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番外1:“都怪你不知节制!”
画展最后一站回到北城。
顾盼也过上了朝九晚五的上班族生活,会展中心距离京茂府不算远,但她已经连续迟到两天了。
所谓事不过三,顾盼今早起床后,已经急得一批。
出门上路,裴近远手把方向盘,一如既往地耐心安抚:“这个时间出门,堵车也正常,再有一个路口就到,别着急了。”
“司机开车堵就算了,可你是裴近远啊,你都亲自开了,为什么还堵啊!”顾盼总有歪理邪说,裴近远听过之后,大都一笑置之。
可顾盼不行,只要一想到,踏进展馆要被同事们上下打量,她就浑身难受了。
“裴近远,都怪你,都怪你不知节制,害我迟到!”
裴近远微微无奈,“是你早上总喜欢骑过来,顾盼,我告诉过你后果。”
裴近远曾经坦诚过,他的意志力并不是无懈可击,尤其是晨起时刻,他也会想赖床,也会有冲动。
顾盼却当耳旁风。
这会她还理直气壮了,一路上,气鼓鼓的,裴近远偶尔拿手背去扫她的小脸蛋,她连理都不理。
车子抵达展览馆,分开在即,顾盼努着小嘴,问裴近远,“今天下班,你来接我吗?”
这是希望他来的意思。
裴近远说:“看情况。”
“看情况……”顾盼莞尔一笑。
一般来说,裴近远说可以,或不可以,就是斩钉截铁的字面意思。
而“看情况”,这种模棱两可的说法,翻译过来就是,可能不行,但我会尽量让你满意。
顾盼现在完全能听懂裴近远了,因为确信他的爱意,再细品他的说话方式,就会发现这个男人的性感藏在骨子里。
顾盼对这款男人毫无抵抗力,转瞬间,冷脸变笑脸。
“那我等你来接我哦,老公……”顾盼双臂攀上驾驶位坐的那位大神,贴上去,亲了亲男人轮廓分明的下颌。
“顾盼,你又不怕迟到了?”裴近远掐着她的腰,眼神警告,“你要不想上班,我现在就开车掉头回家了。”
“回家玩囚|禁play么?”顾盼眼睛都亮了,“听起来挺刺激啊。”
裴近远作势启动车子。
“今天有一堆工作要做呢。”顾盼赶紧拦他,笑着告饶,终于依依不舍,松开手,“我去上班了。”
顾盼正低头去解安全带。
一道身影忽地斜过来,掰来顾盼的下巴,不由分说烙了一吻,说。
“我还真想把你关起来了。”
——
画展开在家门口,陆续来了好多熟人。
裴毅夫妇、顾胜利父子、魏然梁薰……半个富豪圈都来了,一波接一波的花篮,送得人眼花缭乱。
沈怀民自己都说,“找顾盼当总策划,是找对了,用流行的那句话,怎么说的……”
顾盼:“自带流量。”
沈怀民:“对对对,我看网上都这么说。”
顾盼撒娇:“那您还不给我加鸡腿?”
正是吃饭的时间,大家在休息室,临时搭了张桌子,饭也潦草,唯独每人一个炸鸡腿,是盒饭里的王者。
沈怀民失笑着,把他那份推到顾盼跟前:“给你给你。”
顾盼笑笑地,占为己有。
沈准见了她那副贪婪样,哼笑一声:“要不我这个也给你。”
顾盼侧目:“谁要你吃剩的啊!”
