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20(1 / 2)

第15章

虞映寒枕在闻祁的肩头, 是一个依偎着的、略低于闻祁的姿势,可不知为什么,闻祁仍然觉得, 他的一切都被虞映寒把控着。

“什么意思?”他问。

“我承认我对你忽冷忽热, 让你不开心,但我从来没想过害你,我希望你变好。”

闻祁呼吸一滞。

这好像是虞映寒第一次对他交心。

他从没想过虞映寒会对他说这样的话,怔忡了几秒才开口:“可是我——”

“我知道简鹤的事。”虞映寒将指尖轻轻搭在他的喉结上,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闻祁下意识反驳:“你不知道!”

虞映寒怎么可能知道?

知道七年前的人伦悲剧, 知道一个少年无声无息地死于秋天。

可虞映寒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我知道,闻祁, 我对你的了解, 比你想的多。”

他的指尖滑过闻祁的喉结,落在肩头,轻轻点了点, 像是安抚, “他是你的好朋友,他的死,对你来说一定是难以释怀的。”

闻祁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眶微微发红。

“但是, 你有没有想过, 简鹤真的希望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吗?”

虞映寒撑起上半身, 垂眸望着闻祁,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 他用温和的语气发问:“难道自保就只有沉迷玩乐这一条路吗?你就没有想过变得强大起来?强大到让你的父亲无法控制你,强大到能终止他可怕的野心,让简鹤的悲剧再也不用上演。”

“这条路, 你想走吗?”

闻祁怔怔望着他,大脑一片空白。

虞映寒半个身子压在闻祁的胸膛,看着他愣神的脸,探出修长的指尖抚摸他的鬓角。

“第一场打得不错。”

闻祁终于回过神,声音还有些发怔,“你看我比赛了?”

“我替你报的名,怎么能不看?”虞映寒俯下身,用微凉的唇瓣碰了碰闻祁的唇,低声说:“表现得很好,动作利索,我很满意。”

闻祁不受控制地伸出手臂,圈住了他的腰,将他压向自己,虞映寒的力气没有他大,一时不备,踉跄向前,顺势松开了齿关,把蜻蜓点水的轻吻变成了一个炽热的深吻。

吻到两个人都不免动了情。

不算太大的休息室里充斥着两个人外溢的信息素,温度也随之升高。

虞映寒伏在闻祁的胸口,微微喘着气,还没缓过神,闻祁又卷土重来。因为上下颠倒,姿势不便,他就像只还没断奶的狗崽,两手按着虞映寒的后背和脖颈,不停地用嘴巴蹭着虞映寒的肌肤,闻他的味道,攫取他的呼吸。

直到虞映寒按住他的肩,叫了停。

闻祁气喘连连地停下来,用依赖的眼神望向虞映寒,虞映寒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他嘴角的口水,说:“你父亲要给你退赛,已经被我拦下来了,现在选择权在你的手里。”

还是回到最初的话题。

闻祁沉声说:“你们总是各有各的立场。”

“当然,没有人可以完全中立。”

闻祁感到疲惫,他一手圈着虞映寒,一手按了按眉心:“我爸变成这样,有一部分原因是,我的爷爷是被发展派的人刺杀身亡的。”

“我知道。”

他嘴唇翕动,语气艰涩地问:“你是要我……加入你的党派,成为我父亲的对立面?”

背叛父亲,背叛家族。

像闻振岳说的,成为那根刺向他的箭。

虞映寒希望他变成这样的人吗?

虞映寒倾身贴在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如果我说,我并不属于发展派,当然,也不属于保守派。我有我自己想做的事,有我的计划,但暂时不能告诉你,你会相信吗?”

闻祁微微僵住。

一时间,他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可能。

最好的最坏的,对的错的,乱成一团,最后只汇成一句话——

虞映寒怎么敢?

虞映寒怎么敢把这番话告诉他?但凡他泄露一二,对整个联盟造成的影响,都是难以想象的,就连虞映寒自己也会陷入万劫不复。

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虞映寒,却对上一双澄澈的眼眸,那双眼睛平静淡然,好像完全不在意被他知道这个天大的秘密。

良久,他哑声问:“我该怎么相信你?”

“没有理由,我没有什么要和你交换,你愿意就相信,不愿意,我也不强求。”

闻祁气极反笑,“哪有你这样的人?”

“我就是这样的人,你到现在还不知道吗?”虞映寒说完,两手撑在他健硕的胸肌上,借着力道缓缓起身,跨坐在他的腿两侧。

这个动作,闻祁再熟悉不过。

新婚夜那晚,虞映寒就是从这个动作开始,一步步带他领略新世界的。

两个人的腿与胯紧紧相贴,仿佛榫卯结构,虞映寒刚坐稳,闻祁就握住他的膝弯。

虞映寒随着闻祁的动作,轻轻咬住下唇,眼底迅速泛起一层淡淡的潮红,他看了眼腕表,提醒闻祁:“离第二个项目检录还有半个小时,你能结束吗?”

很多人说虞映寒智多近妖,可闻祁觉得,虞映寒本来就是摄人心魄的妖怪。

千年道行,眼波流转之间,就能侵吞他的理智,勾走他的魂魄。

他强压下心底的燥热,手臂一紧,抱住虞映寒的腰猛地翻了个身,将人稳稳按在身下,又抓起一旁的被子,将两人盖住。

闭塞的空间和昏暗的视线将两个人的呼吸、心跳无限放大,交织在一起。

“这里什么都没有,不方便。”

闻祁在虞映寒耳边说,声音喘得厉害,带着压抑不住的渴望。

虞映寒曲起指节,勾了勾他的下巴,“那你想怎么做?”

“我不知道。”闻祁急得鼻尖冒汗,像个想吃糖又剥不开糖纸的小孩,“你教我。”

虞映寒轻笑。

他在被子里摸索到闻祁的手,握住了。

亲自教导,循循善诱。

……

闻祁直接瘫倒在虞映寒的背上。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侧过身,从后面抱着虞映寒,滚烫的呼吸全洒在虞映寒的颈间,因为爽过了头,又开始说梦话似的,贴着耳朵反反复复地喊虞映寒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虞映寒比他清醒些,看了眼时间,拍了拍搭在腰上的手,催着闻祁起来。

闻祁装听不见,一头钻进被子,循着味道四处乱拱。

虞映寒没有多余的精力和他闹,语气沉了沉:“闻祁,我数三下,三、二——”

“二”还没说完,闻祁就钻了出来。

他火速下床,去卫生间三下五除二收拾好了自己,接着出来从包里拿出干净的毛巾,用温水浸湿了,折返回来给虞映寒清洗。

等身上的粘湿全都擦干净了,他又帮着虞映寒重新系好衬衣的纽扣,穿上方才脱下没多久的裤子,最后拿起虞映寒的军靴。

他主动蹲到床边,帮虞映寒系鞋带。

他已经不排斥这个行为了。

好像给虞映寒穿鞋子是理所当然的事。

虞映寒蓦然想起上一世。

那时候的他还没有现在这般游刃有余,不懂技巧,偏偏对象还是一个十九岁男大学生。两个人“研究探讨”,只要碰到一起,天雷勾地火,必然厮混到后半夜。第二天他肯定是起不来的,浑身脱力,只能由闻祁忙前忙后。

那时候闻祁也经常这样帮他穿鞋。

还会腻腻歪歪地说:“老婆,你今天请假吧,我们去逛水族馆,好不好?”

