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千手柱间。
柱间啊柱间,到底在想些什么呢?为什么还要坚持那个可笑的梦想,明明我们之间已经注定不死不休了。
这样想着,宇智波斑还是把纸条折起来,收进袖中。
“斑哥?”泉奈的骂声终于停了,取而代之的是疑惑。他盯着兄长那张看不出情绪的脸,眉头越皱越紧,“你不会是被千手柱间那家伙气傻了吧?”
“还是说,他又想蛊惑你?”宇智波泉奈顿时就像炸了毛的猫一般机警起来。
“斑哥,千手家那两个满肚子坏水的家伙,他们绑走竹一定是想逼我们屈服!”
“你可千万不要被那个笑面虎给骗了!”
“我没傻。”斑回应着,思索,“我在想,要怎么把那个小鬼要回来。”
“要回来?”泉奈的声音陡然拔高,“直接打上门去要啊!千手柱间绑我们的人,还有理了不成?!”
“有。”
宇智波泉奈愣住了。
宇智波斑看着他,那双写轮眼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片静水。
“他是以什么身份绑的?”宇智波斑问,“千手族长?还是那个在南贺川边见过树真木遁的‘知情者’?”
宇智波泉奈张了张嘴,没说话。
“如果是前者,”斑继续说,“那是挑衅,是开战,是撕毁和平协议。我们打上门去,名正言顺。”
他顿了顿。
“但如果是后者他可以说,他是为了确认木遁的来源,是为了千手与宇智波共同的和平,是为了避免‘误会’和‘隐患’。他可以有一百种理由,把这件事粉饰成一次‘紧急情况下的必要行动’。”
“关于宇智波竹的消息,我们还没有告知族老,宇智波竹还没有记在族谱上,他还没有真正加入宇智波家,我想,千手扉间就是仗着这一点才敢明目张胆地抢人。”
宇智波斑叹了口气,“泉奈,现在,是和平期啊。”
宇智波泉奈的脸色变了。
“而那张纸条,”斑从袖中取出那张折好的纸,展开,让泉奈看,“上面写的是‘放心,他很安全’。没有威胁,没有条件,甚至没有否认树真是宇智波的人。他只说‘带走’,只说‘安全’。”
他看向弟弟。
“你觉得,以这个为理由开战,其他忍族会怎么看?火之国大名会怎么看?那些本就盯着我们两家、等着我们自相残杀的人,会怎么看?”
泉奈沉默了。
他攥紧的拳头慢慢松开,又慢慢攥紧。,尖利的指甲嵌入掌心,钻心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那就这么算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满是不甘。
“那竹怎么办?”
宇智波斑没有回答。
宇智波斑沉默了很久。
久到泉奈以为斑哥不会回答了,就像以前他对千手柱间的每一次质问一样。
然后他听见兄长的声音,很轻,很沉,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他会回来的。”
宇智波泉奈抬头。
“千手扉间会伤害竹。他会利用那个小鬼,会给他安排身份,会让他成为千手的人。”
“但是柱间不会伤害他。”斑说,“那个笨蛋还在做着那个热血的白日梦。”
千手柱间一觉醒来。
他好像做了一个梦,梦到弟弟给他收养了个“亲生儿子”。
好像,还是个宇智波
千手柱间迷迷糊糊睁眼,一双邪恶的爪子抓住了他的脸颊肉,然后,用力一扯。
“啊啊!疼疼疼!”千手柱间哀嚎,眼皮被两根手指毫不客气地撑大,一张放大的脸猛然出现在他鼻尖的位置,澄澈的蓝眼睛里满是幽怨。
宇智波树真睁着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眼下青黑,脸色蜡黄,如同冤死的恶鬼死死盯着千手柱间。
“喂!你醒了?”宇智波树真声音沙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和压抑到极限的怨念,幽幽道:“你、终、于、醒、了。”
宇智波树真现在已经完全恨上千手柱间了。
就在昨天晚上,这对不讲道理的千手兄弟把他抓来以后,千手扉间扔下一个重磅炸弹就跑了,嘴里念叨着什么危险啊有趣啊就把他扔给千手柱间,让千手柱间好好看着他。
就在宇智波树真万念俱灰时,千手柱间竟然在看守他的过程中睡着了。
千手柱间睡着了!!!
宇智波树真顿时就想跑。
谁知道,千手柱间睡着了还能用木遁打人啊!
宇智波树真一晚上被袭击了几十次,每次只要他想跑就会被比他脑袋还粗的藤蔓倒吊起来,怎么也挣脱不开,风火雷木四种遁齐上阵也打不过。
直到天亮,他才被放下来
而千手柱间就在他面前,美滋滋地睡了一晚上
宇智波树真没招了。
他又不敢袭击千手柱间,只能这么窝囊地出气。
啊啊啊真的好气啊!宇智波树真愤怒地撕咬着被子。
看着有些癫狂的宇智波树真,千手柱间心虚地移开视线,头越来越低,几乎要埋进被子里。
“对不起”他小声说。
宇智波树真瞪着他。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千手柱间的声音更小了,脑袋也越垂越低,“我睡觉的时候控制不了木遁,它就会自己乱动以前扉间也被我吊起来过,后来他就再也不和我睡一个屋了”
他说着,偷偷抬眼看了看树真,那双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歉意。
“小竹,你昨晚一定很辛苦吧一晚上都没睡,还被吊来吊去你饿不饿?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给你三色丸子好不好?听说你们宇智波都爱吃甜的”
树真的满腔怒火被这一连串的问题堵在胸口,发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他瞪着千手柱间那张写满“我很愧疚”“我真的知道错了”“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弄”的脸,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这人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明明是绑架犯,明明是罪魁祸首,明明害他一晚上没睡还被当成人肉秋千——结果现在蹲在那里,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问他想吃什么。
宇智波树真偏过头,该死,这可是初代目啊!木叶的初代目火影、忍界之神、阿修罗查克拉转世、强大木遁仙人、忍界巅峰……在问他要不要吃三色丸子耶。
好闪……好闪啊!不能屈服啊宇智波树真,你可是在生气!
