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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嬴政还是打算看一看这本史书,知道自己的文臣武将在历史上原本的轨迹还是挺有意思的事情。

说不准宋朝也能有一个诸葛亮那样的贤相,给他用一用。

作者有话说:

《宋史》:诸葛亮没有,秦桧倒是有一个

第86章

嬴政很快看完了《宋史》, 嬴政没有事,有事的是赵构。

秦桧早已化作枯骨。作为勾结赵构、扰乱朝纲的金人奸细,他在那场宫变中受重伤后根本无人施救,当夜便咽了气。尸身被草席一卷,丢入乱葬岗,任凭野狗啃噬,现在连根完整的骨头都寻不见了。

但赵构还活着。

尽管总是“缠绵病榻”,一副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模样,但毕竟,他还活着。这几年,赵构的日子过得自然算不上好。从九五之尊跌落为阶下囚徒,起初,他还曾幻想会有忠臣义士感念旧恩,助他夺回权位。

可很快残酷的现实便击碎了他的幻想。汴京城内,无人再提起他这个“前皇帝”,偶有议论,也多是鄙夷。他走出院门,听到的尽是市井百姓对嬴政功业的称颂,对“岳国公”、“韩国公”等将领赫赫战功的传扬。西夏灭了,燕云收复了,金国也岌岌可危。那些他曾经视为不可战胜的金人铁骑,在嬴政面前仿佛成了土鸡瓦狗,一触即溃。

赵构越来越不愿出门, 他害怕听到那些消息, 每一次听闻,都像是在反复确认自己的无能,在提醒他那个取代他的人, 是何等的英明神武,何等的功盖寰宇。他悲哀地意识到,在他眼中强大无敌的金人,在赵政手下,当真如同路边的野狗。而他,连做野狗的资格都没有。

这日,阳光惨淡,赵构裹着旧裘衣,在冷清的庭院中慢吞吞踱步,不时咳嗽几声。院墙外隐约传来喧闹的人声。

“金国亡了!上京城破了!”

“岳国公神威!直捣上京啊!”

金国亡了?

赵构脚步一顿,胸口一阵憋闷,咳得更加厉害。岳飞这个人赵构没有见过,但是这个名字赵构已经很熟悉了,这几年他总能听到这个名字,他知道这人是赵政提拔上来的年轻将军,和金人对战百战百胜。

赵构心中又忍不住哀叹命运对他不公,他登基的时候要是有这些百战百胜的将领,何至于被金兵从应天府撵到扬州,又被赶到镇江,以至于被赵政贼子趁虚而入,窃取大权呢?

忽然,哐当一声巨响,院门被从外粗暴地撞开!一队士卒鱼贯而入,不由分说,上前扭住惊骇失声的赵构。

“你们要做什么?是谁派你们来的?我……我什么也没做!”赵构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这几年他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早已被嬴政吓破了胆,别说反抗,连一丝异动都不敢有,怎会招来祸事?

为首的队正面无表情:“奉陛下旨意,送你去临安静养。”

“临安?”赵构脑中一片混乱。不等他细想,便被粗暴地塞进一辆不起眼的马车,车门砰然关闭,隔绝了外界的光线。马车在沉默而急促的行进中,日夜兼程,将他带离了汴京。

抵达临安后,赵构被送入一处守卫森严的临水小院。院外紧邻着一片不大的湖泊,连日来工匠嘈杂,似乎在湖心赶工建造什么。日夜不停,短短十日,一座孤零零的水上小亭便矗立在了湖心。

一个黄昏,残阳如血。赵构被两名孔武有力的侍卫几乎是拖拽着带到湖边。

赵构抬头一看,只看到“风波亭”三个大字,这是刚制成的匾额,连金墨都没干就急匆匆的挂上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赵构的心里打鼓,脚下像生了根一样不敢往前走,面前这座小小的风波亭,仿佛成了一个会要他命的深渊。

“走!”侍卫不容分说,一左一右架起瘫软的赵构,几乎是把他抬过了连接岸边的短桥,粗暴地推进了风波亭中。

亭内石桌上,别无他物,只静静地放着一只青瓷酒杯,杯中酒液澄澈,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冰冷的光。

毒酒!

赵构瞬间明白了。他最后的侥幸被彻底击碎,巨大的惊恐转化为垂死挣扎,他面色惨白如鬼,连连后退,背脊抵住了冰凉的亭柱,再无退路。

“不!不!我无罪!我什么也没做!赵政为何要杀我?为何?”他嘶声力竭地叫喊。

侍卫上前一步,端起了那杯酒。

“让开!我不喝!赵政凭什么杀我?皇位我都让给他了!我什么都没做!他要杀我,以什么罪名?什么罪名?”赵构歇斯底里,涕泪横流。

端着酒杯的侍卫终于开口:“你的罪名,便是莫须有。”

“莫须有?或许有?世上岂有这般罪名?这是滥杀!赵政滥杀无辜!他不得好死!他……”赵构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咒骂挣扎。

可是这点反抗一点用处也没有。两名侍卫牢牢制住赵构,第三名侍卫捏开他的下巴,将那杯冰凉的毒酒,毫不留情地灌入了他的喉咙。

赵构的挣扎渐渐微弱,咒骂变成嗬嗬的怪响,他圆瞪的双眼中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皇宫内,嬴政正批阅着关于来年科举的奏章。听到内侍低声禀报赵构的死讯,他笔尖未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表示知晓。

至于赵构死前说了什么,诅咒了什么,恐惧了什么,他毫无兴趣。就像史书所载,风波亭中岳飞临刑前,想必也有满腔悲愤想要陈诉,可赵构又何曾给过他开口的机会?

不过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罢了。

嬴政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眼前的政务上。那是关于明年春闱的筹备事宜。这是他登基后的第二次科举。

嬴政也是到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时间一转眼已经过去了这么多年,从靖康元年金人南下到嬴政登基,中间这些年因为战乱,所以科举一直停办,嬴政登基的头一年才又重办科举,只是当时嬴政的心思全都在北伐报仇上,那次科举也就匆匆走了个过场。

如今,金国已灭,四境暂安,是时候整顿文教,为国家长久计,选拔经世致用之才了。

嬴政把108放在桌上当做镇纸,指尖戳了戳它光滑的表面,语气带着一丝遗憾。

“朕本还想试试三元及第的滋味,未曾想竟又直接做了皇帝。”

他当初是真想过,下场一试,看看这后世科举究竟如何,也体验一番“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能臣身份。谁能料到,赵宋皇室那几个官家一个比一个不成器,逼得他不得不亲自收拾这烂摊子。

108的光晕闪烁了一下,语调欢快:【从古至今,最厉害的状元郎升官速度也远不及陛下您呢! 】

嬴政闻言,微微挑眉道:“当皇帝的确比考状元要简单些。你说,朕若隐姓埋名,下场去考一回如何?赵佶不就有个儿子隐瞒身份参考,还中了状元么?”

但未等108回答,嬴政自己便先摇了头。

“罢了。他那皇子考中的状元,其中水分,天知地知。所谓隐瞒身份,不过是掩耳盗铃。”嬴政心想。

人生总是会有遗憾的,他虽然得到了皇位,却失去了当状元的机会。

虽未亲自下场,但嬴政对此次科举的重视,远超寻常。他命人将往年考题呈上,自己竟在御书房内,以考生身份,将各科题目一一做了一遍。

这一做题,嬴政立刻察觉到了不对。

嬴政问此次担任主考官的李纲:“经义为何只考儒家学问?诸子百家难道只有儒家有可取之处吗?”

李纲闻言,先是一怔。他浸淫儒家典籍数十年,早已习惯以儒家为宗,此前并未觉得只考儒家有何不妥。但经历了靖康之变,亲眼目睹了空谈经义的坏处,李纲也察觉到其中弊端。

嬴政说:“以儒家法家为重,百家学问都要有,没必要抓着一个句子问来问去,士子就算能把孔丘的话说出花来又有何用呢?”

