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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许应该也察觉出了他的靠近, 身后精神体不断踱步, 偶尔能看见探出肉垫的尖爪。

夏昀舒闭了闭眼,开口:“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 ”

裴许沉默几瞬, 说:“你以前不会这样装傻。” !

夏昀舒哽住, 难以置信的歪歪脑袋。

这个人怎么一点都不心虚? !

正僵持着,夏昀舒忽然听见了开锁的响动,这番行为一再突破了他的认知下限,不由心想:原来还可以这样。

门被缓缓推开, 浅淡的清香窜入鼻翼, 他反应过来后下意识地按住门把手,几次试图关门, 拉开同裴许间的距离。

“夏昀舒,”裴许的声音很冷,像是耐心耗尽,含着令人胆寒的冷漠:“开门。”

抗拒的力道一僵,门被缓缓推开。

手工皮鞋的响声稍弱于军靴,但仍旧没有办法掩盖那一步一顿的脚步声。

夏昀舒随着他的前进不断后退,最终反手按住桌面,艰难询问:“有什么事吗?”

淡淡的阴影落在夏昀舒身前,在裴许冰凉的手贴上手腕时,惊得人后背打了个寒噤。

"为什么躲我?

也是这时,夏昀舒才发现这人的西装外套正挽在臂弯间,平整的领带垂在胸前,袖口同样上挽,露出青色的脉络,在皮肤下极淡地微弯蔓延。

手腕始终被捏着,用了点巧劲,不至于让夏昀舒疼,可也掌控着、不留丝毫能够逃跑的机会。

等他适应后,裴许垂下眼,朝后轻轻一拽。

炽热坚硬的怀抱令夏昀舒浑身紧绷,此刻他无比清楚,眼前的人是上校、自己匹配哨兵的哥哥。

巨大的荒诞感笼罩而上,他开始越发清晰地回想起之前种种。

被“送错”的外套;帮自己治疗的舰队首席医师温玉成;训练场权限的开通;申请表的递交

夏昀舒:“”

简直太可怕了。

他深吸一口气,却嗅见了很淡很淡的酒气。

夏昀舒:“嗯?”

他有些不确定,于是凑近,像猫一样皱了皱鼻尖。

一般能从人身上嗅见酒味时,都代表着他已经喝了不少。

想到这儿,夏昀舒又抖了抖,烦躁地轻咳。

就在这时,一个鬼主意忽地闪过。

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哪些触手是有毒的,毕竟它们数量过多,偶尔还会脱落、重新生长。

但有一条他十分确定——

略微泛红的触手搭上裴许的手腕,麻痹感瞬间袭来,他一时松懈,竟被夏昀舒成功挣脱。

青年瞬时便蹦出好远,一双眼里盛满了警惕,清泠泠的注视着裴许。

叹气声极轻。

裴许拖来一把凳子,凳腿摩擦在厚重的地毯上时格外安静。

他两条长腿交叠,一只手支着下颚望着夏昀舒仿佛被吓到的模样,像只被陌生人摸了头的野猫,竖起耳朵充满了警戒;另一只手无力下垂,指尖仍在阵阵发麻,是很明显的中毒情况。

“过来。”

命令一般的语气。

夏昀舒抬眼,精神体已经不知道躲进了哪个角落,连一点触手的阴影都看不见。

“其实我有一点不明白,”裴许看起来格外真诚,又带着点势在必得,“你为什么会这么怕我?”

“ ”

夏昀舒一言不发,只垂下脑袋,拿头顶对着他。

“以及。”

低沉的叙述陡然停顿,令夏昀舒绷紧了神经,不敢多说。

观察着他的神情,裴许继续说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你真想和我撇清关系?”

涣散的目光陡然肃穆起来,夏昀舒挣扎许久,最终垂着眼睫,听话地走到他面前。

裴许放下腿,姿态松散地拍了拍自己大腿。

见状,夏昀舒一脸难以置信的抬头:“你别太过分!”

裴许平静的:“嗯。”

夏昀舒:?

“过来,让我抱一下。”

“ ”

尽管现场十分别扭,甚至堪称诡异,但夏昀舒还是被他拉得朝前踉跄半步,一只手顺势揽上他的腰身,攥住他抵在身前的手。

夏昀舒垂着眼,看向他的神情,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上校。”

“说。”

裴许鼻尖缓缓蹭着他的小腹,对新的称呼接受良好。

夏昀舒的声音很小,控制不住的红了眼眶,看起来委屈的不得了,触手蔫蔫的垂在身后:“你是不是早就有打算了。”

不再利用裴明的身份,要占有也显得正大光明。

一只手撩起他的衬衫,掌心贴着后腰薄薄的皮肉,裴许眼也不抬,回答说:“是有这个想法,不过,你的眼睛恢复也是在意料之外。”

夏昀舒:“原来是这样。”