当然,他不会给予回应,他只会泼冷水一般地反问:“不好,你怎么就知道玩?”

“闻祁,你能不能不要围着我转?”

“我在开会,不许给我发消息。”

……

虞映寒后来经常想:如果那时候看清自己的心意,多一些笑容,少一些狠话,在闻祁失落的时候抱住他,会不会就没那么遗憾了?

他静静看着闻祁头顶的发旋,片刻之后,轻声问:“想好要不要换主人了吗?”

闻祁动作顿住,闷声说:“我不是狗。”

“不是狗才有主人的。”

“我……我也不是m。”

虞映寒笑了笑:“我也不想抽你鞭子。”

“如果我和我爸对立,我妈会伤心的,她对我很好,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

“我来解决,她会理解的。”

闻祁避无可避,犹豫道:“你真的信我可以改变什么吗?我已经荒废七年了,我——”

“我相信。”虞映寒打断他。

闻祁怔怔地抬起头,望向虞映寒。

两人目光相接,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温存的暧昧气息。

闻祁目眩神迷,几乎要把一声“好”脱口而出,可下一秒,通知检录的广播准时响起。

这声响,稍微唤回了他的理智。

他说:“让我想一想。”

“好。”虞映寒没有强迫他,收回视线,语气淡淡地问:“竞技赛,你还要参加吗?”

“参加。”

闻振岳把简正明安排在主席台旁的休息室里。

简正明看着墙上的监控画面,始终没在检录口发现闻祁的身影。

“还有五分钟,小祁会出现吗?”

闻振岳说:“不会。”

简正明无奈道:“你要是真这么笃定,就不会提前把我安排过来了。”

闻振岳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这位虞副帅,真是不容小觑。”

闻振岳说:“我对他的身份有所怀疑,你是信息素方面的专家,帮我想想有什么办法。”

简正明摇了摇头,“我不会再掺和这些事了,振岳,这是我最后一次露面,看在我们相识几十年的情分上。”

“你要去哪里?”

“小鹤去世,他妈妈也和我离婚了,我现在孤家寡人一个,还能去哪里?找个僻静的地方,种种菜养养花,一个人度过晚年吧。”

“正明,我是真的需要你。你二三十年前就开始研究信息素等级,是这方面最权威的专家。我把你从疗养院请回来,怎么可能只是为了刺激我家那个臭小子,我是想让你带领团队攻破深海的信息素等级改造计划。”

简正明苦笑道:“我也配叫专家吗?一个害死亲儿子的专家?”

“不,正明,那只是一个意外,当年的实验进行到二期临床都没有问题,小鹤的各项指标都是正常的,也正因为此,你才会给他加大剂量。谁知道意外来得那么突然,小鹤突发不适的那天,你正好在外出差,一切都是阴差阳错,你不能把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

简正明神色松动。

闻振岳继续道:“正明,你才五十岁,你是全联盟享受最高荣誉的科学家,你要让自己的职业生涯就此埋没吗?深海的信息素改造实验已经成熟,你不想借他们的实验成果,查清楚当年的实验究竟是哪一步出了纰漏吗?”

感觉到简正明的表情明显有了变化,闻振岳适时放低了姿态,语气无奈:“如果不是实验迟迟没有进度,我是不会来麻烦你的。”

“等级改造,还没有研究出结果吗?”

“哪来的结果?压根没有实验对象,”闻振岳顿了顿,压低了声音说:“前几天倒是抓了一个深海的间谍,确认是早期实验体,颈后的腺体上有明显的改造痕迹。不过……”

“不过什么?”

“被虞映寒保下来了。他不允许付易用那个间谍做活体实验,这就说明了问题。”

“你想让我怎么做?”

“那个间谍现在就被关在安全署,我希望你想办法,在不进行活体实验的前提下,比如刺激他发情,研究出他到底是怎么被改造的。”

“你想用来做什么?”

“我怀疑虞映寒也是早期实验体,你研究清楚他的同类,不就能判断出他是不是吗?”

简正明微微屏息,思忖片刻,“既然虞副帅把他保了下来,我又怎么能轻易接近他?”

“付易是我的人,我让他安排你进去,就趁这几天,虞映寒的心思都在竞技赛上。”

闻振岳话刚说完,余光瞥见监控屏幕里,闻祁出现在了检录口。

是虞映寒陪着他去的。

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不知虞映寒说了什么,闻祁俯身歪头去听,一副乖顺模样。

很快媒体蜂拥而至,将两个人同框的画面拍摄下来。

闻振岳一怒之下关了监控。

半小时后,移动靶射击的第一轮比赛正式开始。

虞映寒回到主席台,在正中央落座。

闻振岳坐在他的左侧,刚要说话,余光忽然扫到他颈侧的红痕。

明显是个吻痕。

并不深,但正好能让他看见。

闻振岳倏然僵住,眉头紧紧皱起。

虞映寒察觉到他的视线,故意抬起手,慢条斯理地拢了拢领口,而后转头朝他微微一笑,说:“令郎可真粘人。”

“你——”

闻振岳怒气横生,“你到底想怎么样?”

“闻祁归我了。”

“什么意思?”

虞映寒侧过脸,“部长,您把他养得一点都不好,所以从今天开始,他由我来养。”

闻振岳问:“你是不是早就谋划好了?结婚之前你就已经把算盘打到他的身上了。”

虞映寒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他想:何止是结婚前?从他重生睁开眼那天起,他就在期待这一刻了。

闻振岳冷声说:“你在他身上也打不出什么算盘,等过阵子,公众对你们婚事的新鲜劲过去了,谁还在乎你虞副帅嫁了什么人?”

“部长在乎。”

虞映寒转头看他,语气玩味:“部长过几年就不是部长了,我过几年也未必还是副指挥官,但闻祁永远是你的儿子,不是吗?”

闻振岳怒意翻涌,碍于场上热闹非凡,很快又冷静下来,“虞副帅,其实我一直很费解,你的父母和祖辈都是享受一等公民津贴的高级知识分子,和那些二等公民出身、努力埋头苦读跻身政界的发展派不一样……”

谈话间,赛场号角响起,选手依次列队入场。

闻祁的身影出现在选手队伍里,他身形挺拔,丰神俊朗,显得很出众。

虞映寒的目光稳稳落在他的身上。

闻振岳似乎对儿子的比赛情况毫无兴趣,继续道:“当然,虞副帅思想开明,崇尚平等,这无可厚非。我唯一不能理解的是,自从你升任副指挥官以来,你一直很关注地下城。”

虞映寒眉梢微挑,收回思绪。

“听说您好几次向指挥官建议,给地下城修缮供水站。虞副帅,你这番举动,很难不让人怀疑你的用心。”

虞映寒笑了笑,“部长,我想知道,除了罪大恶极的逃犯,那些因为天灾人祸无奈移居于此的人,凭什么不能被称为‘人’?”

