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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第 41 章

莱恩诺原本哭得说不出话,被她这么一逗,一抽一抽地反驳了起来:

“你、你还笑!你有良心吗!怎么回事啊?我还以为你死了……我们都以为你死了呜呜……”

听见他这么说,伊莎敛去了笑意,垂下眼沉默片刻,然后主动抱住莱恩诺,在对方头发上轻抚了抚:“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她轻声说:“全是我的错。我已经回来了,下次绝对不会再这样,我保证。”

伊莎就这么坐在棺材里,费了半天劲,把莱恩诺和卡米恩哄好,向他们保证自己很快就会恢复原状,绝对不会再变成水晶,也不会变成别的东西,更不会随随便便消失,或是突然跑到别的地方……

随着时间的推移,伊莎的身体不再是完全透明的状态,在五官、脸颊和指尖的位置,开始隐隐泛起颜色,变成了半透明的彩色水晶,体温也不再是完全的冰凉,开始渐渐有了温度,仿佛正在经历着由水晶变回人类的过程。

十年前,她将自己变成了一块水晶,没有任何交代和征兆,就那样猝然地离开了他们的生活。

吸血鬼没有和离世亲人告别的经验,没有老去和遗忘的能力,只能将自己困在回忆当中,一遍遍质问着自己,为什么当时没有珍惜。

可就在十年后的今天,在他们走过了所有的痛苦,终于勉强放下过去,决定开始新生活的时候,她又这样毫无预兆的苏醒过来,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仿佛什么都没变。

王校长还没说话,后妈甄丽丽先跳出来了:“校长,别听他狡辩!这孩子从小就满口谎话。前些日子以为他改好了,没想到不仅欺骗我,还要欺骗老师、欺骗学校,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校长神色肃然,但还是摆摆手,示意她先坐下:“福福妈妈,不要激动。如果事情属实,我们会严肃处理的。”

一中校规严厉,对作弊从不包容,只要被抓住了,一向都是要开除的。不过话说回来,这三年来犯校规的事儿,福福可是一样都没少干,不还是安安生生读到了高三吗?

福福家里和学校关系匪浅,迟父跟前任校长是旧交,也正是因为这个,学校才迟迟没有开除他。

学校对福福最严厉的惩罚,就是把他父亲叫来,进行严厉的教育。福福父亲工作本来就繁忙,又要因为他的事被打扰,因此每次都十分暴躁,能收拾得福福老老实实,几个月都不敢再犯事儿。

福福自打穿到这个世界以来,还没在现实中见过他那位忙碌的父亲。这个人在原文中也几乎没有出场剧情,所以他也懒得去探索。

还有两个月,任务就要结束了。他可不想节外生枝。

这件事带来的冲击实在太过强烈,一家人除了福福谁也睡不着,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想靠在一起不停拥抱。

伊莎的身体还有些僵硬,莱恩诺扶她起来,带她离开了月光水池。

他连空间裂隙都忘了用,就那么茫茫然地搀扶着伊莎下楼。下了楼又不知道去哪,干脆带着伊莎去了福福的房间。

大床上,小幼崽抱着毛绒大熊睡得正香。“哔——宿主早恋接吻,严重违反中小学生守则,扣除15积分!”003的声音在福福脑内回荡。

那一刻,夕阳已经落尽,窗外天色昏黄。老房子陈旧的玻璃窗透进朦胧的光,厨房里的抽油烟机隆隆作响。

客厅内一片寂静,福福只听得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简直要炸开来。

眼前的画面是模糊的,嘴唇上的触感是清晰的,对方的呼吸在脸颊上漾起的微风是清晰的。

福福由来自异界的一抹游魂,变成了这片大地上的一粒尘土。

一颗被人掰开壳子的贝类,一株自己合起叶子的植物。

像是沉睡许久刚刚醒来的婴儿,却不得不面对一场温柔而漫长的风暴。

这个吻很轻、很短,可以说只是简单地碰了碰嘴唇。

穆思南放开福福,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望着他。

福福低头避开目光。

接下来的一顿饭,他表现得浑浑噩噩,像个喝醉了的木偶,吃了什么、说了什么,全都记不清楚。

直到被穆思南送回家,逃离了有那个人在的空间,理智才渐渐回笼。

扑在自家床上,福福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儿来,只觉得生气。

他妈的,凭什么啊?!

凭什么那个人说亲就亲,亲完连句解释都没有,把他当什么了?!

凭什么系统要扣他的分,又不是他主动的!

凭什么……凭什么他那么没出息,居然被一个18岁的纸片人给亲懵了,都没想起来要反抗……

福福越想越窝囊,捶着床发脾气:“统三!你们男主乱亲人,扣我分干嘛!我是受害者!”

003淡定答道:“早恋是双方的事,你们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中小学生守则》。”他顿了一下,说:“考虑到你是被动一方,这次已经酌情减免了,正常应该扣30的。”

福福气得直打滚:“谁早恋了?这不算早恋!顶多是青春期的躁动……对,青春期小孩都这样,看见树都想上去啃两口,能算早恋?!他根本没用心!”

003沉默片刻,说:“关于任务对象是否用心,系统003无法得出确切结论。”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但有件事需要提醒宿主——你脖子上的围巾并不是穆思南的奶奶织的。”

福福愣了一下,他坐起来,下意识抓住还挂在脖子上的围巾。

“那是穆思南自己织的,他提前三周就开始准备了。”003说:“连福福都是他自己缝上去的。”

福福顿时呆住了。福福脑内暴怒:“他妈的有完没完,能不能别跑出来破坏气氛?!老子都受伤啦!脑震荡!懂不懂劳动法啊!”

