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60(1 / 2)

寡居五年后 鱼了个鱼 21129 字 2个月前

第五十六章 京城

浴桶的水还是微热的, 李窈娘跨坐在裴玦的腰上,她的手按着浸透了的衣衫,朦胧的若隐若现。

裴玦将她的手拿开, “摸够了?”

“没……”李窈娘下意识开口, 她感觉有些热, 于是抹了一把脸,带着皂角香味的洗澡水便被她抹在了脸上, “我就是路过, 不是故意进来的。”

“那是我拉着你跳进来的?”裴玦支着身起来, 李窈娘便从他的胸上滑到了腰上。

她的衣衫也全是湿透了, 紧紧贴在一起, 勾勒出圆润翘挺的弧度。

裴玦的视线从她身上扫过, 微微垂下眸, “既然你不愿意随我走,还来找我做什么?”

他的眼睫垂下, 晶莹的水珠顺着发丝落到脸颊之上, 像勾人心魄的妖精, 还有几分楚楚可怜。

李窈娘的微微醉意霎时就变成了如痴如醉, 她捧着裴玦的脸, 连忙哄道:“走, 我不和你走和谁走?你去哪嫂嫂就去哪!”

裴玦眼底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抬眸看她, “当真?”

李窈娘点头,“当真!”

随着两人的动作, 哗啦的水声响起,伴着蒸腾的水汽,模糊了彼此的脸颊。

裴玦的手指轻轻划过李窈娘的腰肢, 霎时李窈娘身体便软了下来,红唇微微启着,轻哼了一声。

“光凭嘴上说,你醒后肯定会不认,”裴玦眯了眯眼,“你签字画押,答应随我去京城,我就信你。”

李窈娘捉住他到处煽风点火的手,点头如捣蒜,“签!”

一刻钟后,裴玦拟好字据,握着李窈娘的手写下她的名字,又让她盖了手印,这才满意将字据收起来。

李窈娘拉他的腰带,“快来睡吧。”

裴玦不紧不慢脱下外衣,他的轩昂在浴室时便已经显现,但他不比李窈娘急切,他能忍,忍到李窈娘掉落他的圈套为止。

李窈娘喝了点酒,又加上心急,搂着裴玦的脖子叫了一晚上,最后裴玦都不得不来捂住她的嘴,免得让平儿听见。

被捂了嘴,李窈娘反而不愿意了,躲开他的手,去咬他的肩膀。

裴玦真的拿喝了酒的李窈娘没办法,这时的李窈娘完全不像平时还有两分老实,完全就是一个狂徒。

一次后,李窈娘满意了,又主动跨到裴玦的腰上,要把他当马骑。

裴玦黑了脸,“你把谁当马?”

李窈娘双眼迷蒙,“你啊,除了你,我还没骑过谁。”

闻言,裴玦脸色又好了点,“骑吧。”

李窈娘马术不精,才骑上马,便动也不敢动,裴玦不上不下的难受,最后坐起身,托着她的腰带着她骑。

一夜沉浮。

李窈娘次日醒得早,她捏着裴玦鼓囊囊的胸肌,迷糊了一会儿,昨夜的记忆才全部涌上脑海。

她一下就清醒了。

李窈娘看着裴玦俊俏的睡颜,忍不住握紧了拳,这家伙竟然色诱!她喝醉了说的话能算数吗!

想着,李窈娘悄悄穿衣下床,开始在柜子里翻找起来。

“在找什么?”

裴玦初醒,带着些慵懒的声音响起时,李窈娘僵在了原地,她干笑着转过身,“没找什么,我看今天出了太阳,打算找件薄衣裳穿。”

裴玦显然不信她的话,他从枕头下拿出一张字据,“找这个?”

“这是什么,我好像没见过,”李窈娘走过去一把将字据拿过来,想都没想就塞进了袖子里,然后装傻,“二弟,你要给我看什么?”

裴玦不慌不忙从枕头下又掏出一张,在李窈娘惊愕的目光中,开始念了起来,“我李窈娘自愿跟裴玦去京城,若有违背,赔裴玦白银一千两。”

一、一千两!

李窈娘眼前一花,差点晕了过去,她去抢裴玦手里的字据,结果裴玦又掏出了一张!

她昨天晚上到底签了多少张啊!

·

与此同时,京城内。

陈文璟在大理寺被关了一天一夜才放出来,他浑身戾气地回府,见陈国舅来,忍不住道:“我什么都没干!大理寺那群吃干饭的竟然还说什么在事情彻底查清之前要随时请我去大理寺配合调查,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陈国舅却不以为然,“你本来就什么都没干,调查就调查,全当出门散心了。”

陈文璟有时听陈国舅说话,简直是脑仁疼,他道:“但大理寺这样做,会对儿子的名声有影响,我以后还怎么出门见人啊?”

“清者自清,到时候大理寺什么都查不出来,便不会有人议论你了,”陈国舅皱着眉,反而道,“再说了,那老将谁都不告,只告你,难道你就真的没问题?你应该反省一下。”

陈文璟深吸了一口气,“爹,您别气我了。”

陈国舅坐到他身边,开始讲道理,“陈文璟我告诉你,我们陈家能够在盛宠不衰,是因为我们忠心,你的两个姑姑都是皇后,我侍奉皇上,那你日后和你的弟弟们,都是要侍奉太子殿下的,只有忠心,才能让我们陈家一代一代的传承下去。”

陈文璟从小听这些话,他都听厌了,此时心中本就有气,闻言不由得道:“信王也是姑姑的儿子,我们对太子殿下忠心和对信王忠心不也一样?再说了,我怀疑我这次的事情就是太子殿下给的下马威!”

话落,一个巴掌就甩到了陈文璟的脸上,陈国舅指着他的鼻子骂,“蠢货,我们忠心,是皇上选谁我们就忠于谁,你和信王顶多算表兄弟,但你和太子,不止是表兄弟,更是君臣,太子殿下若想给你下马威没必要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这个蠢货!你好好反省一下吧!”

说完,陈国舅拂袖离开,陈文璟咬着牙,对陈国舅的背影道:“儿子知错了,儿子以后再也不敢这么想了。”

待到陈国舅的身影消失,陈文璟才狠狠挥了一下衣袖,他恨,凭什么从小到大他都要跟在赵淮的身后给他当狗,就连他喜欢的姑娘都要给赵淮当太子妃,凭什么!

