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呢,这也就对一些个跟虞武帝关系不怎么亲厚,甚至被他严厉打压过的皇子们有效了。】
【可您别忘了,咱们大皇子那是曾经被虞武帝当成未来储君好好养过的,他说真享受过父子亲情的!他能接受的了这样的冷处理?那必然是接受不了的啊!】
【更何况,打他做了这件事之后,他的道德和理智就搁那疯狂打架了。】
【这就是跟那个天才在左,疯子在右一样。那大皇子脑子就跟装了两个小人一样,一个头顶天使光圈的在疯狂的喊啊:“你这么做好不道德!你对得起你父皇这么多年对你的栽培之情吗!”,另一个手持恶魔小餐叉的又喊了:“别听那个坏蛋胡说八道啊!你要不这么干,你跟你那帮子兄弟都得死光!你舍得看着你那帮子兄弟为你陪葬吗!”】
【这换谁,谁能不疯啊?反正咱们大皇子是遭不住的,所以啊,打他登基的第一天起,他就开始寻摸自己的继承人了。】
【但咱们大皇子自己都还是个黄花大闺男呢,哪儿来的儿子?那就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了,就这么喜气洋洋的抓了咱们的老七——信王殿下了。】
整个朝堂瞬间就咳嗽成一团了。
虽然,道理他们都懂。虽然,那天幕也不是没完全铺垫过。
可,谁能料到这天幕就这么大大咧咧的给全说出来了?
还说什么,是“喜气洋洋”的?
这是生怕那外头的百姓们不知道大殿下就怕这位置落不到咱们信王殿下的手里头了?
可大殿下,您也不想想,您是想把这位置给咱们信王殿下,但信王殿下他能坐得稳吗?
他压得住那看似宠她,可心里头到底对着那个位置心存幻想的其他殿下吗?
他压得住这全天下就盼着能出个好叫这日子过得蒸蒸日上的明君的黎民百姓吗?
别回头七殿下违背了自己的意愿委曲求全了,却还是一个好名声没落下。到时候一个“草包官家”的帽子扣下来的,倒先成了千古一祸害了。
【当然历史上,其实关于大皇子究竟有没有做过皇帝的,一直以来都是个在学术界被争论不休的话题。而我们现在的一切说法都是建立在大皇子最终还是选择称帝的前提下。】
【那如果他不选择称帝呢?那就更简单了。咱们现在的网络上不是有一句非常流行的话叫做“爱在哪儿,权就在哪儿吗?”,咱们大虞的团宠是谁,谁就是下一任皇帝!】
满朝文武:“……”
要说那前头那话还只是个虽然看起来任性,但细细思考着,还颇有几分道理的话,那后头这话就毫不客气了。
什么叫“爱在俺儿,权就在哪儿”?
那是皇位!不是殿下们办家家酒的玩具!更不是能随意凭借心意处理的无关紧要品啊!
他们都不敢想,那京城里的儒生看到这句话,会是怎样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了。
外头的儒生也正如满朝文武所料一般,纷纷怒火中烧。
一位年轻的儒生几乎是拍案而起,怒目圆瞪着,气得胸口起伏不止:“大殿下这是什么意思?自古储位先立嫡,再立长,而后立贤。”
“他信王殿下既不占嫡,又不占长。一应功绩虽无他而不成,可也都记在各位殿下名下,顾又不占贤。如何就能被确立为官家?”
“胡闹!简直胡闹!”白发苍苍的老儒也都气的涨红了脸,手里的竹杖嘟嘟的敲在地上,好似非要在地上敲出个深洼不可。
“事关民生社稷,如何能不谨慎!如何能戏作儿戏!倘若大殿下因私废公,倘若诸皇子因私废公,如何能叫百官信服,黎民拜服!”
“官家!官家明鉴啊!莫要因小失大才是!”
余下的皇子们,但凡有个心思夺嫡的,这会儿子脸色已经阴沉的能滴出水来了。
若是老大登基了,再传给老七/七哥的,也就算了。但要是从一开始,那位置的归属就定不下来的话,他们为什么不争?他们凭什么不争?