“三色丸子真好吃!”
宇智波树真咽下最后一个丸子,顶着千手扉间无语的目光,对着千手柱间傻笑。
那笑容灿烂得像个没心没肺的小傻子,完全看不出一分钟前这个人还在用看杀父仇人的眼神瞪着千手柱间。
千手柱间也笑,笑得眉眼弯弯,比树真还傻。
两个人对着傻笑,画面诡异得让千手扉间忍不住闭了闭眼。
“所以你的愤怒就值五串丸子。”扉间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平平的,没有任何起伏,这是赤裸裸的嘲笑。
宇智波树真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缓缓转头,看向靠在门框上的千手扉间。
“才、才不是!”他挥舞着手里那根空了的竹签,试图证明什么,“我只是我只是”
他“只是”了半天,没“只是”出来,只能扭头自欺欺人。
“哼,这只是我计划中的一环,跟你说了也不懂。”
“嘁,”千手扉间没有反驳,叫走了千手柱间,现在千手家的巡逻班已经到门口了,宇智波树真跑不了。
出了房间,千手柱间脸上的笑意,消散。
千手扉间正色道:“怎么样?”
“和我的木遁简直是一模一样,昨天只试探到木分身,但我觉得他还会更难的。”说着,已经带入父亲身份的千手柱间欣慰极了,“除了宇智波一族的火遁,这孩子还会一点雷遁和风遁,根据骨龄判断,他应该才九岁吧?真是厉害啊。”
他直接竖起大拇指,爽朗一笑,“不愧是我儿子!”
然后吃了一个爆栗。
“嗷!扉间,我就开个玩笑嘛。”
千手柱间抱着脑袋,余光扫到扉间思考的神情,试探道:“扉间你难道还是打算对那孩子下手吗?”
门后,正抱着茶杯回味的宇智波树真一下子将滚烫的茶水倒到身上——
作者有话说:
已经被卫生整疯了,差点忘了。
第28章 留下来
不是,原来千手柱间在耍他玩啊!
什么意思啊,你试探就试探,最后明显他都力竭了还吊着我。宇智波树真痛心疾首,没想到初代目火影这般光明磊落的人也会像千手扉间那样诡计多端。
宇智波树真心里那座原本只比鸣人爸爸矮一点的巨型雕像轰然倒塌,只剩废墟一片。
滚烫的茶水倒在身上,宇智波树真没觉得热,只是心里凉嗖嗖的。
现在,千手柱间的信用排名已经被宇智波树真拉到倒数第二,倒数第一是千手扉间。
宇智波树真一下子就看宇智波斑顺眼了。
什么无限月读,什么罪魁祸首,那不是黑绝干的吗?
宇智波斑是被蒙蔽了啊,他这个人还是蛮好的,求求了,宇智波斑,快点开六道模式来救救他吧。
至少宇智波斑不会把他吊起来抽一晚上。
还有泉奈,泉奈也比千手扉间善良多了。
让我回宇智波吧!让我回宇智波啊!
“怎么?在想怎么逃跑吗?千手竹。”
一道耳熟的声音打断了宇智波树真的心声,千手扉间不知道什么时候拉开了门,一身青色便服,倚靠在门边,懒洋洋的。
宇智波树真抬头,撞进千手扉间那双总是能看破一切的眼睛,吓了一跳,连千手扉间后面喊他千手竹都没听见,只是心虚地盯着自己的脚尖。
还好还好,他思考的时候动作一直没变,反应还能接上。
宇智波树真瞬间将杯子抛开,惊慌失措地捂住身上有水渍的地方,惊叫。
“呀,我这么不小心把茶水打翻了?烫烫烫!”
虽然打湿的衣物已经凉透,但是被烫出的红痕还很新鲜。宇智波树真捂着伤口,故意把指缝打开,悄悄抬眼,想看千手扉间的反应。
千手扉间连眼皮都没掀一下,侧身从廊下的竹筐里抽出一条干净的棉麻布条,精准地扔到树真怀里。
“擦擦。”他没眼看宇智波树真拙劣的表演,双手抱胸淡淡道:“茶盏里的水温,刚够泡开茶叶,烫不出你这副鬼叫的模样。”
宇智波树真抱着布条,被戳穿的窘迫让他一下子涨红了脸,他梗着脖子,把布条往旁边一扔,嘴硬道:“谁说的!我皮肤嫩,跟你们千手的糙汉子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千手扉间反问,“我可是好奇得很,你是知道的,现在大哥正好不在,要不”
说着,千手扉间走上前,背后的影子也随着他的动作拉长,张牙舞爪,遮天蔽日,将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宇智波树真牢牢围住,猩红的眼睛里翻涌着对木遁血继与未知忍术的狂热。
“哇啊啊啊啊!”
千手扉间话没说完,宇智波树真被吓得写轮眼都弹出来了,原本就蓬松的刺刺头瞬间炸得像只刺猬,尖叫着手脚并用地往后爬,慌不择路地扒着窗户就要往外跳。
“柱间!救我!你弟弟杀人啊!!!”
千手扉间的手还没碰到树真的衣角,门外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纸门被“哗啦”一声从外面拉开。
千手柱间站在门口,气喘吁吁,一脸茫然。
“怎么了怎么了?我听到小竹在喊欸”
他话说到一半,看清屋内的景象,声音戛然而止。
宇智波树真半个身子挂在窗框上,衣襟凌乱,头发炸得像只被雷遁劈过,一只手死死抓着窗棂,一条腿已经爬出去,看向他,满脸惊恐。
千手扉间站在他身后,手还保持着伸出去的姿势,脸上的表情写满了“我只是想看看你的伤口”和“大哥你来得真不是时候”的复杂交织。
千手柱间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转了一圈。
然后,他爽朗一笑,带上了几分“我懂了”的了然。
“扉间,你吓到小竹了。”
千手扉间收回手,面无表情,“我只是想看看他的恢复能力。”
“你那是看看的表情吗?”宇智波树真从窗框上跳下来,躲到千手柱间身后,探出半个脑袋,控诉道,“你明明是想把我切片研究!你的眼睛都发光了!发光了!”