闻振岳一时无法回答。

对他来说,这就是社会的真理,是运行的准则,有人就有高低之分,否则不成方圆。

“不认同他们的身份,可以,怎么连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不提供,他们至今喝不到干净的饮用水,常年忍受贫穷、饥饿和疾病,部长真的可以视而不见吗?”

“别说得冠冕堂皇,那群贱民愚昧自私,极易被煽动。你想要的是他们安居乐业,还是让穹顶联盟内忧外患,你自己心里清楚。”

“清楚什么?”

“你的立场。”

“部长最好还是期待我的立场没有问题,”虞映寒笑了笑,“否则,伤心的是闻祁。”

“你真是——”闻振岳脸色铁青。

他滴水不漏,闻振岳也拿他无计可施,只能忿忿转过头,不再说话.

没过多久,闻祁站上了射击位。

他的再次出现点燃了全场。

观众席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他不是弃赛了吗?”

“我刚刚看着虞副帅陪着他来检录的,两个人的肩膀都贴在一起。我的天,他们不会是真夫妻吧,我以为是政治联姻没感情呢!”

“就算有感情,他也配不上虞副帅吧?”

“是啊,他除了是财政部长的儿子,什么都不是。”

“他还算闻部长的儿子吗?他参加这次的竞技赛就说明,他已经是虞副帅的人了!我刚刚看镜头扫到闻部长的脸,他可气得不轻。”

“看来保守派真的大势已去。”

“别说了,快看,闻祁上场了!”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间汇聚过去。

闻祁拿起一把他不常用的远距狙击步枪,在手上掂了掂,拇指与食指迅速扣住扳机护圈,确认好发数。裁判提醒他调整枪托,他却没有急着动作,而是回头看了眼主席台。

很多人在看他,他只看向虞映寒。

只可惜距离太远,他什么都看不清,但他隐隐感觉到坐在正中央的那个人正在看他。

倒计时响起,他回过身,弯腰弓步,枪托抵在肩窝,手指扣住扳机,微眯起眼望向远处不断横向移动的靶子,将呼吸放慢。

“砰,砰砰——”

现场广播主持人难掩惊讶的声音:

【十二号选手,闻祁,三发满环,位列第一!】

全场哗然。

闻祁放下枪,侧头舒展脖颈。

屏幕上的分数对他来说并不稀奇,他从小就擅长各种军事竞技项目,射击算是他最得心应手的一项,所以也没有太激动的情绪。

他看着那三个明晃晃的“10环”,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终于不用偷偷抹去成绩了。

射击比赛出结果的速度很快。

没过多久,财政部长之子闻祁在移动靶射击项目的预选赛、小组赛、半决赛中百发百中,总积分断层第一的消息迅速传遍体育场。

众人难以置信。

“是内幕吧?他不可能这么厉害。”

“三轮都是满分?这怎么可能?”

“他这些年不是一直在吃喝玩乐吗?”

讨论声愈演愈烈,忽然有人喊了一声:“你们都忘了吗?他是九级的alpha!”

众人瞬间沉默。

闻祁结束比赛,摘下手上的射击绷带,往台下走的时候,正好与郑齐融擦肩而过。

闻祁回头看了一眼大屏幕。

才发现,原来郑齐融是第二名。

郑齐融脸色未变,甚至还挂着笑,但只有闻祁能听见他语气阴狠地说:“你等着,我不会让你抢走风头的。”

闻祁耸了耸肩,没搭理他。

“阿祁。”

听到严栖南的声音,闻祁抬头朝他走去,严栖南给他递了一瓶功能饮料,笑着说:“发挥得不错,找回当年的感觉了吗?”

“还行。”

“虞副帅对你说了什么?打鸡血一样,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

闻祁想说,他让我当他的狗。

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改成:“他说他相信我,你知道的,士为知己者死。”

严栖南“切”了一声,无语道:“我和庭峥这些年对你说了不下八百遍,你全当耳旁风,虞副帅只说一遍,你就要为他死?”

“……”闻祁嘴硬道:“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你们对我有友情滤镜,他……他的认可,更真实更可信。”

严栖南不禁感慨:“指挥官怎么就偏偏安排你和他结婚呢?这不是刚出新手村就遇上顶级大魔王吗?”

“不安排我,安排谁?”闻祁瞬间不满,“我是最优人选好不好?”

严栖南笑了笑。

两个人正说着,闻振岳的秘书走了过来,拦住他们的去路,说:“闻先生,严先生,部长请二位去一趟贵宾休息室。”

闻祁皱起眉头,“又要干什么?逼着我们见了简正明,他还想干嘛?我们不去。”

说着就要拉严栖南走,陈秘书再次拦住他们,说:“不是的,闻先生,是深海联盟的观赛团,部长想让二位见见几位贵宾。”

闻祁和严栖南对视一眼,顿生疑惑。

陈秘书补充:“副帅也在。”

闻祁不假思索地转身:“走。”

严栖南:“……”.

两人一同走到贵宾室门口。

陈秘书为他们推开门,闻祁先一步走进去,看到靠窗的长桌四周围坐了五个人,虞映寒坐在主位,闻振岳坐在他的左手边。

另外三个人,闻祁没有见过。

见他走进来,坐在虞映寒右侧的中年人立即起身,恭维道:“闻部长,小闻先生刚刚的表现实在太惊艳了,我在深海的军部工作十来年了,也没见过这样弹无虚发的神枪手。”

闻振岳不咸不淡地笑了笑,“您过奖了。”

他朝闻祁招手,起身介绍:“闻祁,栖南,这位是深海联盟南部军区的谢司令,谢司令,站在后面的是前外联部部长严励的儿子。”

“严部长,我们打过交道的。”

之后就是一套闻祁最讨厌的虚伪到极点的寒暄。

他扯着嘴角敷衍一笑,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虞映寒。

虞映寒正微微倚着靠背,一只手搭在桌边,姿态随意,察觉到他的视线,抬头和他遥遥对视,当着所有人的面,不动声色地朝他扬了一下眉梢。

闻祁的耳根蹭的一下红了。

刚刚在射击场拿下第三轮十环的时候,他的心脏也没有这一刻跳得猛烈。

很奇怪的感觉。

虞映寒就端坐在那里,坐在主位,享受着所有人的尊敬和恭维,但几个小时前,虞映寒还躺在他的怀里,两腮酡红,因为承受不住而咬他的手臂,喘息声全都灌进他的耳朵里。

和此刻的正经完全相反。

真是……好刺激。

“闻祁。”

耳边传来闻振岳的声音,闻祁猛地回过神,见到闻振岳指着坐在桌尾的年轻男人。

“这位是特派员,裴希文。”

闻祁望向裴希文,男人身形清瘦,乌黑的头发带着微微的卷,笑容温和,朝他伸出手。

闻祁看着他,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又想不出来,于是倾身与他相握,说:“你好。”