003:“不好意思,本文的宗旨就是能play皆play,不光医务室,以后还会有杂物间play、广播室play、厕所play、天台play……您和目标角色一旦在这些地点独处,就会自动触发剧情。”

“神经!!”福福算是明白了,敢情他是用来给那个写狗血文的破ai补bug的!

他本来还想揪个罪魁祸首出来,现在看还是算了。那都不是个人,他跟个电脑置什么气?

都是悲催的打工脑罢了。

福福枕着手臂,躺在床上眯了一会儿,突然睁开眼:

“NPC是哪来的?也是人吗?”福福停顿了一下:“是活人,还是人工智能?”

福福虽然很想掀桌,但身为打工人还是卑微地调出原文查阅医务室剧情。

这段剧情持续了快三章,但中间两章都被锁了,只剩下开头和结尾仍能查阅。

在原剧情中,进医务室的不是福福,而是这位倒霉的学霸穆思南,他因为中午被福福等人锁在厕所而错过了饭点,大半天水米未进,以至于在体育课上晕倒,还因此擦伤了膝盖,才被送到医务室。

在医务室补充了水和葡萄糖后,本以为终于能休息一会儿,却被福福摸进医务室,进行了足足六千字被口江大口特口的play,最后还差点被路人发现。

他怔怔地捻着那条围巾。确实,这条围巾是用粗毛线织成的,手法单调、稚拙,收尾处还有些不齐;而奶奶给穆思南织的手工毛衣,都是用细羊毛线织就,不光细腻平滑,还能织出变化丰富的纹路……这么明显的区别,他怎么没看出来?

福福心里那股怒意一下子泄掉了大半,被巨大的迷茫取代了。

他蜷坐到床边,靠着墙,将脸埋进那条米白色围巾里。

围巾上还浸染着那股清新的香皂味。福福闻着味道,就想起那时候,想起那双眼睛。

那么黑,那么深邃,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走,拉进那片无垠的深渊里去。

穆思南一个纸片人,凭什么有这样的眼睛?

他只是想刷个分,干嘛要这样为难他……

福福想了很久,想到眼泪浸湿了围巾的绒毛,也没想明白。

最后,他问003:“我现在有多少分?”

“宿主目前的总积分为837分。”

福福咬唇。还好,现在所有能提前刷的剧情任务他都刷完了,借钱还钱的把戏也无法再触发奖励了……他已经不需要靠穆思南来刷分了。

只要熬过这五个月,完成最终的主线任务,他就可以脱离这个世界了。

福福下了决心,他爬到床另一头,从书包里够出自己的手机。

“放心,003。”福福说:“他只是个纸片人,我不会再让他有机会……扣我分了。”

他打开手机,找出了那个人的联系方式。

拉入黑名单。

在这种时候,或许只有看着这沉浸在睡梦中的幼崽,才能让他们的心绪平静些许。

没多久,卡米恩也来了。他现在还是人鱼形态,走不了路,是乌瑟尔用轮椅把他推过来的。

几个人就这么围在福福床前,大眼瞪小眼,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许久,伊莎试探着开口,打破沉默:“诶……你们,饿不饿?”

那三人面面相觑,这才如梦初醒,赶紧扶着伊莎下楼,朝餐厅去了。

第 42 章 第 42 章

凯兰把福福抱起来,一挥手,那只巨大的草莓瞬间碎裂成无数片,变成万千鲜红的蝴蝶,在庭院中飞舞。

福福惊叫一声,蹬着腿从凯兰怀里跳下来,满院跑着扑着蝴蝶,整个院子都是幼崽的欢笑声。

但与此同时,在古堡门口的玄关处,有一个人望着院里的景象,却有点笑不出来。

莱恩诺静静的望着凯兰。他很了解三儿子的异能,知道用血晶做出一个这么大的草莓需要多少血液。

当然,凯兰可以让血晶保持液体形态,在空气中延展开,只要足够薄就能展得很大。

但再薄也是有限度的。能做出这么大的草莓、这么多蝴蝶,需要的血量一定也非常巨大。

血族的身体强健,恢复能力强,大量出血不会死,但也会虚弱难受……

莱恩诺心里发沉。他这个三儿子从小就皮实,很能折腾,总是到处闯祸,从来没有安生的时候。这也让他忽略了对方也需要家人的关心……

莱恩诺望着那漫天的血蝴蝶,心里愈发难受。

需要做到这样吗?就算是为了哄福福开心,但他也是他的儿子呀。

相比福福,他对凯兰的感受是不是太过疏忽了呢?

休息日总显得短暂。周一早上,福福来到学校。

明明是很平常的一天,他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其他同学和小弟们看他的目光总是有些奇怪,似乎带着好奇,又有些畏惧。

他莫名其妙地回到座位,问穆思南,穆思南也不清楚。当然,那个闷葫芦跟谁都不聊天,能知道就怪了。

福福满腹狐疑地在座位上坐下,像平常一样看书刷题,果然一下自习就被班主任叫了出去。

班主任叫他出去,却不告诉他有什么事,也没带他去办公室,而是直接去了校长室。

一进校长室,福福发现,不仅王校长和教导主任,他自己的弟弟希克森和后妈甄莉莉也在校长室里。

一瞬间福福隐约明白到了什么。毕竟这个场景是真的很典型,再联系自己上周二模考了500多分的事,福福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果然,在校长满脸严肃地拍拍桌子,让他过去后,福福在办公桌上看到了自己弄丢的二模数学卷子,和几张乱七八糟的打印纸。

福福眯了眯眼,用疑问的目光看向校长。

校长把那堆纸推给他:“福福,上周二模前,存放在教务处的二模卷子答案失窃了一份,结果它出现在了你的包里。”

嘿!福福在心里一拍大腿——这不就是所有青春励志校园剧里都有的,但凡学渣发奋努力必被怀疑抄袭作弊的剧情套路吗?!