就跟大蛇丸知道他是天生木遁的时候一模一样。
感觉马上就要抽血切片了,可怕可怕,这里可没有针管,不会是割血吧!
千手扉间额角青筋突突直跳,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被这小鬼撕心裂肺的喊声吵得耳膜发疼。
“闭嘴,我还什么都没做。”
“你就是要把我关起来研究木遁!我都看透你了!”
千手扉间:“”
千手柱间低头看了看躲在自己身后的小鬼,又抬头看了看自家弟弟那张冷脸,笑得更高兴了。
“扉间,你的眼睛确实发光了。”
千手扉间的脸更冷了。
“那我是为了谁啊大哥,但凡你早点结婚给我生几个木遁侄子,我也不至于只有这一个样本。”千手扉间半月眼。
“什么!你竟然想研究你侄子!”千手柱间大惊,“还好我没生。”
千手扉间嘴角抽了抽,“没关系,你现在‘生了’,对吧,千手竹?”
“我不叫千手竹!”被千手柱间护着,宇智波树真胆子大起来,直接对着千手扉间反驳,“我不认!”
千手扉间没理他,对着千手柱间询问,“族老怎么说?大哥你刚刚不是去议事厅了吗?”
“族老同意了,虽然你今天早上送信的时候,他们差点被吓晕,但是还是立马接受了,高兴得不得了。”千手柱间挠头,“他们还说要来看小竹,真是热情啊,明明我小时候都没这么热情来着。”
“那是没有先例,谁知道大哥你的木遁这么强,而且到现在族里也没有第二个。”千手扉间无奈。“不过,你怎么跟族老说的?”
“他们真以为是你亲生的?”
“那倒没有,”千手柱间摇头,理所当然,“我就是实话实说,这孩子会木遁,有宇智波的血脉,我把他抢回来了。”
“然后呢?”
“然后他们就同意了。”千手柱间摊手,“很顺利啊,还说要在宇智波发现以前写进族谱呢。”
“什么族谱?”宇智波树真立即抓到关键词,“我为什么要进你们千手家的族谱,族谱是这么好进的吗?”
千手柱间愣了一下。
“对哦,族谱不是要小竹的情况能进吗?”
“谁让他既有木遁又有写轮眼呢?”千手扉间撇了宇智波树真一眼,“这可是重要‘战略资源’,而且,这个小鬼还能使用四种元素的查克拉,他的价值可大了去了,记入族谱算什么?”
躲在千手柱间身后的宇智波树真听到这里,心又凉了半截。
战略资源。
在宇智波,他是“有潜力的小辈”;在千手,他是“战略资源”。
说到底,他从来就不是“人”。
他只是个可以被利用的、有点特殊的东西,这个战国真是糟糕透了。
千手柱间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没有回头,但那只护着宇智波树真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扉间。”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表情却严肃起来,他认真地说:“不管那些老头子怎么想,在我这里,他就是小竹。”
千手扉间看着自己大哥,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移开视线,语气硬邦邦的。
“我知道。”他转身,回头,“族老那边我会帮你拒绝的。”
“不过,大哥,你真的觉得他会让宇智波斑同意和解吗?”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
千手柱间低下头,看着躲在自己身后、低着头不说话的小鬼。
“小竹?”
宇智波树真没动。
千手柱间蹲下来,歪着头去看他的脸,“你在伤心吗?”
宇智波树真沉默了很久,才闷声开口。
“没有,就是发现,你们好复杂。”
怎么会有人又好又坏呢?
千手柱间蹲在那里,歪着头看树真,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复杂?”他挠了挠头,“我很复杂吗?”
“你”树真张了张嘴,又闭上。
千手柱间眨眨眼,等着他。
“你就是很复杂。”树真最终闷闷地说,偏过头不去看他,“明明都把我绑架过来了又要保护我,明明对我就是利用却关心我,明明试探了我一个晚上却又像现在这样不让别人打扰我。”
他摇头,“我分不清,你对我,到底是好是坏。”
千手柱间笑了。
那笑容依旧爽朗,却带上了一丝树真读不懂的东西。
“小竹,”他说,“人本来就是复杂的啊。”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
“我在战场上杀人的时候,和现在笑的时候,是同一个人。我想着和平的时候,和不得不战斗的时候,也是同一个人。”
窗户被完全打开,太阳照了进来,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高大,也格外孤独。
“扉间说我是个天真的梦想家,但他不知道,我见过太多死亡,才更想要和平。”
他顿了顿,“斑说我活在自己的幻想里,但他不知道,我比谁都清醒——清醒地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清醒地知道多少人会拦着我,清醒地知道可能到最后,我还是什么都改变不了。”
“可你还是想做。”宇智波树真说,声音很轻。
千手柱间回过头,看着他。
阳光从他背后透进来,让他的脸隐在阴影里,但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得惊人。
“嗯。”他点头,“还是想做。”
“我还是想建村,还是想要宇智波和千手放下仇恨,想要和斑和解。”他没有丝毫停顿,“但是在战场上,我对宇智波,不会手软。”
宇智波树真愣住了。
“为什么?”