还真是太凑巧,时间刚刚好。

它就这样卡在有点希望,实际上伸手不见五指的迷雾里。

好像随时都能发上一阵疯,又随时能够喘上一口气。

夏昀舒转念间打开通讯器,登录[塔]的匹配公告表,飞速查看自己的匹配记录。

期间,他还稍微朝后撤了撤,遮遮掩掩的,不想让裴许看见。

但那人出乎预料地平静,唇角还勾着若有似无的笑意,甚至可以说期待。

匹配结果就在告知栏的最上方,夏昀舒一眼就可以看见上边清晰的名字——

[夏昀舒、裴许]。

后缀明显的更改记号。

“啪——!”的一声清脆响动,这一巴掌扇得很用力,夏昀舒连手都轻微泛麻。

而裴许偏了偏头,舌尖顶过,回过头看他,以一种很轻的语气,一字一句的开口:“夏昀舒,你是我的合法配偶,无论是在联盟星网,还是在塔的登记记录,这都是不能更改的事实。”

夏昀舒吸了吸鼻子,语气含着鼻音:“可是你骗我。”

这回,裴许并未开口反驳,他眸光深深,看向夏昀舒时带着难以解读的情绪。

窗外昏昏沉沉,夕阳暖色更甚,将人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先回家。”

他说着,抱起夏昀舒悄然离开。

指尖抓紧衣料,夏昀舒僵着身体,情绪却无比清醒,也没挣扎,很乖地让裴许抱走了。

倒不是没想过反抗,只是从紧紧抓着他肩膀,以及揽在他腰上的强悍力道来看,反抗也是白费力气。

他打了个哈欠,又想起裴许之前的话,不得不承认一点——

这个节骨眼上,和他划分界限是很不明智的行为。

夏昀舒愣了愣,抬起身体,很僵硬的靠了靠。

察觉热源的贴近,裴许侧过脑袋,唇角轻翘。

不远处,江询捞着袖子就想冲上来,却几次都被霍尔塞西尔拦下,最终忍无可忍,赫然回头。

夏昀舒大概也看见了,朝他挥手告别。

江询一愣,更加冲动,扇贝猛地咬上霍尔塞西尔指尖,激得他“嗷”了一声,又引起不少人注意。

霍尔塞西尔连忙压低声音:“他们是合法伴侣,合法的!你回家再骂我行不行,你冲上去又打不过裴许。”

江询:“ 你也打不过?”

“我?呵,我可没这么说过。”

霍尔塞西尔耸了耸肩,环抱的手臂肌肉结实-

回家的路上十分平静,夏昀舒揪着捧花的花瓣,在某一个瞬间察觉这些东西有些眼熟。

裴许扫了眼,没说什么,只是指尖在屏幕上轻点,调出眼熟的监控画面。

视频里,水母正“咕叽”着用触手卷住水管,自己“咕噜咕噜”地喝了好几口,便开始细心地给花苗浇水。

夏昀舒:“”

难怪眼熟,自家花园里摘出去的。

望着他郁闷的神情,裴许支着脑袋,视线不自觉地软了下来-

婚礼现场,余晖里风也大了起来。

长桌上空瓶歪倒,裴明扒着顾林风,被吹的微醺。

他听着浪涛声,又觉有谁拍过自己肩头,紧接着便是揶揄地询问:“你哥呢?”

“哼?”

裴明转过身,先是嘚瑟,而后眯起眼,察觉端倪,最终整个人不可思议地转过一圈,发出询问:“我哥呢?”

温玉成掩着唇笑,霍尔塞西尔更不给面子,直接了当的戳破真相:“别多想。他就是没叫你。”

裴明:“”

年轻少校不再嬉笑,认真思考一番后,发现——

该死,自家亲哥真干得出来这种事。

他仰头喝尽最后一口香槟,转身飞奔离开。

自己可是刚落地就赶过来了!

他居然回家不叫我? !

裴明坐在后座,幽幽盯着驾驶座上的司机,几次有着冲上去自己来开的冲动。

司机如芒在背,抵达目的地后连忙开口:“少爷,到了。”

闻声,裴明瞬间就冲下了悬浮车,跨过大门,开始——

开始爬墙。

房间内,正在给水母擦触手的夏昀舒忽然听见了敲窗声。

其中间隔稍显急促,令他狐疑地转过身。

下一瞬间——

夏昀舒:“哇——!”

“嫂子嫂子,”外边天色已然擦黑,裴明精致的五官在昏暗环境里仍旧清晰,甚至更显俊朗,听他继续说道:“我哥不在吧?”

正巧这时,裴许裹着浴袍,面无表情的站定在房间门口,视线冰冷的看向他——

作者有话说:我的天,小夏的巴掌给他爽到了! ! !