严栖南也走过去,和他握了一下手。

裴希文脸色未变,朝他笑了笑。

严栖南注意到他的额角有一块疤痕,虽然用碎发遮住了,但严栖南还是一眼看到,那疤痕的轮廓,似乎是植皮手术留下的。

松手的时候,严栖南仍一动不动定定望着他,裴希文垂眸又抬眸,朝他莞尔一笑。

严栖南收回手,站到一边。

寒暄结束,满室的目光齐齐投向主位上的虞映寒。

虞映寒起身说:“今天辛苦各位了,尤其谢司令一行远道而来。晚宴已经安排妥当,我不擅饮酒,就由闻部长与梁部长作陪,还望谢司令与诸位尽兴。”

谢康振立即起身道谢。

他带领着深海的观赛团先一步离开贵宾室,裴希文走在最后面,与严栖南擦肩而过的时候,他明显感觉到严栖南在上下打量他。

他没有回应,脚步微顿,而后径直走了出去。

很快,贵宾室里只剩虞映寒、闻祁和闻振岳三个人。

气氛有些凝滞。

闻振岳看了眼时间,站了起来。

他眸色冷沉地望向闻祁。

闻祁本来还在百无聊赖地四处乱看,一转头,对上他爸的目光,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想起他爸今天带着简正明过来的举动,也没什么好脸色,站到闻振岳对面,故意厚着脸皮问:“爸,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有多远滚多远。”

“……”

闻祁哼了一声,抱着胳膊说:“你不是一直骂我懦弱,是个克服不了心理阴影的懦夫吗?我今天克服了,成功了,你怎么不夸我?”

闻振岳冷冷瞥了他一眼,“竞技赛算什么?跟着虞副帅,你之后会更成功的。”

他绕过长桌往外走,对着闻祁说:“闻家这个小庙已经装不下你了,以后别回来了。”

闻祁气极,“凭什么?家里又不止你一个人,还有我妈呢!”

“你妈才不想见到你。”

闻祁哑住,正要反驳。

身后传来虞映寒不紧不慢的声音,“怎么会呢?林教授刚刚还答应我,明天下午和我还有闻祁一起喝下午茶,她怎么会不想见到自己儿子呢?”

闻振岳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只见虞映寒拿起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他和闻祁母亲林素的对话。

“你——”

虞映寒朝他淡淡一笑,“闻部长,今晚就劳您陪谢司令喝个尽兴了。”

闻振岳的脸色已经从铁青变成黑青,他狠狠瞪了一眼闻祁,随后拂袖离去。

关上门,偌大的贵宾室里就只剩下闻祁和虞映寒两个人。

闻祁还没从虞映寒的手段中缓过神来,半晌才说:“你太厉害了,虞映寒,你什么时候P的图,竟然把我爸都骗过去了。”

虞映寒耸了耸肩,“不是P的。”

闻祁愣住。

“我明天下午真的约了你母亲喝下午茶。”

闻祁惊讶:“为什么?”

“你是林教授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她为你付出了很多,换主人这种事,得经过她的同意。”

“……”

闻祁觉得虞映寒这个人简直太可恶了,永远不落下风,永远要争口头上的输赢,可偏偏他就气不起来,他倚在虞映寒面前的桌边,正好遮住了水晶灯的光芒,他俯下身,靠近虞映寒的脸,将阴影笼在虞映寒的身上,看着他那双茶灰色的眼睛,一字一顿:“不许再说我是狗了。”

“怎么,你被冒犯了?”

没等闻祁说是,虞映寒忽然抬了下膝盖,两腿交叠,姿态更加勾人。

闻祁喉结迅速滚动,呼吸渐重。

虞映寒又问了一遍:“你被冒犯了?”

“……”闻祁一把握住他的膝弯。

虞映寒倚回靠背,好整以暇地望着他。

僵持不到三秒,闻祁就落败。

从“不许”变成央求,让步道:“随你叫吧,就是别在我妈面前叫我狗,好不好?”

虞映寒点了点头。

闻祁又咧嘴朝他笑,想起另一件事,“我下午的比赛,你都看了吧?”

虞映寒故意摇头。

“什么?”闻祁瞬间暴跳如雷,“你没看?我那么精彩的表现你竟然没看?你太让我失望了,虞映寒,我还特意朝镜头眨了下眼!”

“眨眼干嘛?”

“Wink,你懂不懂?”

“哦,那是wink,”虞映寒想起下午闻祁莫名其妙对着镜头眼角抽搐,“我还以为你眼睛里进虫子了。”

“……你太让我失望了。”

正要拉着虞映寒把他的精彩回放重看三遍,突然反应过来,“你看到我眨眼了?”

虞映寒似笑非笑地望向落地窗外。

闻祁瞬间转怒为喜,抓住虞映寒的座椅扶手,猛地将人朝自己这边一拉,和虞映寒脸对着脸,四目相对,“我表现得怎么样?”

他今天的表现,哪怕最严苛的裁判都说不出一句不好,但他偏偏要问“怎么样”。

虞映寒支着腮,故意不答,视线轻飘飘移向别处,慢悠悠拖长了语调:“怎么样呢……”

闻祁低声催他:“你夸夸我,快点夸我,像早上那样。”像个小孩,幼稚得没边了。

“为什么要夸你?”

闻祁急了:“那……那人家养狗,狗做得好了,主人还得夸一句真棒呢。”

虞映寒忍不住笑。

“你去把窗帘拉上。”他说。

闻祁立即找到遥控器,把整个贵宾室的窗帘都拉上了,又快步走到墙角监控前,踮起脚,双手一掰,直接把摄像头拧向了天花板。

这样应该安全了。

他回到桌边,站回到刚刚的位置,满眼期待地望着虞映寒。

虞映寒正要说话,手机忽然震动,传来一条消息,是一个陌生号码,内容寥寥几字:

【裴希文,12号。】

是深海在提醒他,别忘了提供晶矿实验室的核心数据。

他眸色未变,收起手机。

其实他还有很多事要做,要保护李琛,要考虑如何应对深海的要求,要让这次的竞技赛发挥他想要达到的效果……纷繁复杂,如履薄冰,可是看到闻祁,他就没那么累了。

他起身,伸出两只微凉的手,捧住闻祁的脸颊,让闻祁低头,和他碰了碰鼻尖。

“真棒。”他轻声说。

闻祁哑声问:“还有呢?”

“你想要听什么?”

“命中十环的时候,我帅吗?”

虞映寒轻笑。

闻祁从小到大都对自己的外貌很自信,虽然他并不引以为豪,但他知道自己大小算个帅哥,直到遇见虞映寒,他突然有了点容貌焦虑。

是不是不够高,不够壮?

是不是夜宵吃多了,怎么没有刀削一般的下颌线?

是不是要把头发梳上去,变成一个精英做派的大背头,再换上一身黑西装?