他就不信,最后赢的人一定是赵淮!

·

同时,顾家。

顾则已经在屋里被关了好几天了,因为有过一次逃跑的经历,这次顾父顾母对他可谓是严防死守,就连吃饭都是由人送进来,不许他出屋子一步。

除此之外,每天顾父顾母都要轮番过来,劝顾则上进,继续科考,等哪日有官位空缺了,就去个地方做小官,要么就是让顾则娶妻生子,等生完孩子,他再去做大夫做什么都无所谓了。

顾则被关得头晕脑胀,甚至写信想质问裴玦为何害他,但是信都寄不出去,他只能在家里生闷气,然后骂裴玦狡诈。

等他有机会出去了,他一定、一定要和裴玦好好争论一番!

当然,这些裴玦都不知道了。

因为有字据在,李窈娘又爱惜身家,只好不情不愿开始收拾东西了。

平儿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说要去京城,默默翻出自己的积蓄,打算给李窈娘用来交租子。

他记得之前在城里读书的时候,就因为城里房屋租子贵,张丽娘总是去求李天何给钱,轻则争吵两句,重则还要挨打。

平儿不知道李窈娘去京城做什么,但是他想给李窈娘减轻点负担。

看着平儿递过来的一张十两银票,和一些零零碎碎的铜板,李窈娘又是欣慰又是心酸,摸着他的脑袋道:“姑母不要你的钱,咱们就是去京城过一段时间,你裴叔能挣钱,住的院子还有你读书的学堂都已经找好了,不需要咱们操心啊。”

平儿再三确认李窈娘不缺钱后才将自己的钱又放好,等到李窈娘需要的时候再拿出来给她。

吴趣在一边擦着箱子,看了眼刚拾掇好的院子,有些不明白为什么突然要出门,“裴哥,我们在这儿住得好好地,突然去京城干什么?难道是要去京城避暑?京城的夏日要凉快些吗?”

裴玦回来了,虽然吴趣也不必再充当护卫了,但是没人让他走,他也舍不得这里有床睡有饭吃,就厚着脸皮留了下来。

裴玦看了他一眼,“带你们去见见世面,京城还有专门训练侍卫的地方,等到了,我送你去好好练练。”

吴趣有些不好意思,“那能不能再找个学做饭的,我感觉我的手艺还能涨涨。”

裴玦:“……行。”

李窈娘在一边叠衣服,闻言在心里骂了裴玦两句,要不是她酒后神志不清醒,才不会签这种字据,一千两,她就算把自己卖了都赔不起,裴玦也太黑心了!

她收拾着自己几件半旧不新的衣裳,突然动作顿住,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腕,问裴玦道:“京城的有钱人家是不是特别多?”

裴玦以为她又在打什么歪主意,便道:“他们不招小地方来的赘婿。”

“我不是这个意思,”旧事重提,李窈娘瞪他一眼,“我要不要去买点行头,你在京城做生意,我们太寒酸了会不会给你丢人?”

裴玦扫过她素净的装扮,随手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是要打扮一下。”

李窈娘一下子就睁大了眼,清咳了两声,“二弟你进来,嫂子有话对你说。”

两人进屋后,裴玦看李窈娘,“干什么?”

李窈娘搓着手,点了点他的胸前,“嘻嘻,二弟,你这里藏的什么,能不能给嫂嫂看下?”

裴玦笑了,他打开李窈娘的手,“你怎么就这么贪财?”

“什么贪财!”李窈娘义正言辞,“我就是看看,我又不干什么!”

说着,她的手就从裴玦的衣襟里滑了进去,一下就抓了好几张银票出来。

李窈娘眼睛都笑眯起来了,数了数,一张十两,两张五十两,好多钱啊。

裴玦伸手,“给我留点。”

“你要钱干什么?”李窈娘直接将钱塞进自己的衣裳里,“你要钱我又不是不给你,这么多钱你拿着我不放心,给我保管,听话啊。”

裴玦见她一副财迷心窍的样子,也学着她直接把手伸到她的衣裳里掏钱,“又想只给我几个铜板?”

李窈娘没想到他来抢钱,连忙按住他的手,眼里全是惊慌和不可置信,“你、你抢钱!”

她说着,自己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眼眶红了,“你出去一趟就连钱都不给我了?你说,你的钱都打算给谁?”

裴玦愣了一下,“你好会强词夺理。”

“什么强词夺理,我听不懂,你就是欺负我没读过书,不识字,还忽悠我签那种字据,”说着,李窈娘的眼泪‘嗒啪’一下就掉了下来,“你就是欺负人……”

裴玦只好先把自己的手抽回来,然后耐着性子去给她擦眼泪,“好了,别哭了。”

李窈娘抬头,对他狡黠一笑,然后揣着银票溜之大吉了。

裴玦抹着指腹残存的湿润,无奈一笑。

他真是对李窈娘没办法。

启程上京的时间就定在十天以后,期间裴玦要出门一趟,李窈娘也没问他去哪,先去成衣铺子把前段时间裴玦寄回来的两匹好料子给裁了做新衣裳,又给自己添置了点首饰。

她对首饰这些没什么经验,便和周氏一道儿出门去看。

周氏知道裴玦在京城挣了钱,心里替李窈娘高兴,“我就说裴二是个孝顺的,你看,挣了钱就先交给你了,换成别人可做不到这样!”

“那是自然,”李窈娘颇有些骄傲地仰起头,“我二弟就是最好的。”

两人来到首饰铺子,周氏提建议,“京城全是有钱人,人家肯定看不上那种穿着浮夸的,咱们也没必要非得戴几个金镯子啥的在手上,依我看,就戴些那种时兴的绒花,玉坠,也不用太贵,主要图个好看。”

李窈娘也觉得她说得有道理,“是这样的,太贵我还舍不得买呢。”

周氏在她耳朵旁边又悄声道:“你去京城了就别说自己是寡妇了,指不定还能找个如意郎君,京城的人啧啧,随便吐口水都是个官,你争口气呀!”