第57章

“哈哈哈哥你在啊。”

裴明讪笑几声,听得夏昀舒都感觉尴尬,无声的别过了脑袋,视线落在晶莹的触手上。

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传来,裴明跑路一半,就看见了在地面哈气的黑豹。

他陷入沉默, 颤颤巍巍地顿住了动作,最终坐回窗台,失落而心虚地垂下脑袋。

“来书房。”

裴许留下一句,转身进了衣帽间。

裴明:“!”

他求救般看向夏昀舒,见那人深深呼吸又深深吐气,最终——

最终拿触手盖上自己眼睛, 装作没有看见。

裴明:“”

事已至此, 他抹了把脸, 认命般落地,被离开的大猫撞了个趔趄。

“喂——!青了肿了破皮了!你一定给我撞出了点毛病, 哥你真幼稚!!!”

“唰”的一声, 书房窗帘被人一把拉开。

裴明猛地仰头, 见自家亲哥脸色铁青,瞬间噤声, 灰溜溜地从正门走了进去。

上帝要是关了门, 好歹还知道打开扇窗户。

嫂子怎么比上帝还小气。

书房门并未关严实,细细地裂着一条缝,裴明清了清嗓子,抬手轻敲。

“进。”

“哥?”

裴明笑得堪称谄媚,一眨眼就溜了进去,顺手带了带房门。

听见动静,裴许放下钢笔,略微朝后靠了靠,抬眼扫过他,深处情绪晦暗不明。

“哥你听我解释”裴明自觉聪明的转移话题:“不过今天不是有总结会议嘛,我以为你不在家。”

裴许:“?”

裴明:“”

好像越描越黑了。

“总,总之,你回家不带我!”

他破罐破摔,看起来眼泪汪汪的,“你以前从来不会这样!”

裴明说得不错,以前裴许只会让副官直接将人扔回家,因为单独放他出去撒欢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动静。

裴许:毕竟自己的弟弟从不拆自己家,就喜欢拆别人家。

想到这儿,他的视线浅浅瞥向窗台,眉头又是一蹙。

瞥见裴许的神情,裴明的精神体瞬间炸了毛。

父母早年殉职,裴明近乎是被裴许一手带大,也对亲哥的每一分表情变化都无比熟悉。

因为裴许揍人特别疼。

“哥——!”

他瞬间滑跪,扑出好长一段距离,眼看着就要抓住裴许的腿,却见他瞬间站起身,同时拉开抽屉抽出鞭子。

裴明瞳孔地震:“哥你书房里为什么会有这种东西?!”

鞭柄轻敲手心,裴许放松肌肉,微斜着倚靠在墙壁上,低声说:“不许扒窗户,昀舒胆子小,要是吓着他了,我见你一次抽一次。”

“我没有。”

裴明小声辩驳,余光在瞥见鞭尾时瞬间清醒,一双手连着脚趾尖都在表达诚意:“对了哥,礼物还没拆呢,我给你们带过来了,就放在客厅,您和嫂子看什么时候有空”

他一边说一边后退,在接近房门口时——

转身就跑。

裴许低笑一声,将长鞭又扔了回去,“啪”的一声合上抽屉。

桌上的通讯器同时亮了起来,显示有新消息。

他低头,一目十行——

[裴明:哥,申请表我发给你了,你有空记得帮我审批通过一下(拜托拜托)。 ]

裴许沉吟,调出返航申请表。

虽然之前知道裴明要返航帝都星,但具体情况要比预计早上许多,甚至可以说意料之外。

是谁给他批准的提前返航?

他调出消息记录查找,却发现上边干净的堪称诡异。

裴许神情严肃,拿出通讯器联系星海港口监察,询问裴明的事情。

“他啊,”女声慵懒,带着点若有似无的笑意,“我当然记得,回来的时候特别着急,像是老婆被人抢了一样。”

裴许:“”

安静片许,奥菲利亚也察觉出了异常,语气狐疑:“真有人抢他老婆啊?谁这么不要脸?”

“他很着急?”

裴许捏了捏鼻根,强行将事情的关注点给拉了回来。

奥菲利亚:“嗯哼,卡着限速奔回来的,期间闸机直接开放通行,等等我的老天,你来问我?不是你给他开通的权限?”

“嗯,”裴许垂目,指尖划过星网繁杂的消息,又问:“能查到吗?我这儿的记录被删了。”

“应该稍等,我看一眼。”

随着话音落下,裴许又听见了机械运转、键盘敲击的声音。

结果自然也不出所料。

奥菲利亚低声骂了句,说,“不行,我这里的记录也没有了,要不要查?”

她安静等待复,不知道过了多久,才听见一句十分轻微的:“不用。”

直接把裴明抓起来就好。

哪怕记录正常,单从这人回来后的种种反常行为来看,其中显然还有隐情。

想到这儿,裴许冷笑一声,轻声:“难怪。”

溜走后才敢发消息,没抽他一顿,还是自己亏了。

这样想着,他站起身,在推开书房门时感觉到了些许阻力。

裴许:“?”

