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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可厉渊依然没有回答她关于侍女的事,而是直接将她抱起来回了宫殿,任凭她在自己手臂间拼命挣扎,对他又踢又打。

他推开一道暗门,沿着一条她从未走过的台阶往下一直走。

越往下,光线越暗,空气也越冷,似乎还夹带着地下室特有的阴凉潮湿的气息。

直到最后, 他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住。

“这些东西,也不必留着了。”

厉渊强行从楚清柯手上摘下了那枚卡西斯送她的戒指,还有她手腕上的手链。

金属碰撞地面的声音在狭窄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楚清柯眼睁睁看着他把那些东西扔到了门外的地上,然后把她抱了进去。

刺目的白炽灯令楚清柯晃眼了几秒,伴随着锁扣咔哒一声脆响,她再一低头,一条打磨得光滑圆润的金色锁链已经扣在了她的脚踝上。

金色的链身从脚环延伸出去,末端锁死在床头的墙壁上。

小人鱼吓得惊慌失措,大声喊他的名字:“厉渊!”

“你永远都别想出去了。”

厉渊松开她的脚踝,缓缓站起身,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像是在宣布她往后余生的命运,“这是你企图逃跑的代价。”

“不行!厉渊!你不能这么对我!”

楚清柯崩溃大哭, 一瞬间联想起那些被关在小岛上的人鱼,此刻竟然和她们感同身受了起来。

“你快放开我!”

然而男人却无情地把她关在了里面。

门被合上之后,整个地下室的空间陷入了一种绝对的安静,连她自己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放大。

终端没有一点信号,天花板的角落隐约有红点闪过。

楚清柯哭着把自己缩成一团,后悔不已。

她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种地步,明明她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暴君抓到了地下室关起来。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厉渊才端着餐盘进来。

他似乎已经沐浴过了,换了件深色的便装,黑发微湿地搭在额前,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几分。

可楚清柯还是从他身上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她恐惧得一下打翻了碗,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声音发抖:“……厉渊,你不会真的把她们杀了吧?”

厉渊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汤汁弄脏的袖口,没有去管。

他把餐盘放到一旁的矮柜上,一双黑眸压迫感极强地盯着她,“楚楚,我不想再从你嘴里听到任何跟别人有关的事。”

楚清柯的心脏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耳朵里猝然涌起一阵尖锐的嗡鸣。

她几乎是本能地抬手,一巴掌甩了过去,声音劈裂在安静的空气里格外清脆:“疯子!”

“你要不干脆把我也杀了好了!”

男人被她打得偏过头去,额前半干的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他半张脸。

他没有立刻转回来,而是保持着偏头的姿势顿了半秒,缓缓抬手用拇指指腹擦了一下嘴角。

楚清柯抬手还想再打他第二下的时候,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楚清柯,你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男人的黑眸深不见底,神情阴森恐怖。

“你几次三番地欺骗我,又是藏炸弹又是策反侍女,哪一条单拎出来都够死罪,你凭什么以为我不会对你动手!”

小人鱼愣愣地看着他,眼底渐渐蓄起了泪,神情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呵,不相信吗?”

男人冷笑一声,越发逼近她,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楚楚,你是没认清自己现在的处境,还是觉得你在我这里永远都会有免死金牌。”

楚清柯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低头捂住脸。

厉渊却松开她的手腕,抬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看他的眼睛,语气危险道,“现在哭也没用。”

“楚楚,你需要为自己的挑衅行为付出代价。”

楚清柯甚至来不及仔细思索他话里的含义,就被他按住肩膀狠狠压了下去,她的后脑勺深深地陷进枕头里。

紧接着,一个凶悍的吻以碾压式落了下来,几乎瞬间夺走了她的全部呼吸。

厉渊扯下自己的领带,三两下绕过她的后脑勺蒙住了她的眼睛。

楚清柯眼前一黑,连男人近在咫尺的脸都看不见了。

只能感觉到,他一手箍住了她的双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则掐上了她的脖子。

那股被掌控的窒息感逼得她张开牙关,而他就趁着她张嘴的间隙更深地吻上来,几乎要把她吃进肚子里。

圆滚滚的小珍珠从楚清柯被蒙住的眼眶底下无声滑落,顺着两人紧贴的脸颊滚到枕头上,一颗接一颗,很快堆积了一小堆。

厉渊顿了一下,稍稍抬起身。

新鲜的空气涌进肺里,楚清柯大口大口地喘息,领带下面被泪水浸透的睫毛还在发颤。

厉渊垂眼看着小人鱼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唇角勾起一个很冷的笑:“这会儿才知道怕了?”

正当楚清柯以为自己今天难逃一劫时,男人却忽然抽身离开。

黑暗放大了她的恐惧,所有细微的声音都能惊得她浑身一颤,楚清柯听见自己害怕的声音,“……厉渊,你到底要干什么?”

一种尖锐冰冷的触感抵上了楚清柯的下巴,强行抬起她的小脸,把她下巴上那一点软肉硌得生疼。

她看不见他,却能感觉对方从高处俯视她的目光。

“当然是惩.罚你。”

戒尺落下时,楚清柯疼得险些尖叫出声。

掌心从浅粉变成深绯,她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回缩,却被他按着指尖强行拽回来。

“呜呜呜别打了好疼。”

她哭着直往后退,却直接惹恼了他,“还敢躲?”

他将她翻身按在膝盖上,一只手压着她的腰不让她挣扎。

每挨一下,楚清柯就感觉自己的尊严就碎掉一块,最后连闷哼都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小珍珠叮叮当当地滚落在他脚边的地板上。

厉渊把戒尺放在一旁,把她从膝盖上捞起来抱进怀里,解开那条领带。

小人鱼哭得浑身都在发抖,整张脸都埋在他胸口,眼泪把他的衣襟浸得透湿。

厉渊摸了摸她的脑袋,意有所指地继续警告她,“楚楚,我不会强迫你,但我还有很多手段,你最好能够记住。”

楚清柯从他怀里抬起那张哭得通红的小脸,随即便被他掐着下巴扭过脸,透过模糊的泪眼看见了前方墙壁上挂满的可怖刑具,皮.鞭、镣铐、奇形怪状的金属器具,它们在白炽灯下泛着无情的冷光。

身体不由自主地瑟缩一瞬,声音发着颤:“厉渊……你不能这么对我……”

“为什么不能?这都是因为你先要逃跑的。”

“你说,你会试着重新喜欢我,可你是怎么骗我的?”厉渊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也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他低头看着她,黑色的眼瞳里映着她仓皇的神色,“楚清柯,这不怪我,只能怪你。”

“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狗屁!