别问他为何如此熟悉,生前演过诬陷主角的炮灰罢了……

还是后妈亲自来告发,不愧是狗血小说的世界,够爽够离谱。

可是他记得原文里并没有这段啊,希克森怎么会突然想起污蔑他?是因为那天被穆思南拒绝吗?

他拒绝你,你坑我干嘛?你坑他去啊……

先不管这个弟弟离谱的脑回路,福福漫不经心辩解道:“我并没有见过这份答案。您是从哪儿拿到的?还有,我数学卷子怎么也在这儿?”

况且眼前的事儿,他自己就能解决,根本闹不到挨收拾那一步。

福福拿过桌上的打印纸翻了几下,冷笑着反问:“在我包里就是我的吗?您不会这点常识都没有吧?况且谁们家家长在自己孩子包里发现赃物,会瞒着孩子先告诉学校的?她又是怎么知道学校教务处失窃的事儿的?”

他一边说,一边还轻巧地把目光扫向希克森,看得希克森一阵躲闪,又恶狠狠地瞪回来:

“这有什么难的?教务处失窃的事儿,在二模前就传开了,很多人都知道,连我们高二的都听说了!”

“那就能证明是我干的吗?”福福直接呛回去,希克森显然被他的眼神震慑到了,一时没再说话。

“你别吓唬你弟。”王校长敲敲桌面:“福福,现在不是证明的问题。是,教务处没装监控,看不到是谁闯了进去。但是全高三的学生就只有你的成绩进步得这么异常,这让人很难不怀疑你啊。”

校长拿起他的卷子:“短短半年,已经比期中的时候进步了300多分。我教书二十年了,从没见过你这样的。怎么,你打通任督二脉了?”

天赋异禀又错了。福福冷哼,刚想怼回去,王校长又拿起他的数学卷子,说:“你先别不服。你看你这卷子,满分150,你考了116。”

福福撇嘴:“全年级考一百一十多的有得是吧?”

“但是能把这道题都做对的,可不多!”王校长把卷子翻过来,展开,推到福福面前。

试卷上的最后一题,赫然打着一个大对勾,得了满分。

“这是一道超纲题。”王校长招来一旁的教导主任:“张主任,全高三年级,能把这题做对了、得满分的,一共有多少人?”

张主任走上前答道:“能答上前两问的很多,但能把整个大题做到满分的,全年级算上他,也只有六个学生。”

“能把这种题做到全对,前面的选择填空题反而有弄错的……”校长把两手插在一起,放在办公桌上:“福福同学,我该说你数学好还是数学差啊?”

福福无语了。其实但凡换个人、换个平时学习不错,或者哪怕是中规中矩的学生,能偶然做对一个高难题,别人都只会以为他是运气好,刚好在某本练习册上刷到过,或者干脆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不会产生多余的怀疑。

但偏偏他是福福,是曾经劣迹斑斑的学渣校霸,所以一切怀疑都来得那么自然,那么水到渠成。

所以此时,他再辩解也没有什么用。

所以福福只是冷着脸说:“我没作弊。没干过的事儿,我不认。”

他倒不担心会被冤枉,因为这种事儿想要自证其实很容易,他只要让校长随便拿一套卷子,现场再考一遍,拿到差不多的分数,自然就能证明自己了。

然而这时,后妈又坐不住了:“你这孩子怎么还狡辩呢?!做错了事就得认,还非要把你爸招来才行吗?!”

福福心内漠然,正想反怼几句,却突然听见脑内久违地响起了提示音:

“哔——恭喜宿主触发隐藏剧情!接下来,宿主可选择是否进入隐藏剧情。完整演绎隐藏剧情,挖掘出反派内心深处的欲望与感情,为反派增添人物弧线和剧情高光,将极大地提升反派立体度,获得高额积分!”

“本文中,叛逆少年福福之所以在学校里为非作歹、屡屡闯祸,都是因为不满父母对他的忽视,想要以这种方式引起别人、尤其是父亲的关注。父亲的态度在他心中至关重要。”

“宿主需要接受处分,让福福的父亲来到学校,并对他亲情表白,告诉他‘我就是为了让你多看我一眼,才做出作弊这种事’~”

“在得到父亲的道歉后,福福会渐渐学会理解他人,对穆思南的态度也开始发生转变。完成该隐藏剧情后,系统将根据完成情况,奖励高额积分!”

福福怔了一下,没想到被陷害这一下,还能天上掉馅饼?!

就是这馅饼,怎么有点像画出来的啊……福福在脑内问003:“这个‘高额积分’,到底是有多高啊?”

003直接答道:“至少三位数。”

三位数!福福惊了。那就是保底100多分啊!

要知道这个世界的参考分数也就650分,他虽然用各种手段刷了好多分,但至今也没能超过900。

而这一个任务就值100多分,刷完他这个世界就直接破千了!那就是六分之一张复活卡啊!就算换成现金也有500多万!

这诱惑性也太高了。福福当即表示:接了接了,哥就喜欢演这种有挑战性的角色!

而另一边,王校长已经问出了他等的那一句:“既然你不承认,那就这样吧福福,让张主任拿一套难度差不多的卷子,你在这儿现场做一遍看看结果,如果差得不多,就证明你没有作弊——这个办法你能接受吗?”