见她又说这种话,李窈娘连忙道:“好了好了,快陪我买东西吧。”

逛了一圈,李窈娘买了两朵绒花,一副耳坠,和两根银钗子,目光在金饰那里转了一圈又收回来了,决定还是省点花。

她慢慢地逛,又给平儿和裴玦各扯了两匹布,打算晚点给他们做衣裳,想起来吴趣成日穿着个破布烂衫的,给吴趣也扯了一匹。

刚好还有几天才走,这段时间赶赶工就能做完了。

吴趣没想到李窈娘还给自己也扯了布做衣裳,感动得不行,“姐,你就是我亲姐。”

李窈娘笑道:“去京城了好好学手艺,以后想穿多少新衣服就穿多少新衣服。”

吴趣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见裴玦今天又没回来,不由得问,“裴哥干什么去了,好像有几日没看见他了。”

“我没问,但是之前听他提过一嘴,好像是要买什么东西到京城去卖,我也不清楚。”

吴趣点头,“不愧是裴哥,脑子就是灵活。”

一转眼,就到了要离开的那日,裴玦也在当天赶回来了。

李窈娘将家里的钥匙给了周氏,让她去园子里摘菜,不然不摘也是浪费。

周氏还有点舍不得她,“到时候回来好好给我说说京城和这边有什么不一样的。”

虎子也拉着李窈娘的手道:“李婶娘,给我带京城的糖人回来。”

周氏打了虎子一下,“一边儿去,大人讲话你就在这儿吃吃吃。”

李窈娘笑,“好,给你买。”

纤儿舍不得平儿,她道:“那你回来后还找不找我玩儿?”

“玩,”平儿将自己买的小手绢给纤儿,“这个送给你,等我再给你买京城的手绢回来。”

张言心也来送他们,因为红鸢也要跟着走了。

张言心对外和红鸢还是夫妻,她低声道:“红鸢姑娘,此次多谢你了,若有来日,我定会报答。”

红鸢笑,“不必报答我,能够帮上你,是我们的缘分。”

张言心笑了,“一路好走。”

红鸢点头,“再会。”

一行人出发,马车渐渐远了,张言心等人才散了。

回到张家,张员外正由下人搀扶着晒太阳,见张言心回来,他问道:“走了?”

“走了,”张言心给张员外掖了掖腿上的小毯子,“等中秋就又回了,他心里装着更大的事业,要去京城打拼,是好事。”

张员外满意地点了点头,灰败的脸上露出笑,“是个好男人,你没选错人。”

张言心笑了笑,低头没再说话。

忽然,张员外问道:“能怀上吗?爹想抱孙子了。”

这段时间,张员外隔三差五就会问一次,他每问一次,张言心的心里就揪起来一次。

“能,”张言心强撑着笑意,“爹您一定会抱上孙子的。”

“孩子的名字爹都起好了,男孩就在张满志,女孩就叫张满愿,”张员外笑,“咱们家不缺钱,缺往上走的志气,差一家人和和美美在一起的愿景,言心,你说爹这两个名字起得好不好?”

“好,”张言心眼角微润,“爹起的就是最好的。”

听她说完,张员外笑了笑,混沌的眼神看向天边的太阳。

与此同时。

裴家院子外,顾则好不容易逃出来,第一件事就是要找裴玦问个清楚。

但是他敲了许久的门都没人来开门。

周氏才送完人回来,见了他,忙道:“哎呀,顾大夫啊,你来晚了,裴二接他嫂子去京城享福去了!刚走!”

顾则闭了闭眼,许久,才撑着墙吐出一口浊气。

裴玦,好样的!

·

原本从冀州到京城,大概需要半个月的路程,裴玦他们走的水路,原本应该更快一些,但他们走走停停,在每个州府都要停留三到五日,三月中旬出发进京,一直到五月初才到地方。

船上,李窈娘趴在甲板上看不远处的码头,长长叹了一口气,终于要到了!

裴玦见她叉着腰,一副大业将成的模样,走过去递给她半个桃,“吃桃子。”

李窈娘接过桃“嘎嘣”咬了一口,“二弟,我们终于要到地方了,你还真别说,在船上断断续续待了快两个月,我还有点舍不得。”

“舍不得?”裴玦不解,“怎么说?”

李窈娘给他分析,“你看啊,这船这么大,却没几个人,我成日在这里遛弯,都快当成自己家了。”

说来李窈娘也感到奇怪,她虽然没坐过这种大船,但小船是见人坐过的,基本上不会有什么空,他们坐的这艘船,不仅大,上面的房间什么的也好,但是就连人都没几个。

闻言,裴玦笑了,“你倒是适应的快。”

现在平儿在他们船上偶遇的一个夫子那里读书,吴趣好像在和一个热情的大哥学功夫,甲板上就李窈娘和裴玦两个人。

李窈娘问裴玦,“你做生意需不需要我去给你帮帮忙?给你洒扫或者是做饭食?”

“不用了,”裴玦道,“我每个月会给五十两的家用,束脩也会提前帮平儿交好,你就歇着吧。”

裴玦本想带李窈娘进东宫,但之前李窈娘说的那些话,让他决定再缓一缓,他要给李窈娘一个接受的时间。

“五十两……”李窈娘在心里嘀嘀咕咕算了一下,眼睛越来越亮,她家用哪里需要五十两,一个月一两银子都能让裴玦天天吃肉,那她岂不是一个月就能昧下四十九两。

果然,来京城一趟不亏!

裴玦不用看都知道她心里的算盘打得正响,于是问道:“五十两少不少?”

“不少不少,”李窈娘连忙道,“够了够了。”

裴玦又继续问,“那下个月给你一百两,下下个月给你一百五十两,行不行?”

“天啊!”李窈娘眼睛都睁大了,“你说实话,你是不是去抢钱了?”

不然李窈娘觉得凭自己浅薄的见识,真的想不出什么正经活能赚这么多。

“没抢,”裴玦掀眸,“如果真的去抢,或许还能再给多点。”

“不用了不用了,”李窈娘颤着手拉住他,“二弟,你放心吧,我一定伺候好你,你就是我的财神爷!”