楚清柯发狠地咬住他的肩膀,尖利的牙齿刺破皮肉,有红色的鲜血流了下来。

厉渊完全不为所动,甚至连眉毛都没皱一下。

直到楚清柯自己咬累了,才慢慢松开口,软软地瘫倒在男人怀中,边哭边骂他是个暴君。

厉渊伸手抱着她,另一只手压着她的后脑勺让她靠在自己肩头。

楚清柯的抽泣声渐渐变成断断续续的呜咽,到最后彻底安静下来,只剩肩膀偶尔无意识地抽动一下。

等她彻底睡着后,厉渊才拿来药膏开始小心地给她上药。

几分钟后。

空旷且安静的隐秘空间里,男人手指轻轻拂过小人鱼细嫩的脸颊,低声:“如果你能乖一点就好了……”

……

翌日醒来时,楚清柯看着陌生的天花板,一时间想不起自己身在何处。

“醒了?”

身边忽然传来的声音,把她吓了一跳。

随后昨天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下涌入她的脑海,楚清柯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小人鱼扭头看向床边坐着的厉渊,下意识往床角缩了缩。

她委屈瘪嘴:“厉渊,你放过我吧。”

可回应她的,却只有男人的沉默。

厉渊抱着她去洗漱,然后又把她抱回来,端起旁边的粥碗,喂到她嘴边,“吃饭。”

“……”

一碗眼泪拌饭吃完后,楚清柯险些打了个嗝。

厉渊托起她的下巴,拇指在她唇角轻轻擦了一下,然后盯着她粉嫩的唇瓣看。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哪怕填饱了肚子,小人鱼还是对他没什么好气,“我刚吃过饭还没漱口……”

然而她的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去,男人就吻了上来。

温热的呼吸一路往下,直到楚清柯没有办法再思考任何事情。

小人鱼趴在床沿上,整个人都软了吧唧的。

她意识模糊到已经快要分不清眼泪和汗水,深处还残留着他留下的触感,小腿偶尔还会不受控制地轻轻抽搐一下,酸软得抬都抬不起来。

可怜的小人鱼就这样紧紧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了一起。

看起来又乖又好欺负……

厉渊盯着她湿透诱人的小脸,没忍住又亲了上去。

迷迷糊糊中,楚清柯的嘴里还在嘟嘟囔囔地骂人:“……bt……疯子……神经病……”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尹澜那句学会服软忽然从记忆的某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像一根羽毛轻轻挠了她一下。

道理楚清柯都懂,可她这张倔嘴就是不肯开口认输。

明明身体已经被驯得软成了一滩水,偏有根骨头却还在死撑着。

她的声音也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最后如梦般呓语,“你打死我好了……”

环在她腰上的手臂似乎僵了一瞬,随即收得更紧。

男人似乎说了一句什么,楚清柯没有听清。

……

在那之后,厉渊每天都会准时来地下室给楚清柯送三餐。

早上八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雷打不动。

不管她吃不吃,他都会端着餐盘推门进来,把饭菜一样一样摆在她面前的矮桌上。

有时候她赌气绝食,他也不再劝,只是把碗筷搁在她面前,然后坐在旁边的单椅上,一边处理光屏上的公务文件,一边安静地等。

直到饭菜凉透,到了下一个饭点,他再原封不动地端走,接着端来热腾腾的新饭菜。

厉渊几乎整日都把时间耗在她这里。

楚清柯偶尔抬头对上他的视线,会看见他眼睛里通红的血丝和眼底淡淡的青黑。

可男人面上的神情依旧执拗得近乎阴暗。

这个疯子,不止在折磨她。

他同时也在折磨他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102章

这三天的时间, 在楚清柯的感知里被拉得很长很长。

地下室里没有白天和夜晚的区别,天花板上的白炽灯二十四小时亮着,她只能通过终端来判断时间,因为没有网络,很多游戏都不能玩,她只能玩一些本地小游戏。

脚踝上的金色锁链总是随着她翻身的动作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在空旷的黑暗里格外刺耳。

每响一次,正坐在她对面办公的男人都会抬起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看着她。

简直比鬼还吓人。

楚清柯把自己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在外面,瓮声瓮气地说:“……你就不能放我出去吗?”

“不能。”

“……”

次数多了,小人鱼渐渐无心和这个精神不正常的暴君继续争辩。

她跟疯子说不通,只能吃了睡,睡了吃,清醒时再玩点无聊的小游戏。

那些墙上的奇怪道具和设施都被她以看着害怕睡不着为由,愣是哭闹着让厉渊搬走了。

第三天夜里,楚清柯正梦见自己在海里游泳,突然被一阵沉闷的爆炸声惊醒。

那声音滚轮一般碾过头顶,震得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细小的灰尘。

按理说这间地下室隔音绝佳, 她根本不可能听到外面的动静,可那爆炸就跟她头顶上传来的一样。

……厉渊居然也不在她身边。

楚清柯猛地坐了起来,锁链被她的动作扯得哗啦作响,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该不会是有人造反了吧?

太好了,她是不是能趁乱跑出去了?

楚清柯脑子里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在真正的海里游泳了,她开始快速地给自己套衣服鞋子,手指都在紧张兴奋的颤抖。

没过多久,地下室的金属门被从外面炸开的冲击波震得嗡嗡作响。

楚清歌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然后躲到桌子后面去。

紧接着,门缝里闪过一道刺目的蓝色光束,在军用级能量刃的切割下,厚重的金属门像锡箔纸一样被强行撕开,烧红的断口处嘶嘶冒着火星。

火花四溅中,整扇门轰然向外倒塌,踩在地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

烟尘弥漫的走廊里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

来人逆着头顶闪烁的应急红光,墨蓝色的碎发被爆炸的气流吹得凌乱不堪,那双猩红的眼瞳在黑暗中亮得骇人,军装外套被撕破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黑色作战服的轮廓。

他的机械义肢上还残留着能量刃启动后的余温,热气蒸腾中,金属手指微微张开又合拢,整个人帅得惊天动地。

楚清柯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微张,好半天才发出声音,“怎么是你……”

卡西斯勾唇,那个笑容在硝烟和火光中显得格外张扬:“是我。”

“楚楚,我来救你了。”

楚清柯有一瞬间的眼眶发酸,她使劲眨了两下眼睛,把哭腔压进喉咙里:“谁用得着你救了。”

……这小人鱼还是这么口是心非。

卡西斯假装没听见。

他大步跨过倒塌的门板走进来,张开手臂一把将小人鱼紧紧箍进怀里,低头把脸埋在她发间使劲嗅了一下,嗓音低沉:“已经过了一个月零七天了……这段时间有没有想我?”

楚清柯被他箍得快要喘不上气,却不知为什么没有推开他。

她把脸偏向一侧,在他怀里别扭地说:“……才没有想你。”

“那就是想过。”

卡西斯已经从她的语气里自动翻译出正确答案,他大掌拍了拍她的脊背安抚道:“别怕,有我在,一切都不用担心。”

他抱着她就往外走,可没走两步就感受到了一股阻力。

低头一看,发现了她脚踝上的锁链,眼神瞬间变得幽暗不明,声音也跟着沉了几分:“你……跟他玩得这么花吗?”