千手柱间想了想,走回来,在树真面前蹲下。
“因为,”他说,声音很轻,“如果连我都不做,就更没人做了。”
他伸出手,在树真脑袋上揉了揉。
“就像你,小竹。你身上有木遁,有写轮眼,有那么多秘密。被我绑来千手,换个人,可能早就放弃挣扎了,但是小竹,我知道,你一直都想跑。”
树真的睫毛颤了颤,没有否认。
“你知道我为什么昨天晚上一直绑着你吗?”他叹了口气,“因为我知道,哪怕你打不过我,但是只要你还有一丝力气,你就不会放弃逃跑。”
“可你没有。”千手柱间说,“你还是会生气,会害怕,会想逃跑,会嘴硬。你还是想回宇智波,还是想见斑,还是想吃三色丸子。”
“你比我复杂多了,小竹。”
千手柱间握着宇智波树真的手,在他的掌心放下一枚种子,托着他的手,温和的木遁查克拉输入,
翠绿的嫩芽抽出,在如今暗黄一片的秋景中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你和我们都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你是契机,”千手柱间专注地盯着那两片嫩叶,“你是新叶。”
“我希望,以后在我和斑建立的村子里,孩子们都能像你一样,勇敢,坚韧,希望他们能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上,然后成长成高大的乔木。”
不知道为什么,宇智波树真的鼻子开始发酸。
他狠狠揉了揉眼睛,嘴硬道:“我才不复杂!”
“嗯,不复杂。”千手柱间笑着附和。
“所以,小竹,你愿意帮我吗?”他向宇智波树真伸出手,笑容明朗。
“为了实现我的梦想,留在千手,好吗?”
阳光下,千手柱间的发梢被染成漂亮的金色,白色的衣角纷飞,宇智波树真被强烈的光线刺激得泪眼模糊。
千手柱间明媚的笑容,让他好像看到穿着火影袍的鸣人老爸。
这就是阿修罗吗?真是,闪耀得可怕。
宇智波树真把手放在千手柱间掌心。
他听见自己说。
“好啊。”——
作者有话说:热血梦想笨蛋就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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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斑生气
“所以,你下定决心留在千手了?”
千手扉间一脸戏谑地在千手柱间和宇智波树真之间来回扫视。眼睛一眯,故意道:“怎么就屈服了?你之前不是还宁死不屈吗?宇、智、波、竹?”
宇智波竹几个字被他拖得长长的,带着上翘的尾音。他说一句,宇智波树真的脑袋就低一点。
这种被当面嘲讽出尔反尔的事,他宇智波树真这辈子还没经历过。
真是羞死了。他想。
宇智波树真红着脸,只给千手兄弟留下一双番茄红的耳朵,他的碎发被千手柱间顺手用发带绑住,两只耳朵避无可避,千手柱间上手一摸。
“嚯!小竹熟了!”
“你闭嘴啊!”我这都是因为谁啊你这个天然混蛋!宇智波树真恼羞成怒,忍不住揍了千手柱间一拳。
千手柱间也不抵挡,结结实实的一拳直接捶在他坚硬的胸肌上。
下一秒。
“啊痛痛痛痛痛!你为什么不放松力气?疼死我了!”宇智波树真甩着手,直接从软垫上弹起来。
他原本为了增加气势,在屁股底下叠的五个软垫轰然倒塌,宇智波树真只感觉眼前天旋地转,然后,他就被千手柱间像是抱小孩子一样,托着腋下,举了起来。
“你干嘛!”尴尬的宇智波树真又炸了,又急又羞,“放我下来!”
“我怕你摔跤嘛,我现在好歹也是一个‘父亲’了啊!小竹小竹,是哪里不舒服吗?是发烧了还是?你的耳朵好烫,脸好红。 ”
这下子轮到千手扉间思考了,他托住下巴,疑惑,“大哥,难道说母亲当初生你的时候真的把情商连着脐带一起剪了吗?”
千手扉间抽了抽嘴角,“你到底是为什么能说出这么呆的话的?他明显就是恼羞成怒了啊!”
“你的情商就很高吗?能不能尊重一下我这个当事人的意见啊喂!”
宇智波树真无语,他转头对上千手柱间鼓励的眼神,深吸一口气,双手叉腰,理直气壮,回击千手扉间。
“对!我决定了,我现在就在千手家不走了。”
说完他把脑袋一扬,补充道:“就是宇智波斑亲自来接我,我也不走了。”
“理由呢?”
“我现在是千手竹!”宇智波树真勾起嘴角,准备迎接千手扉间的震惊。
“哦。”
千手扉间的反应出乎意料的平淡。
“你哦是什么意思?!”宇智波树真不干了,“这不是你要求的吗?”
“那我目的达成了,”千手扉间双手抱胸,“那请问我可以笑吗?”
“我怕你又炸。”
“我才没炸的说!”宇智波树真的声音都劈叉了,“我这是这是”
他“这是”了半天,没“这是”出来,只能愤愤地瞪着千手扉间。
千手扉间一脸平静地回瞪他。
两个人就这么大眼瞪小眼,谁也不让谁。
千手柱间还保持着举着树真的姿势,看看左边的弟弟,看看右边的小鬼,忽然“噗”地笑出声。
“你们俩好像两只斗鸡。”
宇智波树真:“”
千手扉间:“”
“大哥,”千手扉间面无表情,“你举着他累不累?”
“不累啊,小竹很轻的。”千手柱间笑眯眯的,“就和小猫咪差不多,你看,他脸上还有猫咪胡须呢!多可爱啊!”
“那你打算举到什么时候?”
千手柱间想了想,认真地说:“举到小竹不炸为止?”
宇智波树真深吸一口气。
“放、我、下、来。”
千手柱间乖乖把他放下来,还顺手帮他理了理被弄乱的衣襟。
宇智波树真被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搞得有点懵,站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千手扉间在旁边看着,嘴角抽了抽。
“大哥,你是不是把他当宠物了?”
“没有啊,”千手柱间一脸无辜,“我是把他当儿子,才没有把小竹当小猫咪。”
“你闭嘴!!!”