他站定在走廊上,不动声色地查看周围环境。

墙角有着并不明显的水渍,不多,就几滴,在地毯上晕出较深颜色。

他倏忽了然,走向主卧。

不料里边安静异常,开灯一看,东西被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枕头也只留下一个。

裴许被气的笑出了声。

不难想象,夏昀舒和他的精神体是怎么在自己与裴明交谈时,一点点地将东西搬走。

黑豹忽然出现在身旁,朝着某个方向抬了抬脑袋,尾巴低伏,前进的几近无声。

裴许紧随其后。

而在一处并不起眼的偏僻房间内,水母正叫唤着将自己往夏昀舒的怀里塞。

“什么?”夏昀舒惊讶的唇瓣微张,“你被发现了?”

“叽!”

“哦,只是被门拍墙上了啊。”

夏昀舒松了口气,十分敷衍的拍拍它的伞盖,撑着脑袋笑:“早和你说过,不要去偷听。”

水母:“咕叽!”

(分明是你要听!)

夏昀舒没管它啃自己手指的行为,只是在回想之前听见的只言片语。

啧啧。

上校居然在书房里藏鞭子。

指尖的濡湿感不断加深,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其缓慢地回过头,凑近观察自己精神体伞盖内的食物。

一整块小蛋糕,五颗新鲜的草莓、还有几片枯枝落叶。

夏昀舒咬牙:“说了多少次,不许吃垃圾。”

“咕叽?”

“卖萌也不行!”

二者正要争辩,却忽然听见外边传来的轻微脚步声。

他们顿时缩进同一个被窝,十分鸵鸟地将自己藏了起来。

但情况似乎有些出乎预料。

裴许只在外边站了一会儿,便转过身,平静离开。

夏昀舒暗自松了口气,露出脑袋透气。

可明天应该怎么办?

或者说,明天还会像今天一样轻松吗?

他明显有些郁闷,手中揉着自己的精神体,眸光也沉得厉害。

一条触手贴上夏昀舒脸颊,他歪着脑袋蹭了蹭,又说:“马上要去战场了,你会害怕吗?”

闻言,水母哼哼唧唧的,十分骄傲地叉腰。

夏昀舒很温柔的摸摸它:“嗯。”

“咕叽?”

(你想好了吗?没有合作哨兵,[塔]不会放任你离开帝都星。)

夏昀舒霎时哽噎,喃喃:“对,对哦”

合作哨兵,之前是少校,不对,是上校来着。

他走向窗边,白色栅栏内花团锦簇。

夏昀舒与水母对视一眼。

“你去。”

“咕”(你去。)

半晌,触手卷着一束刚摘下来的花,轻轻放在裴许放门口。而屋内被说服(揍服)的水母正面向墙壁,独自生闷气。

为表达坚决,它连伞盖都紧紧贴着坚硬墙壁,甚至因为用力而产生了十分明显的形变。

夏昀舒没管它,也毫无睡意,撑着脸回想之前自己都对上校做了什么

片时,他的瞳孔一点点地扩大,最终一言难尽的捂住了脸。

其实也没做太多,就单纯的做、做了

他越想越窘迫,脸颊温度滚烫。

一旁等待许久,发现夏昀舒没有过来哄自己的水母:“咕叽?”(这日子不过啦?!)-

翌日清晨。

裴许推门就看见了一束很眼熟的花。

他弯腰拾起花束,也接受了夏昀舒的示好,挽着衣袖,不紧不慢的走下楼梯。

餐桌旁,夏昀舒正坐着发呆,桌上早餐也没有动过的痕迹。

“没胃口?”

裴许询问也显得自然,坐在夏昀舒身旁,将伸进果酱的触手给捞出来,擦干净。

“啊?”夏昀舒回过神,回答说:“不是,在等您。”

裴许莞尔,深深地看向他,反问:“等我?”

“嗯嗯。”

夏昀舒眼神飘忽,一只手紧紧抓住凳子边缘,指节都用力地泛出了白。

裴许:“是么。”

听起来他并不太相信。

“上校,”夏昀舒小声询问:“您今天去训练场吗?”

裴许动作稍稍停顿,看向身旁的青年,唇角忽然浮现出一抹极轻极淡的笑:“不去。”

夏昀舒:“为什么?”

裴许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反而叠好三明治,塞进水母早已准备好的触手中,回答:“昨天没睡好。”

夏昀舒:“?”——

作者有话说:裴许:因为一个人,所以没睡好;因为没睡好,所以不想去训练。

夏昀舒:? ? ! !

第58章

夏昀舒:他就是故意的!

裴许:“嗯?”

随着他缓缓侧过脸,明亮光线下,薄红的巴掌印清晰可见。

夏昀舒见状,一时间又吱唔起来, 视线飘忽。

不是有手持便携治疗仪么?

为什么过去那么久,上校脸上还有这么清楚的巴掌印?