楚清柯没好气的给了他一巴掌,“你脑子能不能正常点?”

她这明明是被强迫的。

卡西斯挨了一掌也没生气,他在她面前蹲下来,机械义指勾起那条金色锁链,不到半秒就精准地切断了那根链子。

金属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锁链从她脚踝上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卡西斯单手握住她的脚踝,指腹在她被磨得微微发红的皮肤上轻轻揉了一下,那道红痕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触目惊心。

……他的宝宝怎么这么娇嫩啊。

他的视线在那道痕迹上停了好几秒,喉结微微滚动,嗓音微哑地问她:“疼吗?”

“……”怎么感觉这家伙下一秒就要亲上去了。

楚清柯用力把脚从他手里抽回来,别过脸去不看他:“不用你管。”

不可否认,地下室、锁链、漂亮的小人鱼……这些关键词组合起来的画面早就让男人理智濒临爆炸了,但为了不吓到她,卡西斯只能装出一副正常模样。

他咳了两声,没有再跟她斗嘴,站起身来把自己身上的军装外套脱了兜头裹在她身上。

军装太大,裹在她身上像条暖乎乎的毯子,衣摆垂到她的腿根,带着他身上特有的冷松香和硝烟的混合气味。

卡西斯将她打横抱起。

楚清柯下意识挣扎了一下,提议道:“我自己走。”

但卡西斯的手臂纹丝不动:“你走路太慢了。”

成功抢到小人鱼的帝国元帅像打了胜仗一样健步如飞,唇角止不住的上扬。

“我跟你说,厉渊那家伙这次被我打得可惨了。”

他抱着她快步走出地下室,军靴踩在遍地狼藉的走廊上,中途甚至有闲心腾出一只手抬起小人鱼的下巴,借着走廊里忽明忽暗的灯光,仔仔细细端详了一会儿那张精致漂亮的小脸,“……不过我怎么感觉你这小脸更软乎了?

白白嫩嫩的,看来她被厉渊养得不错。

楚清柯给了他胸口一拳,“想说我胖了就直说!”

卡西斯被她锤得脚步一顿,身体夸张地往旁边踉跄了一大步。

吓得楚清柯“啊”了一声,两条手臂下意识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头顶同时传来男人低沉的闷笑,“怎么会胖?我们楚楚瘦着呢。”

他低头看她,语气认真:“我们楚楚可是全世界最漂亮可爱的小人鱼。”

……这人什么时候还学会了花言巧语这一套。

楚清柯埋着小脸,用手捂住发红的耳朵。

二人走出帝宫时,外面的防空警报还在疯狂作响,一声接一声像要把夜空撕碎。

不远处依稀传来令人胆战心惊的炮火声和此起彼伏的喊叫声,冲天的火光疯狂吞噬着建筑。

卡西斯察觉怀里的小人鱼突然僵了一下,把她的脸往自己怀里按了按,说:“别怕,厉渊被我的人牵制住了,没空过来。”

直到二人穿过后勤通道,即将抵达卡西斯停泊在花园里的突击舰时,迎面扑来的冷风才让楚清柯从一连串的变故中彻底清醒过来。

她从他肩膀上方回头望去,看见帝宫西边的建筑群冒着滚滚浓烟,火光在夜空中映出半边天的橘红色,碎玻璃和墙体残片从高处簌簌掉落。

这人炸的竟然不只是地下室,而是一整片宫殿。

……这动静闹的好像有点大。

“卡西斯,”楚清柯震惊地抓着他肩膀上的帝国徽章,喃喃道:“你这样真不会被当成叛国吗……”

她话音还未彻底落下,帝宫角楼上那台巨大的全息广播屏忽然亮了起来,与此同时,艾瑟兰首都星所有公共屏幕上同步弹出一条紧急发布的最高等级通缉令。

通缉令中央的照片正是此刻抱着她的这个男人,帝国元帅卡西斯。

罪名是武装闯入皇宫,袭击帝国中枢,行径恶劣,视同叛国,通缉等级SSS ,悬赏额度后面跟着一连串让人眼花的零。

楚清柯:“……”

她嘴巴这么灵的吗?

卡西斯抬眼扫了一下那块最大的全息屏,看着自己被拍得还不错的那张全息照片,勾起唇角吹了一声口哨,低头对楚清柯得意地挑了挑眉:“你男人帅吧。”

楚清柯瞪着他,想说点什么狠话反驳,舌头却打了结。

看在他舍命救她出来的份上,小人鱼难得为他着想一次:“可是,你这样还怎么当帝国元帅?”

“老子早就不想在厉渊手底下干了。”

卡西斯嗤笑一声,把她往舰舱里塞,“那暴君比我还冷血无情,军费一年比一年抠搜,我带着兄弟们出去单干。”

他偏头在她额角蹭了一下,“到时候封你个皇后当当。”

楚清柯很想说她不想当他什么皇后,但眼下还没彻底逃离帝宫,她怕他跟她翻脸,只能窝窝囊囊的低着头,含糊其词:“这事以后再说……”

见她没有直接拒绝,卡西斯立即喜滋滋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那我提前收取点资金,就当你入股了。”

这算哪门子股?

小人鱼搞不懂,但这并不妨碍她此刻成功出逃的开心。

突击舰的引擎轰鸣着启动,反重力推进器喷出炽蓝的尾焰,帝宫在舷窗里越来越小,越来越远,变成一颗小小星点。

终于逃出那座金丝笼了。

帝国的通缉令在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内覆盖了整个星际网络,帝国暴君的动作快得惊人,封锁边境,调动军队,针对卡西斯的悬赏金额飙到了一个足以让整个星际疯狂的数字。

官方措辞冷硬而克制,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这道通缉令背后压抑着帝国君主怎样的怒火。

星际各大媒体平台集体崩溃了整整三天。

帝国元帅带着手底下的军队公然叛变,这在奥克帝国近三百年的历史上从未有过先例。

卡西斯可是现如今帝国最年轻的元帅,他战功赫赫,却因精神力暴动濒临失控,常年被军方半监视半利用地放在前线,他是帝国最锋利的刀,也是最不稳定的炸弹,曾因多次挑起战争而被褫夺元帅职权,后又凭借着自身几次重新杀了回来当回元帅。

他的事迹和生平履历被挂在星网头版上被人反复热议。

不过,此刻的卡西斯已经完全不在乎了。

他直接带着楚清柯回了边境驻军地。

这里是他经营多年的地盘,边境第六军团的大本营,横跨三个军事星系和二十四个太空堡垒,是帝国最敏感也最危险的防线之一。

这片星域远离艾瑟兰的政治中枢,帝国中央的手要伸到这里至少要经过四层行政缓冲和两次军事授权,除非厉渊想立刻打一场全面内战,否则在没有充分准备和最高枢密院授权的情况下,这道防线的管辖权实打实地掌握在卡西斯手里。