就现在宋朝考的这几本儒家经义,在他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了,一点也不与时俱进,一千年了还是这些东西。

嬴政又拿起另一份“论”科的题目:“这论之一科,通篇皆是前朝旧事干什么。写上三五百字便罢,何必专设一科,只为此道?比起文采,朕更想知道他们打算如何鼓励农耕,修整武备。”

时策这一科嬴政没有说,嬴政觉得这一科还挺有用的,可以选拔出能够真给皇帝提建议的高端人才。

“陛下明见!”李纲心悦诚服,又问,“那此次春闱,便按陛下所示改革?或是暂缓一届,待天下士子有所准备,下届再行新政?”

“就此次改。”嬴政没有丝毫犹豫,“治大国如烹小鲜,时不我待。既已看出弊端,岂能拖延?即刻颁行天下,昭告士子,明年春闱,便按新制来。”

圣旨既下,天下士林顿时哗然。科举改制,尤其是降低儒家独尊地位,增加诸子百家内容,这简直是颠覆了千年的传统。一些一辈子只研读四书五经的老儒生,闻讯痛心疾首,大骂“祖宗之法不可变”“礼崩乐坏”。

可更多的士子反应平静。新加的诸子百家,大家都没有学过,既然大家都难,那就没什么可抱怨的了。

一时间,各地县学州学都挤满了人。

嬴政最满意的就是宋朝的活字印刷术了,一个月不到,书坊印出的其他各家学问典籍,就足以填满每个县的县学……大秦到现在还在苦哈哈的人力抄写百家典籍呢。

嬴政对这个实在感兴趣,还特意以朝廷的名义从零开始建造了一座当今天下最大的官方书坊,让朝中不少臣子心里一咯噔。毕竟前面有个喜欢修道还喜欢书画和石头的宋徽宗坏榜样,结果他们发现自家陛下精力十足,完全是出自好奇,在处理政务之余还去学习这些工匠之事,这才松了口气。

然而朝臣们很快便意识到,他们还是远远低估了自家这位陛下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精力与广泛的爱好。

在改完了科举内容,官书局也步入正轨后,嬴政的注意力又投向了那些环绕在周边的众多邦国。

陆地上的大理、吐蕃诸部,海上的倭国、占城、真腊乃至更遥远的爪哇、三佛齐……嬴政不仅让韩世忠着手组建规模空前的远洋船队,更将市舶司的职能大幅拓展。这个原本主要管理海外贸易、征收舶税的机构,如今被赋予了搜寻各国情报新任务。

很快一队队手持国书的使者,从汴京出发,南下北上,东渡西行,前往各个或近或远的邻邦。国书的措辞彬彬有礼,内里的要求却清晰而强势:对秦宋称臣,尊嬴政为“大皇帝陛下”,岁岁来朝,年年纳贡。

大部分识时务的小邦,面对刚刚灭亡了庞然大物金国的帝国,几乎没怎么犹豫,便忙不叠地送上了称臣的表章和丰厚的贡品。少数几个心存侥幸或地处偏远的小国,试图以沉默或推诿来应对。

结果次月,悬挂“秦”字大旗的巍峨楼船便出现在了他们的海岸线外。几轮铺天盖地的箭雨之后,那些往往连几千像样军队都凑不出来的岛国或城邦,立刻变得比羊羔还要温顺,使者捧着降表和贡品跑得比谁都快。

最倒霉的,莫过于大理和高丽。

这两国与秦宋疆土接壤或仅隔狭窄水域,一向以恭顺著称,本来就是墙头草。先前眼见曾经的宗主大宋奄奄一息,他们虽未明着落井下石,却也少不了在金国强势时暗送秋波。谁能料到,宋朝能起死回生,还反杀了更强大的金国?

两国国主闻讯,吓得魂飞魄散,火速派出最高规格的使团,携带重礼和措辞最谦卑的国书,赶往汴京,表示愿意重归藩属,岁岁朝贡,态度诚恳得无以复加。

然而,嬴政的回复却让两国使者绝望——拒而不受。

朝堂之上,面对文武百官,嬴政的理由简单直接,甚至带着点理所当然的霸道。

“南海诸番、东海岛夷,愿称臣纳贡,朕许之。为何?因其地悬海外,舟师往伐虽易,然得其地难以久治,徒耗钱粮。称臣纳贡足矣。”

“然大理、高丽则不然。陆路相连,近在咫尺,攻之易,据之亦易。其民风物产,与我相近,治理不难。此等膏腴之地,岂有容其徒称藩属之理?”

这可是他们大秦用了好几代的远交近攻国策,扩张疆土特别好用。

文武百官:“……”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众人默契地眼观鼻,鼻观心。得了,说到底还是陛下您看上了这两块挨着的肥肉,所以连他们称臣纳贡、继续当墙头草的机会都不想给了。

开疆拓土就开疆拓土吧,反正陛下总是能找到无数令人信服的理由。

真是时代变了,以前都是辽人和金人欺负他们,如今也是轮到他们欺负其他人了。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此后的数年,嬴政颁布国策,明显向航海倾斜。汴河和长江的出海口,各大船坞终日锤凿之声不绝。龙骨越造越长,船舱越建越高,桅杆如林,帆影遮天。一艘艘堪称海上堡垒的巍峨楼船驶入大海,带着嬴政的国书前往四面八方。

秦宋海军规模以惊人的速度膨胀。

并非完全没有反对的声音。朝堂上,一些较为保守的文臣,看着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造船和养兵费用忧心忡忡,他们担心自家陛下会变成海上形式的穷兵黩武,毕竟造一艘楼船的价格实在是十分高昂,而且又是完全人生地不熟的海上征战……虽说先前大宋软弱了这么久,好不容易出一个强硬的君主也是好事吧,但是陛下您的占有欲是不是也太强了?过犹不及啊。

但是很快嬴政就让这些后世的大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极致的资源调配能力,嬴政证明了在生产力比现在落后一千多年的秦朝,都能搞出来长城和秦始皇陵这样奇观的皇帝资源调配能力究竟有多可怕。

嬴政把造楼船也套进了大秦的工业体系,甚至嬴政作为半个墨家巨子,还又新组建起了墨家,培养擅长制造船只的工匠,只要船造的好, 或者说能改进船上的东西,那就可以直接进入市舶司任职, 完成由工匠到官吏的转变。

更让文官们目瞪口呆的是, 在嬴政的运作下, 跨海征伐这件原本在他们看来是纯消耗的赔本买卖,硬生生被扭转为一件赚钱的事情。

打仗竟然还能赚钱吗?

出海时,楼船上满载士卒和粮草蔬果。归来时,是一楼船的士卒,加上一船的金矿石,有时候还会带着其他的宝石香料回来。

没人敢不识趣地去追问,这些金银珠宝和香料蔗糖到底是藩国心甘情愿“进献”的,还是陛下命人强抢回来的。反正陛下说是朝贡,那就是朝贡。

先前大宋的朝贡体系讲究一个厚往薄来,像是高丽这样的国家上供称臣之后,大宋往往会赏赐给他们更加丰厚的赏赐以示怀柔,或者说换个说法就是用钱买宗主国的地位。但是百官发现自家现在这位陛下完全没有厚往薄来的意思,自家陛下只会强抢。

嬴政只是理所应当的认为天下的好东西都该归入他的宝库,他灭掉六国之后,六国珍藏的奇珍异宝也全都进了他的库房。

嬴政也不能理解先前的宋朝为什么明明比那些小国强大,还要给那些小国好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四海之珍,理应归秦皇。允许那些小国存在并称臣,在他看来已经是格外的仁慈了。还敢要赏赐?他们的国君有几个九族可诛?