今个儿天幕要是给不出个答案,他们倒是不建议,联合起来,跟大哥掰掰手腕。
毕竟,他们有二——欸?!
那些个早存了夺嫡心思的皇子刚看向二皇子林沐,就分明瞧见了他眼里闪烁着的嘲弄之光。
他们都不约而同的疑惑了。二哥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也赞同大哥的做法,拥护老七/七哥称帝不成?!
可他分明是他们之中,把“夺嫡”二字嚷得最凶的那一个啊!
他们这边还没想明白呢,那边天幕又话锋一转的,砸下个超重磅的消息。
【可皇位那也不是粉红票子,人人喜爱着不是?咱们信王听到这件事之后,拒绝的那叫一个厉害啊,就差原地跑路了!】
【可惜啊,自从虞武帝走了之后,京城一直处于一个戒严的状态,那会儿子别说是人了,连只苍蝇,只要是没个路引子在身边的,那就是走不脱的。】
【也就是说,现在摆在信王殿下跟前的就两条路了。要么,跟自家好大哥低个头认个错,捏着鼻子把皇位继承下来。要么,您就另辟蹊径,结合着自家的哥哥弟弟们的想法,想想法子,找个替死鬼,把这皇位转嫁出去得了。】
【那天天把“我要夺嫡”喊的跟口号似的的皇子,不是也挺常见的嘛?】
皇子们都傻眼了。
他们在这儿,为了那把椅子憋得那叫一个面红耳赤的,都恨不哪儿敢把心剖出来称一称谁更有分量了——
结果转头一看,老七/七哥压根儿就没想过要?
那是皇位,至高无上的皇位!得了它还有什么得不到的?老七/七哥是不是疯了,竟然想都不想就往外推?
不止皇子们傻了眼,就连这满朝文武和宫墙外那些方才还在嚷嚷着“简直胡闹”的儒生们,也都傻了眼。
古往今来,为了那把椅子争得头破血流、父子反目、兄弟阋墙的戏码他们见得多了,可把皇位当成洪水猛兽,都递到掌心里了还往外推的,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位信王殿下,莫不是真痴傻了不成?不然怎么会放着这至高无上的位置,眼皮都不抬一下就推开了?
不对劲不对劲,要是信王不接,那这个位置又会花落谁家?
但要是信王接了,那些个皇子们能心甘情愿的拜服辅佐?
【这次的事情,那史书上可清清楚楚的记载着呢!】
【咱们信王殿下啊,几乎是在一天内,仅凭两条腿跑遍了二皇子府、三皇子府跟五皇子府。】
【然后,他在二皇子府、三皇子府分别吃了一个闭门羹后,又在五皇子府门口,被强行塞进了一辆马车,绕城一周后,就被快马加鞭的送进了皇城。】
天幕说到这儿,连同画面和人声都顿了一下。
紧接着,伴随着《Paris》强而有力的鼓点响起,那黑漆漆的画面里,惨白的字素正快速的在屏幕上出现、弹跳、排列组合,很快就占满了屏幕。
【没人知道那一天的夜里,大皇子究竟跟咱们信王殿下聊了些什么。】
【人们只知道,次日寅时,当皇城的城门再次被打开,那位坐在龙椅上,接受百官朝拜的新官家,就是咱们的信王,林渡。】
林渡:“……”
林渡:“!!!”
林渡:“???”
他猛地扭头,目光惊恐地扎向林溯。
大哥,大哥你说句话啊!
你倒是替弟弟辩白一句,说你没动过把这位置往闲王头上送的念头啊!
作者有话说:
终于憋出来了……
第49章 第三十口 编扫盲教材
林渡急的都顾不上什么皇子风度了, 就一手揪着林溯的袖子,一手指着天幕,连声音都劈了个叉:“大哥!你说句话啊!你没这个想法, 对吧?!”
林溯低头看着他, 目光温温柔柔的,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意。
但就是不说话。
林渡的心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光笑不答应?光笑不说话?
他上次看到类似的是什么情况?那是铁了心的不肯自尽的!
换算一下,这是铁了心要推他上位了?!