他时常这样想。

“我知道我在你的审美标准里肯定不算帅的,你喜欢那种成熟又稳重的是不是?但我告诉你,虞映寒,我再过七八年,也能变成那样,我到了三十岁,一定比——”

话还没说完,就被虞映寒封住唇。

“比聂维真那个家伙帅”,几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闻祁咽了回去。

他下意识拥紧了虞映寒的腰,将他按进怀里,加深了这个吻。

分开的时候,他还忍不住贴着虞映寒的唇角厮磨了好一会儿,听到虞映寒喃喃自语地说:“我也很想看到你三十岁的样子。”——

作者有话说:改错字导致迟到啦

感谢大家捧场,明天晚十二点继续肥章,小狗这几天猛猛吃肉评论区发小红包!

第16章

闻祁知道参赛意味着什么。

也知道自己昨天的出现带来了很大的轰动, 但他没想到,这个轰动如此迅猛。

第二天早上,他刚迷迷糊糊打开手机, 就看到满屏的新闻推送。

【虞副帅与新婚丈夫首次同框。】

【闻祁射击项目总积分断层第一。】

【闻祁是九级alpha。】

【闻祁曾公开表示不会参与竞选, 如今高调参赛,引发热议。】

他扔了手机,揉着太阳穴嘀咕道:“高什么调?我都放弃一个项目了,还说我高调。”

说着,摸了摸床的另一侧。

是空的。

他立马打开灯, 发现虞映寒不在。

刚要下床,管家机器人提着他今天要穿的衣服移了进来, “闻先生, 这是为您准备的运动服,已完成高温熨烫。您今日的行程安排如下,下午一点半至三点, 多姿势射击小组赛, 下午四点,中央花园餐厅,主人邀请了您的母亲一同享用下午茶,请您务必准时赴约。”

闻祁伸出去接衣服的手停到半空, 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您?”

他凑近了, 盯着机器人的电子眼, 狐疑道:“你对我说‘您’?你程序错乱了?”

管家扭过头, 不情不愿地说:【因为主人昨天晚上把您的人脸信息录入了家庭系统,您现在也是本住宅的核心家庭成员了。】

闻祁腾地坐起来,激动道:“真的假的?我进系统了?我的身份是什么?主人二号?”

管家点开后台:【是宠物狗。】

“……”

闻祁翻了一眼, 又躺回去。

“虞映寒呢?”

【主人在书房工作。】

“才几点,又工作。”明明昨晚折腾到半夜,他还笑话虞映寒化成一滩水了,结果第二天居然是虞映寒先起床,这不对吧。

【重要的工作,主人很早就起来了,现在聂维真副部长在他的书房里,两位正在——】

“聂维真?!”闻祁警铃大作,几乎是从床上弹坐起来,来不及问,拖鞋都来不及穿,就直奔虞映寒的书房。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聂维真说话的声音。

“副帅,数据目前都备份在我们研发中心自建的数据库里,需要上调保密等级吗?”

虞映寒问:“目前有哪些保密手段?”

闻祁的手已经搭在门边了,想了想还是没进去,他现在进去打断虞映寒工作,虞映寒肯定会说他幼稚无聊,比起聂维真又落了下风。

他贴着门边听了听,确认两个人是在聊工作,没有多余的暧昧言语,才蹑手蹑脚地回到卧室。

他躺回到床上,安静了没几分钟,又招来管家,说:“告诉虞映寒,我生病了。”

管家表示怀疑。

闻祁踢它:“快去。”

管家只好移动到虞映寒的书房门口,敲了敲门,问:【主人,我可以进来吗?】

虞映寒正在思考聂维真的提议,忽然听到管家的声音,放下杯子,说:“进来。”

管家:【主人,闻先生说他生病了。】

虞映寒疑惑:“生病?”

他好像就没见闻祁生过病,最轻的小感冒都没有,闻祁健硕得像头小牛犊,永远面色红润,永远精力充沛。

管家:【是的。】

聂维真皱起眉头。

虞映寒又问:“有什么反应?”

管家摇头。

虞映寒思忖片刻反应过来,微微勾起唇角,说:“让他多喝热水,早点起床。”

说完,就转头同聂维真交流。

聂维真见状,立即挺直了腰背,连呼吸都畅快了许多,继续道:“……您说的那种保密手段,我们也部署了,就是划定安全区域,一旦载有重要数据的硬盘离开安全区域,里面的数据就会自动销毁,或者自动乱码失效。”

“好,麻烦给我开通一个数据库的权限,之后有任何进展,你告诉我,可以直接查看。”

聂维真未加思索:“好的,我尽快办。”

他目光先落在虞映寒身上,又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门口,状似随意地开口:“副帅,您不需要去看一下闻先生吗?他应该长时间没有高强度的锻炼了,昨天比了一天的赛,突然的剧烈运动很有可能带来身体的不适。”

虞映寒喝了口咖啡,“十秒钟。”

聂维真没听懂,“什么十秒?”

话音刚落没多久,管家又进来了,说:【主人,闻先生说他心口疼,让您去看看他。】

聂维真:“……”

虞映寒放下杯子,起身说:“麻烦你在这里等我一会儿,对了,帮我打听一下,深海这次来的特派员裴希文是什么身份履历。”

聂维真下意识阻止,“副帅,您上午还有一个安全会议,还有二十分钟就要出发了。”

“赶得上。”虞映寒说。

“我——”聂维真欲言又止,但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再次开口,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虞映寒离开书房,走向卧室。

卧室的灯开着,虞映寒刚走到门口,就看到闻祁背对着他,侧躺在床边,那么高那么大的一个人,蜷缩起来也不显得可怜,虞映寒轻笑一声,走过去,在闻祁身边坐下。

他偏不说话,闻祁也不动。

僵持不到半分钟,闻祁终于放弃,掀开被子,一把掀开被子,气呼呼地望着虞映寒:“跟他有什么好聊的,聊这么久?我都说我生病了,不舒服,你竟然管都不管我?”

“哪里不舒服?”

“胳膊。”

“不是心口疼吗?”

闻祁一时说漏嘴,脸一点没红,立马改了口:“对就是心口,闷得慌,胳膊也疼。”

虞映寒轻笑。

闻祁更生气了,幽怨道:“昨天一堆花言巧语,什么换个主人,什么跟着你走,其实就是为了拿我给舆论造势,对吧?把我忽悠得晕头转向,吃干抹净,第二天又翻脸不认人。”

他咣当一声躺下来,呈大字型瘫在床上,“我看透你了,虞映寒,你这个坏人。”

虞映寒看着他,良久,忽然朝他的胸膛伸出手,隔着棉质睡衣,按在他的心脏上方。

“哪里疼?”

闻祁愣住。

虞映寒的手沿着闻祁的胸肌轮廓一点点地描,每移动一寸,就问一遍:“哪里疼?”

最后是闻祁受不住了,呼吸粗重,一把握住他的手,哑声说:“忍得疼。”

虞映寒朝他的下半身看了一眼。

闻祁直接伸手搂住虞映寒的腰,额头抵在他的腿侧,“为什么只有他会来咱们家,按理说你和保障部外联部的关系更密切,为什么别人不来,就那个聂维真三天两头地过来?”