从高空俯瞰下去,第六军团的基地像一头匍匐在荒原上的钢铁巨兽。

环形防御工事层层嵌套,能量护盾全天候开启,将整片星域笼罩在一层淡蓝色的光幕之下,巡逻舰队的尾焰在夜空中交错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整座基地弥漫着一种大战前夕才有的肃杀与紧绷。

楚清柯被卡西斯从星舰里抱下来的时候,身上还裹着他那件过大的军装外套,宽大的衣摆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

小人鱼银白色的长发从外套领口里散落出来,在空港的夜风中被吹得凌乱不堪。

守在停机坪上的副官和参谋们看到这一幕,集体愣在原地,眼睛瞪得跟见鬼了一样。

他们那位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疯起来连自己人都怕的元帅,此刻竟然极其耐心地将一个少女从舱门里抱出来,还低头跟她轻声说了句什么。

这副姿态简直让人大跌眼镜。

然而少女似乎没领情,把脸别到一边,元帅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弯了弯嘴角。

……难不成这就是元帅说的,必须要从帝宫抢回来的宝贝?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几道面面相觑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又在卡西斯抬起眼皮射过来的警告眼神中齐刷刷移开。

一排人同时举起右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目不斜视地盯着前方漆黑的夜空。

卡西斯抱着楚清柯穿过基地走廊,沿途的卫兵们齐刷刷立正敬礼。

他踹开自己那间位于基地核心区域的私人套间的门,把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今晚先好好睡一觉,有什么需要的就跟我说。”

楚清柯点点头, 卡西斯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乖。”

眼看着卡西斯就要起身离开,楚清柯连忙叫住他, “卡西斯!”

“谢谢你今晚救我出来。”

她顿了顿,终于把憋了一路的话说了出来,扭捏小声:“我明天想回斯坦星系,接下来就不用麻烦……”你了。

男人却直接姿态强硬地打断了她,“楚楚,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这件事情以后不要再提。”

“你好好休息。”

楚清柯:“……”

糟糕,她好像又落入了狼窝。

房门在小人鱼面前徐徐合上,一鱼一人的谈话就此无疾而终。

从那以后, 一连几天卡西斯都没有再在楚清柯面前提那晚的事情,他忙得脚不沾地, 有时候一连几天才能跟她见一面,其余时间总是时不时地给她打视频骚扰她。

楚清柯听着背景音中那些毫不避讳的军事行动方案和实战指令,不免提心吊胆,莫名有种自己上了贼船就下不去的错觉。

知道对方这么多军事秘密,她还能有机会离开吗?

接下来一段时间,卡西斯的表现也完全出乎楚清柯的意料。

跟正常相处的恋人一样,卡西斯每次来看楚清柯都会带点礼物, 比如甜品或首饰,在得知厉渊扔了他送给楚清柯的戒指和手链后,他又给她送了一堆戒指和手链。

只不过,这个疯批偶尔还是会有意无意地在楚清柯面前提起那些他最热衷的bt游戏……

还经常抱着小人鱼喂她吃饭陪她打游戏,跟个转了性的大狼狗一样一有空就缠着她,变着法地不着痕迹地勾引小人鱼。

比如在察觉到小人鱼多看了几眼他身上的制服后,就连晚上洗完澡后都要再重新换上全套制服然后在她面前打个卡。

肩章配枪一个不落,洗把脸就能原地上秀场。

副官对此表示不解:“元帅,这都大晚上了,您穿这么整齐干什么?”

……他们不是已经叛国了吗?为什么还穿这么骚包?

卡西斯鄙视地看他一眼,“你这种没有老婆的人是不会懂的。”

副官:“……”跟你有名分似的。

卡西斯捧着一束鲜嫩欲滴的红玫瑰,敲开了原本属于自己的房间门,“楚楚,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楚清柯皱着眉头,手指在光屏上戳得飞快,“先别说话,我马上就赢了。”

某个男人:“……“

等楚清柯终于结束游戏得了空抬起头,看见的便是一张幽怨的面孔。

“……哈哈,你来了啊。”

她尴尬笑了两声,目光落在那束鲜红的花束上,惊喜出声,“哇,好漂亮的花,是给我的吗?”

卡西斯收回手:“不给了。”

小人鱼一秒皱脸,哼了一声:“那我还不要了呢。”

她径直起身去洗漱,视某人于无物。

“……”卡西斯恨恨地跟上去,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识好歹的小人鱼,下一秒却听见有人敲门。

门外传来副官的声音:“元帅,紧急军务!”

得,白开屏了。

等楚清柯再出来时,房间内只剩下玫瑰花的清香。

小人鱼嘟嘟囔囔:“走得还挺快。”

但楚清柯心里比谁都清楚,卡西斯这家伙并不比厉渊好到哪里去,两人其实本质上没有什么区别。

不然她也不会在网恋后和他们分手……

在这座基地里,楚清柯只要一出房间,无论走到哪里,她身后都会跟着一大群荷枪实弹的士兵。

名义上是保护,实际上究竟是为了什么,她心知肚明

看来三个男人是打定主意要一辈子缠着她了。

楚清柯独自站在基地最高处,俯瞰底下所有来回交织的忙碌飞船,发了一整个下午的呆。

……这形势看起来很不利于她跑路呢。

某天下午,卡西斯带楚清柯去机甲训练场,说要教她操作机甲。

楚清柯当然乐意之至。

男人似乎要借此和她培养感情,他把她塞进副驾驶座后,自己也从后面覆了上来。

他的机械义肢扣住她的手背带着她拉动操控杆,呼吸就贴在她耳朵后面。

明明驾驶舱很大,他却非要挨她那么近。

男人的气息笼得她头晕。

楚清柯偏开头,委婉道:“你靠太近了。”

“这是标准操作规范,”卡西斯理直气壮,嘴唇几乎擦着她的耳廓。

“什么标准操作需要你的脸蹭着我的头发?”

楚清柯忍无可忍地回头瞪他,正好把自己的嘴唇送到了他嘴边。

“……”

“……”

卡西斯当即低头吻了下来。

他的动作急切而粗暴,像是忍了太久终于忍不住了一样。

楚清柯被他吻得后背抵上了操控台,一阵乱七八糟的按键音在驾驶舱里响了一串。

直到察觉身下的小人鱼渐渐喘不过来气,男人才肯松开她。

二人刚拉开一点距离,楚清柯就抬手一巴掌甩在了他脸上。

清脆的一声在狭小的舱室里格外响亮。

她捂着被他咬得发疼的嘴唇,红润的眼眶染着怒火,“卡西斯!你有病啊!”