裴玦点了点头,对她的反应表示满意。

只要他每个月给多一点钱,把李窈娘留住,再找个机会告诉她自己的身份,她就会接受了。

眼见快要到京城了,李窈娘也不和裴玦多说话了,回房间换了身新衣服,又簪了簪子和簪花,这才悠悠然提着小包裹出房间。

船正在靠然,见李窈娘穿着一身碧蓝色留仙裙出来,头上簪着两朵素白的绒花,清艳而不妖媚,很有风情,裴玦眼里划过一丝惊艳。

李窈娘左手牵起平儿,右手拍了他一下,“二弟,走!我们到京城了!”——

作者有话说:进新篇啦!给预收《夫君古板但实在俊俏》求个收藏,戳专栏可见~接档先婚后爱小甜文哟~

第五十七章 认亲?

京城不愧是天子脚下, 船还没靠岸时,远远看向码头,只觉得行走的人就像蚂蚁一样多而密。

等下船了, 李窈娘才发现, 的确是繁华, 不愧是京城。

从各个船只上下来的,不仅有人和货物, 还有骆驼, 花草, 和装在笼子里的异兽。

李窈娘看见了红头发蓝眼睛的异域人, 还有黄头发白皮肤的人, 她努力控制自己的眼睛不要乱瞟, 免得唐突了人家, 更不要显得很没见过世面似的。

就连平儿都矜持得不行,穿着李窈娘新给他做的衣裳, 只偶尔会小小地偏头看一下。

裴玦对这些早已经见怪不怪, 下船以后稍微离李窈娘他们远了几步, 免得有意外发生, 牵连到他们。

吴趣就不一样了, 他左右怎么看都看不够, 时不时地发出惊叹, 觉得自己真是来对了。

直到他盯着一个大胡子商人实在看了太久, 人家看了过来,红鸢用手肘顶了他一下, 他才收回目光。

裴玦准备好的马车就在不远处,他让李窈娘、平儿和红鸢一辆马车,自己和吴趣一辆马车。

李窈娘上车后, 还是忍不住偷偷掀开帘子看,看天子神都,处处辉煌。

“这就是京城……”李窈娘忍不住感慨,“这里的街都有我们那儿的三条宽。”

红鸢看了一眼,“还没到主街,待会儿娘子还有得看。”

李窈娘有些拘谨,不仅看街道建筑,还看来往行人穿着,确认自己并没有显得很格格不入很寒酸,这才悄悄松了一口气。

平儿也缩在她下巴下面看,当看见一个个精致的点心铺子和雕画着精美图案的高楼,还有连接两边的天桥时,忍不住道:“京城买东西会不会很贵?”

那他的笔墨纸砚本来就贵,再贵一点他就舍不得写字了。

“这个还好,”红鸢一一为他们解答,“京城的物什价格其实和冀州差不多,只是偶尔有些稀罕物有市无价,达官显贵多,但百姓的生活都一样。”

平儿点了点头,看自己的新衣裳,心里默默想着,京城的书院束脩肯定也很贵,自己要好好读书,不能浪费裴叔辛苦挣的钱。

不知绕了几个弯又过了几条街,就在李窈娘都看累了的时候,马车才缓缓停下。

李窈娘第一个下车,她踩着脚底的青砖,忍不住感叹,不愧是京城,就连屋外面都到处铺这么好的砖。

他们停在一条和金锣巷相似,但宽阔许多的巷子里面,两边的民居就连门上都刷着朱漆,上面扣着铜狮子铜环,还有两户人家门口有两尊极大的石狮子。

李窈娘在心里将京城的这条巷子和金锣巷作比较,发现还真是哪哪都比不上。

这时,裴玦也下车了,他走到李窈娘身边的那户门前,拿出钥匙开门,“以后你们就住在这里。”

李窈娘忍不住问,“你们?那你住哪?”

裴玦改口,“是我们住,我平日事务繁忙,不一定每天回来。”

李窈娘点了点头,跟着他进去。

只见里面不像她在冀州的那个院子,一打开院门就正对着三间屋子,而先是一个影壁,往里走到开阔的前院和中堂,再通过两边的廊道到后院,后院有五间屋子可以住人,还有个小小的花园。

李窈娘走着,拉了拉裴玦的衣袖,“你老实和我说,这个屋子多少钱一个月?”

裴玦道:“不要钱,是欠我货款的人抵押给我的屋子,你只管安心住就行。”

李窈娘点了点头,然后道:“这个屋子这么好,我觉得一个月少说也得一两银子吧。”

她说时,一脸心疼钱的模样,裴玦笑了笑,“差不多,屋子里我都让人置办好了,你看看。”

李窈娘在各个屋子都挨个看了一眼,不由得点头,的确置办得不错。

安置好了李窈娘他们,裴玦让红鸢留下来带着他们熟悉一下,便借口有事先走了。

李窈娘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道:“也不知道休息一下再走,算了,生意上的事情我也不懂,还是别烦他了。”

裴玦离开后,换了行装,然后改换留一条路进宫。

德统帝刚午睡完,见他回来,问道:“此次南巡结果如何?”

裴玦——赵淮将自己所看到的事情一一阐述了,“该改的地方儿臣已经明列清楚,并下了指令,待回东宫了,便会即刻派人前去检查。”

德统帝点了点头,忽然咳了两声,赵淮关心道:“现在气候渐暖,父皇怎么还咳嗽起来了?”

“不碍事,”德统帝摆了摆手,“朕年纪大了,风一吹都要病几日,不是什么大事,你一路劳累,去给你母后请个安便回去歇着吧。”

赵淮:“父皇一定要保护身体,儿臣先行告退了。”

待赵淮走后,德统帝才低声,“朕的太子,就快成长好了。”

给陈皇后请过安,赵淮便回了东宫,钦天监监正已经等候多时了。

李辞不知赵淮为何突然召见他,正在惴惴不安时,就听走进来的赵淮问,“我听说李监正与夫人的长女在儿时走丢了?”

李辞脑袋转得稍微慢了点,“可微臣与夫人就一个独女……”

话说一半,见赵淮看来,李辞瞬间反应了过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是啊,微臣年轻时和夫人育有一女,当时在路上走丢了,这些年,微臣与夫人每每想起来,都自责不已,痛哭流涕,臣对不起走失的长女啊!”

赵淮喝了口茶,“从今以后你们就不必自责了,你们的长女,我帮你们找回来了。”

李辞立刻道:“多谢太子殿下,微臣一家人终于可以团聚了!”

赵淮摆摆手,“下去吧,之后会有人告诉你你长女的位置。”

李辞:“臣遵旨!”