“我一口没动!”沈准表情冤枉极了。
吃过午饭,顾盼的继续工作,今天是画展最后半天,场馆里已经没什么观众了。
一般来说,会展最后几个小时,如果没人进场,或者天气不好,工作人员就会开始打包展品了。
都是打工人,为了早点下班,主办方通常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刻,同事们聚在后台,开始忙碌撤展的事。
只有顾盼一个人在巡场。
冬天刚过去,春日料峭,室内明澈的灯光,投下一缕与时节不符的暖意。
顾盼漫无目地的在场馆里闲逛,偶尔驻足,研究一下老师的技法,偶尔查看一下手机。
裴近远说一会儿下班过来接她,她犹豫要不要告诉他,今天画展可能要提前结束了。
往短信里敲了几个字,还没发送,顾盼下意识往外瞥了一眼,一愣,再度看去,林乘风竟然来了。
他从入口的方向,朝顾盼走过来,脸上挂着温和的微笑:“好久不见了。”
“林医生?”称呼脱口而出。
林乘风笑说:“现在不是医生了。”
“抱歉,叫习惯了。”顾盼微笑着,也发觉林乘风气质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男人手臂挽着大衣,褪去书卷气,换做典型的商务精英气场,白衬衣黑西裤,人看着清隽了不少。
顾盼与他寒暄:“你也来看沈老师的作品啊?”
林乘风笑笑:“是啊,以前总听你提起沈老师,久仰大名,过来看看。”
其实,他哪懂什么艺术,无意中得知顾盼是活动策划,他想见她,所以就来了。
目的单纯,甚至不加掩饰,他问顾盼:“如果你不忙,可以为我讲解一下吗?”
“当然可以了。”这本来也是顾盼的工作之一,碰巧她真的不忙。
两个人沿着动线,一边逛展,一边闲聊,从欧洲美术史,聊到多雷的插画。
宁静的氛围,适合倾听,也适合倾诉。
林乘风认真望着顾盼,瞭过她明媚的面颊,终于压抑不住心底的话,“……听说你生了女儿,和裴总也复婚了,应该恭喜你的。”
顾盼笑着说:“谢谢。”
礼貌性又问他,“你最近怎么样?”
“有点不太好。”
因为坦诚,林乘风声音像澄过的水:“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觉得,分手的时候,我表现得太没风度了。”
“现在和你说声抱歉,不知道还晚不晚。”
顾盼微微一怔。
当然,林乘风一直都是底色善良的人。
像油画里的白色,可以成为任何画面的底色,绝不会出错那种。
他的“抱歉”一定是肺腑之言。
顾盼毫不怀疑,不止接受他的道歉,还开解他:“过去的事就算了,我也有辜负你的地方。”
林乘风:“我很惭愧,对着自己深爱的人,怎么能说出那么冷酷的话。”
男人再次流露出稍显苦涩的笑容,在他们分手那晚,顾盼就见过林乘风失落的这一面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不再意气风发,好像又回到了分手的那个瞬间,顾盼很不忍心,酸酸的,有什么梗在喉咙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说:“没关系,不要因为最后那一点点不完美,就全盘否定,你在我心里是很好很好的人。”
林乘风微微一笑,忽然觉得阳光刺眼,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想做的、能做的、他都做了,不甘、悔恨,也没办法。
他在顾盼这里,再也没有机会了。
就如同,他们不知不觉,已经走完展馆,来到出口处。
该道一声,再见了。
林乘风:“沈老师的作品很精彩,你讲得也很精彩,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看到你的画展?”
顾盼不太好意思地笑:“我尽快吧,一年两年?到时候我送票给你。”
“好,我等你……送票。”
林乘风和顾盼告别,慢慢走远,离开视线前,他忍不住回头,冲顾盼一颔首。
顾盼也挥挥手,安静片刻,她感知到身后一道目光,似有温度,一转身,竟然是裴近远竟然站在身后。
顾盼笑容又扩大了一倍:“你今天这么早来接我下班啊……”
裴近远:“早么?”
“当然早啊,这才下午四点。”顾盼撒着娇,已经蹭到男人怀里。
裴近远单手抄裤袋,不为所动的表情:“所以,我打扰你和前男友约会了?”