林渡被吓得一个激灵, 急的泪花直在眼眶内团团转。但他还不死心,手依旧揪着人的衣袖,捏的指尖都发白了, 还是死不松手。
“大哥?”林渡试图做个明白鬼,“你笑什么?你别笑啊!你说话啊!”
林溯还是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来, 轻轻拍了拍林渡揪着自己袖子的那只手背, 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林渡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他那点子小心思的, 想来无遮无掩的很, 谁看不清楚?谁看不明白?
大哥要这么干了,这哪儿是疼他啊!这分明是想直送他上断头台啊!
不行!既然大哥那走不通, 他得换个法子!
那天幕不是说,二哥也一门心思想要荣登大宝吗?他就不信, 二哥能眼睁睁的看着大哥推他上位而纹丝不动!
他猛地转头, 看向林沐:“二哥!你说说他!说说他啊!”
林沐抱着胳膊,靠在柱子上,脸上的表情堪称精彩。
有三分幸灾乐祸,三分早有预料,还有四分是“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的舒畅。
天知道他这些年演那个一心夺嫡的形象演的有多遭罪啊!
要是没个前世的记忆,夺也就夺了, 纯当多出个人生体验。
可偏偏他有啊!
他那父皇是什么好人吗?那是越往后越疯癫的一个,到了最后,杀得那叫一个疯魔!
别说是皇子们了,就是那些个原先还拥护他的大臣们,也都被杀了个片甲不留。
而他吧,虽说无论是长相还是性格那都是跟父皇一个模子可出来的。
但疯批度当真是两模两样!不然,最后也不会惨落父皇之手,成了那断头台的台下亡魂之一。
倒是这个老大,不愧是父皇一手养大的。那叫学的一个精准,甭管好的坏的,不止学了,还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就说那个疯批度,看他上辈子是怎么亲手除掉父皇的,就一清二楚了。
也幸亏他是那帮子要死的皇子里头最后一个死的,直接把老大的真面目瞧了个一干二净,不然也不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就主动投诚了。
夺嫡?呵,那就是嫌弃自己在北疆受的伤还是太少了点,非得在京城自个儿给自个儿亲手造一个断头台啊!
不过,他冷眼瞧着,老大这回儿料理父皇的手段,倒是没上一世那么疯批了。
如此一看——
老七,你当记头功啊!
他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开口:“老七啊,旁的不说,只天幕说的那些或关于你,或由你主导的事儿来看,推你上位,谁都不亏。老三老五,你们说是不是?”
林渡:“……”
他又猛地转头看向林游。
林游面无表情地移开了目光,抬头望天。
林渡又看向林珃。
林珃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藏到了林池身后。
林渡彻底绝望了。
他松开林溯的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布袋,软绵绵地往地上一蹲,把脸埋进膝盖里,声音闷闷的:“你们合起伙来欺负我……”
满朝文武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一方面,他们刚刚得知,这位蹲在地上、毫无形象地耍赖的王爷,未来会成为他们的新君。
另一方面,他们又亲眼目睹了这位未来新君,此刻正蹲在地上耍赖。
这让他们对未来大虞的国运,产生了一丝微妙的担忧。
咱们这位没什么野心的新君,他真能立得住吗?
《Paris》的背景音一停,天幕那仿佛吞了好几张声卡的深沉嗓音就瞬间恢复成了贱嗖嗖的模样。
【但您以为咱们信王会这么轻易的乖乖就范吗?】
【他要是会,那太阳指定能打西边出来!】
满朝文武瞬间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看吧!他们就知道会这样!
信王啊!那是一门心思要当闲王的!他能乖乖当官家就有鬼了!
天幕忽然深吸一口气,又郑重的咳嗽两声,煞有其事的道——
【野史有载,信王登基,方两日,便掷笔于案,慨然长叹。】
【叹什么?叹这皇帝真不是人当的呗!】
【寅时不到就要起了,而后就是洗漱收拾准备上朝,一月还就只休个初一十五两日的,这不比他在王府种菜累多了?】
【于是乎,咱们信王亲手写了道旨意,要求将早朝改成辰时三刻,也就是北京时间的早上9点,且一周三休。】
【诸位看看!看看!这就是跟对了老板的优势啊!好的老板早在那几百年前就知道一周三休的重要性了,坏的老板都2026了,还在那把员工当核动力驴用呢!】
林渡:“……”
他怎么觉得,这天幕话中有话,好似在内涵他那上司不干人事了?