“因为除了家,其他地方都有被窃听的危险。现在所有人都对他手上的晶矿实验室虎视眈眈,他和他的实验成果都处于危险之中。”

闻祁言辞振振:“正因为危险,你才更应该远离他。”

“我也很危险,你为什么不远离我?”

闻祁语塞。

虞映寒曲起手指,刮了刮闻祁的脸颊,“起床了,吃了早饭就去赛场提前做准备。”

“你呢?”

“我要开会。”

闻祁睁大眼睛,“你今天不观赛?”

“要我天天坐镇?”虞映寒低低笑了一声,“竞技赛还不够规格。”

“那什么场合才能让你一直陪着我?”

虞映寒想说什么,却止于嘴边,转头望向闻祁:“你将来想做什么?”

“什么意思?”

“入仕,进军队,或者做其他的。”

听到这句话,闻祁的表情微微整肃,他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望向虞映寒:“如果我说我不知道,你会嫌弃我吗?”

“不会。”

闻祁垂眸:“我没有想过。”

虞映寒轻声说:“那就跟着我,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要是你让我做坏事呢?”

“你做不做?”

闻祁呼吸微滞,仰头看向虞映寒。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被狠狠揪住了,随着虞映寒的目光起伏而搏动,他被眼前这个人蛊惑了,支起上半身,近到鼻息交融的距离。

他没有直接允诺“我做”。

他只是望着虞映寒的眼睛,认真地说:“虞映寒,别杀人放火……我就这一个要求。”

虞映寒轻笑出声。

“行了,起床。”他拍拍闻祁的腰。

走到门口,看到聂维真已经收拾好东西,手臂搭着西服外套,站在书房门口等他了。

“副帅,飞行器已经停在院子里了。”聂维真温声说。

他完全顶替了周秘书的职责,将一应事宜熟记于心,有条不紊地向虞映寒汇报:“副帅,本次会议主要是赤土联盟近期内部发生暴乱,大量移民涌入地下城,地下城的资源本就匮乏,如今安全隐患更多,也有一些人试图穿越封锁线,进入虹光区和蜂巢区——”

话还没说完,身后忽然响起一声“虞映寒”。

语气懒洋洋的,带着不由分说的强势,硬生生打断了聂维真的汇报。

虞映寒和聂维真同时回身望去。

只见闻祁倚在卧室门框上,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几颗扣子全散开了,额前发丝凌乱地垂着。

“虞映寒,我有件事忘了告诉你。”

“什么?”虞映寒停住脚步。

闻祁朝他招招手,“你过来。”

虞映寒嫌他烦,朝他皱了皱眉头,可闻祁装没看见,厚着脸皮继续朝他招手。

“你过来,你过来听。”

虞映寒没办法,只能折返回去。

走到闻祁面前,一句“什么事”还没说出口,闻祁的吻已经落在他的脸颊上。

配以响亮的一声“嘬”。

虞映寒怔住。

闻祁终于舒坦了,朝着聂维真挑衅意味十足地扬了一下眉,笑得一脸阳光明媚:“聂部长,早上好!”

聂维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虞映寒看着闻祁得意忘形的样子,无奈地转过身,和聂维真一同下了楼。

坐进飞行器,聂维真还是想不明白,“副帅,我理解朝夕相处一定会产生感情,但是闻先生实在不是一个长久的合适人选。他不可能和他的家庭切割干净,您也不能确保,他不是闻部长安排在您身边的卧底。”

他说完才反应过来自己有多僭越。

他从来没有如此冲动过。

他敛气沉声,低头说:“抱歉,副帅,我只是太担心您。”

“聂部长,这是我的家事。”

聂维真满腹的话刹那间停在喉咙口,他难以置信地望向虞映寒,虞映寒坐在座位里,两腿交叠,点开工作电子屏幕,处理了两份紧急申请,而后抬起头,“你无需过多关心。”

“您和小闻先生难道真的——”假戏真做?

“聂部长,我不知道你想表达什么,”虞映寒始终保持着冷静平淡的语气,“既然上天安排了这场婚姻,我没有拒绝的理由。”

寥寥几句,就将他和聂维真之间的距离拉长到无限远。

聂维真看着眼前的人,一时竟然想不起八年前第一次看到虞映寒的那个画面。

明明……明明是虞映寒主动和他说话的。

是穿着白色卫衣和蓝色牛仔裤、背着双肩包的虞映寒主动走到他身后,轻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你好,请问是聂学长吗?我想向你讨教一些有关FA-31晶矿解析的问题。”

也是虞映寒,在成为副指挥官之后,主动找到他,对他说:“我会全力支持你的实验室。”

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是闻祁出现之后。

他们怎么会相爱?不可能,明明是两个世界的、毫无关联的两个人,怎么会相爱?

他思绪纷乱,虞映寒在下飞行器之前,提醒他:“聂部长,别忘了在实验室的后台给我开通一个数据库的权限,两天时间。”

聂维真点头说好。

他看着虞映寒纤细修长的背影,第一次在欣赏之外,产生了一丝半缕的疑虑。

虞映寒为什么要数据库的权限?

虞映寒并非理工科出身,他从未深入研究过晶矿解析实验的原理,就算有权限,那些庞杂的数据符号,对他来说也是毫无用处的。

他感到不解

闻祁到了赛场休息室,只看到严栖南。

“庭峥呢?”

“退赛了。”

闻祁笑了一声,转头就打去电话。

十二点半,庭峥正在家里陪庭小笛吃午饭,闻祁刚接通电话,连一声“喂”都听不见,只听见庭峥在电话那头柔声说:“为什么不吃?你总是这么挑食,哥哥下次就不喂你了。”

一声轻轻的“哼”声随之响起。

“小笛猪猪。”闻祁对着听筒大喊。

庭小笛立马大声回:“你才是猪!”

闻祁哈哈大笑,又问庭峥:“阿峥,你就这么退赛了,你爸没说你?”

“他管不了我。”

“也是。”

庭峥从小到大就是标准的“别人家孩子”,从未行差踏错一步,毕业之后不仅立即进入安全部工作,还顺带经商、投资,一样没落下,两年就赚得盆满钵满,

——除了非要把那个冒充庭家小儿子、认亲又被揭穿的小骗子留在身边。

确实没有半点可以指摘的地方。

闻祁叹气道:“行吧,那就我和栖南继续相依为命了。”

庭峥笑了笑,“你该问问栖南,他留在那里凑什么热闹。”

闻祁一愣,挂了电话才想起来,转头问严栖南:“对啊,什么情况,你怎么没退赛?”

“我为什么要退赛?”

“你不是最讨厌人多的地方了吗?”

严栖南望向电子屏幕里现场实时转播的画面,恰好这时,镜头扫过坐在贵宾观赛位的那个人。

裴希文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色针织衫,安静坐在谢司令身边,看起来温文尔雅,有一种和年龄不相符的沉静。

一旁的工作人员递来一盘甜点,裴希文主动侧身接过来,为身边的女士分餐。

“你认识?”闻祁问。

严栖南缓缓摇头。

“你觉不觉得,他给人一种很眼熟的感觉,但我真的从来没见过他。”

严栖南一动不动地盯着屏幕,冷声说:“也许见过呢。”

闻祁仔细回忆,还是想不起来。

但他想起来另一件事:“对了,简正明为什么会突然出现?他不是在琼山疗养院休养,说再也不出来了吗?”