卡西斯偏着头,舌头顶了顶腮帮,忽然笑了:“对,我就是有病。”

在她抗拒和愤怒的视线中,他终于受不了了似的,开始发大疯:“我特么和你分开了整整一个月零七天!”

“那段时间我天天想你睡在厉渊床上是什么样子,你让我怎么正常!”

无数次觐见申请被拒,卡西斯得不到一点关于楚清柯的消息,只能通过拦截泽维尔的信息网,才能知道一点她的近况。

男人眸色癫狂,更靠近她一些,“楚清柯,明明你也是我的人鱼。”

“为什么你和厉渊那个贱人都能做,而我连吻你一下都不行……”

“你给我滚!”

楚清柯红着眼打断他,她狠狠用力踹了他一脚,可对方却还要伸手过来抓她。

卡西斯:“就不滚。”

他拽住楚清柯的手腕,“楚楚,都这么久了……你好歹也得让我尝到点甜头吧?”

楚清柯气得用另一只手又甩了他一巴掌,推开门跳下机甲,头也不回地走了。

卡西斯刚想追上去,却收到了副官的紧急通讯,“元帅,厉渊的人打过来了。”

新仇旧恨一下摆到面前,卡西斯看着楚清柯离开的背影,狠声命令:“传令下去,让他们今天有来无回!”

“收到!”

一人一鱼就此不欢而散。

厉渊的舰队已经压到了第六军团防区的边缘,双方在星域交界处打了好几场小规模的攻防战。

虽然暂时还没有升级到全面开战的程度,但空气中弥漫的火药味越来越浓。

卡西斯每天回来的时候都是一身硝烟味。

但不管回来得多晚,他都会第一时间过来看她。

在这里呆的时间长了,楚清柯越来越沉迷星网,她开始昼夜颠倒地熬夜打游戏。

反正她也做不了什么,外面还有另外两个男人对她虎视眈眈,还不如在游戏里杀个痛快。

生活无聊透顶,但有一个侍女,总会每天拿来各种新鲜的东西来哄小人鱼开心。

今天是艾瑟兰空运来的甜点,明天是银汐星系特产的水晶果,偶尔还会在楚清柯打游戏打得手凉的时候,默默塞过来一只暖手宝。

楚清柯起初还对这个侍女保持着距离。

她不敢再轻易对任何人表示出好感,帝宫那几个侍女被带走时的惨叫,至今仍会让在她半夜惊醒……

可架不住对方天天如此,小人鱼的心理防线被磨的越来越薄。

在那侍女送来一盘她从没吃过的异星水果,又贴心地帮她切成小块摆在盘子里的时候,小人鱼终于她终于被打动,嘴角微弯对她笑了一下,“谢谢你。”

就这一个笑。

当晚,卡西斯急冲冲地闯进了她的房间。

男人军靴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又重又急,门被他从外面一把推开,力道大得门板撞上墙壁弹了回来。

他身上的作战服还没换,墨蓝色的碎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那双猩红的眼瞳在灯光下亮得像是两簇失控的火。

他大步走到床边,抬手掐住楚清柯的下巴,力道把控得刚好让她无法甩脱,又不至于真的弄疼她,迫使她抬起头面对自己。

“你为什么对她笑得那么开心?”

男人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咬牙切齿的醋意,“我在外面跟那两个疯子对峙一整天,回来你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可你居然对一个侍女笑,她凭什么?”

楚清柯被他突如其来的醋意炸得莫名其妙,伸手去掰他掐在自己下巴上的手指:“我对谁笑关你什么事!放手!”

“不放。”

卡西斯非但没有松手,反而俯下身来,另一只手撑在她身后的床头板上,把她整个人困在自己的胸膛和墙壁之间。

他身上还带着外面冷风和战火的硝烟味,那双猩红的眼瞳近在咫尺,用一种她看不懂的复杂执念沉沉地锁着她。

“我问你,你跟厉渊在帝宫的那一个月,你们都干了什么?你们亲了几次?都尝试过什么?”

他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地砸过来,声音越来越急切,也越来越不堪。

楚清柯被他连珠炮般的追问激得小脸胀通红,抬手一巴掌拍在他脸上,力道不重但声音清脆:“卡西斯!你有病啊!我跟谁做什么关你屁事!”

“你们三个都是一样令人恶心!”

卡西斯被她打了一巴掌,冷笑一声,随即捉住她的手腕按在她头顶,低头就吻了上去。

他的吻比厉渊更粗暴,更不讲道理,对她只有一味的掠夺和索取。

男人撬开她的牙关,搅动出暧昧的水声,直到她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才稍稍退开。

楚清柯胸口剧烈起伏着,嘴唇被他吻得红肿,眼角泛起被欺负出来的生理性泪花。

她咬着下唇瞪他,眼眶红红的,又凶又委屈,“你滚开!”

卡西斯低喘着盯着她,那双猩红的眼瞳里欲念和嫉妒搅在一起,烧成了一片火。

他捉住她的小手按上去,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楚楚,你帮我解决一下,我就走。”

楚清柯羞耻得指尖都在发抖,恨不得把这个死变态一脚踹飞。

可眼下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只能咬着后槽牙别过脸去,手上敷衍了事地动了两下就不肯再动了。

卡西斯被她不知轻重的力道弄得闷哼了一声,见她不肯配合便握住她的手,同时一只冰冷的机械义掌贴上了她细嫩的肌肤。

金属手指的温度冰得楚清柯整个人抖了一下,倒抽了一口凉气,紧接着就被异样的筷感堵住了喉咙。

“放松,”男人的声音低低的,带着危险的暗哑,“我比厉渊伺候得好吧?”

楚清柯不服输地想骂回去,但话到嘴边却变了调,转为一声不受控制的呜咽。

卡西斯看着她这副嘴上逞强身体却软成一滩水的样子,眼底的戾气终于化开了一些,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迷恋。

他亲了又亲她湿润的眼尾,“宝宝别哭,这不是很舒服吗……对不对?”

楚清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脸埋在被子里,耳根红得发烫。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事后, 卡西斯把她紧紧搂在怀里,用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银白色的小脑袋。

他一边抚摸她汗湿的头发,一边低声哄着,嗓音温柔得和刚才那个疯子判若两人:“不生气了,宝宝,都是我的错……”

然而食髓知味后, 卡西斯的本性终究是彻底暴露了。

他不再收敛了。

第二天,卡西斯兴致勃勃地带着楚清柯走进一间密室。

门一开,小人鱼便被满墙琳琅满目的道具惊得瞳孔骤缩, 只见各种皮革与金属冷冰冰地陈列在架子上,整齐得令鱼头皮发麻。

楚清柯转身就想跑,却被他一把捞回来箍在怀里,“别怕,我们慢慢来。”

“谁跟你慢慢来!卡西斯,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她对他连打带骂,可这疯子愣是把她圈在怀里,兴致盎然地科普起各种玩法。

小人鱼听得面红耳赤, 死死捂住耳朵,羞愤交加地喊道:“我才不想听!”