夏昀舒:他还是故意的!

裴许好笑地注视着他,指尖虚搭上桌面,身体略微前倾,神情专注而温和。

当然,这些夏昀舒都没有发觉,他犹豫半晌,最终将触手悄无声息地探出,抚摸上裴许侧脸,很爱惜地轻揉。

“还疼吗?”

夏昀舒悄然询问。

裴许看他一眼, 笃定道:“嗯。”

夏昀舒:“嗯,嗯?我说真的。”

裴许:“当然, 我也说真的。”

疼不疼这件事实在太主观了,哪怕观察出来裴许就是在撒谎,夏昀舒也没有办法反驳他,只能在其如有实质的目光下低声询问:“那、那怎么办?”

“过来。”

裴许注视着他,低声说。

闻声, 夏昀舒瞬间警觉起来, 下意识地想朝后躲, 却最终在裴许无声的目光下,磨磨蹭蹭的前移。

他应该是听见了一声不耐的轻啧。

而后手腕被滚烫的掌心紧握, 裴许漫不经心地朝前一拽,夏昀舒便跌进了他的怀里。

同时,裴许撑起身接住他,一只手隔着衣料扶上后背,唇舌柔软,不容分说地抵进。

夏昀舒皱了皱眉,思绪上难以接受,动作却熟练得堪称自然。

分开时,他难以控制的松了口气,又习惯性的和裴许贴贴脸颊。

“去训练场吗?”

夏昀舒再次询问,语气还带着点小心翼翼。

他不是没有察觉到大腿下勃勃跳动、赫然欲出的存在,但先下关系复杂,夏昀舒只能说服自己毫无察觉。

裴许低吟:“去,等我一会儿。”

夏昀舒呆呆地:“哦。”

身旁的热源缓缓离开,夏昀舒抱着水母,望向他离开的背影。

触手缓慢的攀上来,缠绕上脖颈,留出的末端一摆又一摆,像小狗尾巴似的挠过他脸颊。

“别动。”

夏昀舒的声音稍显严肃,语毕又开始走神,目光落在新鲜的蓝莓上,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过了有段时间,裴许才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回来,牵住夏昀舒的手,捏捏他的指尖。

夏昀舒一激灵,瞬间回了神:“怎、怎么?”

“走了。”

裴许又捞起他乖顺的触手,声音比之往常有些不一样。

夏昀舒也察觉出了这点,疑惑询问:“您是不是生病了?”

裴许:“没有。”

“哦哦。”

夏昀舒心想:现在又恢复正常了,上校刚才好奇怪。

因为时间问题,训练场内的人数并不少,他们大都察觉了裴许存在,目光也变的炽热崇拜起来。

“上校!”

“上校。”

“真是上校?!”

“他旁边的人是谁?”

“昨天听说上校举行了婚礼,原来是真的。”

“你们没有查看[塔]的匹配信息更改记录吗?”

夏昀舒捂了捂脸,又朝裴许身后躲避一瞬。

“为什么要躲,”裴许直接停下脚步,指尖摩挲着夏昀舒的戒指,平静询问:“和我结婚很丢人吗?”

夏昀舒:“哈?”

他抬眼,看见了裴许略带悲伤的目光,脱口而出:“不、不丢人。”

只是很吓人。

“嗯。”

裴许对此接受良好,从唇角略微上前的弧度来看,他应该对夏昀舒的回答早有预料。

这只漂亮水母实在太容易心软。

夏昀舒悬着的心刚放下来,便又听他说:“我不相信。”

夏昀舒:“?”

那他要怎么才能相信?

福至心灵般,夏昀舒无奈抬头,踮起脚,一触即分地吻过他的脸颊。

不料裴许顺势捞起他的腰、轻轻抱起来,令他的脚尖微不可察地掂了掂,唇瓣上传来一瞬的刺痛。

“有个会,”他说着,吐息温热:“午后回来,训练强度不要太大,下午一起进行模拟环境配合训练。”

裴许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又条理清晰,维持着舰队指挥官的基本素养。

夏昀舒点点头,视线心虚的左移,就连触手也并不安分的轻晃。

他注视着裴许的背影,许久才转过身,思考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如果是上校,那就更麻烦了,一个不小心就会被发现。

好在罗斯已经离开了帝都星,斯威夫也在触手的攻击下被搅乱了记忆,至于那些已经死亡的

嗯,他们应该也不会乱说。

还是很安全的嘛!

夏昀舒忍不住的拿触手叉腰,在进入训练场之前,察觉到了好几束若有似无的目光。

他皱了皱眉,有些无奈。

又来了。

上次和少校也是这样。

好在训练场在开启后就会自动升起屏障,也因此隔绝了那些他所不耐的眼神。

上校刚才说什么来着

强度不要太高。

夏昀舒了然,将摇杆抬升至一个十分保守的阶段。

可在他更换衣服、活动筋骨时,一条半透的触手悄然卷上摇杆,将它直接推到了底。

夏昀舒瞥它一眼,并未制止。

他要摸清楚,恢复视力后,自己的极限究竟在哪儿-

会议室外,裴许的耳麦正在规律闪烁。

片刻后,只听他说:“确定了?”