严栖南回过神,“是,我也在想。”

“以我对我爸的了解,他不会专门为了刺激我,还特地把简正明从琼山搬回来,他不会对我费这个心思。我怀疑我爸有其他想法。”

“什么想法?”

“不知道。”

“现在后悔了吧,前两年你要是不故意躲着这些事,本可以从你爸那里打听到很多消息,也不用像现在这样猜来猜去了。”

“我前两年要是打听来打听去,不等于向我爸投诚吗?那我的下场不是和——”

那个名字止于嘴边。

两个人同时缄默,并排坐在沙发上。

闻祁抬头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日期时间,“栖南,过两天就是小鹤哥的忌日。”

“还用你提醒我。”

闻祁又说:“我得让我家阿姨做点杏仁糕,上次去就带了一罐糖渍青梅,忘了带他爱吃的杏仁糕。”

严栖南没有说话。

没过多久,闻祁出场。

今天的项目是多姿势射击。

他的对手是郑齐融。

这似乎是郑齐融的强项,他表现得极为张扬,刚走上射击位,就朝闻祁发出一记冷笑。

最终成绩一出,全场哗然。

小组赛结束,闻祁与郑齐融积分持平。

可郑齐融早已在首轮自由格斗中拿下冠军,闻祁若想在总积分上压过他,接下来的多姿势射击晋级赛里,他必须以碾压之优势赢下郑齐融,否则后续很难追平总积分。

可是郑齐融的枪法确实不错,想要达到碾压性的胜利,谈何容易?

“闻少,”郑齐融缓步走近,语气里满是戏谑,“今天虞副帅不在,您这状态,可比昨天差远了啊。”

闻祁实在懒得搭理他,侧头擦了擦汗。

郑齐融轻蔑一笑,略过他,走向另一边,小跟班们迅速拥了上去,围着郑齐融说他总积分高,下一场一定赢过那个姓闻的。

闻祁其实并不期待拿冠军。

他甚至不太想拿冠军。

过于出风头,对他来说并不是好事。

结果下一秒就听见郑齐融的小跟班说:“我刚刚问过我二叔了,他说这次竞技赛的冠军能直接入职联盟指挥中心,在管理部,也就是虞副帅的手下工作!”

“之前一直说的是安全部啊?”

“不是,真的是管理部,我二叔很肯定,说是经过虞副帅同意了。”

“我的天,郑少,你要在虞副帅身边做事了吗?那简直太厉害了,管理部加虞副帅,你这相当于一步走了别人几十年的路啊!”

郑齐融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虞副帅的下属了,语气都变得志得意满起来,还故作犹豫地说:“可是虞副帅一直站队发展派,将来要是两边闹起来,就有点麻烦了。”

“管他什么麻烦,那可是虞副帅!他六年能直接当上副指挥官,你在他身边学个两年,出来说不定就能直接接任你爸的位子了!”

“也是。”

闻祁动作停住。

他想:太多人想往虞映寒身边凑了。

真麻烦。

晋级赛开始检录,他起身径直前往检录区。

三点二十,晋级赛结束。

闻祁的总积分力压郑齐融二十分,他再次以断层第一的成绩,拿下多姿势射击的半决赛名额。

他一圈圈摘下手上的射击绷带。

身后抱着枪气喘吁吁、神情恍惚、肩膀都被震麻的郑齐融,看着他慢悠悠下台的背影,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靠!这人疯了吧!.

闻祁第一时间给虞映寒发去消息。

虞映寒回复:【看到了,不错。】

闻祁:【就不错?真敷衍。】

虞映寒:【那你想要什么回复?】

闻祁没有立即输入,他忽然想起郑齐融小跟班的话,心中萌生了一个念头。

他:【虞映寒,你想过招一个特别帅,一米九,年纪轻,有漂亮胸肌背肌六块腹肌的男助理吗?】

虞映寒:【不想。】

闻祁:【为什么不想?你不想每天看到他吗?不想潜规则他吗?】

虞映寒:【因为我不想白天看一天,晚上回家还要看到他那张城墙一样厚的脸。】

闻祁:【呵呵,那你可亏大发了。】

虞映寒:【哪里亏?】

闻祁:【你失去了一个名正言顺潜规则男下属的机会。】

虞映寒:【小狗的世界里没有潜规则,那是主人的恩赐。】

闻祁:【………虞映寒,你就不能把我当人看吗?】

虞映寒:【可以的,半小时后,你将有一两个小时的扮演人类的机会。】

虞映寒:【花园餐厅,你母亲已经到了。】

闻祁摘下号码贴,就往休息室的方向走。

就在从检录口进入休息区的狭长走廊里,他和许多人擦身而过,忽然之间,他感觉到手心里被人塞了一片薄薄的光屏。

他的反应速度已经算得上敏锐,可一转身已经定位不到那个人的踪影,只依稀感觉好像是一个黑色上衣的人,身量比他清瘦些。

他看向手中的光屏,是前两年很流行的留言屏,和身份证的大小、薄度差不多。

不需要手机配对,也不需要获取同意,只要把这张留言屏放在手上,对方的消息就会出现在光屏上,随后消失,形成一段隐秘的单向通话。

前两年在年轻人群体中很是流行,不过很快就因为成为恐吓信息和不实谣言传播的温床,被官方严格控制。

闻祁也好久没见过这个东西。

他刚走到休息室门口,光屏上出现了两行字:

【简正明,安全署。】

【李琛,谨防诱导发情。】

闻祁带着疑惑走进休息室,第一时间分享给严栖南:“这是什么意思,李琛是谁?”

严栖南脸色微变,“谁给你的?”

“刚刚在走廊上,有一个人,但是我没看清他是谁,刚刚人太多了。”

他话还没说完,严栖南已经冲了出去。

屏幕上的消息也随之消失。

闻祁站在原地片刻,一直到抵达了中央花园餐厅,他才琢磨出一点问题。

好像和虞映寒见的那个间谍有关。

又为什么和简正明扯上关系了?简正明为什么去安全署,闻振岳安排过去的吗?

闻振岳为什么要安排简正明去安全署?

简正明是信息素方面的专家。

信息素。

他的脚步猛然顿住。

侍应生走过来,为他指向清场了的餐厅露台,坐在正中央的两个人。

左边是他的母亲,右边是虞映寒。

两个人似乎交谈甚欢。

今天天气很好,明媚的阳光落在虞映寒身上,将他平日里的清冷疏离淡化了些许,连他侧脸浮起的笑意,都显得格外温和。

闻振岳以前常常说闻祁是懦夫,闻祁死不承认,现在他认了,他是懦夫。

明知道虞映寒身上的那个秘密可能会倾覆他的人生,他依然不敢去想,假装不知道。

他只是想让虞映寒一直做他的妻子。

“阿祁。”

林素先发现了他,朝他招招手,“过来。”

闻祁的母亲是穹顶联盟有名的哲学教授,近五十的年纪,依然温婉动人,气韵娴雅。闻祁的眼睛生得极像她,恰好中和了从闻振岳遗传来的凌厉轮廓。

闻祁在母亲面前,没好意思表现得太黏虞映寒,就在四方桌的另一边坐下。

林素给他递上一杯果汁。

闻祁牛饮一大口:“聊什么呢?我还怕你们没话说,没想到你们聊得挺开心。”

林素笑道:“我说你小时候像猴子一样到处爬树,把家四周的小树都折腾得半死不活。”

闻祁连忙阻止,“妈,你干嘛说这个?”