等李辞走后,江藏海将近期的折子全都呈上来给赵淮看,“殿下,您这是要给那位姑娘安排身份了?为何不寻一个家世更好的官员呢?”

“钦天监就是一个虚职,不会过分招眼,而且李辞与她同姓,家族关系简单,没那么多弯弯绕绕,刚好适合她。”

赵淮说着,随手批完了一个折子,“我歇一会儿,半个时辰后喊我。”

这两个多月以来,他一路南巡再北上,耗费了不少精力,夜间再和李窈娘胡闹一下,现在的确有些疲了。

闻言,江藏海点好安神香,然后静声退下。

半个时辰很快就到了,江藏海轻声唤醒赵淮,“殿下,半个时辰了,陈大公子也来了,说是想见您。”

陈文璟被削了官,旁人都以陈大公子来唤他。

赵淮亲自给他布的局,自然也知道他的下场。

陈文璟这段时间时不时就被大理寺的人请去坐一会儿,被污蔑的事情没查清,反而京城里说风凉话的人越来越多。

大家都认为,他的确做了私吞军晌又对皇室出言不逊的事情,只因为他是皇后的侄子,大理寺才迟迟没有断案。

陈文璟听见这些话,自然是又气又急,得知赵淮回来后便马不停蹄赶来了。

“太子殿下,那个人如此污蔑我,真是不知道安的什么心,”陈文璟依旧以为赵淮对当年遇袭的事情完全不知情,“我对殿下有多忠心,殿下难道还不知道?现在大理寺迟迟不断案,京中流言蜚语不断,殿下,你要为我做主啊!”

赵淮看了他一眼,忍不住笑了,问他,“那你想要我怎么做主?”

陈文璟理所当然,“当然是在所有人面前澄清我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将士对不起皇室的事情!”

赵淮真觉得当年赵濯说的没错。

当年赵淮还没立为太子,和赵濯还关系极好的时候,赵濯说,陈文璟愚笨,让他少和他在一处,免得被带的脑子不灵活了。

现在想来,这话一点都没错,陈文璟的确是不太聪明啊。

赵淮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但是你想过没有,那老将在众目睽睽之下污蔑你,就是想扰乱民心,挑拨陈家和皇家的关系,若我出面澄清,岂不是让百姓觉得我身为太子,包庇你,反而更加坐实了你私吞军晌的事情。”

陈文璟真是气坏了,“但是我没私吞军晌,大理寺揪着剿匪的事情不放,还要大费周章将那些随我们剿匪的将士全都找过来查证,这么一通查下来,我哪里还有脸?”

他没私吞军晌,但也怕大理寺查出什么好歹来,毕竟说实在的,他心里有鬼。

赵淮不知可否,“清者自清,没做过的事,大理寺就算查一百年也查不出来。”

说着,赵淮拍了拍陈文璟的肩膀,“表兄,我信你就行。”

陈文璟的脸紫了又黑,黑了又白,一口气咽在嗓子里,差点给自己气了个倒仰。

这件事真是钝刀子磨人,不疼但恶心。

赵淮看着他,无声勾唇笑了笑。

·

春日繁华似锦,一片灿烂。

李窈娘搬进来后一日也没闲着,让红鸢带着他们到处逛一逛,不过两三日,她将附近的街道都转了个遍。

终于,等平儿去新的学堂了,李窈娘才对京城少了点好奇心,每日和红鸢说说话,然后买京城流行的花样纹路回来绣帕子。

“对了,红鸢你知道我二弟在哪里做小生意吗?我怎么感觉有两三日没见到他了。”

李窈娘咬断线头,问红鸢。

红鸢也咬断线头,看着自己绣的大虫子,想了想,“好像在城东,离这里有一个时辰的路,平日挺忙的,现在又进了那么大一批货,估计得有好几日才得歇。”

听她这么说,李窈娘有些心疼,“我来了也不能帮上他什么,不如我炖了汤给他送过去?”

红鸢连忙劝阻,“那里都是男人,李娘子过去不方便。”

闻言,李窈娘只好没再说什么,只是心里还是很惦记,又愧疚自己帮不上忙。

红鸢将自己绣的帕子拿给她看,分散她的注意力,“李娘子,你看我这树怎么总是绣不好,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李窈娘看着帕子上的大虫子,委婉道:“绣得挺好的呀,可能是你不适合绣花草树木,下次绣蝴蝶这些看看,嗯……真的绣得挺好的。”

红鸢本来觉得自己绣得不好,听她这么说,又突然自信了起来。

两人说话时,门开了,鼻青脸肿的吴趣领着平儿回来了。

吴趣兴致极高,“李娘子,红鸢,我和你们讲,我今日又学了个新招式!”

说着,他开始摆弄起来,“嘿哈,你们看,我耍的是不是很威风!”

李窈娘夸他,“是不错。”

但是她不敢夸太过,吴趣第一天鼻青脸肿从叫什么护卫营的地方回来,李窈娘对他大夸特夸,夸得吴趣有些骄傲了,要和红鸢过招,结果就是被红鸢一脚踹到地上好半天才爬起来。

现在吴趣也学聪明了,嘻嘻笑着。

红鸢道:“别笑了,先去擦药吧。”

吴趣:“行!”

李窈娘这才问平儿,“今天在学堂感觉怎么样?”

“都挺好的,”平儿低着头,问道,“姑母,裴叔今日回来吗?”

“回吧,”李窈娘有些犯难,“我也不清楚,等晚些时候就知道了。”

闻言,平儿点了点头,回房做功课去了。

李窈娘总觉得他像是有话要说,进屋见他在认认真真做功课,便没问。

裴玦是快晚饭的时辰来的,李窈娘好不容易见到他,围着他问,“累不累?饿不饿?这几日真是辛苦了,怎么感觉都瘦了一圈了。”

她的关心从不掩饰,裴玦被她拉着左看右看,等她看完了,才笑答道:“不累,有点饿,晚上吃什么?”

“我猜都三天了,你今天估计要回来,刚刚去街上买了一只宰好的鸡,刚炖上呢,”李窈娘朝他笑,“你说我是不是猜得很准?”

裴玦捏了一下她渐渐有了点肉的脸颊,“是很准。”

李窈娘连忙左右看,红鸢背着身望天,吴趣在屋里上药,平儿在做功课。

李窈娘嗔了裴玦一眼,理了理他的衣裳,“你先休息会儿吧。”

裴玦点头,“好。”

他走到平儿的房间,看他字练得怎么样了。

平儿见了他很惊喜,从凳子上跳下来搂住他的腰,“裴叔,你终于回来了!”