“一半一半,”耳麦另一头的声音很冷淡:“您可以亲自问问他。”

裴许不语,只是拢着火点燃烟,深深舒了口气:“问他为什么去骑兵小巷?他估计早就想好了几十个理由。”

“啧,麻烦。你为了监视他和他结婚?他值得你这么做么?你又不需要向导。”

长久的沉默后,裴许的声音低沉却坚定:“不止是这个原因。”

“不止?”

“当然。”

“行,那我换一个问法,如果真是他做的,你要怎么办?给我透个底。”

“关起来。”

这回,沉默的对象明显发生了改变。

裴许轻笑,询问:“怎么了?”

“真够简单粗暴的,兄弟。”

“就这样,”裴许抬手看了眼时间,“等确定后再给我发消息。”

“好。”

“代我向奥菲利亚的哥哥问好。”

“没问题。”

通讯被掐断,出现了几微秒跨星际联络后特有的紊乱波动。

这人是奥菲利亚哥哥的副官,如今正潜伏在星际海盗之中,偶尔会接手一些私人侦查案件。

裴许摘下耳麦,望向站在不远处的顾林风。

“聊完了?”

他问。

裴许点头,掐灭了烟,与顾林风一齐前进。

“我还以为你今天会休息。”

顾林风的声音带着笑意,大病初愈,他的脸色仍旧带着苍白。

裴许思忖一瞬,也笑:“昀舒眼睛刚好,在家里待不住。”

顾林风:“嗯符合他的做事风格。”

哪怕裴许不同意,夏昀舒也一定会自己偷溜出来-

训练场内,模拟环境迅速消失。

夏昀舒喘着气蹲在角落,作战服下肌肉鼓动,他单手捏着水壶,里边已经空了大半。

而他的精神体——

那只向来注重外表、又爱撒娇打滚的水母,此刻正一身泥灰,毫无形象的瘫在角落,最长的触手也从中间断裂,歪歪扭扭的掉落在地。

触手的掉落实在太过正常,它并未放在心上,“咕叽”一声卷走了夏昀舒手中的水壶。

“咕”

“和我没有关系,你自己调的强度和难度。”

“叽?”

“藏一下嘛,别人看不出来的。”

夏昀舒笑着,拍拍它的伞盖,几乎将它拍成一滩圆润的饼。

“起来,”他又说,按了按稍显疼痛的肋骨,“洗个澡、然后去食堂吃午饭,上校快过来了。”

提起这个,水母显然清醒许多,飘起来后,将一条脏的厉害的触手放在夏昀舒身上蹭蹭。

夏昀舒猛回头,视线凌厉。

水母:“”

它拿触手抱住自己,心虚得肉眼可见。

“咕叽——!”

夏昀舒单手便将它拽了过来,面无表情地放在水流底下冲。

总之,等水母再次被捞起来时,它已经喝得很饱很饱,“咕噜咕噜”地吐出一大串泡泡。

“果然是你。”

这时,一道高大身影突兀地挡在夏昀舒眼前,语气不耐。

他呆呆地注视着林简恩,眼中厌烦一闪而过。

怎么又是他。

哨兵一脸不屑:“上次是你动的手吧,那天除了你,现场根本没有其他向导。”

夏昀舒垂着眼,语气很轻:“当时我带着精神力屏蔽器。”

虽然现在被取了下来,但在降落帝都星时,屏蔽器始终保持着最高等级。

“这我可不管,谁知道你用了什么手段,”林简恩说着,同时不忘以目光审视夏昀舒,惊觉他的眼睛也恢复如常,嘴比脑子更快:“你的眼睛恢复了?呵,在能看见的时候有想过简晖元帅吗?他还能像你一样醒过来吗?”

夏昀舒陡然睁大了眼,身形微不可察的轻晃一瞬。

“林简恩!”

裴许正巧赶来,听见了最后一句话。

夏昀舒侧过身,只觉脚步不稳,喃喃:“上校。”

裴许快步上前,一把将软倒的人抱住。

怀抱里,夏昀舒的唇角微微上扬,十分虚弱的将脸埋进他的胸口——

作者有话说:上校夹的嗓子都要冒烟了,咱们小夏belike:您是不是感冒了,嗓子不舒服?

放心放心,后期地下室一定会用上的,嘿嘿。

(抱起水母)(晃晃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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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上、上校。”

林简恩也喃喃, 在裴许锐利的目光里后退半步,又下意识地看了眼夏昀舒。

那人双目紧闭,唇缝溢出了些许绯红颜色。

垂下的拳头紧握, 在紧绷的沉默中,他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幅画面好像似曾相识?