福福望着校长,没有马上回答。脑内再次传来机械提示音:

“拒绝他,承认作弊,宿主将开启隐藏剧情。”

想到这里,莱恩诺深吸了一口气。没关系,从现在开始也不晚——这是他跟着福福学会的,他可以大方的表达自己的感情,只要做出行动,就能改善和家人的关系……

莱恩诺鼓起勇气,推开门朝院子里的凯兰走去。

然而,就在屋门被推开的那刻,他突然听见了一声不自然的当啷声。

有点耳熟,像是什么金属碰撞的声音。

凯兰低头,看见一只外形低调典雅的深黑色金属罐缓缓从门后滚了出来。

他皱了皱眉,立刻回过身朝门后看去。

只见在屋门后的角落里,赫然堆着一座由无数人造血空罐组成的小山。

“嗷呜——”

福福张开奶牙,狠狠咬了上去。

凯兰的嚎叫响彻了整个古堡庭院:

“嗷——疼疼疼,放开啊!!”

第 43 章 第 43 章

莱恩诺沉默了一瞬,随即彻底恼羞成怒,“我靠!指纹都查出来了,你至于吗?谁家对亲爹跟防贼一样啊?!”

希克森被他给气笑了:“谁家对亲儿子跟做贼一样?”

莱恩诺气得直想挠墙,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自己这个规矩老实的大儿子这么能气人?

他琢磨了一下,彻底回过味儿来:“所以你今天中午不回来,也是故意的吧?”

希克森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莱恩诺更加暴躁:“想让我做饭早说呀,用这招!”

“要是我开口,你就不肯做了吧?”

莱恩诺冷哼:“哈?那你觉得你是谁喂大的?”

这回轮到希克森沉默了。

他想了想,突然侧过身,走到莱恩诺跟前,用力地抱了他一下。

似乎也是怕对方拒绝,这一下抱得相当快——希克森望着莱恩诺,认真地说:

这件事之后,学校严查了教务处失窃那晚的情况,最后终于在校门口唯一的监控角落看到了一个可疑身影。

那个影子很模糊,如果单看,谁也认不出来。但此时有了怀疑的对象,就很好辨认了。在王校长声称找不到元凶就去报警后,希克森终于承认了当晚是自己潜入学校,偷拿了高三的二模卷子和答案,试图栽赃哥哥。

至于他如此对待亲哥的原因,希克森只说哥哥福福在别人面前造谣他、抹黑他,但具体造谣了什么,他就不肯说了。

然而,事实摆在每个人眼前。和福福同班的同学们很多压根不知道福福还有个念高二的弟弟,可希克森身边的人却不少都说福福人很坏、成绩进步全靠作弊。

考虑到没有确凿的证据,学校没有公开处分希克森,但他却说什么都不肯再在一中念下去了。父母没办法,帮他办了转学,去了远在北辰市另一端的北辰二中当住校生。

这件事的风波到此就算是平息了。迟父觉得给学校添了麻烦,向学校赞助了一整套摄像监控系统,安装在校园的各个角落,既能维护安全,也能避免类似事情的发生。

三月过完就是四月。离高考只剩不到100天了,福福虽然专心冲刺,但成绩始终都在550分以内,排名也一直在全校一百名开外晃荡,再难进步了。

这倒也正常,他之前那火箭速度完全是因为有上辈子的成绩打底,加上补基础本来就提分很快。现在成绩到了中上游,周围的同学也都很努力,而且都努力很了很多年,哪是他随便苦读几天就能超越人家了的?

福福对此看得很开,尽力而为就好。

五月中旬的周末,刚好也是一中的大周,周末可以休息一天半。这是高考前最后一个大周末了,不少同学都留在教室和宿舍里埋头苦读,但福福实在憋得受不了,拉上穆思南跑出去透气。

两人坐上轻轨,穿越了整个城市和大片郊区,终于抵达了大学城。

大学里的氛围和高三完全不同。风和日丽的五月,阳光亮得耀眼,照在校园中心的人工湖上。湖岸边绿草成荫,隐约能闻到丁香花的香气,大学生们来往于图书馆和教学楼之间,目光里都是朝气和神采,和他们这些生无可恋的高三生大相径庭。

沿湖有一片高高低低的人造假山,两人在假山后面找了个平坦僻静处,坐着吹风。清风徐来,碧波如梦,让福福想起了现实中自己的大学时光。

“真是个好学校啊……”他深呼吸了几次,枕着双臂向身后的石头上靠去:“你肯定能考上。”他对旁边的穆思南说。

“你也要考。”穆思南坐在旁边,偏头看他。

“我是够呛喽!”福福说着,心里却很放松。

北辰大学是他们全省最好的学校,在全国也是能排前几名的。他查过,就算是北辰大学里面最边缘的专业,分数线也是他从未够到过的高度。虽然也就差个几十分吧,但竞争对手那么多,几十分就是天堑啊。

他对此倒看得很开:“没事,我考不上这里,旁边那北辰理工、北辰师范不也挺好吗?就隔一条街。到时候我来找你玩儿。”福福畅想了一下,乐了:“我看师范不错,妹子多,像我这样的进去肯定抢手。”

“啧。”穆思南瞪他,在他手心里使劲儿掐了一下。

福福大笑,笑得靠在石壁上起不来。他平时就爱这么逗穆思南,看学霸发酸,特好玩儿。

谁知穆思南却板起了脸,舌尖在脸颊上顶出了一个浅浅的包。他凑过来,把福福压在他和假山的夹角间。

迟迟知道对方又想亲他,赶紧抬手去挡,并火速认错:“别,错了,这儿人多,放我一马。”

学霸是个讲理的人,只要他认错够快,对方就没有理由不原谅他。

然而今天好像是个例外。这里位置偏僻,背后有岩石遮挡,面前是空阔的湖面。虽然不远处就是人行道,但正好被假山挡住,谁也看不见他们。

这地方……真的很适合接吻。

穆思南明显也是这么想的。他慢慢压覆过来,试图拨开福福的手。

福福一阵慌乱,挣扎道:“不,真不行。不是说好等毕业后吗?学习为重、学习为重!”