几年下来,国库的金银珠宝堆积如山,所有的文臣武将仿佛一夜之间就忘记了他们学的那些儒家的仁厚思想……嗯,圣人有言“君子远庖厨”,眼不见为净。

反正海军是在遥远的大海上宣示天威和收取贡赋,他们这些在京的文官,既看不见波涛汹涌,也看不见那些藩国君主是哭是笑。看不见,就等于没发生。

陛下英明神武,四海宾服,万国来朝,贡品如山,岂不美哉?圣人教诲要灵活理解嘛。

嬴政的威名——或者说恶名,迅速传遍所有楼船能够抵达的角落。

截止到副本结束之时,嬴政的威名,已经随着大秦的海船传遍了他所能触及的地方。

再次睁开眼睛,嬴政又回到了大秦的章台宫。

【任务结束

评价:驾长车,踏破阿尔泰山阙

这一世,你是一个屡试不第的落魄书生,作为一年后就要被南下的金人劫掠的倒霉汴京百姓,你的家世为零(顺便一提,到了后来,金人认为遇上你才是他们这辈子最倒霉的事)

第一年,你惊叹于大宋的繁华,同时对科举制十分感兴趣,立下要三元及第的宏伟志向。但是摆在你面前的是要如何养活自己,教了一个月的猪后,你还是过不惯苦日子,迅速找到了越王赵偲这个冤大头

第二年,你发现大宋只是看起来很繁荣。凭借敏锐的军事能力,你发现了金人可能打到汴京城下,你没有选择提前逃避,或许这不是个好选择。在你的插手下,这一次汴京城守住了,你射杀了赵桓派去求和的使者,得罪了当朝的皇帝。最终你被派去扬州做知府。

第三年,金人又一次南下,这次汴京城被攻破了,徽钦二帝北狩,你终于亲眼见识到 了什么是废物。赵构登基了,他来到了扬州,你觉得他也是个废物。

第四年,事实证明赵构真的也是个废物。你组织扬州军民歼灭了金人骑兵,渡江之后又平定了苗刘兵变,救赵构于水火之中,并且贴心的让他养病,赵构对你感激不尽,把国家大事都托付给你。

第五年,你联合宗泽,韩世忠北伐,大败金军,并且发现了一个叫岳飞的小将。

第六年,你举国之力制造神臂弩,渡河北伐,把金人赶出了大宋的疆土。金人想要用二帝要挟你,但是你一箭射死了赵桓。为什么是赵桓而不是赵佶呢,因为你还记得前几年赵桓为难你的仇。

你认为赵构在皇位上太辛苦了,于是贴心的让他休养身体,难道这个皇帝是你想做的吗?哈哈,当然是你想做就做的了。

金人想要和你和谈,你表面答应了,金人被你骗的一愣一愣的。

第七年,你灭掉了西夏,该死的西夏居然敢偷窃秦国的陇西!

第九年,你发兵灭掉了金国,可怜的金国,明明站在历史前进的方向上,却遇到了某位自己就是挂的始皇帝。

……四海八荒都流传着大皇帝陛下的威名。

你来时,大宋岌岌可危,大宋的臣子满口仁义道德;你来后,北伐北到了贝加尔湖,大宋的臣子们心想着这个月该欺负哪个小国(有人因为你的名字和秦宋这个朝号,猜测你是秦始皇转世,但是大宋的臣子表示他们需要秦始皇!)

任务完成度:百分百

积分:五万】

嬴政没有丝毫迟疑,心念微动,便向系统确认兑换了“长命百岁”的奖励。

寿命,他最重要的事情,他不能容忍自己只能活四十九岁!

悬浮在他身侧的光球108球体打开,飘出一瓶泛着淡蓝色微光的玻璃瓶。

【宿主,这是基因优化液,您的理论寿命上限可延展至一百至一百二十年,并且,在药剂作用下,您的身体机能可以维持在当前巅峰状态约五十年,七十岁之后,衰老进程才会以相对平缓的速度自然开始。 】

嬴政低头看着手中这瓶药剂,没有过多的疑虑,他直接将瓶口凑到唇边一饮而尽。

他八岁的时候, 108就跟着他了。从昔日命不由己的邯郸质子,到今日一统天下的始皇帝,只有108还陪在他身边。

解决了最根本的寿命问题,仿佛卸下了一副无形的重担,嬴政的注意力重新集中到眼前的国事之上。

首先就是关乎科举制度推行。几乎是下意识的,嬴政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选,李斯。

李斯一个人做不完,那让谁和李斯一起呢?嬴政猛然发现一个令他有些意外的事实,他手头竟然无人可用了。

不,不是无人可用,而是人人皆有大用,分身乏术。

吕不韦忙得脚不沾地,刚刚领了设置县学的任务,嬴政打算把推行活字印刷术也扔给他做;萧何统筹调度,为北方大军供应后勤,一刻不得闲;韩非、冯去疾、王绾等人也每个人都有活干,要不然就是需要管理内政,要不然就是在主持修建驰道。

嬴政的目光扫过脑海中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眉头渐渐蹙起。这可不是一朝的人才,秦汉两朝的人才居然还不够用?

他不禁将视线投向默默侍立在一旁的蒙毅。蒙恬被他派去北方,总督对匈奴的战事,其弟蒙毅便接替了兄长,随侍他左右。蒙毅忠诚勤勉,但他太年轻了。

张良?这个才十岁。陈平?甚至还没出生。

108小声说:【陛下,你不能把一千年的事情放在三年内全部做完】

嬴政轻轻哼了一声,老老实实拿出纸笔给自己列了一个三十年计划,十年改革内政,实行科举制度,普及活字印刷术,建成一个以法儒为核心,其他百家为补充的大秦统一思想。

再用十年横扫天下,南攻百越,北方……北方目前没有外族了,可以再往西打,建立大秦西域都护府;十年发展航海业,一千年后那些小国都还很好欺负,现在肯定更好欺负,嬴政怀疑,他们甚至可能连青铜器都还不会用,正好让他们全部学秦语用秦字统一度量衡,他要做大皇帝陛下!

随后嬴政才传召李斯。

当李斯匆匆赶至章台宫,气息微喘地行礼时,嬴政少见地没有让他一直站着,而是指了指下首一张新设的锦席:“李卿,坐。”

李斯低下头以掩饰眼中瞬间迸发的狂喜:“谢陛下赐座。”

三年了!自从三年前赵高伏诛,陛下对他虽仍委以重任,但那种独一份的信重也随之远去了。他再未有过单独长谈至深夜的待遇,更别说赐座叙话。这三年来,他谨小慎微,兢兢业业,难道是自己吃了三年的咸鱼,陛下终于气消了?

不,不能激动!李斯在心中狠狠告诫自己。道阻且长!如今的朝堂,早已不是当年。上有吕不韦这等老谋深算的前辈压着,下有萧何这种后起之秀虎视眈眈,旁边还有那个讨厌的、总是引经据典跟他唱反调的同门韩非……自己必须要更能干才能重获陛下信重!

嬴政将李斯那瞬间的失态尽收眼底,却并未点破。见识过宋朝那些既蠢且坏、误国误民还听不懂人话的文臣后,他现在看李斯觉得顺眼了许多。至少,李斯有能力,懂执行,听得懂他说话。

“李卿,朕有一事交给你。此事,名为科举取士……”

尽管“科举”对李斯而言是一个全然陌生的概念,但凭借与嬴政一同审阅天下士人文章、选拔人才的经历,以及自身过人的才智,李斯还是跟上了嬴政的思路。

章台宫内的灯火亮了一夜,直到东方既白,这场漫长对话才告一段落。

嬴政道:“此事不必急于求成,五年之内见成效即可。”

他也清楚,饭要一口口吃,科举的前提是有足够多的人读书识字。以目前大秦的识字率,贸然推行科举,与先前他亲自阅览文章选拔并无区别,还是需要先发展活字印刷。

李斯心潮澎湃,强压着激动领命:“臣,必竭尽全力,不负陛下重托!”

李斯离开后,嬴政觉得心里还是有些空虚。对于已经当过好几次皇帝的嬴政而言,处理日常政务早已是轻车熟路。文臣那边,人人都有重任在肩,折腾谁都不合适,总不能真把他们当骡马使唤。

文的不行……那就再养养武的?