好在,天幕也只是抱怨了一句罢了,头一转脸一抹的,就又恢复了原样。
【可惜,这道旨意还没出御书房的门呢,就被闻讯赶来的二皇子当场截下,连人带旨意一并摁了回去。史称“二皇子的铁拳教育现场”。】
林渡:“……”
他一脸幽怨的看向林渡。
被推上个皇位就已经够怨种了,这会儿子他不过是想争取一下休息的权利罢了,他这位好二哥,怎么还跟他动上手了?
他就不怕,自个儿这一怒之下就用了皇帝权柄,先发他一张黄牌,罚他回去闭门思过吗!
林沐倒是毫不避讳的瞪了回去。
这哪有人一当上官家就想躲懒的?
朝堂稳定了吗?官员选拔出来了吗?地产提升了吗?那火器的产量上来了吗?
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呢!他凭什么想休息!
“老七。”林沐弹了林渡一个脑瓜崩,“都是当官家的人了,就别任性了。你这一日日向休息的,那朝野上下有样学样,大虞岂不是早就瘫了?百姓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二哥。”林渡鼓着腮帮子,凶巴巴的道,“你信不信我当上官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关你禁闭?”
林沐似笑非笑的看着林渡,伸出手来,得寸进尺的拧上了他鼓鼓囊囊的腮帮子。
“罚吧。”林沐笑嘻嘻的道,“二哥谢过老七好意。”
林渡:“……”
大意了!他倒是忘了,二哥这些年几乎日日守在北境,就没个休息的机会。
罚二哥回京闭门思过,那根本不叫惩罚,那纯纯就是奖励啊!
最后还是林溯看不下去了,皱着眉,轻飘飘的一巴掌下去,打落了林沐在林渡脸上为非作歹的手。
“小七脸嫩,仔细真伤了他。”
林沐兴泱泱的收回了手,颇不高兴的撇了撇嘴角。
【不过嘛,铁拳教育也就对那些个小娃娃好使了。对于咱们信王这种三百多个月的宝宝来说,也就管了三天。】
【三天之后,信王殿下坐着一辆吱嘎作响的破牛车,从皇城偏门溜出去了。】
【他出去干什么?嗨,那不是要开始海上丝绸之路了吗?】
满朝文武瞬间来了精神。
丝绸之路?是说海上贸易吗?
先前天幕在讲金州水师的时候,他们就对这桩事好奇得抓心挠肝了。
海的那边到底是什么?自打虞武帝拿下金州,这个问题便悬在所有人的心头,猜了这么多年,什么风暴、荒岛、海水都猜过,唯独没猜到海的那头会是一个新的王朝。
可惜,那会儿天幕只是轻飘飘地带了一嘴,连个展开的苗头都没给,他们还以为这茬就这么揭过去了,没想到今儿居然杀了个回马枪。
不过,他们高兴得还是太早了。
天幕是会杀回马枪不假,可它前头没填的坑堆得比六部的积案还多,天知道它这回先翻哪一桩?
这不,才刚提起海上丝绸之路呢,话头一抹,又把扫盲运动和老十那摊子事捡起来了。
【诸位看官,咱今儿摸着良心说一句公道话啊!就算暂且不提咱们这位信王——嗯,后来该叫虞昭帝了,登基之后做的那些事。】
【单说他还是个皇子那会儿,那些间接或直接从他手里头带出来的功绩,什么金州晒盐、菜种收集、西域农牧、水师雏形、火器初样,哪一桩哪一件不是利在千秋,功在万代?】
【哪一桩哪一件不够他被后世尊一句“千古一帝”?】
天幕稍稍一顿,像是在给底下的人留出附和或反驳的时间,然后才掷地有声地抛出了下一句。
【不过,以上这些,都还不是真正奠定他千古一帝地位的基石。】
【真正让“虞昭帝”这三个字刻在历史丰碑最顶端的,还得是那桩始于大皇子执政时期、却在他手中被推至顶峰的大事——扫盲运动。】
满朝文武的眼神瞬间就锐利了起来。
他们还以为那天幕,或者说大殿下和七殿下早已把这一茬给忘记了,没曾想居然又被提起了?