听他这么说,穆思南的动作停住了,嘴角肉眼可见地垂了下去。

福福有些心虚,移开视线不敢看他。

然而穆思南只顿了一下,又来抓他的手。

福福见对方执意要亲,有些犯愁。他手上还跟那股力道相抗着,心里却开始动摇。

要不然就舍了这15分,再让对方亲一次?反正他自己也挺想的。

这么想着,福福手上也就松了劲儿,任穆思南把他的手抓到身前。

然而下一秒,穆思南却没有亲上来,而是低下头,满眼虔诚地轻吻他的手背。

从光洁的手背,吻到修长的指节,然后是指尖、指腹。明明只是吻手,却像在触碰一件无价的宝物,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福福呆住了。他没想到对方居然会这么纯情,而自己竟也会被这种幼稚的亲吻所打动。

一瞬间他只觉得骨头亲酥了,视觉和触觉的双重刺激弄得他面红耳赤、口干舌燥,要不是身在校园里,福福真想干脆一鼓作气,干点儿会把积分扣光的事情才好呢。

福福就这样看着穆思南,一下一下地亲他的手指,恋恋不舍地轻蹭,最后抬头望向他。

福福也望向对方。那双深黑色的眼睛,此时似乎蒙了层水汽,眼角下垂,像是小狗的眼睛。盯着他的时候,显得那么入神、那么渴望。

真想马上亲上去啊。福福想:管它扣不扣分,老子赚了那么多分,扣点又怎么了?

他像是被蛊惑了似地,缓缓凑过去……

然而就在这时,忽听见“咕咚”一声,两人赶忙分开,一起转头。

湖面上假还残留着一圈圈的水波纹,假山后面隐隐传来男生笑闹的声音。原来是有学生在这里打水漂,惊扰了他们。

被这么一打断,福福理智回笼。他这段时间冲动了好几次,也纵容了好几次。之前做隐藏任务得的333分,已经被扣得所剩无几,以至于总积分又落回了三位数。他可不能再冲动了。

系统说只要等到高中毕业就不用再遵守《中小学生守则》了。到时候想怎么亲就怎么亲,亲哪儿都行,何必急于一时?

这15分看着不多,换成钱那可是几十万。等他高考后,把这分儿提出来,替小男朋友把债还了,两人再拿剩的钱出去旅游玩儿,不香吗?怎么就非得现在亲了?

穆思南却凑过来还想继续。福福这回严词拒绝,好你个浓眉大眼的,不让亲就勾引我,差点儿就着了你的道。

福福拽着穆思南离开了假山,走回到大路上,继续游览校园。

就在这时,他脑海里久违地响起了003的提示音:

“哔——”

福福皱眉:“怎么的?亲个手还不行了呀?我们同学之间团结友爱,亲亲手怎么啦?!”

003用机械音冷冷怼道:“我还没有扣分,请宿主不要急着狡辩。”

“你做的饭是我吃过最好吃的。”

莱恩诺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抱住了,让他这一下惊得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僵住了,耳朵都发起热来。

不是,谁知道他这平时跟冰山一样沉闷古板,只知道工作的大儿子,怎么还会这招了呀??

这是跟谁学的……他知道了,这是跟福福学的。

莱恩诺连忙退开几步,一脸抗拒地摆手:“行了啊,少来这套!福福可比你小时候可爱多了。”

希克森好像也有点尴尬,转换了话题,正色说:“我接下来要离开一段时间。”

他正经说话,莱恩诺就不别扭了,又开始惯常的嘲讽:“哟,大总裁这么忙啊?”

希克森不理他,接着说:“是去调查福福的事。我怀疑他的身世可能跟猩红社有关——这次会带他回来住也是这个原因。”

听见这话,莱恩诺也严肃起来。

的确,福福来历不明,身上带有他们家的血脉,这背后肯定有阴谋。

如果真的跟那个恶名昭著的猩红社有关……那的确有必要专门去查一查。

希克森接着说:“这次去了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所以这段时间,福福就托付给你。”

第 44 章 第 44 章

呦呵?莱恩诺挑了挑眉。

他上次看福福弹琴还是前天,难道幼崽昨天偷偷进步了,已经看不上他磕磕巴巴的弹奏了?

他心生好奇,立马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位置:“好,那你来。”

就见福福在钢琴前坐端正,颇具派头地擦了擦小手,两只手一起搭在琴键上。

然后……噼里啪啦地瞎弹起来。

一边弹还一边闭上眼,小脑袋微微摇晃,一脸沉醉享受的模样。

莱恩诺都看呆了。这么明显吗……福福还觉得自己演的滴水不漏呢。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穆思南,你真那么想上北辰大吗?如果你没考上呢?”

电话对面的人顿了一下:“什么?”

福福有些慌乱:“我是说……我知道你成绩很好,但如果这是命呢?如果你注定……注定会落榜,你会怎么办?”

这一本正经装模作样的样子……也太可爱了!