一念及此,嬴政眼中闪过一丝玩味。他抬手,招来侍立在旁的蒙毅,低声吩咐了几句。蒙毅躬身领命,快步离去。

一月后,蒙毅才去而复返。只是,他并非独自一人。他右手牵着一个约莫十岁左右,眉宇间仍带着几分怯生的男孩;左手则有些笨拙地抱着一个襁褓,里面是个正咿咿呀呀吮着自己手指的婴孩,看起来还未断奶。

蒙毅带着这一大一小两个孩子,步入殿中,向御座上的嬴政躬身行礼。

“陛下,臣奉旨寻访,已将人带来。此乃章邯,就是咱们咸阳人。”他示意身旁的男孩,章邯出身咸阳贵族,这个好找,蒙毅找了两天就找到了。

难找的是他怀里这个还没断奶的婴儿,蒙毅举起襁褓:“臣亲自去了淮阴一趟,找到了这个名叫韩信的孩子。”

……还被这个小孩尿了一身。

嬴政摇摇头,纠正蒙毅:“你错了,从现在开始,他不叫韩信了,日后他就叫蒙信。”

作者有话说:

第88章

嬴政的目光从韩信身上移开,转向抱着孩子的蒙毅:“其父母亲族,现下如何?”

蒙毅躬身回禀:“陛下,韩信父母臣已一并接来咸阳安置。只是其父体弱,身染重病,恐时日无多。”

倒也不意外, 他知道韩信家里穷, 从小父母双亡。嬴政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两下:“给他父亲也换个姓氏。自此,他一家都改姓蒙, 是你蒙氏一门远支旁系。”

这是嬴政从唐宋汲取的经验。给臣下、归附的异族首领赐予姓氏以示恩宠。刘邦那老小子还喜欢给匈奴贵族赐姓刘,到后来甚至有匈奴人自称汉室宗亲。

嬴政倒不打算给韩信改姓“嬴”,并非忌惮韩信日后会有野心, 在确认自己能活到百岁之后,嬴政不认为这天下还有谁能造得了他的反。只是他对自己养孩子的本事, 如今也有了点清醒的认知。

养孩子这事, 还是交给别人吧。

吩咐完这些,嬴政的视线重新落回两个孩子身上。他走到蒙毅面前,蒙毅怀中的韩信睁着一双眼睛,此刻正啃着手指看嬴政。

嬴政伸出手,轻轻捏了捏韩信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韩信似乎被这亲昵的举动弄得有些懵,眨了眨眼, 忽然伸出小手,抓住了嬴政玄色衣袖的一角, 嘴里发出含糊的“咿呀”声, 竟像是要抱。

嬴政解下腰间的玉环塞给韩信玩,察觉到一边章邯的羡慕眼神,温和低下头看着章邯。嬴政对韩信更多是能力上的看重,对章邯这个这位大秦的最后一个将军,带着骊山刑徒挡在六国叛军前的忠臣良将,就更多的是偏爱了。

“你也想要?”嬴政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温和了些。

章邯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慌忙低下头,耳根泛红,但仍旧诚实地点了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紧:“陛、陛下……”

嬴政笑了笑,将腰间另一块雕刻着玄鸟纹的玉佩也解下,递了过去:“这是朕赐给你的。”

章邯双手颤抖着接过玉佩,紧紧攥在掌心。他仰望着嬴政,眼中的崇拜光芒几乎要化为实质喷涌而出。这可是他们大秦的始皇帝陛下!活生生的的陛下!

“你可愿拜通武侯王贲为师,随他学习兵法韬略?”嬴政问。

章邯对王贲的威名早已如雷贯耳。闻言,他没有任何犹豫,单膝跪地,朗声道:“章邯愿意!多谢陛下隆恩!邯必刻苦用功,不负陛下期望!”

安排完未来的将星苗子,嬴政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将吕雉、曹参、周勃等等,都命人找来扔进咸阳学宫。他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实在是缺少人才。

将这些未来的文臣武将种子妥善安置后,嬴政才忽然发觉,那个平日里总爱乱飞的小光球,似乎已经没有主动冒出来了。

此刻的108正忙得焦头烂额,数据流几乎要过载燃烧。

它正死死“盯”着宿主所属直播平台内部的匿名论坛。论坛首页,一个标着鲜红“爆”字、回复数已突破9999+并且还在飞速增长的帖子。

【[爆]赵政到底是谁? 】

帖子内容洋洋洒洒:

【赵政,一个实力表现和外貌成就都极端超标的主播。目前公开记录共参加四次副本,“一统天下”这种地狱难度成就,他完成了两次半!而且我严重怀疑,他在第二次副本稷下学宫没有彻底统一,是因为提前结束了任务时间。 】

【众所周知,所有主播都是穿越者,因各种难以复现的时空意外,灵魂穿梭到其他历史时空。能否成为穿越者,与穿越前的身份能力毫无关系,纯粹是小概率随机事件。我们这一批检测到的有效穿越者共73人,对应人口基数,差不多是亿里挑一。另外72位主播的身份背景都已确定。唯独这个赵政,一点关于他穿越前身份的信息都没有!他好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而且,你们不觉得赵政的能力强得离谱了吗?别的主播还在古代挣扎求生,搞点小发明、做点小生意的时候,赵政次次当皇帝,这合理吗? 】

【 1L :说不定大佬穿越前就是隐藏的巨佬呢? 】

楼主回复1L :【这正是最奇怪的点!我和几位搞行为分析、刑侦侧写的朋友,一起复盘了赵政最早的直播记录(秦昭襄王时期,八岁)。我们一致认为,当时直播中赵政的行为模式完全符合一个8岁孩童的特征!成年人的灵魂,无论多么善于伪装,在某些本能反应上是无法做到如此天衣无缝的。也就是说,赵政穿越时,生理和心理年龄,很可能真的就是八岁左右! 】

【2L:那岂不是说,大佬是真正的天生帝王、绝世天才?八岁孩童穿越过去,混成大佬,然后次次通关? 】

楼主:【我也没说赵政不是天才(抹汗)。但咱们回归正题,我今天开帖的目的,是想搞清楚赵政到底是谁。

因为我和我的朋友们在分析赵政的行为举止的时候,发现赵政的行为举止很奇怪。 】

【 3L :细说?怎么个奇怪法? 】

楼主:【赵政的行为举止和他周围的人完全一致,就好像他真的是个古人一样】

【4L:我早就想说了!比如上一个宋朝副本,咱们普通人穿过去,知道历史,第一反应肯定是先找岳飞!但赵政呢?他根本不知道岳飞是谁!一开始完全是靠自己硬刚金人,直到后来宗泽举荐,他才注意到岳飞,然后重用。 】

【 5L :还有三国副本也是!他对曹操、刘备,态度有差别吗?我感觉他平等地看不上所有人。 】

【6L:万一大佬就是这种冷静到冷酷、唯我独尊的性格呢? 】

【7L:而且如果按楼主分析,他穿越时只有八岁左右,那没系统学过历史很正常啊!小学二年级,能知道多少历史? 】

【8L:……楼上,问题就在于,一个对历史几乎无知的八岁孩子,穿越到完全陌生的古代乱世,次次都能横扫六合?这已经不是天才了,这是妖孽吧? 】

楼主:【@8L,说到点子上了。这正是我对赵政身份起疑的核心。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有限“高维时空法则”知识,未发育成熟的灵魂,是极难承受穿越时空的】

【9L:我好像懂了……楼主的意思是,赵政不是穿越者】

……

【20L: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赵政……他其实就是古人? 】

【21L:赵政这个本事如果是古人的话,不可能在史书上岌岌无名吧?这可是能以一己之力让历史的车轮偏移的大佬】

【22L:我有一个大胆的猜测……】

【 23L :你们还记得很久以前有个帖子吗?就是有人问大佬为什么长得和秦昭襄王嬴稷那么像的帖子】

【 24L :还有他对“秦”的执着!我以前只觉得他是狂热大秦粉,但现在想想,是不是太狂热了点? 】

【25L:……我也有一个大胆的猜测了。 】

……

【 498L :所以,绕了这么大一圈,大佬他……该不会真的是“那位”吧? 】

【499L:不敢说,不敢说,但我心里觉得,可能性高达八成】

【500L:@历史直播公司@108,出来走两步!你们偷偷私信告诉我,我保证不外传!我充了十年VIP! 】

……

【 3999L :有什么秘密是我们尊贵的VIP会员不能知道的?赵政到底是不是秦始皇嬴政本尊?我可以V你们50 ,求个实锤! 】

这个帖子的热度如同火箭般飙升。原本这个直播平台就因为其“原生态历史体验”的硬核科普风格而人气不低,随着赵政这位将历史副本玩成龙傲天真人秀的传奇主播出现,更是吸引了无数人下载注册。嬴政的直播账号粉丝数早已突破五千万大关,每次开播,实时在线观看人数轻松超过百万,堪称整个行业的顶流。