还说什么,是奠定了信王殿下“千古一帝”地位的基石?
这岂不是说,大殿下与信王殿下非但将扫盲运动推行了下去,还真叫它落地生根、结出了果子,狠狠打了他们这些当初竭力反对的老臣一记响亮的耳光?
好好好!是当他们死了,还是觉得他们老了、提不动刀了?
是时候让这些个皇子们好好瞧瞧,能在如今官家手底下坐到这个位置的,谁是个能叫他们随意揉捏的软柿子?
更何况,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了几百年,哪里是他们这些个小崽子能轻易撼动的?
他们愿意让,是他们这老辈子的豪气。
但要是皇子们硬抢——
那也别怪他们不客气了!
天幕却不管底下人心如何浮动,自顾自地往下说道——
【不过,扫盲运动这事儿,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诸位看官不妨想一想,大虞那么大一片疆域,中原、岭南、西域、北境,方言各异,文字用法也参差不齐。要让所有人都能读会写,靠的是什么?】
天幕顿了顿,像是在等底下的人思考,然后才揭晓答案——
【靠的还是咱们信王殿下捣鼓出来的那套“注音符号”。】
满朝文武的呼吸声齐齐一滞。
又是注音符号!
该死的,那天幕不是说他们在这信王殿下头一回提出的时候就已经出手干预了吗!怎么还没干预成功?
他究竟是做了什么,才让这几乎遭到全朝反对的东西一个劲的走下去的?!
天幕似乎猜到了他们的心思,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当然了,咱之前也说过,这种惠及全民的好事儿,那满朝文武是指定不答应的。闹也得让信王喊停!】
【但,他们显然低估了咱们这位信王殿下认真起来的“阴损”程度。】
【他登基之后,就做了一件事。也就是这一件事,瞬间让那反对的满朝文武都噤了声。】
满朝文武的耳朵不约而同地支棱了起来。
【他把所有反对扫盲的官员,全部调去编教材了。】
满朝文武:“……?”
【对,您没听错!编教材!】
【不是说“注音符号有辱斯文”吗?好,那您来编一套更有辱斯文的。不是说“庄稼汉不配读书”吗?好,那您来写一本专门给庄稼汉读的书。】
【写不出来?写不出来就闭嘴吧。您这自个儿书都没读明白呢,还议什么事儿?上个辞官的折子,咱们信王也就不找您的事儿了。】
【写得出来?那正好,印出来发给全国百姓,署名署您的名字,让天下人都知道是您老人家为扫盲事业添砖加瓦了。】
天幕的语气越来越欢快,最后直接笑了、
【您说这招绝不绝?反对者全被架到了火上烤了!】
【想反对?先写本书再说。写不出来就没资格反对。写得出来?那恭喜您,您为扫盲事业做出了贡献,升官发财指日可待。这么一来二去,反对的声音自然而然就小了。】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一时竟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这手段……怎么说呢,阴损是真阴损,好用也是真好用。
林渡蹲在地上,听到这里,忍不住抬起头来,幽幽地看了林溯一眼:“大哥,这主意……是你出的,还是我出的?”
林溯低头看着他,嘴角依然挂着那抹温温柔柔的笑意,依然不说话。
林渡懂了。
是他出的。
他又把脸埋回了膝盖里。
他这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第一顿饭上来了
第50章 第三十一口 “老七
“老七。”林沐颇为幸灾乐祸地踹了一脚他高高撅起的屁股, “往好了想想,那帮子老狐狸也不是你一个嫩生生的后生能应付得来的。”
“天幕把话提前撂在这儿,反倒让你有了个防备, 不算坏事。”
林渡扯了扯嘴角, 愣是一点都没笑出来。
防备?防备什么?
是防备那些在官场上浸淫了大半辈子的老臣们怎么联手给他使绊子?还是防备那些口口声声嚷嚷着“我要夺嫡”的兄弟们去学那川剧变脸的绝活?
这哪是提前防备,这分明是提前上刑场,还亲自把那刽子手的刀给磨亮了啊!
