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一世13(1 / 2)

乌皎一动不动,一直装睡,任由谢玄杀将她打横抱起,放至他备好马车里。

他以她要赶路为由,命令部下精锐护送,但一路上,乌皎始终感受得到他气息远远坠在后头,应是做了乔装改扮,要亲眼看她平安抵达。

悄悄一个来回,谁都不会发现。

乌皎不露声色,窝在晃晃荡荡的马车里,寒风扑着轿帘,她在那一闪一闪的缝隙中向外看,漆黑的深夜星光初露,没再飘雪。

谢玄杀啊谢玄杀。

被我发现了哦。

告诉他了,“皎皎”是亲近她、喜欢她的人,才能叫的名字。

……

乌皎心神安定下来,也不愿节外生枝,借坡下驴顺着谢玄杀的安排,安心在舅父家小住了半个月。期间给姑母去了一封字真句切的求饶信,被她回信洋洋洒洒骂了八页纸,算是放过她了。

舅父家的两位表姐皆已出嫁,家里只剩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表弟庄诚,乌皎这一来,他乐坏了,带着她在照阳玩了十几天。

乌皎还没想好用什么借口回谢玄杀身边,也不敢回京城怕被姑母关小黑屋,在闲着也是闲着,乐得跟着表弟走街串巷。

除了吃吃逛逛,她发觉个事:前几日一切正常,等七八日后,就察觉出暗处总有人盯着她。

不像保护,那感觉……很奇怪。

他们出来都在白日,又有府兵护卫跟着,暗处的人就没露面。乌皎心中不爽,想把这缩头乌龟揪出来,但没有条件下手,直到庄诚提议明日上元节,要带她去逛灯会。

灯会在夜晚,且人员庞杂,乌皎满口答应。

*

这一天很快到来。

上元夜亮如白昼,万盏花灯将黑夜烫得绚烂如火,街上游人如织,摩肩接踵,空气被烛火与笑语烘得甜暖。

乌皎左手一个糖人,右手一个新烤的饼,跟在庄诚后面懒懒散散地走。

街上有各色摊子,最多的还是卖花灯和猜灯谜,但花灯她懒得拎,猜灯谜又懒得动脑,就权当陪着庄诚玩,一面留神注意各方动静。

今天也有人跟踪,三个方位。不断变换着位置,但始终坠得很牢。

奇怪了,到底是何方的鬼,是冲着庄家,还是冲她?冲她倒无所畏惧,可庄家待她极好,眼见着自己留不了太久,若有隐患,她做不到袖手旁观。

“阿姐,”庄诚戴上刚买的傩戏面具,一指前面拐角处,“那有打铁花,咱们去看看吧。”

乌皎瞄一眼。

那里被人群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人群中心隐约可见火光,伴随某种清脆而有节奏的金属敲击声,人们便时不时爆发出阵阵喝彩。

“不去,人太多,你自己去,我等你。”她单个词地往外蹦,坚定拒绝。

庄诚会宠人,也不劝,大手一挥向后面道:“本少爷去前面看看,你们几个好好跟着我阿姐,仔细点,别叫她被人磕着碰着了。”

说完他就像猴一样窜出去,乌皎冲他背影喊了句:“哎!你离远点!别被火星子点着了!”

“阿姐,你盼我点好!”庄诚一头扎进喧腾的人海里,鱼似的摆两下尾巴就消失了。乌皎转头吩咐护卫:“你们跟着他,别叫他胡来。”

护卫面面相觑,皆是拱手:“表姑娘,少爷吩咐小的们护着您,小人不敢离开。”

“要不了这么多人,留两个就成,剩下的人去看着他。”

那边人太多,他们也怕出事,听乌皎这样说,道了声是,几人便前去寻找庄诚。

那头正进行到高亢热烈之时,忽然街道另一头炸响一声:

“上元抢福!撒铜钱了——”

不知谁高喊了句,伴随着哗啦啦的铜板撞击青砖声,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冷水,人群顿时拥上,如乱流般陡然失去秩序。

“表姑娘小心!”

两个护卫反应极快,同时上前,一左一右张开手臂,试图用身体为乌皎挡住跌跌撞撞的人群。

然而两个人的力量实在渺小,几股人浪打过,便将三人冲开些许距离。

“表姑娘!”

“表姑娘……”

乌皎在人浪中被越推越远,护卫拼命逆流而上,身影在攒动人头中若隐若现,但声音仍是渐变模糊,直至完全淹没在鼎沸中,再也听不见。

好大的手笔啊。

看来是冲她。不惜制造这样的动乱,她到底有什么可图的?

感觉到暗处的人逐渐逼近自己,乌皎眯了下眼睛,只做不知,待那人站在身后,出手如电,用一块??了迷药的白布捂住她口鼻。乌皎假作挣扎了下,便配合地闭上眼睛。

……

匆匆脚步最终停在一处荒僻的院落。

小院杳无人烟,但处处奢华精致,不是自恃身份的人,住不来这种地方。

乌皎一直装昏,只匆匆瞥了两眼,只见景致不见人,她就耐着性子等。直到听见一道足音,缓慢,冰冷,像轻轻爬行的毒蛇。

立刻的,屋中其他人冲那人行礼,他似乎做了什么动作,旋即有人朝她走来。

这大概就是幕后之人了,乌皎刚想装作醒转瞅瞅何方神圣,忽然迎面被泼了一头冰水。

你大爷的!

乌皎愤怒地睁开眼睛。

对面站着几个人,中间有一木质长椅,上面坐一气定神闲的男子。他脸上带着面具,只露出眼睛和鼻孔,面容被挡得严严实实。

但乌皎还是一眼认出了。

……谢玄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