这意味着,任何与他相关的风吹草动,都会引发海量关注和讨论。

后台。

几个核心项目组成员围在屏幕前,看着那个热度爆炸的话题,以及后台不断涌入的询问私信,额头都冒出了冷汗。

“现在怎么办?陛下的身份好像捂不住了。”一个年轻组员苦着脸。

“要不然冷处理?装死?”另一个组员提议。

“装死?”组长揉了揉眉心,“你看看这后台数据,这关注度,能装死吗?各路大神都在扒。”

就在这时,组长手腕上的特殊通讯器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走到一旁接通。只听了几句,他的表情就从凝重变成了震惊,再到绝望。

挂断电话,组长走回小组中间,看着众人,声音干涩:“刚才是能管着我们的上面的大佬亲自来电询问。”

众人心中一紧。

“问什么?”戴眼镜的组员声音发颤。

“问赵政是不是秦始皇。”组长绝望。

“天哪……”眼镜组员哀嚎一声,瘫在椅子上,“我就知道!陛下的粉丝太多了,影响力太大了!”

“让108去和陛下沟通一下吧……”组长有气无力地说,“毕竟,那是陛下本人。怎么处理,得看陛下的意思。”

章台宫内,嬴政刚刚批阅今天的奏疏。殿内烛火通明,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108心虚地飘出来。

【宿、宿主,有一件事情需要告诉你】

嬴政头也没抬,目光仍落在书上,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示意它说。

【那个……您的身份……可能、大概、好像……被发现了。 】

嬴政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抬起头,轻轻挑了挑眉,语气平静:“嗯。”

嬴政神色未变,只平静问道:“你们现下作何打算?”

108的光晕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局促:【经上级决定,将向公众如实披露您的身份,作为此次意外曝光的补偿,系统将额外赠予您一次自主选择后续副本的权限,以及杂交水稻的全套培育方法。 】

嬴政闻言,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向前,掌心摊开。 108如同过往无数次那样飘落在他掌心。

嬴政道:“朕已经命人去百越找占城稻了,有占城稻和宋朝的农耕技术足以养活大秦如今十倍的人口,现在大秦不缺粮食。朕所求,并非这个。”

他目光沉静地望向掌心中的光球,语气轻轻的:“ 108 ,你呢?你还会陪着朕吗?”

108顿时僵住了。按照规程,此次意外曝光后,它将与宿主解绑,回归主系统,等待下一次的随机匹配。

它组织着措辞:【陛下如今已经非常厉害了。不,不对,陛下一直都很厉害。我能帮到陛下的地方,其实很少了……】

嬴政轻轻垂下了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神情与当年那个八岁邯郸质子重叠。他声音里带着与现在身份全然不符的落寞:“你也不要我了吗?”

未等108反应,嬴政又自嘲般说:“父亲弃我而去,母亲亦视我如弃履。如今,连你也不要我了。”

108急得光晕乱颤,语无伦次:【没有,但是这个不是我说了算的,我不是人,我只是一个系统……】

“我知道。”嬴政倏然抬眼,方才那片刻的脆弱仿佛只是错觉,语气已恢复一贯的冷静自持,“我想和你身后的那些人聊一聊。”

他已经是横扫六合的始皇帝了,他要得到的,只能属于他!

108也分不清刚才是自家陛下的真情流露还是又一次社交手段,可它也想陪着陛下……于是108接通了后台通讯。嬴政只寥寥数语,条分缕析,语气从容,谈判技巧炉火纯青。最终达成的协议是,上述条件不变,再给嬴政留下108 。

通讯切断, 108的光芒瞬间亮了好几个度,欢快地绕着嬴政飞旋:【哇!陛下好厉害!几句话就说通了! 】

嬴政看着它雀跃的样子,语气轻快:“自然。莫要忘了,朕可是秦始皇。”

在千年后的宋朝,始皇帝嬴政之名亦无人不知,那么,在更遥远的未来,嬴政相信自己的名号依然名留史书。

长生求不得,陛下万岁终是虚妄,但“始皇帝嬴政”这个名号,万岁不朽。

很快,论坛上,官方挂上了一则通告【……事态紧急,于是启动了备用系统于当时就近选择一名符合条件的宿主……

主播赵政,真实姓名为嬴政,出生于赵国邯郸,战国至秦朝人,现担任职业:秦朝秦始皇和我司主播(排名不分先后)】

下面评论一片【? ? ? 】

秦始皇和你公司主播这两个职业放在一起可笑不可笑?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嬴政这边,收到了自他绑定系统以来,数量最为汹涌的一波私信。普通观众是无法直接给他发送私信的,但那些同样身为穿越者的主播们可以。在此之前,嬴政的联系列表里只有【我爱吃鸡腿】这一个联系人,还是对方当初主动找上门的。毕竟,跨位面私信的费用高昂得离谱,大多数穿越者都习惯于独来独往。

此刻,嬴政面对着那密密麻麻、不断跳动的小红点,面无表情地逐一按下。他本不想理会,但那些未读标记悬在那里,让他怎么看怎么不舒服,如同桌案上堆积的未批奏章,必须清零。

……然后嬴政收获了七十多张各式各样的世界地图。

就连【我爱吃鸡腿】这个老熟人,发来的第一条消息也是一张地图,后面跟着一串几乎要溢出屏幕的感叹号和哭诉:【啊啊啊啊陛下!我居然和陛下说过话!陛下您能给我一张亲笔签名吗?陛下我不想学英语……】

大部分地图绘制得相当潦草,显然是凭着记忆仓促勾勒。不过,一个ID名为【海贼王】的主播引起了嬴政的注意。此人自称穿越前学的是航海专业,他发来的地图极为详尽实用,不仅准确标注了从大秦所在大陆通往其他大陆的航线,还附上了密密麻麻的航海注意事项,一应俱全。

嬴政将这份地图存入系统空间,随即回复了一句:【你需要什么?朕可以给你。 】

对面几乎是秒回:【陛下!求您先灭倭国! 】

嬴政回复了一个字:【可】

不止倭国。嬴政凝视着那张标注了整个世界轮廓的地图,但凡这张地图上标注的土地,都理应是大秦的疆土!即便眼下大秦的国力尚无法直接治理那些过于遥远的土地,它们也必须在名义上使其成为大秦的附属,岁岁称臣,年年纳贡。他要做九州的“大皇帝陛下”!

除了地图, 嬴政还免费收获了一堆五花八门的文件。几乎所有能联系上的穿越者主播,都或多或少分享了一些技术资料。就连一位自称大专落榜的穿越者,也抑扬顿挫地给嬴政背了一整篇《秦王扫六合》。

甚至有一位自称穿越前职业是幼师的主播给嬴政发来了一本电子书《好爸爸必读:亲子沟通技巧》。

嬴政沉默了片刻,转头看向飘在一旁的108 ,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朕……不会教导孩子的名声,已经流传到万年之后了吗?”

还不如骂他暴君呢!

除此之外,还有一串求嬴政统一的哭诉,什么统一充电器,统一app会员,统一各省录取分数……

嬴政:“……”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私信,对108道:“你们后世没有自己的秦始皇吗?”