裴玦拍了拍他的脑袋,“最近在书院可还好?夫子们教得都可还满意?”

“都挺好的,”平儿坐下,拉着裴玦也坐下,和他打商量,“裴叔,我的那个书院束脩是不是很贵,我可不可以换一个书院读书?”

平儿现在读书的书院是京城内仅次于国子监和白鹭书院的梧桐书院,里面的夫子大多是告老的文官,和新科的举子,从启蒙到科举,都有不同的夫子教授。

“怎么了?”裴玦看平儿的面色,估计他不是因为束脩才突然开口,“有人欺负你?”

平儿低下头看自己的手指,犹豫着摇了摇头,“没有人欺负我,但我好像在这个书院有些不习惯,我……”

梧桐书院不像国子监和白鹭书院一般尽是达官显贵之家的子弟,比之更注重学识和修养,夫子严厉,学生也大多是各地出类拔萃的子弟,但里面也不是没有家世高的学生。

裴玦想了想,“我刚好有位友人在你们书院教书,晚些时候我问问他,若在这个夫子手下待不习惯,那换一个就是了。”

“不用了,”平儿小脸白了一下,拉住裴玦的手,“我就是提一提,不用麻烦旁人了,裴叔,我没事的。”

见他的反应,裴玦大概能猜出是怎么回事了,他道:“不碍事,明日我过去一趟。”

平儿此时有些后悔和裴玦提这件事了,他有些郁闷,担心自己给裴玦惹麻烦,一整日都郁郁寡欢的。

李窈娘见状,问了问,平儿没说什么,默默练着字。

是夜,李窈娘在缝补裴玦穿烂了的衣服,忍不住道:“我觉得平儿有心事。”

“什么心事?”裴玦从身后拿走她的针线,“晚上缝衣服伤眼睛,来睡吧。”

李窈娘没好气地将他裤子上的大洞给他看,“你裤子怎么破了这么大个洞?你这几天就穿这个裤子干活的?”

裴玦裤子上的洞大到可以穿过李窈娘的脑袋,李窈娘也是想不明白,这是怎么弄破的。

裴玦沉默了一下,实话实说,“不小心勾到的。”

他那日回东宫,换衣裳的时候不小心勾了一下,当时没注意,白天穿的时候才发现破了这么大的洞。

李窈娘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早知道我就给你多做几套衣服了,你也是的,挣那么多银子也不知道买条裤子穿,再省也不能省在这里,就算没人笑你,那你穿着就不难受?”

她说着,心里胀胀的,干脆把裤子丢到一边了,“不缝了,明日我给你做新的。”

裴玦知道她心疼自己,拉过她的手,轻笑了一下,“你穿新衣裳就好了,我穿什么无所谓。”

李窈娘看着他的脸,忍不住抱住他,“我知道你对我好,但你对自己也要好一点……”

话说一半,李窈娘突然感觉有点不对劲,她好像有点糊涂了,裴玦什么时候对他自己不好了?

她真是被这条裤子给整昏了头。

李窈娘松开裴玦,“好了,睡觉睡觉。”

她变脸比翻书还快,裴玦跟在她的身后,“在京城可还习惯?”

“感觉也和在冀州也没什么差别,”李窈娘拉开被子,然后脱下外衣,“每日绣绣花,出去走走逛逛,不过京城的确是大,我逛了好几天都没逛完呢。”

裴玦从身后抱住她,亲她的脸颊,“京城里有许多好吃的酒楼饭馆,里面还可以听戏听曲,我挣银子你只管花就行,不必多省。”

“话说得好听,”李窈娘被他亲得七荤八素的,打开他的手缩进被子里,“先吹灯。”

灯吹灭后,李窈娘迷迷糊糊被裴玦搂着亲,忽然,她感到一阵热流,像是月事来了,李窈娘霎时睁开眼推开裴玦,“等等。”

裴玦正起兴,不愿意松开她。

见他要到那处去,李窈娘一急,拧住他的耳朵,“给我起来!”

裴玦这才松开他,虽然没点灯,但也看得出他十分幽怨,“你之前不都很喜欢?还有,你再拧我我就生气了。”

李窈娘红着脸从床上爬起来,“和你说不清。”

等她走了,裴玦慢吞吞起身点了灯,才发现床上有点殷红。

落红自然是不可能了,裴玦明白了李窈娘为何突然抗拒,他看了那血渍一会儿,从柜子里拿了新床单换上。

李窈娘收拾妥当回来,见裴玦已经睡下了,换下的床单也放在了一边,便钻进了他的怀里,将冰凉的手脚往他身上贴。

裴玦顺势握住她的手,将她往怀里又搂了搂,“身上怎么这么凉。”

“不凉啊,”李窈娘转了个身背对他,然后将他的温暖的手掌放在自己肚子上,“暖和着呢。”

话说完,她突然有些不舒服地往前蹿了蹿,微撇过头看了裴玦一眼,欲言又止。

裴玦将她紧紧搂着,“别动,让我抱一会儿。”

“那你、你实在不行,出去洗个凉水澡吧,”李窈娘有点脸红,没忍住用手抵了下他,“你这样我睡不着。”

裴玦霎时身体紧绷,拱了一下腰,他抓住李窈娘的手,声音像是磨着沙,“你在乱碰什么?”

其实李窈娘还真没想乱碰,她之前最多用眼睛看一看,今日是实在好奇,才忍不住碰了一下。

“不碰就不碰嘛,”李窈娘抽了抽自己的手,没抽出来,“你把我的手都攥疼了。”

“哪里疼?”裴玦咬上她脖子上的软肉,“你再摸一下……”

摸什么?