宇智波树真的尖叫声差点把屋顶掀翻。
千手扉间看着笑嘻嘻的大哥,闭了闭眼,决定放弃思考。
既然宇智波树真已经放弃了逃跑的想法,千手扉间也没必要再关着他,当天下午,宇智波树真就被千手柱间提溜去练木遁。
练木遁的场地选在千手族地后方一片开阔的林野间。
不过很快,这里就成了一片荒原。
千手柱间的木遁强大而霸道,只是一眨眼,树林就被木遁压平。
看着面前拔地而起的木龙,宇智波树真呆若木鸡。
虽然他也用出来过的说,但是再看千手柱间演示一次,他还是会震惊。
上次有斑在,他还没发现,今天一看,这木龙怎么这么大,这么吓人啊!
我俩会的真的是一个木遁吗?上来就教我这个真的好吗?!宇智波树真呐喊。
千手柱间回过头,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要教你这个啦。”他走回来,在树真面前蹲下,“小竹,我们要先了解木遁。”
“来,坐下。”千手柱间席地而坐,拍了拍身边。
宇智波树真犹豫了一下,还是在他旁边坐下。
“小竹,”他开口,声音很轻,“你知道木遁是什么吗?”
“千手柱间的血继限界,由水+土两种查克拉性质同时融合产生,需要同时发动水遁加土遁的性质变化,生成全新的‘木’性质。”树真答得很快,这种理论知识,大和老师第一天就和他讲过。
千手柱间笑了。
“那是别人的说法。”他说,“对我来说,木遁不是血继,不是忍术,是感觉。”
“感觉?”
“嗯。”千手柱间伸出手,掌心向上。一枚嫩绿的芽从掌心里钻出来,慢慢舒展,变成一片小小的叶子。
“你闭上眼睛感受过吗?”他问,“感受树在风里的摇晃,感受地底水的流动,感受种子破土。”
宇智波树真看着他掌心的叶子,没说话。
这种训练大和老师也组织过,但是宇智波树真正处于上蹿下跳定不住的年纪,几乎是没有过收获。
“当然,但好像对我没什么用。”
“那你有忍道吗?”千手柱间又问,“你在使用木遁时,在想什么?”
宇智波树真愣住了。
在使用木遁时,在想什么?
他想过吗?
没有。
他甚至都不想当忍者,怎么会有忍道这种东西。他用木遁,只是因为这是课业,是任务。
身为忍界最强的孩子,他必须要掌握这种珍稀而又强大的忍术。
木遁对他来说,从来不是“想”出来的,是“被逼”出来的。
“我”他张了张嘴,“我没想过。”
千手柱间看着他,目光温和,没有失望,也没有催促。
“那现在想想?”他问,“你什么时候最想用木遁?”
宇智波树真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心。
什么时候最想用?
想回应爸爸们期待的时候、想保护水门和玖辛奈的时候、想从团藏手上活下来的时候、想从千手柱间的藤蔓里逃走的时候
“想活下来的时候,不想失去重要之人的时候,还有想得到他们赞扬的时候。”他说。
“那不就是吗?”千手柱间搓了搓宇智波树真的刺刺脑袋,感叹,“想活着,想让别人活着,想保护那些对你好的人。”
千手柱间的眼睛弯弯的,里面盛着温和的光,“小竹,这就是你的忍道。”
“可是,明明一开始,我并不想当忍者。”
“不想当忍者的人,也会有忍道这种东西吗?”
宇智波树真抬起头,眉头紧皱,脸颊上的肉因苦恼而挤作一团,连带着胡须胎记一起,被千手柱间揉捏。
“嗯,我在听。”
“我不想杀人,不想上战场,不想每天担心什么时候会死。”宇智波树真的情绪低落下来,“我想回”
他想回哪里?
回那个和平的、安全的、有鸣人爸爸、佐助爸爸、小樱阿姨、卡卡西伯伯的未来吗?
可他现在回不去。
“小竹,”他说,“你知道吗,我也想过不当忍者。”
“尽管,我生下来注定要成为忍者,因为,我是千手族长的儿子,是扉间、板间还有瓦间的哥哥。”
“我是伴随着父亲母亲的期盼出生的,我有我的责任。”
宇智波树真内心的某一块被触动了,他呆愣愣地注视着柱间。
这个在他印象里一直强大到无所畏惧的忍界之神。
“小时候,我只想和弟弟们一起玩,想让大家都高兴。”千手柱间的目光有些悠远,“后来弟弟死了,朋友走了,我才发现,这个世界不允许我只做个‘普通人’。”
他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掌心。
“但是小竹,”他认真地说,“你不想当忍者,没关系。你不想杀人,也没关系。你可以用木遁做别的事——救人,种树,造房子,什么都行。”
宇智波树真的眼球微动。
“真的?”
“真的,你的查克拉里,有很温柔很旺盛的生机,和我很像,甚至,我感觉它像是从我的查克拉中诞生的。”
“你和我也很像,小竹,忍道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东西,只要你想,并为之努力,那就是你的忍道,无论你是不是忍者,无论你是天神还是平民。”千手柱间戳了戳宇智波树真的心口,“它都在这儿。”
宇智波树真眼眶忽然有点酸。
他低下头,用力眨了眨眼睛,把那点湿意憋回去,抓住千手柱间的手指,把头扭向一边,结果被千手柱间轻轻扳了回来。
“看着我啊小竹,这可是我第一次当老师呢!不要躲着我嘛。”
“笨蛋。”他闷闷地说。
千手柱间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对,我是笨蛋。”
“那笨蛋可以教你用木龙之术了吗?”千手柱间捧着宇智波树真皱巴巴的脸,“来嘛来嘛!”
宇智波树真打开他的手抗议,“你不是说不学这个吗?”