嬴政冷哼一声,不再纠结于此。这时,直播公司那边通过108转来了一份衍生品授权合同。 108解释道:【衍生品,就类似于陛下您的兵马俑。公司将获得授权,以您的相关元素制作工艺品等进行销售,会给您分成】

嬴政的关注点很直接:“能换多少钱?可以折算成系统积分么?”钱财对他而言并无大用,但系统积分却能在关键时刻派上用场。

108解释道:【不能直接兑换,两者是独立的体系】

嬴政了然:“如同军功与秦半两的区别。”军功只能通过上阵杀敌获取,若允许用钱买爵,则军功体系必然崩坏。系统积分,便是他的军功;而授权所得的金钱是后世流通的半两钱。

108欢快道:【以陛下您当前的人气,周边产品的销量一定很高。光是每年的版权分成,就足够在北京黄金地段买一套大平层了! 】

嬴政微微挑眉:“蓟城?”

随即,嬴政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朕若真想要那蓟城,何须用钱去买?朕今日下一道诏书,明日便可令蓟城黔首尽数迁出,将整座城池改建为朕的行宫。”

108:【……】

不过,嬴政最终还是同意了那份授权合同。与后世这些人保持良好的关系,对他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至于属于他的那份分成,嬴政指定这笔持续的收入,作为给108的食邑,专款专用,为它购置服务器。

处理完这些琐事,嬴政终于将注意力转向了自选副本。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朕要去秦末。”

嬴政紧咬牙根:“朕若不亲自回去,将那些逆贼一一收拾干净,纵使身死魂灭,亦不能瞑目!”

他所追求的一切,天下一统,万世永昌,那些不朽的功业,都是他欲望的延伸。而此刻,嬴政的欲望就是亲自去收拾那些反贼,自己给自己的大秦续命。

熟悉的转盘浮现在虚空之中,缓缓旋转,最终,那根指针稳稳地停在了【秦】字之上。

108询问:【陛下,您需要投入家世点,为自己设定一个更有利的初始身份吗? 】

嬴政冷笑:“朕需要吗?”

他倒要看看胡亥和赵高敢让扶苏自杀,敢不敢对着他的脸让他自杀!那些六国余孽对着他这个始皇帝,还能不能颠覆他的大秦!

上郡,治所肤施。

此地是大秦北疆的军事重镇。将军蒙恬奉始皇帝之命,统率三十万精锐大军屯驻于此,一面督造长城,一面震慑匈奴。三年前,公子扶苏因劝谏之事触怒始皇,被贬为监军,亦被发配至此地。

肤施城外的驰道上,风沙卷过,一个身着寻常深衣却气度不凡的青年,拦下了一支正在巡逻的什人小队。

为首的什长勒住战马,警惕地打量着这个拦路者。虽然此人衣着朴素,但那股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威严气度,绝非寻常百姓所能拥有。

嬴政开口:“我乃陛下亲遣密使,有要事面见蒙将军与公子扶苏。速速让蒙恬和扶苏来见我。”

什长心中疑窦丛生,上下打量着他:“你自称陛下使者,为何孤身一人,既无车驾,亦无扈从,连凭证也无?”

嬴政神色不变,迎着什长的审视,语气平静:“我奉的是密令,为隐匿行踪,沿途不可暴露身份。朝中出了变故,我不得不如此行事。”

见什长仍在犹豫,嬴政语气略重了些:“你带我去见蒙将军。若他认不出我,证明我是假冒,我甘当死罪。可若是因你延误,耽搁了陛下交付的机密大事,这责任,你担待得起么?真的假不了,假的也真不了。蒙将军一见我,自然便知分晓。你只需引路,何须担惊受怕?”

嬴政有更妥帖的方法见到蒙恬,但是嬴政等不及了。现在那个年老的自己已经死了,也就代表那道赐死扶苏、罢免蒙恬的旨意或许已经到上郡了。

他必须用最快的速度见到蒙恬,还有那个素未蒙面的愚孝长子。

什长闻言,神色变幻。这青年话说得滴水不漏,将责任划分得清清楚楚。他不过是个负责巡弋的什长,若真因自己多疑而误了上意,十个脑袋也不够砍的。反之,若此人真是骗子,自有蒙将军发落,与他无干。

想通此节,什长不再犹豫,翻身下马,将自己的坐骑让给嬴政,态度也变得恭敬了几分:“既是如此,请使者随我来。我这便带您去见蒙将军!”

上郡郡守府内,气氛凝重。

长公子扶苏跪坐于席上,手中紧紧攥着一卷帛书,诏书措辞严厉,斥责扶苏“不忠不孝”,赐其自裁;同时剥夺蒙恬兵权,将其交由其他将领接管。

扶苏读完诏书,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父皇之命,不得不从……我让父皇如此失望,实在是不孝至极。”

他颤抖着伸手去够旁边案上横置的长剑,便要引颈受戮。

“公子且慢!”一旁的蒙恬猛地伸手,按住了扶苏握剑的手腕。

“这道旨意来得太过突兀!陛下纵然动怒,何至于让公子速死?还要夺去臣的兵权?臣与公子对陛下忠心耿耿,并无半分不臣之举……而且,臣以为,以陛下的性情,若当真厌弃了我等,只会召我等回咸阳当面质问,绝不会如此草率地下旨赐死!”

蒙恬比扶苏更了解嬴政。他追随陛下数十年,深知陛下虽然看似威严冷酷,实则对臣子都很好。陛下要是真厌恶长公子,不会把长公子派到军中监军。

扶苏却已被“父皇厌恶自己到要赐死”这个事实击溃了理智,他含泪摇头:“父皇已有三年不曾见我……我实在无颜面对父皇。父皇之命,安敢不从?”

说着,他挣脱蒙恬的手,又要去拔剑。

就在二人争执推拉之际,一名士卒匆匆入内禀报:“启禀公子、将军!府外有一人,自称奉陛下密旨前来,指名要见蒙将军与公子!”

蒙恬精神一振,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连忙劈手夺下扶苏手中的长剑,急声道:“公子!先见过使者,问明这道旨意究竟是真是假,再行定夺也不迟啊!”

他不由分说,拉起还在恍惚中的扶苏,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蒙恬一边走,一边在心中飞快地猜测着来者的身份。会是陛下身边的哪位近臣……他心中千回百转,脚下的步伐却愈发急促。

直到他踏入正堂,目光落在那道负手立于厅中的背影上时,蒙恬的脚步猛然顿住了。

那一瞬间,他仿佛被雷霆击中,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道背影太熟悉了。那挺拔的身姿,那俊美威严的相貌,那随意负手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 的气势……他追随了这个人整整三十年,从亲政到扫灭六国,他太熟悉了!

这时,那人似乎听到了身后的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当那张脸清晰地映入眼帘时,扶苏也不由发出一声轻轻的惊呼。他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青年,此人竟然与自己的父皇生得如此相似!那些弟弟们,扶苏都见过,却无一人能与父皇有这般肖似,简直如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而蒙恬的反应远比扶苏更加剧烈。扶苏从未见过陛下年轻时的模样,可蒙恬见过。他不但见过,而且刻骨铭心。眼前这张脸,与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帝王,分毫不差!

“陛……陛下?”蒙恬脱口而出,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扶苏闻言一怔,下意识拉了拉蒙恬的衣袖,低声道:“蒙将军,你糊涂了?此人年纪与我相似,怎会是父皇?”

嬴政没有理会扶苏的话,他的目光扫过蒙恬那比他记忆中苍老了许多的面容,四十七岁的蒙恬,又久在上郡驻扎,面容已经苍老了。随即,他的视线落在扶苏那张眼睛通红,一看就刚哭过的脸上,轻易便猜到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不认识朕了?”嬴政语气平静。

蒙恬与扶苏齐刷刷地震在当场,半晌说不出话来。

蒙恬定了定神,目光在嬴政那张过分年轻的面庞上逡巡再三。理智在疯狂地警告他:陛下比他还年长两岁,眼前这个青年看着与公子扶苏年纪相仿,绝不可能是他的陛下!可情感却下意识就相信了嬴政的话,那眉眼,那气度,那说话的神态,分明就是嬴政,是他追随了大半生的君王,绝不可能有错!