李窈娘有些燥得慌,她的手上滑腻腻汗津津的,“睡觉,我困了。”

“不睡,”裴玦咬她的耳垂,呼吸声渐渐急起来,“别说话了,就这样,对……”

春日烂漫,树枝上也长起了新芽,李窈娘无聊时就喜欢盯着树干发呆,知道弯曲的树干上面有许多纹路,但从来不会去碰一下,今天才知道,树干摸起来是凹凸不平的,并不光滑,时间久了会让手生疼。

李窈娘不喜欢摸树干,更爱看树生长在肥沃土地里的茂盛,但若真要碰,便觉得也别有一番趣味。

不多时,水沸了,李窈娘有些被烫到,紧闭着眼,不敢睁开,往裴玦身上擦。

裴玦脸埋在她的肩窝,过了许久,才起身去打水清洗。

他擦干李窈娘的掌心,才重新回到床上,摸着她汗涔涔的脑袋,忍不住笑,“怎么感觉你累着了?”

李窈娘睁开眼,便看见他的眼底有几分餍足与知味,她将脑袋拱到裴玦的胸前,“不说了,睡觉。”

被子里有种潮乎乎的味道,李窈娘闷头一会儿,又悄悄将脑袋抬出来,裴玦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手磨到她的唇上,“嫌弃我?”

“没……”李窈娘有些心虚,转瞬被裴玦重重亲上。

“我都没嫌弃过你。”

他说着,又去抓李窈娘的手,但半晌,只将那软嫩的掌心捏了捏,然后视线定在她水淋淋的嘴唇上。

李窈娘还在为他的话羞恼,“是你自己要做的,我又没求着你做!”

“行,”裴玦松开她,坐起身来,“我做了那么多次,那现在该你了。”

李窈娘不可置信地稍稍睁大了眼,“我?”

她的脸颊生烫,就连想都不敢想,下意识想跑,“不行,绝对不行!”

“怎么不行?”裴玦拉住她直对,“用的时候喜欢,不用的时候嫌弃?”

李窈娘羞得不行,为了不听他说这种混账话,只好半推半就了,期间好几次想骂他,也不得空。

事实上,裴玦也是第一次知道,为什么之前李窈娘总是发抖,现在才知道,原来是情有可原。

事后,李窈娘漱完口就蒙着脑袋装睡了,捂着嘴坚决不再和裴玦说一句话。

裴玦还算心满意足,虽然次数少了点,但感受还比较新奇,便暂且放过了她,打算下次再试试。

次日,裴玦天不亮就醒了。

李窈娘早上又被拉起来帮他泻了一次火,末了也睡不着了,起床吹吹风,散散屋子里的味道。

平儿早上是吴趣送去学堂的,李窈娘就在院子里浇花。

突然,红鸢盯着她的嘴道:“李娘子,你是不是上火了?”

李窈娘有些尴尬,“对,天气眼见着越来越热了,我是有点上火。”

可不上火嘛,嘴都肿了。

红鸢点了点头,将李窈娘上火的事情记在心里,打算晚点叮嘱吴趣这两天做饭做清淡些,现在天气热了,上火难受。

李窈娘浇着花,又开始心猿意马起来,她总是不断想起昨天晚上的事情,花没浇的怎么样,自己就开始面红耳赤起来了,最后实在是没办法静心,便先回屋子里待着了。

这个裴玦,下次她一定要严肃拒绝这种事!简直是太不正经了!

李窈娘还没静心静多久,就听见外面有些吵闹,她走到前院去,还没看清是怎么了,就见红鸢打开了门,从外面冲进来一对约莫四十上下的夫妻。

那个男人一见了她就哭道:“我的儿啊,我终于找到你了!”

李窈娘一脸懵,直到被另外一个女人搂住,她才意识到这两人是来找自己的。

“你们找错人了吧,”李窈娘推了两下没推开,见这妇人满脸是泪,有些不忍,“我是刚搬来的,我不认识你们。”

李辞一边哭一边又扫了眼袖子里的小像,确认没找错人,这才给夫人使了个眼色,然后放声哭道:“孩子,我是你爹啊!”——

作者有话说:这个锁了一天了,我真觉得什么都没写,别这么对我了审核!大发慈悲放我出来吧……

第五十八章 太子画像

爹……?

李窈娘霎时明白了, 这两人就是骗子,看她新搬过来,打算骗她的钱。

“我有爹……”

“不!你没爹!”

李辞擦了一把老泪, 开始说起自己是如何把年幼的李窈娘弄丢的, “为父当年带着你回乡探亲, 你那时候才两岁,什么都不懂, 都是为父的错, 竟然把你给弄丢了!”

一边的妇人, 章氏挤开李辞, “不!是娘的错, 都是娘没看好你, 才把你丢在了冀州, 现在娘终于找到你了!”

两人越说,李窈娘眼睛睁得越大, 这两个骗子竟然连她是从冀州来的都打探到了!

“红鸢!红鸢!”李窈娘见那妇人要拉自己的手, 连忙喊红鸢, 结果下一刻, 她的手腕上就被套了一个金镯子。

李窈娘:“红鸢等等!”

章氏哭得情真意切, “后来娘虽然生了你妹妹, 但娘的心里一直都记着你, 就给你们姐妹一人打了一只金镯子, 娘终于等到把金镯子给你戴上的这一天了!”

说着,章氏招呼女儿李岄上前来, “岄儿,快来见你姐姐。”

话落,一个约莫十六七岁左右, 穿着淡紫色衣裙的女子上前来,“扑通”一声跪在了李窈娘面前,“姐!我终于找到你了!”

李窈娘被这一家人弄得一愣又一愣,见状连忙去扶她,“快起来,别跪了!”

就算她是这姑娘的姐姐,也不至于跪她啊!

李辞:“女儿,我真是你爹啊!你跟爹回家吧!”

章氏:“我的儿啊,娘终于找到你了!我是你亲娘啊!”

李岄:“姐!我昨天才知道我有个姐!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弥补你的!”

短短半刻钟内,院子里就一团糟了。

李窈娘感觉自己的脑子都成了浆糊,好不容易几个人不吵了,她坐在椅子上,只觉得有些恍惚。

怎么突然来了一群人说她不是她娘生的,要让她认祖归宗呢。

红鸢早就得到了消息,此时提议,“李娘子,依我看,不如滴血认亲!”

“需要认亲吗?”李窈娘感觉很疲惫,她扫了一眼来认亲的三人的脸,男人国字脸,模样方正,女人圆脸,模样温婉,他们的女儿也是圆脸,看着很娇憨。

李窈娘照过镜子,她和这家人完全长得两模两样,一点都看不出是一家人啊!

听了她的话,李辞当即解释道:“你像你外祖母,你是我们家模样最好的,你是爹的骄傲!”