林渡耸眉搭眼的, 重重的叹了口气。
那皇位的事情不提也罢,就拿着扫盲教材的事儿吧。
他细细掂量着,还真是个了不得的好主意, 简单高效还不粗笨,使起来更是有些个奇效。毕竟这满天下的文人, 谁又能真正拒绝的了著书立说, 惠泽千秋, 流芳千古呢?
可是, 这一切的前提, 都得建立在这个法子被彻彻底底的埋在鼓啊!
简单不止意味着高效,还意味着极好破解啊!
林渡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要是天幕不说, 等将来不得不把这扫盲运动推出来的时候,他还能打着个“信息差”的由头, 使那雷霆万钧的手段, 把一切都快刀斩乱麻的,早早给定个性。
虽说不是个万全的法子吧,倒也不至于真出什么乱子。
可偏偏天幕这会子一股脑儿全给秃噜出来了!
莫说那些大臣回去该怎么琢磨对付他的法子,只怕虞武帝这会儿都该在盘算着要怎么整治他这个“千古一帝”的好儿子了。
他吸了吸鼻子,心里忽然冒出个疑惑来。
虞武帝今几个怎么这么安静?往常天幕说起他那些出格的事,父皇早就该黑着脸发难了。
今儿倒好, 从那句要命的“千古一帝”开始起,父皇就没再吭过一声了?
这光是想想,都觉得比骂他一顿还让人发毛了,好吧!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刚想往御座的方向瞄一眼,眼前却忽然一暗——
林游不知什么时候跨了一步过来,不偏不倚地挡在了他的跟前,把他的视线遮得严严实实。
林渡一愣,还没反应过来,林游已经俯下身,双手穿过他的腋下,跟拎一只不肯挪窝的猫崽子似的,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老蹲着做什么?不像样子。”
林游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几分嫌弃,可手上的力道却稳得出奇,不止将人稳稳地拽起来了,还顺手替他扯了扯蹭皱的袍角。
“慌什么?左不过一个法子罢了。你既能想得出来第一个,还能想不出第二个?”
林渡:“……”
那可能,也许,大概,真的……不能?
【当然了,咱现在都知道,把反对派拉去编教材这招吧,好使是好使,可也不是全无风险的。】
【您想想,那朝堂上站着的,哪个不是万里挑一的人精?哪个不是阅尽千帆、把自己修炼成精的老狐狸?】
【那现在的学生们还知道什么叫“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呢,更何况是那帮子成了精的老野狐狸?】
【起初,那些反对派还只知道悲痛欲绝,哭爹喊娘,一个个昂首挺胸,抱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架势,铁了心的只抱怨不合作。】
【可后来呢?也不知道是谁吹了阵风,那风向呼啦一下,全变了。】
满朝文武中,有几个老臣的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什么叫悲痛欲绝、哭爹喊娘?那叫气节!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那是读书人的风骨!
怎么到了天幕嘴里,倒成了一帮撒泼打滚的老小孩了?
荒谬!简直荒谬!
【《虞朝891》里头拍过这么一段,说是那帮子朝臣跟咱们刚走马上任的信王闹得那叫一个不可开交。】
【再加上大皇子、二皇子,还有能在文臣集团里头说上话的老四、老六、老八,清一色全站在信王那边。】
【这帮老臣被逼得实在没辙了,最后想了个昏招——居然转头找上了十皇子林且。】
天幕顿了顿,似乎是在憋笑,但又实在憋不出,才拖着他那破了洞漏了气的声音,又继续道——
【咱为什么说这是昏招呢?其一,咱们先头说过,十皇子那是个不折不扣的兄控。你指望一个兄控站到外人那边去反驳他七哥?那不是指着肉包子当棒槌、指望它把狗吓跑吗?】
【这其二嘛——】
天幕一个没憋住,直接噗嗤一下的,笑了。
【实在是因为,十皇子他有个相当特殊的体质,他啊,超级倒霉!】
超级……倒霉?