嬴政没有理会蒙恬内心的天人交战,径直走到扶苏面前,问道:“赵高和胡亥给你的那道假诏书呢?”

这个语气真的太像父皇了。扶苏甚至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下意识地从袖中取出那封犹带余温的帛书,双手呈上。

嬴政接过帛书,展开扫视。尽管他早已知道这封假诏书的内容,但当那些颠倒黑白的文字真正映入眼帘时,怒火依然不可遏制地翻涌而起。他深吸一口气,才将那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暴怒压住,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乱臣贼子!朕要把赵高千刀万剐!”

他猛地转向扶苏,语气陡然严厉起来:“你已经这个年纪了,怎么还如此天真?朕为什么要赐死自己的长子?你身边有蒙恬,有三十万大军,难道真的要因为这一张不知真假的诏书就引颈受戮?你难道没有想过,若这是朝中奸人所为,你死了,大秦怎么办?你这个名正言顺的长子死了,朕的大秦就会落入奸贼之手,二世而亡!”

这凶巴巴的语气太熟悉了。扶苏的眼圈瞬间就红了,膝盖一软,“咕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父皇!儿臣……儿臣以为您已经厌弃儿臣了……”

嬴政看着跪在面前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儿子,一时有些不太适应。他本想继续骂扶苏蠢笨,但脑海中忽然闪过那本亲子沟通技巧,到嘴边的斥责硬生生转了个弯。

他面无表情说:“朕没听说过哪个君王厌弃儿子,是让儿子和心腹大将一起共掌三十万大军的。”

对嬴政来说,这句话已经是他能说出的最大的解释了。

蒙恬在一旁看着嬴政那熟悉的姿态与语气,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摇摇欲坠。他艰难地开口,声音沙哑:“陛下……您现在这是……”

嬴政负手而立:“求仙问道,返老还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震惊的神色,补充了一句,“朕之所以一直没有立太子,就是因为朕已经掌握了返老还童之法。”

什么秦二世,这些儿子要么如胡亥一样又蠢又坏,要么如扶苏一样天真愚孝,培养秦二世,不如他自己接着当皇帝!

理由很离谱,但是年轻的嬴政就活生生站在他们面前,容不得二人不信。

蒙恬和扶苏齐刷刷拜倒:“恭贺陛下得神仙之法!”

作者有话说:

今天临时出差,于是现在才更新……本来以为十一点之前就能更新,结果到住的地方已经很晚了,还是晚了几分钟

第90章

嬴政看了一眼还在恍惚中的扶苏, 又看了一眼目光灼灼、显然已经重新找到主心骨的蒙恬,简洁明了地下达了命令:“蒙恬,你去整兵。暂停长城修建, 准备镇压六国余孽。”

对嬴政的服从早已刻入蒙恬的骨髓,他干脆利落地抱拳应道:“喏!”随即转身大步流星地出去调兵。

正堂内, 只剩下嬴政和扶苏父子二人。

一时沉默。

嬴政今年二十八岁,他没有多少给人当儿子的经验,赢子楚去世得早,他十三岁便即位为王,父子缘分浅薄。而给人当父亲……他更是什么经验都没有。

他挺想再骂几句扶苏的愚蠢天真,可一想到史书上这个长子的最终下场,一道假诏,便轻易结束了自己的性命,他又觉得那些斥责的话堵在喉咙里,说不出口。骂他愚蠢吗?可他已经用自己的命付出了代价。

扶苏犹豫了片刻,终于鼓起勇气开口问道:“父皇……您在巡游途中,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个问题,瞬间勾起了嬴政一段极其不美好的回忆。虽然那段经历并非发生在他本人身上,但那份感同身受的愤怒却丝毫不减。他黑着脸,语气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朕于沙丘驾崩。赵高与李斯勾结胡亥,篡改遗诏,秘不发丧,谋夺帝位。”

扶苏听着自家父皇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驾崩”二字,整个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嬴政看着他目瞪口呆的样子,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说辞:“破茧化蝶,浴火重生。不舍旧躯,安得新生?”

这话听起来神神叨叨,细究之下也经不起太多推敲。可这话是从嬴政嘴里说出来的。在扶苏心中,父皇无所不能,求仙问道多年,若真得了仙缘,返老还童,又有什么不可能?他连自杀都只因父皇一道诏书便毫不犹豫,如今嬴政亲口说自己返老还童,他也就深信不疑。

嬴政反过来问扶苏:“你为何会认为朕厌弃了你?”

他是真的想知道这个蠢儿子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若他处在扶苏的位置,手握三十万大军,身边有蒙恬这样的名将辅佐,自己是名正言顺的长公子,别说是假诏书,就算真是帝王亲自下的旨意,他也绝不会乖乖引颈受戮。

三十万大军在手,杀回咸阳称帝又有何难?扶苏甚至比不上汉武帝的废太子刘据,刘据至少还敢起兵,扶苏却连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扶苏闻言,眼眶又红了,声音带着委屈:“父皇将儿臣发配至上郡三年,未曾召儿臣回朝一次……”

“哈?”嬴政打断了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朕若真厌弃你,该把你发配去百越之地,让你自生自灭才对。上郡?上郡距离咸阳不过五百里,快马三日可达,这也算发配?”

在宋朝的行政区划中,上郡和咸阳甚至同属于京兆府路。若他真的厌弃扶苏,会让他在距离都城如此之近的地方,手握三十万大军吗?

扶苏听完这番话,却仿佛没听出嬴政的讽刺意味一样,他整个人仿佛一下子被点亮了,语气中是遮掩不住的激动:“父皇没有厌弃儿臣?”

嬴政:“……”

这真是他老嬴家的种?他们老秦人不是代代出黑心大魔王的吗?

他抬起手,本想照着扶苏的后脑勺来一巴掌,但手举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了。脑海中闪过那本亲子沟通技巧,他深吸一口气,用自己这辈子从未有过的耐心,问道:“那你可知错了?”

扶苏沉默了一会儿,语气依然坚定:“儿臣依然认为父皇不该重罚儒生。天下初定,人心未附,应当怀柔……”

嬴政闭上了眼睛。他真想把扶苏扔去宋朝,让他亲眼看看,对那些满口仁义道德、实则只顾门户私计的儒生怀柔到底有没有用。

他声音冷了几分:“儒生为朕、为大秦做过什么?是背后骂朕暴虐无道还是在朕泰山封禅时暗指朕不受上天庇佑?朕可以对儒生怀柔,前提是儒家先对朕效忠!诸子百家之中,朕苛待过墨家、道家、兵农医各家吗?为何偏偏是儒家?你难道没想过,不是朕不能容人,而是那些儒生不能容朕吗?”

扶苏一怔,怔怔地想了许久,终于想明白了什么,脸上火辣辣的,低头跪在嬴政面前:“都是儿臣之错,父皇莫要气坏了身体。”

嬴政无语:“你又觉得是你的错?”