李窈娘见和他说不清,只好对红鸢道:“来滴血认亲吧。”

她记得自己有爹有娘,怎么可能搬到京城后就突然又多了两个爹娘呢。

红鸢很快打好了水,半晌后,李窈娘看着融合到一起的血滴,沉默了许久。

李辞大喜,“怎么样,我就说你是我女儿吧!”

章氏:“正好,收拾收拾东西咱们回家吧。”

李岄搂住李窈娘,“姐,我就知道你是我姐!”

李窈娘连忙对三人道:“我真的觉得其中有什么误会,我不可能是你们走丢的女儿,要不这样,你们先冷静一下可好?”

尽管吴氏后来对她不算很好,但李窈娘和她还是有几分像的,而且人生二十多年的记忆都还摆在那儿,她也没办法骗自己。

闻言,李辞也不急着让她承认,而是道:“好,只要你想回家了,爹随时让人来接你,咱们家就在正清街,爹现在官职虽然不高,但好歹是钦天监监正,回来后绝对不会苦了你的!”

章氏也道:“女儿,娘等你回家。”

李岄抹了抹眼泪,“姐,我明日还来找你。”

三人又留了许久,对李窈娘嘘寒问暖,这才不舍离开。

他们走后,李窈娘坐在椅子上想了很久,然后问红鸢,“钦天监监正是个什么官?”

红鸢道:“是正五品文官,可以理解成是钦天监的老大。”

李窈娘有些听不懂,“那和我们县的县令比,谁大?”

红鸢:“县令是从七品,比县令高五等。”

五……等!?

李窈娘眼睛一亮,突然觉得,好像被认回去也不是不行?

竟然是比县令还高的官!

与此同时,梧桐书院内。

平儿默默将自己散落一地的书本和纸笔捡起来,突然,一只脚踩在他的手上,重重碾了一下又抬开。

盛世泽笑嘻嘻地对平儿道:“对不住啊李平儿,我不是故意的,你应该不会去告诉夫子吧。”

平儿垂着眼,将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才拍了拍手上的灰道:“不会。”

话落,盛世泽和周围的几个孩子都大笑了起来,有一个看不下去的孩子劝阻道:“别欺负他了,小心夫子打你板子。”

“他说了不告诉夫子,夫子怎么可能打我?”盛世泽仰着脑袋,自有一番逻辑,“要是夫子打我了,就说明李平儿告状了,就是他骗人!那他活该被我欺负!”

虽然李平儿来书院还没几天,但盛世泽非常讨厌这个穿着寒酸,还整日装模作样学习的人,总是想方设法针对他,轻则弄乱李平儿的书箱,重则推搡欺辱。

毕竟盛世泽的爹是三品武将,李平儿一看就是考过来的平头百姓,就算被他欺负了,又能奈他何?

听着盛世泽的话,平儿眼里划过一丝戾气,但转瞬消失,对他道:“今日有小考,世泽,你温书了吗?”

盛世泽坐到他身边的位置上,“小考而已,你给我看看就行了,我不用温书。”

平儿笑了笑,“好。”

小考的时候,平儿默默写着自己的答卷,中途夫子突然出去了一趟,盛世泽将他的答卷抢过来,然后将自己空白的换给他。

平儿没有停顿,重新在空白的纸上写了起来。

交卷之后,盛世泽对平儿,“今天竟然这么识趣。”

说着,他从钱袋里掏出了一个银锭子,拍在桌子上,“赏你的。”

平儿收了银锭子,“多谢。”

见他这样,盛世泽不免又笑他,“果然是小地方来的,你以后好好伺候小爷我,有得是你赚钱的日子!”

见盛世泽这样羞辱平儿,平儿不但不反驳,反而坦然接受,众人心里都或多或少有些瞧不起他。

这时,课间休息的时间过了,夫子突然怒气冲冲拿着刚收上去的答卷回来。

进来时,多看了平儿一眼。

“盛世泽,你都写了些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盛世泽一愣,平儿的卷子他看过,是没问题的,而且夫子怎么会突然这样骂他,他爹可是三品大将啊。

夫子将卷子摊开,“你才几岁,就敢公然议论朝政,你怎么敢的?”

盛世泽压根看不出文章有什么问题,闻言有些慌了,“夫子,我写的没问题啊。”

“你还敢狡辩,手伸出来,”说着,夫子捉起盛世泽的手,狠狠打了几板子,然后将卷子撕了,“以后再写这种离经叛道的东西,你就不必来了!”

盛世泽也才九岁,他捂着手掌,想哭又不敢哭,更不敢说这是平儿的答卷,因为在梧桐书院,欺辱同窗的事情被发现,就会被送回家反思,以后再读书,是会留下污点的,无奈之下,他只好狠狠瞪了平儿一眼,决定之后要让他好看!

平儿将桌上的宣纸展平,已经想好了待会儿怎么全身而退。

突然,夫子来到平儿面前,声音不似之前那样古板严肃,而是温和了许多,“李平儿,你以后每天晚上晚半个时辰回去,我要亲自督促你的学业。”

平儿惊讶地抬起头,“夫子,您此言当真?”

屋内其他学子也都不可置信地看过来,书院里极少有夫子单独为学生授课的情况,少数几个都还是京里有名的达官显贵府上的嫡子,是家里特意交代过,才让授课的夫子例外。

但这个李平儿,不就是一个普通学生么?

夫子点了点头,想到来吩咐的人是谁,不敢小看眼前这个学生,说出了自己从没说过的、有辱斯文的一句话,“你叔父交代过,叫我多关照你,往后若有困难,不管是我还是院长,都会为你做主。”

话落,屋内响起了小小的惊呼声,就凭李平儿叔父的一句话,就连院长都要关照他,这个李平儿到底是什么来头?

不过夫子并没有多说,交代了几句后,便先去洗了把手,刚刚见那位的时候,他出了一身的汗。

夫子走后,平儿看向盛世泽,盛世泽的眼里再没有了之前的嚣张,而是仓惶低下了头。

课间,盛世泽要和跟班换位置,平儿幽幽开口,“世泽,你就坐我旁边吧,我喜欢和你一起坐,咱们不是好朋友么?”

“轰”的一声,盛世泽的砚台被平儿碰到了地上,洒了他一身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