就是弹出来的效果……

只能庆幸他家没有邻居,否则幼崽将被起诉。

一曲弹完,福福停下手,认真看向莱恩诺:“学会了吗?”

两人心中暗叫不好,赶紧朝犬舍赶去。循着声音跑到走廊尽头,果然发现那只黑白花的小猫就在希克森的犬舍里,被欺负得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福福原本放声尖叫着,此刻看训导员走近了,便放低声音,换成一种哑着嗓子的呜呜哀叫,好像已经虚弱得叫不出声了一样。

等到两个训导员走进犬舍,福福艰难地撑起身体,一瘸一拐地在地上爬行,伴着那微弱、尖细的嗓音,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天呐,小咪咪,你怎么在这儿?” 训导员朱琳大惊,赶紧把他抱起来,搂在怀里仔细查看:“还好还好,没受什么伤,可能只是扭到了。”

另一个训导员老江则有些气愤:“他能怎么来的?他能出得来屋吗?肯定是希克森把他叼出来的呀。” 说着,老江蹲下身,摸向一旁还搞不清状况的希克森:“烈啊,你怎么又欺负人家小猫?上回跟你说什么了?看你把小猫欺负的。”

希克森原本看见训导员还亲昵地晃着尾巴求摸摸,然而在被老江拍了一下脑袋之后,脸上的笑容也逐渐消失。

看到他吃瘪,福福简直乐坏了。他又扑在训导员朱琳的怀里,呜呜嘤嘤地哭了几声。

朱琳赶紧搂住他:“这猫猫是不是应激了呀?赶紧带回去哄一哄。”

说着就抱着他往犬舍外走,老江也走了出来,希克森还想要尾随,结果却被老江无情地关回了犬舍里:“你快别出来了,自己反省反省!”

希克森明显很想出来,在犬舍门前来回踱了几步,扶着门站起来,又坐下,急切地发出一串叫声。

福福听着这声音就想笑。他在朱琳的怀里拱了拱,扒着她的队服往上爬,从肩膀处露出脑袋,对着犬舍的方向,露出了一个坏笑。

他还是头一次看到淡定的希克森这么急切的样子。哈哈,这家伙眼看着他当面污蔑自己,还百口莫辩,不知道会有多不甘心。

似乎是看到小猫露头,希克森望着他,又发出一串叫声。

然而这一次,福福看清了对方狗脸上的表情。

他看起来那么紧张,那么急切。看起来并不像是被戏弄后的不甘心,反倒像是……

他突然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家伙在担心他吗?

难道他刚才装受伤装应激那两下子,不仅糊弄住了训导员,还骗过了希克森,让对方误以为自己真的在玩耍中弄伤了他吗?

可希克森根本没伤害他呀,这家伙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演戏骗人都看不出来。

福福简直难以置信,悄悄地松开爪子缩回了朱琳怀里。

不可能,不可能。他心想:狗子再蠢也是有限度的,怎么会连这种事都看不出来?

一定是他想错了。

老江一阵慌乱,问过才知道,原来是昨晚小朱和小周他们安置完大阿拉斯加和小猫,忙乱中就忘了锁门。其实他们平时经常不锁门,毕竟这是警犬基地,也没什么人胆敢闯进来。

几个训导员在办公室看了一圈,整整齐齐,倒是没少什么东西,唯独那只养在这里的小猫不知去向。

所以小猫咪去哪儿了呢?

几人心里都产生了不好的预感。想起昨晚的事,训导员们还心有余悸。难道是又让狗给叼走了?几人赶紧朝笼舍的方向赶去。

来到犬舍,老江和小朱先去看了那只阿拉斯加的情况。还好,那狗子仍在笼舍里来回踱步,显得有些不安,但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也没见到小猫的身影。

两人又不约而同地走到希克森的笼舍前。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希克森是个好警犬,但小猫咪失踪了,第一嫌疑犬是阿拉斯加,第二嫌疑犬就是希克森。

走进希克森的笼舍,老江一眼就看见大黑狗身边蜷着的那一坨黑白小猫团。

果然在他这儿!老江痛心疾首,蹲在狗窝前一拍大腿:“哎呀,烈呀,又是你!你说你老叼他干啥呀?”

他这话脱口而出,说完才感到些许不对—— 虽说希克森是会开门,可他不会关门啊。刚才他们进笼舍的时候,门栓都是好好插着的,这说明希克森根本没出去过!

所以这种情况就只有一种可能…… 难道昨晚,是小猫咪自己跑出办公室,钻到狗子笼舍里来的?

老江皱起眉,这简直是匪夷所思。

这么小一只猫崽子,跑到大狗的领地上,他不害怕吗?

而且这小猫之前不是很讨厌希克森吗?上次被他叼来玩儿还很不情愿的样子,怎么会主动跑来狗子的窝里睡呢?

而此刻,眼见那一猫一狗被他们吵醒,希克森抬起脑袋亲昵地舔了舔老江的手,尾巴摇个不停,明显想站起来,但又似乎是顾及身旁的小猫,没有立刻起身。

而在他身侧,那只黑白小猫团听见他的声音,却只是睡眼惺忪地睁开了一半眼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然后就把小猫脸拱进大狗腹侧的厚毛里,蹭了几下,又睡过去了。

哎呀!太诡异了……老江的脸都皱了起来。这就好像看着一起单身的战友突然背着他有了自己的伴儿,老江简直有种捉奸在床的错觉……

所以之前讨厌希克森是这小猫装出来的吧!绝对是装给他们人类看的吧!

