润的小珍珠,嘴角微勾,“好,听你的。”
亲眼看着秘书长带人进来全部拆掉监控又带人离开,楚清柯忽然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那卡西斯和泽维尔那边”
厉渊的语气很是冷硬,“不用管,你是我的。”
楚清柯呼吸微窒,莫名有些不敢直视他。
“楚楚,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认真的。”
厉渊的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
“只要你乖乖的,我会继续把你当成当初网恋时的那个楚楚,你想要的一切我都会亲手奉上。”
男人的声线带着一种让人腿软的暗哑。
楚清柯耳垂发烫,她想别过脸去,但他的手指扣着她的下巴,根本不给她逃避的机会。
这种感觉和网恋时根本不一样,男人的占有欲赤裸裸的摆在了她的面前,让她想躲都躲不了,“你…你别离我这么近。”
怪热的慌。
男人眼神灼灼地望着她,和她靠得更近了一点,“楚楚,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楚清柯目光躲闪了一下,板着小脸提高音量:“哪有!”
那虚张声势的小模样看得人莫名想笑。
厉渊压抑着嘴角,语气淡淡的:“哦,是吗,那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旋即,他忽然低下头,直接吻了上来。
“!”
楚清柯的大脑震惊到一片空白,一时间竟然忘了推开他。
厉渊的吻和他的人一样,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和霸道,他一只手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牢牢锁在怀里,不给她任何后退的余地。
她能感受到他浓烈的情绪,那种几乎要将她溺毙的疯狂与占有欲,摧枯拉朽般席卷而来,占满了她的全部心神。
空气似乎在不断升温。
小人鱼的嘴唇很软很好亲,厉渊吻得很深,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
楚清柯渐渐被他吻得喘不过气来,濒危的理智让她双手抵在他胸?想推开他,但根本推不动。
男人像是要把这三个月来所有的思念全都倾注在这个吻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厉渊终于松开她。
楚清柯整个人都软在了他怀里,银白色的眼瞳里蒙着一层水雾,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呼吸急促而紊乱。
小人鱼的大脑还在宕机状态。
刚才发生了什么?
他亲了她?
厉渊亲了她!
“你!你”她的声音都在发抖,“你怎么能……”
“能什么?”
厉渊的拇指擦过她被吻得红肿的下唇,力道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宝物,“你是我的女朋友,我亲你,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有同意。”
楚清柯:“”
“你单方面宣布的分手,不算数,所以,你现在还是我的女朋友。”
还能这样的?
楚清柯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他,但对上男人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厉渊看着她这副被亲懵了的样子,眼底终于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睡吧。”
“我还不困……”
“可我困了。”
厉渊的手掌覆上她的眼睛,“闭眼,陪我睡会儿。”
楚清柯在他掌心里眨了眨眼,睫毛扫过他的掌心,痒痒的。
厉渊的手指微微收紧,“楚楚。”
“嗯?”
“别再乱动了。”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暗哑,“再动,我就不能保证只是亲你这么简单了。”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