——
开车回家的路上,气氛有点冷,顾盼和裴近远谁都没说话。
顾盼心里是没什么的,今天吃醋、臭脸、需要人哄的,破天荒换成了裴近远。
顾盼坐副驾,扣着安全带上细密的纹路,一边组织语言,一边时不时拿眼睛去瞥裴近远。
最近这一阵,两人有点新婚燕尔的意思,有旁人在,觉得放不开,所以,裴近远最近出门没用司机,都是自己在开车。
车子一路开回京茂府的地下,没熄火,暖风烘得人陶醉在安静时刻里。
“老公——”顾盼刚鼓起勇气,话还没出口,嘴已经被某人的强势堵住,辗转撩拨后,裴近远的脾气都撒在她唇上。
很快,饥渴感越来越浓郁。
窄小的驾驶座上,裴近远一手抱住顾盼的腰,一手用力托住她大|腿,让人挎坐在他身上。
两人喘着气,只为挣脱束缚般,手脚并用,随之而来,“噗通”“噗通”碰撞声,来自车厢四壁。
车厢太小了,他们近乎疯狂地撕|扯着对方,男人齿|间微微用力,顾盼经不住痛,向后,肘弯撑了一下方向盘。
下一秒,“嘀——”
一声尖锐的鸣笛声!
响彻车厢,在沉闷的地下车库里,久久回荡。
顾盼大惊,猛地推开裴近远,头又撞到车顶。
“啊……”她懊恼地去摸头。
带着意乱的眼神,两人对视两秒,忽地都笑了。
裴近远长臂伸过来,把人搂进怀里,轻柔地帮她揉了揉脑袋,哄着,“撞疼没?”
“当然疼啊。”顾盼埋头在他肩颈,声音发闷:“都怪你,”
裴近远也没好哪去,扯掉扣子的衬衣,从锁骨一路撕到腹部,线条坚实而招摇。
顾盼怕引人注意,想爬回副驾,裴近远不许,把人按在怀里。“解释清楚,他找你做什么?”
顾盼挣扎了一下,没成功,索性放弃,双臂游进衬衣里,环上男人窄腰。“人家林医生是来看画展的,大家碰上就打了个招呼。”
裴近远淡声:“专挑人少的时候去,他真的只是想打个招呼?”
顾盼笑着,去勾男人下巴:“大家分手不愉快,他一直介怀,所以,顺便跟我道个歉嘛。”
裴近远像只傲娇的野生兽,不让玩弄般,脸往旁边闪了一下,“他道歉,你就原谅了?”
顾盼:“说来也奇怪,如果是你,给我一个脸色,我都恨不能杀了你,换成林乘风甩了我,我竟然一点都不怨恨。”
裴近远:“你还真是双标。”
顾盼也疑惑过,为什么她对待两人的方式如此不同,直到今天,林乘风特意来道歉,她才意识到,“其实我早就原谅他了。”
“你明白么,我当他是朋友,才会轻易原谅。”
裴近远脸色有所缓和,却故意说,“当他是朋友也不行,以后不要来往了。”
据顾盼观察,林乘风目送她离开时,眼中带痛,这样的结尾,是禁不起再见面的。
至于将来,她开画展承诺送票给他,那更像一种遥远的祝福。
大家平日应该不会再往来了。
只是有一点,顾盼觉得很奇怪,“裴近远……你从来不吃醋的人,今天怎么了,好反常啊。”
他不是不吃醋,之前没资格、没立场,吃醋也要忍着,今天不用忍了,裴近远就那么冷冷看着顾盼,不说话。
顾盼却笑了,她能感知到男人冰冷包装下沸腾的情绪。
好矛盾的一种性感。
怕他再次躲开,顾盼改用双手捧来男人的脸,与他视线相抵:“不管你信不信,反正……你的存在,让我和任何人都只能做朋友了。”
裴近远静默地看了她片刻,语气更淡了:“恭喜你,顾盼,名媛班学的技术又进步了。”
“什么技术?”
“花言巧语的技术。”
顾盼嗔怪:“我说的都是真心话,怎么花言巧语了啊?!”
以行动取代回答。
裴近远一下欺住她的唇。
那一天,物业收到多条投诉:靠近电梯厅的专属车位,一辆黑色宾利无故鸣笛,陆陆续续,响了好久。
[82]番外2:裴近远深藏了另一种人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