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合集】(2 / 2)

巡回画展忙完了,顾盼终于喘口气。

一连忙了五个月,和猫宁聚少离多,让她深感歉疚,这不,一休假她就天天捧着女儿不撒手,恨不能每件事都亲力亲为。

而在此之前,孩子都是裴近远在带,规矩都是他定的,几点起床入睡,奶量多少,就因为顾盼的回归,在育儿观念上,两人不可避免发生了冲突。

婚后第一次分歧,是为了猫宁的发型。

七八个月的小婴儿,发量已经非常浓密,裴近远走自然路线,放任它一会儿朝东飞,一会儿朝西飞。

宝宝的小脑袋上,看上去好像飘了一片云。

顾盼发出灵魂的控诉,“你竟然!把我的小公主,养成了一个野人!”

裴近远无动于衷,“什么野人,我们的女儿是可爱的魔发精灵。”

顾盼倒吸一口冷气。

最后实在忍无可忍,她亲自动手改造,给猫宁购买各种发饰。

五颜六色的小皮筋、小发卡,还有各种材质的发带。

分批往猫宁脑袋上招呼。

顾盼每天像打扮洋娃娃一样,打扮女儿,一时乐在其中。

裴近远看了,不以为然,“给宝宝头上箍一个东西,她会不舒服的。”

顾盼却有一套自己的理论:“精致,就要从娃娃抓起。”

这回轮到裴近远无话可说。

女儿是他的心尖肉,老婆却是他心脏的一整个儿,他不能硬刚,改曲线报国。

趁顾盼不注意,裴近远会偷偷取掉女儿头上的装饰,有的随手扔了,有的目标太大,他就揣进西服口袋,直接带回了公司。

某天,顾盼去办公室找裴近远吃饭,无意中拉开抽屉,发现一大团真丝、碎花、珍珠的女性小零碎,她瞬间一愣。

瞪着眼睛,足足望了三十秒。

她还在纳闷:他们夫妻生活,已经频繁到可怕的地步,狗男人还有精力偷吃?

顾盼第一反应是不信的。

经过一番仔细辨认,顾盼发现这些都是女儿的东西后,真正的火气才冒了出来。

彼时,裴近远刚开完会,身上还有未散尽的权力感,人从外面大步流星走进来,气宇轩昂可见一斑。

顾盼却冷冷丢出两个字,叫他,“小偷。”

裴近远瞥她一眼,“什么小偷?”

顾盼怒斥:“你偷走了我对女儿的爱,你是母爱小偷!”

——

在抢夺猫宁发型话语权的战争里,没有真正的胜利者,只有微妙的平衡。

猫宁的风格,也在克利翁舞会,和荒野求生两个极端场景里来回摇摆,最后怎么打扮,取决于那天谁带娃。

顾盼和裴近远终于不再较劲了。

消停了几天,顾盼又对婴儿用品产生浓厚的兴趣,什么乳霜纸巾、伞车之类的,她不停地囤货。

试用一款婴儿油的时候,顾盼爱挑剔的毛病又上线了。

帮女儿护理完小|屁|股,她拎着一双手,去了卫生间,抱怨着,“……下次换个牌子试试,这个油不好,太黏了。”

“黏么。”裴近远在水池边正漱口,挑了她一眼。

“黏啊。”

顾盼嬉笑着,从后面贴上来,游进裴近远T恤的下摆,拿手心在他坚实的腹肌上,反复抹蹭了几下。

裴近远是典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体型。

腰上线条,干净而有力,摸上去手感紧绷绷的,顾盼最喜欢沿着凹壑玩弄。

反观裴近远,此刻被顾盼使坏,神色依旧淡定。

刷完牙,又洗了个脸,一切收拾妥当,他问顾盼:“什么婴儿油,你拿来我看看。”

顾盼不疑有他,转身出去,很快拿来一个透明粉红色的瓶子,“呐。”

裴近远拨开盖子,闻了一下,淡淡的桃子味,有点小清新。

他挤了一点点,用手搓开,抹了两下脸,权当护肤。

瓶子里剩下的、几乎还是满的一整瓶,在他扯开顾盼睡袍系带后,全部淋在了她身上。

男人笔直地目光望过来,“再黏能有你黏?”