卡西斯放下手里的项.圈,将她转过来面对自己,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

“楚楚,”他语气难得郑重,“我没有逼你陪我玩这个的意思,我只是想给你介绍一下。”

楚清柯红着眼,抬眼盯了他足有三秒,然后瘪着嘴说:“我怎么觉得你就是在逼我呢。”

男人瞬间有点慌了:“我真没有逼你的意思。”

他一退让, 楚清柯便加大声音:“你就是这个意思!”

二人大眼瞪小眼,场面一时间是这个样子的:

小人鱼:??????

大变态:∠ (?? 」∠ )_

整整十秒钟过后。

卡西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败下阵来:“好吧,我道歉,可我这不是还在哄你吗?”

男人语气蛊惑,哄骗小人鱼,“楚楚,真的很好玩的,你试试就知道了……”

楚清柯气得半死,一把推开他:“我才不会跟你这个bt玩这些的!”

然后她站起来,一把推开卡西斯,趁卡西斯还在发愣的间隙,她飞快地冲出密室,反手摔上地下室的门,从外面把锁扣拧得死死的。

“你自己一个人在里面慢慢玩吧!”

小人鱼转身踩着拖鞋啪嗒啪嗒跑回自己房间,把被子一蒙,呼呼大睡。

至于那个疯子怎么出来?关她什么事。

他连帝宫的地下室都能炸开,自己建的密室还能困住他不成。

要不是基地戒备森严得像个铁桶,外面还有两只疯狗虎视眈眈,她早就跑路了。

而在基地外,厉渊和泽维尔已经快要疯了。

厉渊的舰队压到了驻军基地的边界线上,泽维尔的情报网同时从暗中施压,帝国皇帝的舰队和星际最大情报系统的主人同时想要见一个人,按理说整个星际没有谁能拦得住。

可偏偏挡在他们面前的偏偏是卡西斯,这位手握第六军团兵权、正准备自立为王的疯子元帅。

他毫无被夹在两股势力之间的压力,反而像一只被抢了肉的狗,龇着牙把门口堵得死死的。

厉渊和泽维尔在各自的无能暴怒之下终于正面撞上了。

泽维尔一贯的温文尔雅面具在见到厉渊的那一刻碎得干干净净。

他大步走上前,毫无预兆地一拳砸在厉渊脸上,金色的眼瞳里翻涌着罕见的愤怒:“你竟然敢把她关进地下室?你有没有想过她会不会害怕到应激!”

厉渊被他打了一拳,偏过头擦了擦嘴角的血沫,随即扬手还了回去,揍得毫不留情。

两个集权势巅峰于一身的男人在空旷的舱室里斗作一团,拳头砸在身上的闷响一声接一声,像是两头被逼到极限的困兽。

而此刻,楚清柯正坐在军事训练场的台上吹着风喝着红茶,对几十光年之外的那场斗殴一无所知。

她最近正忙于应付日渐变态的卡西斯。

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和试探,她发现卡西斯这个人吃软不吃硬到了离谱的程度。

她越是冷脸对他,他越是会变本加厉地贴上来,非要亲到她服软为止,极其偏执强势。

可有一次她被缠得实在是烦了,带着鼻音小声说了句,“卡西斯,我今天真的好累”。

男人立刻停下来,小心翼翼地问她哪里不舒服,又是倒水又是盖被子,连说话的音量都压低了几分。

楚清柯好像找到了卡西斯使用手册。

只要她对她示弱,或偶尔给他一丁点的甜头,比如语气放轻一点,多看他几眼,甚至只是不躲开他凑过来的脸,就能让这位帝国最年轻最疯批的元帅,毫无底线地放弃所有原则。

甚至能主动跪在她面前,以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低下头伺候她。

本来只是想实验一下的楚清柯简直是自讨苦吃。

她整张脸都红透了,十指陷进男人墨蓝色的乱发里,分不清是想推开他还是抓住他。

她看见卡西斯那双猩红的眼瞳从下方仰视着她,眼底没有半点被羞辱的不甘,反而全都是不可思议的、心甘情愿的沉迷。

事后她迷迷糊糊地瘫在床上,脑子里只闪过了一个念头。

这只狗,好像被她训得太过了…….

半个月的时间,足够一座固若金汤的堡垒从内部生出裂痕。

卡西斯布下的防线不是被从正面撕开的。

厉渊的舰队在明处牵制了第六军团的主力,而泽维尔的情报网也渐渐渗透进了基地的物资供应链。

攻破防线的不是炮火,而是被动了手脚的能量护盾。

基地护盾失效的那一刻,厉渊的星舰从云层之上压下来,遮天蔽日的星舰群将整个基地笼罩在阴影之中。

卡西斯的部队在边境线上与帝国舰队交火,炮火映红了半边天空。

而泽维尔的人趁乱从基地内部的密道潜入,像一条无声的蛇,精准地缠上了他的目标。

三方混战,炮火连天。

没有人注意到一艘没有任何标识的民用跃迁舰在混乱中悄然脱离了基地。

楚清柯是被一阵剧烈的颠簸震醒的。

她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基地里,警报响起,她冲出房间想趁乱离开,结果后颈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像是被什么细针刺了一下,意识就断了。

小人鱼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舷窗外是跃迁隧道里流光溢彩的斑斓光带,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后颈,低头时视线却凝固住了。

……她的鱼尾怎么出来了?

月白色渐变紫的漂亮尾巴上还贴着一块冰凉的医用凝胶贴。

“别怕。”一个温柔到近乎让人放下所有戒备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泽维尔坐在床边的扶手椅上,铂金色的长发整齐地束在脑后,金色的眼瞳安静地注视着她。

“是取出定位器的手术,刚做完。”

“以后,再没有人能再跟踪你了。”

楚清柯愣愣地看着他。

半晌才从喉咙挤出沙哑的声音,带着刚被麻醉过的惺忪,“泽维尔……你为什么要帮我取出来?”

“……这不是你们三个给我装的吗?”

泽维尔那双金色的眼瞳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似愧疚又似痛苦。

他将她身后的枕头垫高,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然后摸了摸她的头顶,问:“楚楚,你愿意和我远走高飞吗?”

楚清柯无语凝噎,看着他,好半天才闷声反问:“……如果我说不呢?”

泽维尔却打开光脑,把星网上爆红的头版新闻展示给她看,语气平静而笃定,“楚楚,你只能选我了。”

楚清柯疑惑地抬眼看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连串黑红色的惊爆标题。

——帝国暴君、战争疯子、情报之王三方火拼,竟只为争夺一条野生人鱼? !