不管是不是装的,小猫咪跟大狗睡在一起总是不安全,也不像话。这么想着,老江直接伸手去抓小猫咪,想把他送回办公室。

然而刚把小猫抓起来,那猫崽子却不满地呜叫了一声,然后就开始使劲蹬腿扭屁股,奋力挣扎。

这猫咪平时都很乖的,所以老江根本没使劲儿,一个不小心就被他给挣脱了。

那猫崽子一落地就迈开腿,毫不犹豫地朝希克森身后跑去。

希克森也很配合,直接挡在了小猫和老江之间,还晃着尾巴跟小猫贴贴蹭蹭,一猫一狗亲昵得不得了,和前两天完全是不同的气氛。

老江简直无语了:“哎呀!这都什么事儿?你俩还好上了!”

一旁的朱琳已经快乐地拍起了视频:“这有什么的?他俩肯定是昨晚共患难,现在开始产生友谊了。”

老江撇了撇嘴:“一个猫跟狗能产生啥友谊?八成是这小猫缺乏母爱,把希克森当成猫妈了。”

老江嘀咕完,想牵上希克森去医务室再上回药,一抬步,却发现脚后沉甸甸的,低头一看,居然是被小猫咬住了裤腿。

那小猫叼着他的裤腿儿,被拖着走也不肯放开,怒冲冲的样子。

老江乐了,伸手把小猫拎起来:“嘿?你这猫崽子,还不服气了。你才两个月大,可不就是缺乏母爱吗?”

小猫气得又朝他挥了两下爪子。老江嘿嘿笑了几声,拎着小猫咪,叫上希克森,一起上医务室去了。

莱恩诺忍不住问:“这是卡米恩教你的?”多荒谬啊。福福有点想笑,但没笑出来。

“如果宿主不想经历后续的剧情,只要完成任务即可选择脱出世界,系统会生成AI人物替您走到世界结尾。”

福福点头。他抹干眼泪,站起身,使用潜行道具离开房间,朝着学校的方向走去。

福福用力点头:“对呀,二哥就是这么弹的。”

他要是真这么弹,演奏会那些听众怕是要把屋顶都掀了。

莱恩诺憋住笑意,装作认真请教的样子:“刚才没太看明白,福福再来一遍,我好好学学。”

福福欣然答应,又摇头晃脑地弹了起来。

但莱恩诺这个学生却压根没认真学,而是悄悄掏出手机,从头到尾录了下来,心里还打算着回头截个图当壁纸。

等到福福弹完,莱恩诺学着弹了几下,然后又说没领会到精髓,又让福福再弹一遍。

一爹一崽就这样你弹几下、我弹几下,高山流水遇知音,噼里啪啦弹了一下午。

阁楼上的乌瑟尔听着楼下断断续续的琴声,灵敏的狼耳不住抖动。

狼人管家面无表情,默默往耳朵里又塞了两团棉花。

这班儿上的,实在是太煎熬了……

第 45 章 第 45 章

东西吃完就可以开始玩了。他们正对面刚好是一个射击游戏摊位,射气球赢奖品,小小的摊位装饰得花哨漂亮,一下子就吸引了幼崽的目光。

老板见他望过来,也热情招揽道:“小朋友来玩吧!赢了的话有这么多奖品可以挑选呢~”

福福顺着他指的看向奖品货架,顿时眼睛一亮:“哇,小白!”

是的,奖品货架最顶端的一等奖,是一个做工精美的大白兔子玩偶。

福福心动了。这个兔子好漂亮,长得好像小白——也就是里奥。

要是他能赢下来,把它带回去送给里奥就好了。

一旁的凯兰察觉到了他的目光,问道:“你想玩吗?”

福福用力点了点头。凯兰便给老板付了几个游戏币,然后把福福抱上座椅,好让他能够得着摊位上的玩具枪。

老板教了他如何使用,然后便退到一边。

玩具枪里有20发子弹,墙上固定了20个气球。按照射中气球的数量计算得分,只有打爆所有的气球才能获得一等奖。

老江又是无奈又是心疼。他把希克森拉到医务室,一边擦着狗子嘴里的血,一边暗暗感慨:虽然是从小驯养,但希克森这只狗子的懂事程度还是让他都意想不到。

老江一边掰着狗嘴给希克森上药,一边忍不住抱怨着:

“烈啊,你说你那么急干啥?” 中午吃饭的时候,朱琳汇总了早上拍的素材,简单配音介绍了情况,又配上音乐,传到锐风基地的视频号上,作为今日更新的内容。

视频的封面截图了小猫咪窝在希克森身旁睡觉的画面,还配了个有趣的标题: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这温馨可爱的一幕很快吸引了网友的注意。

有网友感到后怕,觉得小猫咪晚上跑去犬舍非常危险,训导员应该给办公室上锁,以免以后再出现这种情况。

有的网友则很疑惑,好好的一只猫咪,为什么会往犬舍跑呢?猫咪自己应该也是有危机意识的吧?犬舍那么多大型犬,味道那么重,猫咪会主动跑过去吗?但看到猫咪的反应又不像是摆拍……

当然,大多数人都没有想那么多,只是单纯喜欢看猫咪和狗子依偎着睡觉的温馨画面,感慨着动物界的纯粹友谊。

这可爱的画面让视频小爆了一波,引来了不少流量。朱琳十分开心,一整个午休都在摆弄着手机。

等到午休结束,老江到办公室来喊:“先别看那个了,给大阿拉斯加找主人那事有消息没?”