顾盼视线一缩,意识到,睚眦必报,可能是裴近远深藏的另一种人格时,她知道害怕了。

“我只往你身上弄了一点点,你不用这么报复吧……”

裴近远笑了笑,没说话,剪臂脱掉短袖,直接抱了上去。

不得不说,皮肤与皮肤之间,失去了摩擦,以油做介质的感觉,像两条蛇虬结在一起,盘绕,绞锁,舒服得让人头皮一麻。

顾盼脖子以下,处处泛着异样的光泽,噌得到处都是,裴近远身上,洗手台上,玻璃隔断、墙壁、地板……

最后,她一只手杵在镜子上,足足按了几十秒,直到,水流自腿而下,方才冲破皮肤表面的油膜,灌溉出脚下一片湿地沼泽。

——

转眼进入五月,裴近远再次收到蒋家的请柬。

去年参加的是婚礼,一年过去,人家也要给孩子办百日宴了。

梁熏生产的时候,裴近远和顾盼复婚的消息,还没广而告之,所以,贺礼都是各送各的。

这次接受邀请,是他们第一次以夫妻身份露面。

顾盼为此忐忑了一下。

果然,到了现场,他们夫妻挽着手刚一出现,魏然就吆喝着,“我说谁来了,这不是我们最严厉的嫂子么!”

顾盼和裴近远复婚,虽然没正式官宣,但朋友圈大家都心知肚明。

证监会的网站上,但凡留心查一下,就知道讯达集团CEO的个人信息,已经从离异变更为已婚。

配偶和子女一栏,也填上了顾盼和顾宁的名字。

所以,大家对顾盼裴近远的到来,并没有任何夸张的反应。

朋友们如常打招呼,态度依旧友善恭敬,全场敢拿这件事调侃的,就魏然一个。

他仗着和裴近远夫妻两个都是少年朋友,故意叫顾盼,裴太太。

“证都领了……裴太太什么时候再请我喝喜酒?”

顾盼和魏然属于八字不合的那种,见面就掐。

嘴上一点亏都不吃。

她冷笑着,说:“我请你一顿,你都没还呢,还想喝第二顿,人长得丑,想的倒挺美。”

魏然抚掌大笑,看向裴近远,“兄弟一场,顾盼说我丑,你不替我发声?”

有点找人撑腰的意思。

裴近远只给魏然一个眼神,仿佛在说:你自找的。

然后低头,又去看顾盼,眼里是另一种笑意。

魏然顿时看不下去,“不知道是谁,刚离婚的时候,叫我整夜陪他喝酒,现在用不着我了是吧……行。”

“我非得把你们分开不可!”

说笑间,魏然拉裴近远去了男人那堆,他们在包厢另外开了一席,谈生意,拉合作,那里才是今天宴会的核心地带。

当下寒暄,大多是女人们之间的面子工程。

顾盼迎向梁薰,笑着道了声,恭喜。

原本魏然几个世家子弟,正围着梁薰在说话——人家才是今天绝对的主角——偏魏然一嗓子过去,大家的焦点都落在顾盼身上,梁薰反被晾在了一边。

她心里正不痛快,但碍于东道身份,梁薰还是绽出一缕毫无瑕疵的笑容,招呼顾盼。

“欢迎你来啊,盼盼。”

“恭喜你了,薰姐,我刚才看到宝宝照片了,真的好可爱。”

顾盼现在对小婴儿毫无抵抗之力,满眼都是喜爱。

可恰恰是这份喜爱,被梁薰解读为艳羡。

身为长子之母,她流露一丝傲然,“现在你和裴总也复婚了,以后还有机会生男孩。”

顾盼一愣。

她知道梁薰生的是儿子,却没想到她是个封建脑袋,重男轻女的程度,都可以和顾胜利平起平坐了。

顾盼内心有点无语,已经不想搭话了,这时正好有个女人,想讨好梁薰,又夸她身材。

“……蒋太太生完,身材恢复的真好,才三个月,那腰细的,跟没生一样。”