虞映寒莞尔,“为什么不能说,我很喜欢听。”

闻祁咬牙:“你就喜欢我出丑!”

虞映寒朝他微微扬了下眉,表示认同,转头对林素说:“林教授,您继续。”

“他呀,何止是出丑,那简直是方圆十里的明星人物,一到儿童节万圣节,各家各户都要把门关严实了,坚决不让他找自家的小朋友玩。他无论玩和谁玩,都能把人家弄哭。”

闻祁急得坐不住:“妈!”

“后来他发现别的小朋友都躲着他,嫌弃他,到处说他是小魔王,他还很有报复心呢。”

虞映寒好奇:“怎么报复?”

“他就假装跟别人玩,好吃的好玩的堆成小山送到人家家里,等人家喜欢和他玩了,要和他交朋友了,他就两手一叉腰,说:哼,我才不要和你交朋友,我是骗你的,我最讨厌你了!”

话音刚落,虞映寒脸色骤变。

耳边响起一个声音。

是一个他刻意遗忘很久,希望自己忘记,却还是会在午夜时分响起的声音。

是每次在和闻祁的温存里沉沦,又反复出现提醒他克制冷静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虞映寒,我从来没有爱过你,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的身份了,我对你好,不过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都是假的。”

“我从来、从来没有爱过你。”——

作者有话说:放心~

小狗最爱主人了,和杳一起慢慢揭开这个故事吧。(知道美人前期为什么一直对小狗忽冷忽热了吧?)

明晚十二点见!上一章大家评论好热情,感谢,继续发小红包

第17章

虞映寒并不是一个喜欢纠结的人。

十几年的高压生活, 让他没有时间去纠结拧巴,更没有心力去揪着一件事不放。

这么多年,前后两世, 他唯一忘不掉放不下的, 就是闻祁临死前对他说的这番话。

上一世,聂维真飞机失事身亡,没过多久,财政部长闻振岳参与其中的种种证据被人公之于众。那时的他被安排在赤土联盟考察,收到消息, 连夜赶回家,推开门才知道, 闻祁已经被警方带走了。他又赶到拘留室, 隔着金属栅,看到了几日未见的闻祁。

闻祁身上还穿着他买的夹克外套,头发乱糟糟的, 垂着脑袋, 一个人安静坐在角落。

他心疼地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闻祁绝不是害死聂维真的凶手,就算全世界都是坏人,闻祁也不会做坏事。

他走过去,还没出声, 闻祁就心灵感应一般地抬起头。

闻祁保持着那个抬头的姿势, 像不认识他一样, 定定地看了他好久, 没等他问到底怎么回事, 他忽然听到闻祁大声说:“是你举报我爸的,那些证据是你发出来的,是不是?”

闻祁冲过来, 对着一旁的警察说:“他是深海联盟的人,你们去查他的身份!”

虞映寒的脸色一瞬间煞白。

他颤抖着问:“你在说什么?”

闻祁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语气是他从未听过的冷淡,“我早就知道你的身份了,结婚之前就知道了。”

“什么意思?”虞映寒连基本的间谍素养都忘了,为了反驳,忘了隔墙有耳,他颤抖着、无助地把手伸进去,试图抓住闻祁的手。

闻祁握住了,又默默松开。

虞映寒惶然地问:“什么叫早就知道,你说清楚,难道这一年——”

“都是假的,”闻祁打断他,“我对你好,不过是为了让你放松警惕,都是假的,我从来没有爱过你。”

虞映寒第一次体会到什么叫心如刀绞。

原来信息素改造手术不算什么,原来十几次手术、发情期疼到昏厥都不算什么。

“你再说一遍。”他怔怔道。

闻祁沉默片刻,低下头,一字一顿道:“我从来、从来没有爱过你。”

虞映寒已经完全懵了。

以至于他被外联部安全署的人带走的时候,甚至忘了回头看闻祁一眼。

他不知道那是最后一面。

当天晚上,闻祁在狱中畏罪自杀。

第二天,因为证据不足,虞映寒被无罪释放,走出安全署的时候,手机弹出一条日历提醒,提醒他今天是闻祁的生日。

二十岁生日。

虞映寒抬头望着满天阴云,他不理解,命运为什么总是对他那么残忍,如果注定是这样的结局,为什么要把闻祁送到他的身边?

他回到他们的家,家里空空荡荡,再也没有人成天“老婆老婆”地围着他转了。

闻祁最后那番话说得太决绝了,以至于后来的日子里,虞映寒哪怕发现了当年的真相,哪怕隐隐意识到一切可能是闻祁的计划,也无法判断出,闻祁究竟有没有爱过他。

一切死无对证了。

对虞映寒来说,闻祁离开之后的那些年,就像一场漫长的凌迟。时间把闻祁留下的痕迹从他的身体里一点点剥离,一点点清除,直到某天醒来,他忽然记不起闻祁的样子了。

没过多久,彼时已经是安全部部长的他,在一次出行中,被保守派残余暗杀身亡。

再一睁眼,他回到二十一岁。

……

“虞映寒?”

“虞映寒你怎么了?”

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虞映寒回过神,闻祁那张脸就猝不及防出现在他眼前,带着满眼的担忧,“想什么呢,怎么突然不动了?”

“在想,”虞映寒微微一笑,拨弄着小汤匙,“原来你的报复心从小就这么强。”

闻祁连忙为自己辩解:“是他们先欺负我的,我什么都没做,他们就到处说我的坏话,其实我对他们可好了,而且谁让他们那么贪心,不想和我玩,还想要我的玩具?”

虞映寒语气淡淡:“是啊,谁让他们那么贪心?”

一旁的林素察觉出虞映寒的异样,把一个劲凑到虞映寒脸前讨嫌的闻祁抓了回来。

“去给虞副帅点一份清爽点的热饮。”

闻祁一步三回头颇为不放心地走了。

林素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怪我太溺爱闻祁了,他比一般的同龄人还要幼稚得多,爱吃爱玩说话不过脑子,和小孩没有区别。”

虞映寒说:“没事的。”

“但他心地很善良,也很有责任心,人品方面,副帅您大可以放心。”

虞映寒莞尔:“没想到闻振岳那么雷厉风行,竟然有林教授这样温柔的妻子。”

到底还是聊到了闻振岳,林素无奈一笑,“刚结婚的时候,他不是这样的。变故发生在他父亲去世之后,不管是联盟内部,还是我们这个小家的内部,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

“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