他自己被骂了一千年的暴君,都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他这个儿子,配得感怎么就这么低?嬴政思来想去,终于找到了症结所在。

扶苏的日子过得太好了。从小就是长公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缺富贵,不受磋磨,养成了这副温良恭俭的性子。想必原本这个世界的自己把扶苏扔到上郡,也是存了磨砺他的心思,只是如今看来,似乎没什么成效。

不过现在的嬴政倒也不太在意了。老年的自己对扶苏恨铁不成钢,是因为想让扶苏当秦二世;如今他自己来当这个秦二世,对扶苏的要求自然也就没那么高了。

但嬴政并没有立刻返回咸阳。他有一个更庞大的计划。

如今,六国余孽正潜伏在天下各地,只等他驾崩的消息传出,便会蜂拥而起。这个世界与他的大秦不同,他一统天下后,将六国贵族分而化之,六国余孽已经不成气候。可现在,许多六国余孽依然深深潜伏在各地,抓都不好抓。

所以,嬴政打算借这个机会,让所有逆贼自己跳出来,然后一网打尽。省得日后三番五次被刺杀——张良、大铁椎、兰池遇盗……每次都抓不住刺客,烦不胜烦。

嬴政有条不紊地开始部署。驻扎在上郡的三十万大军,他留下王离率十万兵马继续镇守长城防线,其余二十万由蒙恬统领,随时准备听从诏令,南下平叛。又让蒙恬去信一封,将蒙毅召到上郡。蒙氏兄弟是他的忠臣,他自然会保护好他们。至于那个敢与赵高胡亥勾结的李斯……呵,活该他被赵高诬陷谋反,先让他在牢里受段时间的罪吧。

七月,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

这一次,他们没法再打“长公子扶苏”的名号了,扶苏好好地活着,而且就在上郡军中。于是他们只打了项燕的名头。嬴政压住了立刻前去平乱的冲动,只是冷静地在一旁观察记录。陈胜吴广起兵的理由是“失期当斩”,可秦律中根本就没有这条规定。秦法虽然严苛,却还不至于不通人情至此。显然,是有六国余孽在刻意煽动。

秋冬之际,天下响应。陈胜分兵略地,六国旧贵族借机纷纷复辟。武臣自立为赵王,韩广自立为燕王,田儋自立为齐王,魏咎自立为魏王。刘邦在沛县起义,项羽也随其叔父项梁在吴中起义。关东地区基本脱离了秦朝的控制,“县杀其令,郡杀其守”,烽火遍地。

而此时的咸阳宫中,胡亥依然什么都不知道,沉浸在他的皇帝梦中。

嬴政认为时机已到,于是召来蒙恬,平静地道:“是时候回咸阳了。”

若不是嬴政一直强行压着,蒙恬早就按捺不住要发兵平乱了。此刻听到这句话,他当即单膝跪下,声音洪亮:“喏!”

从上郡到咸阳只用了三日。

咸阳城城门紧闭。城头上的守将看着城下的“蒙”字大旗,以及蒙氏兄弟和长公子扶苏,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他是胡亥亲信的将领,名叫张方。这大半年来,胡亥连着向长公子扶苏发出了数道诏书,可无论是让扶苏自裁,还是剥夺蒙恬兵权,都如同泥牛入海,连个响动都没有。咸阳上下早已认定,长公子扶苏不满胡亥即位,在外自立了。

张方擦了擦汗,壮着胆子趴在城垛上喊道:“蒙将军!你未得陛下诏令,便私自返回咸阳,莫非有谋逆之心?”

他只敢对着蒙恬喊话,连看都不敢看扶苏一眼,生怕这位长公子当众质问胡亥得位不正。

“谁说蒙恬未得朕的诏令?”

一道声音从蒙恬身后的马车中响起,那声音冷漠而威严。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长公子扶苏伸手掀开了车帘,恭恭敬敬请下了车中的青年。

张方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这才注意到那辆马车,并不起眼,却一直由长公子扶苏亲自牵马引辔,张方以为这是一辆空马车。可其中竟然有人吗?能让长公子牵马的人是谁?

一道身着玄色深衣的身影从马车中缓步走下。那人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望向城头。

张方在看清楚那张脸的瞬间,只觉得双腿一软,整个人几乎要瘫倒在地:“陛……陛下……”

嬴政没有搭理他。他只是负手而立,目光越过城门,命令道:“开城门。”

片刻的死寂后,沉重的咸阳城门轰然打开。

张方脸上带着比哭还难看的表情,连滚带爬地跑下城楼,噗通一声跪倒在嬴政脚下,浑身抖如筛糠。他甚至不敢去质疑为什么陛下会变得如此年轻,蒙大将军侍立一旁,长公子扶苏亲自牵马,除了陛下,还能有谁呢?

嬴政没有多看他一眼,径直踏过城门,走入他的咸阳城。

朕的咸阳,朕的大秦。

朕回来了。

“蒙毅,你即刻领郎中令印绶,率宿卫军士,围住咸阳宫。宫门封闭,任何人不得出入。若胡亥或赵高余党试图反抗,就地擒拿,格杀勿论。”

“蒙恬,你带军中精锐,立刻围住赵高府邸。府中所有人等,不许走脱一个。”

“喏!”蒙恬领命,转身大步而去。

嬴政这才将视线投向跪在一旁的张方:“你附逆赵高,本该腰斩弃市。但朕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张方猛地抬头:“陛下但凭差遣!罪臣万死不辞!”

嬴政从袖中取出一卷早已拟好的名录,随手抛在他面前:“名录上的人,皆是依附赵高,参与谋逆的朝臣。你去围了他们的府邸,查封家产,等候发落。”

张方双手颤抖着捧起那份名录:“臣必不负陛下所托!”

“去吧。办好了,既往不咎。办砸了……”嬴政没有说完,但那未尽之意,已足以让张方如坠冰窟。

“臣领旨!臣这就去!”张方连滚带爬地起身,几乎是狂奔着去调兵了。

扶苏紧随其后,脸上带着焦急:“父皇!那个张方是赵高的爪牙,是奸贼!您怎能放过他?”

嬴政没有停下脚步:“奸贼又如何?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依附赵高胡亥的人都杀干净吗?半个朝堂都依附了胡亥,朕便要杀掉一半的朝臣?”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扶苏,“大抓小放,只诛首恶,方为平乱之道。人不是非黑即白,只分有用无用。杀人容易,能用人来稳住局面,才是本事。”

扶苏一怔,似懂非懂,却已来不及细想。父子二人说话之间,已经停在了一座阴沉沉的建筑之前。咸阳大狱。

嬴政目光冷了下来。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了进去。牢狱深处,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霉臭味与血腥气。嬴政在一间狭小肮脏的牢房前停下了脚步。

牢房内,一个形容枯槁的身影蜷缩在角落的干草堆上,身上衣衫褴褛,遍布着已经干涸或仍在渗血的伤痕,散发着一股腐烂般的恶臭。曾经那个意气风发、位极人臣的丞相李斯,如今如同一只被遗弃在阴沟里的老鼠,苟延残喘。

李斯听到了脚步声。他没有抬头,只是浑浊的目光呆呆地望着头顶那片黑洞洞的牢顶,两行混着血污的泪水无声地滑落。

他已经认罪了,在连番的严刑拷打之下,他终于撑不住,承认了自己“谋反”的罪行。他知道大秦如今四处烽烟,六国余孽纷纷复辟;他知道胡亥根本不懂如何治国,只知道在赵高的怂恿下享乐杀人;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他亲手扶持了一个废物登基,又亲手将自己送入了死牢。

……陛下和他一起铸造的大秦,恐怕要毁在他手中了。九泉之下,他有何颜面去见陛下?

牢门被打开了。

李斯惨然一笑,终于等到了这一刻。他已经认罪,对胡亥和赵高而言没有了利用价值,是该被处死的时候了。

一道高大的身影停在了他的面前。

然后,一道他至死都不可能忘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李斯,你可知罪?”

李斯猛然抬起头,是陛下!是……年轻力壮的陛下。

他比蒙恬更快确认这就是嬴政,他跟随嬴政太久了,久远到嬴政刚登基,还是吕不韦掌权的时候,李斯就被吕不韦引荐给了嬴政担任客卿,那时候嬴政才十四岁,即位不到一年。

李斯甚至能看出现在嬴政的年纪,二十七八岁,也就是陛下和他一起野心勃勃,时常畅谈要如何灭掉六国,统一天下的时候。

是他背叛了陛下。

他挣扎着,用尽最后的力气,跪在了嬴政脚下,不敢抬头:“陛下。”

“李斯谋逆,除爵,废为庶人,行黥刑,抄家,终世不可为官。”

黥刑,就是在脸上用墨刺字,在五刑之中是最轻的刑法。

嬴政冷漠俯视着跪在他脚下的李斯:“其他各罪,日后再论。”

或许他日后还会给李斯其他惩罚,不过现在,最要紧的事情是平定六国余孽之乱,他还要用李斯。

随后,嬴政毫无留恋转身向着咸阳宫方向走去,丝毫没有和李斯说话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