“可是今天的课讲完了诶,谁让小竹理解得这么快,我当初也是想了很久才想明白啊。”千手柱间对宇智波树真的脸捏扁搓圆,“爸爸没什么心得能教你了,小竹,让我们直接实践吧!”
“滚啊!”
“开玩笑的啦,我们今天学树缚永葬。”
“木锭壁!木锭壁也行。”
“好好好,我们只练习木锭壁,我保证不把你吊起来,理理我嘛,小竹”
远处,千手扉间挡在远距离偷窥“小木遁”的族老们面前,一手拦住差点因为宇智波树真用出木锭壁而冲上去的二长老,一手拉回差点用土遁逃跑的大长老,疲累地看着和谐相处的“父子俩”。
青筋暴起,痛苦扶额,“大哥,你真是就不能动静小一点吗?”
“我真的快拉不住了”
时间过得很快。
十天后,被宇智波树真遗忘的宇智波族地。
议事厅里宇智波斑坐在主位,泉奈坐在副位。
前段时间出任务的宇智波火核恭敬地向他们汇报了这段时间收集的情报。
“据可靠消息,火之国东境和北境的两家大贵族为争夺一处矿脉的归属权,已经暗中交锋数次。双方都在寻求忍族的支持——东境大名倾向于宇智波,北境大名则与千手素有往来。”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主位上的宇智波斑。
“如果矛盾持续升级,很可能会再次雇佣我们与千手。”
“我们与千手短暂的和平期可能马上就要结束了。”
宇智波火核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厅回荡。
房间里沉默了片刻。
宇智波泉奈冷笑一声。
“又是这样。”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嘲讽,“那些大名贵族,把我们当什么?争地盘的刀,抢利益的盾。今天雇我们杀千手,明天雇千手杀我们。他们坐在城里数钱,我们在战场上送命。”
宇智波斑没有接话,只是皱眉。
“往年到了冬天,大名们不会再雇佣忍族,冬天被默认是休养生息的和平期,”他目光悠远,看不出在想什么。
“宇智波与千手的战争损耗,越来越大了。”
他只是坐在那里,黑色的长发垂落,遮住了半边脸,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
“还有别的消息吗?”
宇智波火核犹豫了一下。
“还有”他压低声音,“据千手那边的暗线回报,那孩子,最近在跟千手柱间学习木遁。”
“他现在,叫千手竹。”
“什么!千手竹?千手扉间那个混蛋!斑哥,你说”
宇智波泉奈暴怒,看了眼宇智波斑的脸色。
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抬手安抚了泉奈的情绪。
“学得如何?”
“据说进展很快。千手柱间亲自教导,族老们也都非常重视。”火核顿了顿,“根据现场查克拉残留来看,已经学到树缚永葬了,不过还没学会。”
宇智波泉奈的手指猛地攥紧扶手。
那个孩子真的在用千手的忍术。
“还有,”火核继续说,“千手柱间似乎对他极为宠溺。有人看到他们一起在河边打水漂,那孩子笑得很开心。”
开心。
宇智波斑的手指停止了敲击。
“看来他是把我们彻底忘了。”他说。
房间里再次陷入死寂。
过了很久,久到宇智波火核以为斑大人不会开口。
“下去吧。”宇智波斑说。
宇智波火核如蒙大赦,迅速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宇智波泉奈看向兄长,“斑哥,如果你想”
“我不想。”斑面无表情打断他,“那是他的选择。”
说完,宇智波斑怒极生笑,万花筒的花纹显示,他现在情绪很糟糕。
“呵呵,没关系,我也有我、的、选、择。”宇智波斑咬紧后槽牙,两眼猩红。
宇智波树真突然打了个喷嚏——
作者有话说:榜单完成
第30章 被发现
宇智波树真揉了揉鼻子,莫名其妙地又打了个喷嚏。
“奇怪”他揉揉鼻子,“到底谁在想我?”
宇智波树真还没想出来个所以然,一道声音打断了他的思考。
“喂!少族长,你在干什么呢?不是说要去捞鱼吗?快点过来!秋冬天的鱼最肥了!”
他扭头一看,一个穿着白色甚平的小麦色皮肤短发男孩正站在河边朝他使劲挥手,身后跟着五六个半大孩子,手里拿着木叉、竹篓,一个个眼睛亮晶晶的。
“快点啊!磨磨蹭蹭的,鱼都跑啦!”
“哎呀!不会的啦,苍汰,”宇智波树真同样穿着白色甚平,经过十多天的交流,宇智波树真已经完全融入了千手一族。
而且,他还被迫接受了少族长的称号,“我这就过来。还有,直接就叫我的名字就可以的说。不要叫我少族长,好怪诶!”
宇智波树真已经记不清到底是第多少次纠正他们对自己的称呼,不过千手苍汰从来没听过。
“不要,老爹说了,小竹以后是要继承千手的,那不就是少族长,从小跟着少族长混,长大了才能当二把手。我不管,你就是少族长。”
说完,千手苍汰偏头,故意不理宇智波树真,对着身边其他的小孩说:“葵,目鞠,你们两个去那边布置陷阱,信生去观察河流,我和竹一起。”
他身后跟着的一群小孩很快分散开来,男孩赤着脚踏进河流,手忙脚乱地用木叉刺鱼,两个女孩在一边布置陷阱。
宇智波树真跑过来时,就只剩下千手苍汰留在原地。
他一把拉住宇智波树真的手,把自己所做的竹叉塞到宇智波树真的手上,两条眼睛笑成月牙,任谁都能看出他的得意。
“那小竹就只有我可以叫咯,我们俩一起。”千手苍汰不太喜欢其他人粘着宇智波树真,直接带着宇智波树真单独找了一片地方,兴高采烈地分享自己的主意。
“等下,我们烤几条,然后再带回去两条 ,这样老妈就不会在意我把衣服弄脏了,嘿嘿!”