梁薰笑笑,对这话很受用,想起顾盼也刚生完,转头又问她,“盼盼,你的体重已经回到之前了吧。”

“我么。”顾盼笑了一下。“……我身上还揣着四五斤肉没回去呢。”

顾盼表情很苦恼,飘轻的语气,却透出从里到外的松弛感。

这让一直在暗中较劲的梁熏,心里不太自在,她产后一直努力管理身材,想着可以惊艳众人。

没想到顾盼好像换了频道,根本不在意了。

一拳打中棉花的无力感,让梁薰忍不住提醒顾盼,“那你确实该减减了。”

而且,梁薰认为这也是夫妻共同的形象,“就比如,出席宴会什么的,你代表裴总的颜面,他也该提醒你注意一下身材的。”

这话听着不太舒服。

顾盼随意敷衍了一句:“裴近远天天回家盯着我吃晚饭,干的都是催我发胖的事……可别提他。”

顾盼本意是吐糟,没想到,话一出来,梁熏脸色忽然有些微妙。

人也一下紧绷起来,追问道:“你每天都和裴近远一起吃晚饭?”

顾盼笑容一凝。

梁熏:“呈晨说和裴总一起谈客户,上个星期不是每天都在加班么?”

顾盼心里直接喊了句:救命!

最近猫宁在萌牙,夜晚经常哭闹,偶尔还伴随发热,全家人都折腾一个月了。

蒋呈晨上星期干什么去了,她不知道,可裴近远一直在家陪女儿。

这能说么?!

能在人家的好日子说这个么?!

顾盼干笑了一下,“裴近远上周加班了么,我带宝宝没留意……”

这完全是一个符合她花瓶人设的无脑回答。

梁薰却冷笑了一声,不由得产生了一丝犹疑,可能这犹疑早已有之,但今天格外强烈。

那就是。

同样是豪门之内的女人,顾盼这水平,到底靠什么坐稳位置,而且还能让裴近远这种男人娶了她两次?

——

当晚,顾盼躺在裴近远怀里,激烈的睡前游戏,透支了身体。

正适合用来睡觉。

两人都快睡着了。

顾盼突然想起白天种种,猛地坐起来,十分后悔,“大家都是女人,应该团结嘛,我怎么能包庇蒋呈晨呢!”

裴近远躺在那里,维持手臂打开的姿态,抱着空气,有些莫名,“谁又惹到你了?”

顾盼:“我问你,蒋呈晨外面是不是有女人了?”

她扭头,死死盯着裴近远,严肃的如审讯一般的态度。

裴近远都不带睁眼的,“这都多久之前的八卦了,你今天才知道么?”

“啊?!什么时候的事啊?”

“具体不清楚,可能有大半年了吧。”

圈子里大家几乎人尽皆知的事,当时顾盼待产做月子,消息闭塞,一点风声没听到。

独自震惊了一会儿。

顾盼刚要讨伐“你们都是一群臭男人”的时候,裴近远拿话把她堵住,“蒋呈晨和梁薰,人家是开放式婚姻,不用你打抱不平。”

“你说梁薰都知道?”

顾盼更意外了,“难怪他们夫妻看起来感情不错,梁薰也很会经营婚姻的样子,原来她都知道……”

裴近远早都见怪不怪了:“人家是联姻,所有事情都在婚前约定好了,当然体面。”

联姻可以产生各种匪夷所思的夫妻关系,唯独一点好处,双方再不和睦,也不会公开撕扯。

这也是裴近远和顾盼闹离婚时,令朋友们大感意外的地方——说好的联姻,撕的跟感情破裂一样。

顾盼检讨了一秒钟:“这么说起来,咱们联姻,一会儿结婚,一会儿离婚,是不是有点狗血了?”

这番对话才狗血。

裴近远现在只想睡觉,伸手,掐着顾盼腰,把人拖进怀里,是他最喜欢睡姿。

等待睡意再次降临的这几分钟。

他觉得顾盼说得不对,最后再纠正她一次:“我们不是联姻,你是我费尽周折才娶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