林渡皱了皱眉,他忍不住偏过头,目光狐疑的将林且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地扫了两遍。
素青的袍子,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也没什么倒霉相,既没青眼圈也没肿额头,瞧着就是个安安静静的美少年。
这哪儿像天幕说的“超级倒霉”了?莫不是这天幕又拿野史当正史讲了?
【咱一开头是不是就说过,十皇子联手晋王坑害大皇子那档子事?】
【那今儿咱得替他说句公道话!不是洗白啊,是真事儿压根就不是那么回事!】
【真相是,晋王确实拉拢了十皇子,十皇子也确实写了信。可这信上写的每一步,都跟他大哥当时实际的行程恰恰相反。】
【也就是说,大皇子那会子只要是照常走,这封信就是个废纸!】
【但谁能想到呢?大皇子那天偏就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非得照着信上写的走。这一来二去,假的硬是给走成了真的!】
【当然啦,这事儿那些大臣们是不知道的。他们要是知道,也不会蠢到跑去找十皇子支招了。】
【那十皇子支了个什么招呢?其实就一句话——】
【教材那都是人编的东西,好的是编,坏的也是编。】
林渡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他瞪着一双铜铃似的眼睛怨怼地望向林且,那神情委屈得几乎要淌出泪来。
他一介闲王,满脑子只装着怎么种地、怎么吃饭,被人从菜地边硬生生拽起来架上那个位置,容易吗?
架上去便迎面撞上一群老狐狸摆下的地狱难题,容易吗?
好容易绞尽脑汁想出个应对的法子,容易吗?
连大哥、二哥、四哥、六哥、八哥全都齐刷刷站在他身前替他挡着,结果呢?
偏偏是老十,这个被天幕亲口认证的兄控,反手就给他来了这么一出拆台大戏!
他究竟是造了什么孽的,才遇上了这样的好弟弟?
【您听听这话,好也是编,坏也是编,任谁听都得觉得是话里有话吧?那没文化的还好,或许还能给糊弄过去。】
【可您想想,那皇子们哪个不是打小就被太傅们按着脑袋苦读出来的?再不济的,那也是饱读诗书的人物。】
【政治这种东西他们或许不懂,但读书这种东西,他们指定是在行。】
【可偏偏在十皇子那天赋异禀的运道跟前,这帮大臣们还真就信了,事情就这么邪门。】
【所以,当第一版漏洞百出的教材放在咱们虞昭帝——也就是信王跟前的时候,信王直接被气笑了。连罢免了好几个三朝元老的官儿后,才让大臣们歇了胡来的心思。】
天幕说到这儿了,连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感慨于赞叹。
【但您还别说,等这帮子老臣歇了心思之后,那套教材的质量还真不赖了。】
【深入浅出,图文并茂,别说是本来就识字的读书人了,就连田间地头的老农都能看懂。】
【虞昭帝看完之后,当场拍板——印,全国发行!而且封面上还要印编者的名字!】
满朝文武的脸色已经难看得不能再难看了。
【这下可就精彩了。原本还在疯狂反对扫盲的朝臣们一夜之间成了扫盲运动的功臣,走到哪儿都有人夸他们“为国育才”、“功德无量”。】
【他们当真是有苦说不出啊!总不能跟人说“我其实是想反对扫盲的,谁知道一不小心编得太好了”吧?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天幕说到这儿,忍不住笑出了声。
【后来据说有人私下去问虞昭帝:“您就不怕他们再编出一套差劲的教材来糊弄您吗?”】
【虞昭帝是怎么回答的?他说:“他们要是敢拿差劲的东西来糊弄我,我就把他们编的教材印发天下,让全天下人都看看,反对扫盲的人,水平也就这样了。”】
满朝文武:“……”
他们先前怎么不知道,咱们这些信王殿下,耍起心眼子来,跟咱们现在这位官家比,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呢?
他们忽然觉得,或许当初他们不应该因为“孝道”而否定大皇子?
起码大皇子殿下就不会这么跟他们玩心眼子啊!
【不过嘛,扫盲运动虽然功在千秋,但虞昭帝在位期间,还发生过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虞昭帝登基后,在开始全面展开扫盲运动之前,曾经失踪过整整三天,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也没人去找他,差点就让他彻底走脱了。】
林渡猛地抬起了头。
还有这种好事?!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