朱琳昨晚和今天上午已经收到了好几条私信,都号称是阿拉斯加的主人。然而当她问到丢失地点和阿拉斯加身上的细节特征,却又没人对得上。

她又打开后台看了一眼,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过看阿拉斯加身上毛发和狗绳的干净程度,她推测狗子主人应该就是基地附近的居民,只是可能不太刷社交平台,没有看到寻狗启事。

既然对方没来找他们,他们决定自己去找找狗子的主人。刚好希克森受伤没法训练,老江下午也是空闲的,两人干脆跑到附近的派出所去调了监控。

阿拉斯加个子很大,毛色又显眼,十分好找,他们没花多少工夫就找到了独自在街边游荡的大狗。

可惜这画面里只有狗,没有人。两人又把监控往前调,看见阿拉斯加是从离警犬基地隔一个路口的幸福小区里跑出来的,只是小区里的监控有死角,具体狗子从哪儿跑出来就看不见了。

但至少说明,阿拉斯加大概率就是幸福小区的居民养的宠物狗。

幸福小区规模很大,居民有 3000 多户,小区内楼房林立、小道交错,地形有些复杂。

好在大阿拉斯加目标明显,警官们把监控记录往前翻几天,很快就看见了有人牵着大狗遛弯儿的画面。监控不算清晰,只能看出那人似乎是个小孩子,目测最多十一二岁的样子。

几人继续往前翻,想找到那孩子牵阿拉斯加从家里出来的画面,大概确定一下阿拉斯加主人所在的楼号,到时候再找物业去查询就方便了。

然而可能是小区监控不全,几人翻了半天,都迟迟没有翻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好继续往前翻看。

看到一半,训导员朱琳突然叫道:“诶,等等!这是什么?”

调监控的民警把画面从刚才的十几倍速调成二倍速,放大她指向的那个镜头。

只见画面中,大阿拉斯加正飞奔出小区大门儿,他身后拖着一条长长的狗绳,但并没有人牵着。

而在他前方,一道黑白色的小影子正飞速地掠过街道……

老江也凑了过去,惊道:“这不是那个——”

他立刻看向左上角的时间标记,那里显示的正是当初希克森叼回小猫咪的那一天。

画面中,大阿拉斯加对黑白小猫穷追不舍,一猫一狗跑向的正是锐风基地所在的方向。

虽然监控很模糊,但通过某些角度也能看出来,此时小猫咪身侧露出的白色肚皮上已经染了一片刺眼的血迹。

所以,小猫咪在来到警犬基地之前就已经受伤了……

两个训导员面面相觑,都瞪大了眼睛。

他们一直以为是希克森咬伤了小猫,但现在看来,小猫其实是阿拉斯加咬伤的。

而如果他们没猜错的话,希克森不仅没有欺负小猫,还面对着小猫浑身的血腥味儿抑制住了自己的本能,叼着小猫去向训导员求助……

训导员们都是了解狗的。他们知道,依照大型犬的本能,别说是欺负小动物,就算把小猫咬死吃掉也算是正常现象,怪不得狗子。

而像希克森这样,不仅没有伤害小猫,还把小猫救了回来,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两个训导员沉默良久,不约而同地喃喃:夜晚的警犬基地并不算安静,还能听见那头不服气的阿拉斯加时不时发出一阵嗷叫。

其他狗听见阿拉斯加叫,就也想叫。可还没等那叫声起来,笼舍另一头又响起一串洪亮的犬吠声。

听见希克森的声音,霸王总算老实了。其他狗子乱叫了几声,也各自安静下来。

福福蹲坐在窗台上。他现在一听见希克森的声音,就想起刚才对方的样子,想起当时狗子的眼神,还有身上的气息……

自从那天被希克森叼回来之后,他们其实已经相处了两个星期,他一直觉得希克森就是个故作深沉的傻狗。

但此刻回想起来,他才惊觉那家伙其实并不傻。

而且,那家伙还总能识破他的勾引和戏弄……

就算福福再讨厌狗,也不得不承认,希克森是个很聪明的家伙。

之所以看起来傻乎乎的,是因为对方总想往他面前凑,总是想找他玩……不光找他玩儿,还连着两次救了他。

可是希克森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明明、明明他也不是什么好猫……

想起之前好几次戏弄希克森,还在训导员面前污蔑对方的事,福福心里有些别扭。

“希克森,可真是不同凡响啊……”

希克森却依然用那双黑亮的眼睛望着他,配合地张着大嘴,像是感觉不到疼一样。

老江又叹了口气,他也感觉到了,他的狗子好像真的特别喜欢那只小猫。

另一边,训导员小朱和大周正在为那只闯进警犬基地的不速之客发着愁。

他们先检查了狗子的情况,这只阿拉斯加虽然被希克森打得有些狼狈,浑身都滚满了灰尘,但能看出耳朵、爪子这些细节处还是很干净的,而且脖子上还戴着一条卡通图案的狗绳,明显有主人,一看就是哪家养的宠物狗弄丢了跑出来的。

但两人搜索了近期本地的寻狗启事,都没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小朱只好拍了几张大狗的照片,上传到锐风基地的各大社交账号上,帮大狗寻找主人。

信息传播是需要时间的,几个训导员等了一会儿,见还是没有消息,就先打扫出了基地里一间空笼舍,来给大阿拉斯加暂住。

另一边,训导员小朱抱着小猫又安抚了一会儿,见对方差不多安下心来,才把猫又放回办公室,还特地给猫猫开了一个罐头压惊,这才下班回家了。

在确定人类离开后,小猫福福从罐头边跳上窗台,在黑夜中远望后院笼舍的方向。

福福听懂了规则,觉得非常简单,拿起玩具枪对着墙上的气球一顿输出。

子弹叮叮掉落,墙上的气球毫发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