宇智波树真接过竹叉,在手里掂了掂,听到千手苍汰的话,翻了个白眼,直接揭穿。
“不可能,这是惠子阿姨昨天才洗干净的吧,你今天就弄得脏兮兮的,无论如何都要被痛扁一顿的说。”
“可是我想跟你穿一样的啊,弄脏也没关系啦,到时候你就帮我说说情嘛。”千手苍汰不好意思地挠头,“反正老妈也很喜欢你,晚上你到我家吃饭,她绝对舍不得骂我。”
“好吧,不过明天就说不定了。”宇智波树真无奈,只能赶紧把注意力转移到叉鱼上。
两个人赤着脚踏进河里。
十一月的河水已经有些凉了,但经过了大半天的日晒,还没到刺骨的程度。冰凉的河水漫过脚踝,脚底的鹅卵石滑溜溜的,宇智波树真小心翼翼地站稳,举起竹叉。
“噗通!”
一颗石头表面光滑两面扁平的石子划过南贺川。
宇智波四方孤独地在打着水漂。
“竹已经消失十一天了,真是的,再大的任务也该回来了。”
宇智波四方又扔出一颗石子。
石子在南贺川的水面上跳了六下,然后沉入水中。
但他没有笑。
只是又摸出一颗石子,在手里转了转。
这是他在河边找了很久才找到的——扁扁的,圆圆的,表面光滑,是那种能打出好水漂的石头。
周边只有河水哗哗地流,和他的石子落水的声音。
宇智波四方压下心底的烦躁,他是跟踪火核到这片地方来的。
“真是,火核大哥如果不是来找竹的话,干嘛跑到这么偏的地方来呢。”
宇智波四方自言自语,最近,他总觉得族里出了什么事,先是竹不见了,接着斑大人和泉奈大人的脾气变得古怪,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然后,火核回来了,还是没有竹的消息,只是让族老开会的时间一天比一天长。
小宇智波们的训练也越来越严苛,好像又重新回到了备战期间。
宇智波四方瘫坐在地上,一点玩乐的兴致也无,目光透过河水倒映出天空的蓝色。
他真的好想知道竹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忽然,他听到了声音。
远远的,从河对岸的树林那边传来的笑声。
很多孩子的笑声。
宇智波四方站起身,眯起眼睛朝那边看。
河对岸是千手的地盘。
他应该回去。
但那些笑声太吵了,吵得他心里更烦了。
“去看一眼。”他小声说,“就一眼。”
他沿着河边走,找了一处水面较窄的地方,三两下跳过几块突出的石头,落在了对岸。
笑声越来越近了。
他放轻脚步,借着树丛的掩护,一点一点靠近。
然后他看到了——
河滩上,七八个孩子正在水里笑闹。有的在用木叉刺鱼,有的在岸边烤鱼,有的在互相泼水,溅起一大片白花花的水花。
而人群中间,那个被围着的、正在教别人怎么用木叉的——
宇智波四方愣住了。
那是竹。
宇智波竹!
那个穿的和那群千手小鬼一模一样,有着蓝眼睛和猫胡须的刺刺头。
不会错了!那就是宇智波竹!
宇智波四方立马就想冲上去质问。
问他这些天到底在干什么,为什么,为什么要跟千手家的小鬼混在一起。
但是理智压迫着他仔细观察。观察着这群陌生的千手小鬼,假以时日,他们都会是他的敌人。
宇智波四方躲在树丛后,一眨不眨地盯着河滩上的那个身影。
竹笑得很开心。
是那种真心实意的毫无戒心的笑容。
宇智波四方很少看到他这样笑。
在宇智波族地的时候,竹总是绷着脸,每天不是在训练,就是在完成泉奈大人布置的作业,很少有这样放松的样子。
但现在,那个小麦色皮肤的男孩又凑到竹身边,把自己手里的烤鱼递给竹。竹接过来咬了一口,然后皱起脸说了什么,那男孩就挠着头嘿嘿笑,然后竹又笑了,还把烤鱼递回去让那男孩也咬一口。
他们吃同一条鱼。
竟然连吃千手吃剩的食物都能这么高兴吗?
那这些天,那他的担心到底算什么?!
宇智波四方的指甲掐进掌心里。
“竹!!!”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喊出来的。
声音很大,大到河滩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孩子都转过头来,看着这个从树丛里冒出来的、穿着宇智波族服的小孩。
宇智波树真也转过头来。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愣住,皱眉,然后是某种宇智波四方看不懂的复杂。
“四方?”他脱口而出,“你怎么在这儿?”
“我怎么在这儿?”他说,声音发紧,“我跟踪火核大哥来的。我以为你是被抓来的,我以为你遇到危险了,我以为——”
他说不下去了。
因为他看见那个小麦色皮肤的男孩已经挡在了竹身前,用那种保护者的姿态瞪着四方。
“你谁啊?”
“关你什么事!”四方梗着脖子,“我来找他的!”
“找小竹?”千手苍汰上下打量着宇智波四方,“你是宇智波的吧?来找我们少族长干什么?”
“少族长?”宇智波四方看向宇智波树真。
宇智波树真张了张嘴,显然没预料到现在的情况,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四方指着宇智波树真,“你是他们的少族长?”
“四方,不是你想的那样”宇智波树真承认也不是,拒绝也不是,急得他额头直冒汗。
“那是哪样?”四方打断他,声音越来越大,“你不是斑大人和泉奈大人的弟子吗?你知道我找你找了多少天吗?!”四方的眼眶红了,“你怎么你怎么可以和千手混在一起,还当上了什么所谓的少族长!”
“四方,”宇智波树真开口,终于组织好语言, “我”
“你别解释!”宇智波四方打断他,“我不想听!”