——六千亿天价共享饲养协议曝光!三大权势巅峰公开撕破脸!

—— S级野生人鱼引爆帝国最大内乱,三位大佬谁将赢得这场争夺战? !

楚清柯:“…………”

她的照片被夹在三个男人中间,被传得到处都是。

楚清柯看着那些铺天盖地的新闻,忽然明白了泽维尔的意思。

除非她这一辈子都隐姓埋名,永远遮着脸生活,否则无论她逃到哪里,都会引来各方势力的疯狂觊觎和无止境的追踪。

她现在只能在他们三个之中选一个,当作临时的庇护所。

楚清柯愣了半晌,最终偏过头去看舷窗外的跃迁光带。

那些流光在小人鱼银白色的眼瞳里映出斑斓的色彩,映出她眼底翻涌的无助与茫然。

跃迁结束之后,泽维尔带楚清柯来到了一颗她从未在任何星图上见过的星球。

这里没有人烟,只有一片无边无际的海洋,浅碧色的海水在阳光下折射出翡翠般的碎光。

泽维尔在这里建了一座悬浮在海面上的巨大庄园。

主城堡里每一扇窗都是落地玻璃,推开窗便是带着咸味的海风和波光粼粼的海面。

最初的几天,楚清柯对新环境保持着习惯性的警惕。

然而泽维尔既没有像厉渊那样不由分说地将她圈在怀里宣示主权,也没有像卡西斯那样急不可耐地搬出各种道具来刷存在感。

他把她的日常安排得妥帖而自然,三餐的菜品都是她喜欢的,终端里预装了所有她常玩的所有游戏,房间的布置和她之前住过的每一个地方都不同,却又处处都合她的心意。

泽维尔跟她说话的时候永远带着淡淡的微笑,语气轻柔,从不大声命令她,也从不强迫她。

她想独处的时候他便安静地消失,她想找人说话的时候他便坐在对面耐心倾听,偶尔给出恰到好处的回应,既不让她觉得被敷衍,也不让她觉得被说教。

这种温柔太有具有欺骗性了。

和那两个疯子待了太久的小人鱼,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松懈了下来。

某天吃晚饭的时候,她甚至无意识地对他笑了一下,等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立刻收住表情低下头猛吃。

泽维尔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什么也没说,只将餐后甜品轻轻推到她面前。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晚上, 楚清柯窝在沙发上打游戏,泽维尔坐在旁边看自己的光屏文件。

两个人之间隔了半个手臂的距离,安安静静的, 各做各的事。

楚清柯打着打着忽然走了神,手指在屏幕上停了许久。

泽维尔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放下光屏转头看她, “怎么了?”

楚清柯犹豫了一下,斟酌着措辞:“你……和网上的时候一模一样。”

当初如果他没有逼她线下见面,说不定两个人顺其自然就能在一起了。

泽维尔显然体会到了她的未尽之言。

那双金色的眼瞳闪过一抹痛苦,声音放得格外轻, “楚楚,我一直都在后悔。”

楚清柯看着他,没有说话。

泽维尔轻轻地把小人鱼拢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闭上眼睛叹息:“是我的错。”

“都是我的错。”

楚清柯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任由他抱着她。

等了大概五分钟,小人鱼终于忍不住道:“我想去游泳。”

所以快点放开她吧QAQ

泽维尔怔了怔,随即失笑,松开手臂揉揉她的脑袋:“去吧。”

这颗全是海洋的星球已经成了这段时间里小人鱼最喜欢的地方。

浅滩上的海浪没过脚踝那一刻,久违的海水触感从脚底的皮肤一路传到大脑, 让她几乎要喟叹出声。

她一头扎进碧蓝的海水里,双腿在入水的瞬间化作月白色渐变紫的鱼尾,尾鳍扬起的水花在阳光下折射出无数耀眼的光芒。

小人鱼在海水里翻了个身,仰面透过清澈的海水看天空中的云,觉得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有这么自由过了。

等她浮出水面换气的时候,看到泽维尔还站在落地窗前,视线始终萦绕在她的身上。

“这人都不累的吗……”

楚清柯摇了摇头, 没再管他,自顾自去海底玩了一圈。

这颗星球上的生态很好,海底没有被人工污染过的痕迹,一群彩色的小鱼围绕在小人鱼身边,不知疲倦地同她嬉戏着。

直到楚清柯感觉有点饿了,才开始返航。

相比这些可爱的小鱼群,她还是更喜欢人类做出的食物,便掐着饭点赶回去了。

泽维尔看见那道月白色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海面上,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微笑着迎上去:“回来了?海里好玩吗?”

楚清柯笑着朝他点头,身体不设防地自然靠近他:“好玩!”

“你看,这里有很多漂亮的珊瑚。”

她跟他分享在海里拍摄的照片,他便顺势将距离拉得更近:“是吗,那我好好看看。”

如此这般平静地过了十天左右,楚清柯越来越习惯泽维尔无微不至的照顾。

某天黄昏,楚清柯游泳回来,推开悬浮屋的玻璃,发现整个房间都被暖黄色的烛光照亮了。

烛台上插着深浅不一的蓝色蜡烛,地板上铺了一层大红色的花瓣,长桌上摆好了两个人的晚餐,餐具是那种复古式的银器。

泽维尔站在餐桌旁,铂金色的长发用一条暗蓝色的丝带束了起来,金色的眼瞳在烛光下显得深邃而炽热。

楚清柯的脚步顿了一下,莫名预感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泽维尔拉开椅子请她坐下。

晚饭和往常一样精致可口,男人给她讲今天从星际情报网里看到的一些趣事,给她夹她喜欢的菜,问她游泳游得开不开心,一切话题都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直到侍女撤走了餐盘,他从座位上站起身,绕到她面前,单手托起一个小巧的丝绒盒子,在她面前打开。

里面是一只蓝宝石戒指,周围镶嵌着一圈细碎的星钻,月白色与淡紫渐变,和她尾巴鳞片的颜色一模一样。

“楚楚,”泽维尔在她面前单膝跪下,金色的眼瞳里盛满了烛光和她的身影,“从前我做过很多错事,我们的开始也很混乱,这些我不否认,也不会找任何借口。”

“但在做错那些事之前有件事我一直都很确定,那就是,我想娶你。”

“给我一个机会,”他的语气温柔而郑重,“让我用余生来弥补那些我做错的事。”

楚清柯低头看着那枚戒指,宝石在烛光下流转着深邃的光,美丽得不可方物。

然而有些伤害却是永远无法掩盖的。

楚清柯心中始终有根刺,那就是她尾巴上的定位器,是当初他们三个一起要求装上的,即便现在已经没有了,但她还是无法彻底原谅他们。

她抬起眼,轻声说:“泽维尔,我还没准备好。”