大概很久之前也被这样坑过

林简恩皱着眉,见夏昀舒被抱起来匆匆送走,最终恍然——

当时在星舰停泊区,他好像就是这样晕倒的。

“林队长,”来人是裴许的部下,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抬手:“请和我们走一趟吧。”

林简恩冷静解释:“我什么都没做。”

“嗯, 事情有关向导, 做个记录就可以, 否则[塔]也会过来询问。”

他说得不无道理,林简恩挠挠脑袋,跟着人离开。

远处,夏昀舒鼻尖贴着的裴许胸口,额头感受到了勋章微凉的触感,有些委屈的轻哼一声。

托着腿弯的手臂极其有力,说话时,夏昀舒还能感受到胸前轻微的颤动。

“不舒服?”

“嗯”

于是脚步一顿, 在挨上柔软椅背时, 夏昀舒下意识的纂紧了裴许袖口。

“别动。”裴许说着,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他身上,简单检查过后,看向训练场内的监控记录。

他与霍尔塞西尔作为创建者,一齐享有这里的最高权限。

“嗯?”

大概是有所察觉,他将画面定格在那条狗狗祟祟的触手上,视线上抬,半蹲着望向夏昀舒。

那人见状,心里也“咯噔”一下,触手背在身后纠缠成一团,险些打成死结。

裴许语气平淡,像是十分正常的叮嘱:“你刚恢复,训练量不能拉的太高。”

夏昀舒连连点头,垂着眼,莫名感到心虚。

但从上校的神情和语气来看,他应该没有很生气?

裴许给他喂了点营养补充剂,又拿热毛巾擦了擦脸,像在照顾一只幼猫,动作一直被他明亮的眼神捕捉描绘。

“抬手。”

“咕叽?”

水母以为裴许在喊它,愣了愣,不太理解,但还是将所有触手都举了起来,顺带着吐出两颗圆润的泡泡,在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升高,最终破碎在裴许侧脸,溅出十分微小的泡沫。

夏昀舒歪歪脑袋,背在身后的手轻轻晃了晃。

水母有些犹豫,触手缠绕着裴许的指尖,却还是乐呵呵的跑了过去,小狗一样和夏昀舒贴贴。

裴许的视线顺着投过去,见夏昀舒也正巧撩起眼皮,视线轻巧的看过来。

在某一瞬间,那双眼睛的情绪格外深邃。

可很快,夏昀舒便弯了弯眉眼,十分认真地说道:“谢谢您。”

裴许颔首,抑制不住的翘了翘唇角:“进医疗舱看看。”

“哦。”

夏昀舒很听话地躺进去,捂了捂自己的后脖颈,进医疗舱时,视线仍旧没有从裴许身上挪开。

好在这次只是检查,不是治疗,因此舱内也没有营养液,他能够十分清晰地看见外边情况。

他看见裴许正坐在不远处处理文件,一举一动间带来的既视感尤其强。

夏昀舒:以前好像也是这样。

不过那时是以精神力感知,现在是亲眼看见,多多少少还是有一点不太一样。

但原本约定的配合训练没有了。

想到这儿,他还是有些失落。

夏昀舒叹了口气,又抬眼,继续看向裴许。

上校好像在和通讯器另一头的人说话,听不清楚

半个系统时后,裴许扫了眼医疗舱,站起身,缓步靠近。

即使间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夏昀舒的触手仍旧十分热络的贴上去,蜿蜒出好几行水渍。

裴许低声笑,打开医疗舱将他抱出来。

“我自己能走”

夏昀舒小声说着,上衣松垮,露出瑰丽漂亮的一整片胸膛。

“墨菲被保释了,”裴许将他放在椅子上,语气轻缓,“出战之前,想要解决他吗?”

夏昀舒眼神一亮:“解决?”

但在裴许的视线中,他很谨慎地收起了兴奋,询问:“联盟不允许吧?”

“嗯,”裴许点头,“的确。”

正在等待下文、并期待上校能给自己带来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好方法的夏昀舒:“嗯?”

就就没啦?

夏昀舒忽然感到毛骨悚然,猜测裴许刚才或许就是为了试探自己。

他发现了什么吗?