他转身就跑,跑得很快,快得像是怕被人追上。
宇智波树真当然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宇智波四方跑走。
等他抓住宇智波四方的手,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一片不认识的森林。
这里的树很高,很高,高到几乎遮住了天空。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变成一道一道细长的光柱,像一根根金色的线,垂落在铺满落叶的地上。
地上很软,踩上去沙沙响。表面的青苔混着棕色的落叶,微微发出一股腐烂的气味。
这是一片未经开发的森林。
这里没有别人。
宇智波四方也终于冷静下来,转过身,气呼呼地看向宇智波树真,“解释。”
“你过来找我,肯定是有话要说吧。”宇智波四方先是反应过来自己太过不理智,接着心里怄着一口气,别扭地等待宇智波树真来哄他。
只要宇智波树真说出一个可以让他信服的点,宇智波四方就会原谅他。
“四方,我是被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绑架的。”
宇智波四方脸色好看了一点。
“一开始我想跑回来,但是千手柱间一直看着我,根本跑不掉。”
宇智波四方开始在心里怒骂千手柱间。
“后来柱间告诉我他的梦想,他想要建一个和平的村子,他想结束忍者之间的战争。”
“什么?”
宇智波四方以为自己听错了。
“建一个和平的村子。”宇智波树真认真地看着他,一双天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盛满了天真与向往。
“一个很大很大的村子,宇智波住里面,千手也住里面,还有其他家族。大家都不用打仗,可以一起生活。”
四方的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你你在说什么傻话?”他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宇智波和千手,怎么可能住在一起?他们杀了我们多少人,我们杀了他们多少人,你忘了吗?”
“宇智波和千手,从我们祖父的祖父的祖父的那辈开始,就是死敌。即使往上回溯一千年,宇智波和千手也不可能和好。”
宇智波四方气笑了,他完全没想到宇智波树真竟然能说出这种话。
“不可能,我的母亲就死在千手手上,在千手一族灭绝之前,宇智波和千手绝对不可能和解,更不用说建村。”
宇智波树真对宇智波四方的反应早有预料,千手一族也是一样的反应。
这些天,他通过旁敲侧击,先是询问了和他同龄的孩子,接着再通过串门、闲聊等方式得到了其他人对这件事的感受。
宇智波树真真真切切地体会到木叶建村的不易,也更加佩服千手柱间广博的胸襟与坚持不懈的毅力。
“四方,我没见过你母亲,我不知道她长什么样,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不知道她怎么死的。”宇智波树真斟酌着字句,“但我想,她一定是一个很好的人。”
宇智波四方的肩膀抖了一下,但没有回头。
“但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树真继续说,“苍汰的叔叔,也死在宇智波手上。去年冬天,在南贺川边。”
“宇智波和千手,每一个人都有亲人死在对方手上。”
“苍汰,就是刚才那个小麦色皮肤的男孩。”树真的声音很平静,“他叔叔教他抓鱼,教他扔手里剑,对他很好。然后有一天,他叔叔出去做任务,再也没有回来。”
四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恨宇智波吗?”树真问,然后又自己回答,“他恨。但他也不知道该恨谁。他没见过杀他叔叔的那个宇智波,他不知道那个人长什么样,不知道那个人有没有家人,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也死在了战场上。”
他顿了顿。
“就像你不知道杀你母亲的那个千手长什么样一样。”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宇智波四方有些迷茫,但很快被痛苦掩盖。
“你想说我母亲的死是活该吗?你想说”
“不是。”宇智波树真打断他,“我想说的是,杀人的人,也死了。被杀的人,也死了。活着的人,继续恨,继续杀人,继续被杀。”
“但是没有人不渴望和平。”宇智波树真往前走了一步,忽然想起很久以前,鸣人爸爸跟他说过的话。
“仇恨是会循环的,小竹。你杀了我,我杀了你,然后你的孩子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杀你的孩子。除非有人愿意停下来。”
他问:“那谁愿意停下来?”
鸣人爸爸笑了,揉了揉他的头发。
“总得有人先停下来。”
“柱间愿意停下来。”宇智波树真说,“只要宇智波和千手不再继续相互残杀,我们就能得到和平。”
宇智波四方站在原地,被树真的话堵得说不出话来。他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总得有人先停下来”他喃喃地重复着这句话,眼神有些恍惚。
森林里很安静。
就在宇智波树真等待宇智波四方回话时。
“说得好。”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树林深处传来。
宇智波树真和宇智波四方同时僵住。
他们转过头,看见一个人从树影里走出来。
黑色的长发,红色的眼睛,那张总是板着的脸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深沉,是万花筒。
宇智波斑。
“斑斑大人!”宇智波四方吓得差点跳起来,慌忙站直身子,脸上的表情又惊又怕,“我、我不是故意跑到千手这边来的,我”
下一秒,宇智波火核飞身下树,打晕了宇智波四方,直接带走。
偌大的森林里,只剩下宇智波树真和宇智波斑两个人。
宇智波树真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回视。
“你刚才说的话,”宇智波斑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喜怒,“是千手柱间教你的?”
“不是。”宇智波树真摇头,“是我自己想的。但柱间他也是这么想的。”
宇智波斑沉默了片刻,“你已经完全被同化了啊,宇智波竹。”
“你忘记了自己的身份,这就是你的选择吗?”——
作者有话说:战国篇就快结束了,战国篇不会去改变什么历史,否则就会导致前后冲突,是成长线。
树真想建村,就要从说服小伙伴开始。
至于斑,这种头铁的成年宇智波,连柱间都说服不了。
斑是本来打算让四方和千手冲突,打探一下树真的想法,不行他就打一顿来着。因为斑还没叛逃,没黑化,对宇智波有感情,还不至于在树真面前让苍汰杀了四方。
斑是坏坏家长,对于这种不好控制的小孩,椰椰自有一套教育方法,你说对吧,带土。
斑某人表面上说着不管不管,实际上拳头都硬邦邦了。
斑:“最后再给你一个机会,什么,你选柱间!讨打!”
下下章就是四代时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