空气似乎安静了片刻。

烛火被风吹得轻轻摇曳,墙上的光影也跟着摇晃。

泽维尔神情僵滞了一瞬,随后牵起她放下来的那只手,低头在她手背上落下一个轻吻,“没关系,我会等到你答应的那天。”

楚清柯垂下眼睫,指尖在掌心里掐出了几道浅浅的红痕。

之后的日子表面上恢复了平静。

两人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和之前没什么变化。

泽维尔依然温柔体贴,用最轻柔的语气问楚清柯每天想吃什么,做什么,要不要一起看她喜欢的全息电影。

还会在她困得在沙发上睡着的时候,把她轻轻抱回床上,替她掖好被角,然后细心地关上灯。

但楚清柯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

这个男人总有手段能潜默异化地影响到她,让她做他想要她做但她其实并不乐意的事,

比如喝药,比如按时睡觉。

即便是楚清柯偶尔不吃晚饭的时候,第二天端到她面前的菜色里一定比平时多一道她最喜欢的甜品。

面对她时,泽维尔的情绪始终很稳定。

可楚清柯却在他的温柔之下,感受到了那种密不透风的掌控欲。

所有纵容她熬夜打游戏而不加劝说的侍女第二天都会消失不见,问起就是换人了。

一次两次楚清柯还没察觉到什么,次数多了,她也会感到纳闷,为什么她身边的侍女总是在换。

直到听见有侍女在步梯楼道里小声蛐蛐,她才意识到这一切都是泽维尔干的。

楚清柯冲进泽维尔的书房质问他,泽维尔却神色如常道:“她连分内的事都做不好,怎么能照顾好你。”

他甚至伸手拉了拉她攥得过紧的拳头,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掰开,将她冰凉的指尖包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柔声说,“乖,别生气了,我已经调了更专业的人过来照顾你。”

楚清柯将他那只手甩开,后退了一步。

她盯着那张温柔到无可挑剔的帅脸,脊背忽然有点发凉。

这个男人比厉渊和卡西斯还要可怕,厉渊和卡西斯的坏总是摆在明面上,而泽维尔的心思,她几乎从未看透过。

这种局面才是最令人胆寒的。

为了博得小人鱼的欢心,让她少熬点夜,泽维尔特意命人从人鱼贩子手里救下了几条和她一样的人鱼,还专门为她成立了一个私人的人鱼保护机构。

能和同类一起在水里畅游的楚清柯开心极了,她暂时忘却了那些烦恼,几乎一整个星期都和她们待在一起。

她们结伴去海底吓唬小鱼群,用火山泥敷脸蛋,然后一起激烈痛骂这个以人类为主的该死时代。

一连好几天没回家之后,某个男人终于坐不住了。

泽维尔以安全为由,命人把这些人鱼都安置在了另一个星球的私人海域保护区里,定期让人给楚清柯发人鱼们在海里自由游弋的全息影像。

楚清柯看得出他不只是说说而已,是真的花了心思在照顾她的同族。

那几条人鱼有足够的食物和干净的生活环境,小人鱼也打心底里感谢他。

但她并不明白他为什么要把这个简单的安排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她面前点破。

直到某一天,那份微妙的不安感在他们的争执对话中忽然暴露得一干二净。

楚清柯因为拒绝定时跟他报备而冷着脸不发一言,绝口不搭理他,连某人亲手剥的虾都不肯吃了。

泽维尔百般相劝:“楚楚,我只想保证你的安全,毕竟这颗星球这么大,你万一在海里遇到点什么意外我都不知道。”

继而轻描淡写地补充一句:“你那些人鱼朋友也会为你担心的。”

空气仿佛突然凝固。

楚清柯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转过头来看他,男人脸上的表情依然温柔如水,仿佛方才只是随口提了一句无关紧要的话。

“你什么意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

“没有别的意思,”泽维尔轻轻把她拉进怀里,手指温柔地卷着她的发尾,“我知道楚楚一直都很善良,不会忍心让别人替自己担心受苦的,对吗?”

……他居然用她的人鱼朋友来威胁她。

楚清柯的眼眶倏地红了。

她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这个男人表面最温柔,实则最难琢磨,是三个人里藏得最深的笑面虎。

他跟那两个不一样,他不需要强硬的手段留下她,只用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便能扣住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让她割舍不下那点情感,主动留下来。

小人鱼攥紧拳头站在那儿,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她用力咬着下唇,才压住嗓子里快要涌上来的情绪,“泽维尔,我答应你。”

说完这句话她就再也撑不住眼眶里打转的泪水,几颗小珍珠洒落在他桌面上。

泽维尔把她拥进怀里,用拇指轻轻擦掉她的眼泪,声音温柔得能把人化开:“乖。”

“我知道楚楚最懂事了。”

他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替她理好被泪水沾湿的碎发,“去休息一会儿吧,晚饭我让人给你送到房间。”

走出书房时,楚清柯的双腿都是软的。

她回到房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小声啜泣。

一次退让,便会引来次次退让。

她太清楚这些男人有多得寸进尺,就像当时网恋时,最开始只是想听她说晚安,到后来就忍不住想跟她语音视频,直到提出线下见面。

床单上的小珍珠越聚越多。

“都是坏人……”小人鱼恨恨地骂了一句。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让楚清柯也渐渐认清了她自己的心。

说实话,刚开始网恋时时候,除掉星币上的那点因素,楚清柯对他们三个男人每一个都确确实实有那么一点感情。

她一条鱼孤身漂泊那么久,突然冒出来一个事事以她为先、还会照顾她情绪的人,怎么可能没有一点触动。

更何况他们还是旁人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帝国暴君,帝国元帅,还有这位神秘的泽维尔阁下,他们每一个人都对她有着疯狂的占有欲和控制欲,用各种极端的手段试图将她彻底吞噬。

如果楚清柯只是个生活在人鱼保护协会里的普通人鱼的话,恐怕早就沦陷了。

可楚清柯是见识过星海辽阔的野生人鱼,她去过很多星系,见过很多种族,生来自由散漫,知道这个世界有多大。

所以在这些羁绊和纠葛中越陷越深的同时,楚清柯比任何人都清楚,这点感情在天高海阔的自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于是楚清柯开始策划第三次逃跑。

这一次,她做得比前两次都更聪明。

她以兴趣为由,开始认真学开星舰,泽维尔自然很乐意亲自当她的教练。

他在驾驶舱里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启动跃迁引擎,设定航线参数,在避开帝国巡逻舰队的情况下利用引力弹弓进行长距离跃迁……

楚清柯学得很认真,直到把所有操作都给吃透。

泽维尔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说:“我们楚楚以后可以去考星际航行执照了”。

楚清柯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泽维尔微微一愣,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楚楚,你不会是想要离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