一直到夜里,夏昀舒与裴许躺在同一张床上时,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窗外夜色温柔,他撑起身体,安静地注视着裴许,几条触手缠绕上裴许的脖颈,柔软的末端轻轻划过他的眼尾。

夏昀舒的视线很危险,带毒的触手在夜里也显的夺目。

但他什么都没做,只是默默的缩了回去,贴着热源,露出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昏暗光线里,裴许悄无声息的睁开眼,先摘下了脖颈上的触手,又替夏昀舒掖了掖被角,一只手轻拍着他的后背,无声哄着。

或许是夏昀舒实在纠结了太久,以至于昨晚辗转反侧、清晨起来的时候也觉得格外困倦。

他挣扎好几分钟才睁开眼,入目便是男人修长匀称的锁骨。

夏昀舒摒住呼吸,又抬了抬眼。

他看到了裴许深俊的眉目,睫毛纤长,睡颜出奇平和,却依然能在眼尾处窥见几分锋芒。

暖热的被窝里,皮肉相贴,亲密无间。

他能感受到肌肉下蕴含的力道与热度,隐隐透出压迫感。

夏昀舒喉结滚动,还是没忍住,抬手摸过他小腹隆起的肌肉。

手、手感仍旧很好。

下一刻,头顶呼吸似乎出现了一瞬的错漏。

夏昀舒瞬间闭上眼,连摆动的触手也停顿下来,无聊的蜷缩成波板糖模样。

如果有人在半个月前告诉夏昀舒,他会和联盟上校一起夹在床和被子中间,那么他一定会拿触手将说这句话的人给捆起来,再将枪管塞进他嘴里,让他再说一遍,然后借机一枪崩了他。

但老天似乎就喜欢有事没事来点地狱笑话。

夏昀舒垂眼,被子里的手摩挲着,将自己的触手一条一条捡回来,最终在碰见熟悉的、带有倒刺的炽热存在时,瞬间从原地蹿了出去。

忽然感觉身上一凉的裴许:“”

夏昀舒连被子都没有留下,灰溜溜地逃走,像是一只巨大的幽灵。

屋内空空荡荡,就连水母也偷摸溜走,裴许环视一圈终于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又得自力更生。

他垂眼,翘着的**几乎从裤腰处顶了出来。

这段时间,夏昀舒始终紧绷神经,像是一只受惊的猫。哪怕一点点的试探都能令他不安地跑走。

每每这时,他都会在远处观察许久,才会再次小心翼翼地溜回来,窝在一个不近不远的位置。

摸又摸不着,跑又拦不住。

因此,裴许这段时间的心情也是肉眼可见的差劲。

在他部下,无论是训练场监察还是舰队士兵,最近都夹紧了尾巴,不敢出丝毫差错。

即使他们知道裴许并不会因此迁怒,但上校的脸色实在令人心中发毛、脊背生寒。

夏昀舒也是。

他也抱住触手,晚上很乖地将自己当成一只毛绒抱枕,既不敢出声,也不敢乱摸,更不敢对抵在后腰上的硬物做出一分一厘的猜测。

偶尔他也会怀疑,是不是因为春天要来了,所以躁动一些也很正常。

夏昀舒:“ ”

但这躁动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他被吻的眼神涣散,无意识地回应。

等好不容易脱离这种飘忽、失控、粘腻的状态时,距离离开帝都星、前往其他星系战场,也仅仅剩下了五天时间。

夏昀舒这段时间也烦躁得肉眼可见。

他几乎不再前往[塔],在训练场内一待就是一整天。

绝大部分时候,他都是在进行单人训练,偶尔裴许会来和他对练,提升配合熟练度,每天的数据都像流水一样传输入终端。

作为训练场的另外一位掌控者,霍尔塞西尔自然也注意到了其中异常。

他特意找了天裴许不在的时候,措辞礼貌地希望与夏昀舒对练。

中场休息的夏昀舒:“嗯?”

霍尔塞西尔眉头一挑,询问:“怎么,你不敢?”

“”夏昀舒十分真诚地开口:“你露馅了。”

出门前被江询反复叮嘱的霍尔塞西尔:“”

夏昀舒眨巴眨巴眼,显得分外真诚。

二人还是打了起来。

江询得到消息先一步赶来,期间他看了眼时间,按住了一旁“阿巴阿巴”的粉红扇贝。

“别吵。”

他视线严肃地盯着关闭的训练场。

大战在即,烦闷与浮躁都显得格外正常。

不过一会儿,他感到身旁光线也被微微压暗,扭头一看,是绷着一张脸的裴许。

江询收回视线,仔细想想,还是没忍住,又瞄了他一眼,心想:或许霍尔塞西尔说得不错,他应该是和夏昀舒吵架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这样一副欲求不满的模样。

裴许:“?”

“咳,”江询摊手,眼神却显得胸有成竹,“你放心,我和霍尔塞西尔说过很多次,他会注意分寸。嗯虽然他平时不太聪明,但能到这个位置,轻重缓急至少也知道一些。”

闻言,裴许似笑非笑的注视着江询,轻轻“嗯”了一声。

大概半个系统时后,训练场显示出绿色的可供通行符号。

“夏昀舒!”

霍尔塞西尔怒呵:“你他妈就是故意的!”

江询:“?”——

作者有话说:上校:啧。

第60章

他猛回头, 看见了鼻青脸肿的霍尔塞西尔,也是一愣。

那人的左眼青紫一片,嘴角也破了皮,颧骨擦伤,发丝凌乱,像是一颗杂糅的、五颜六色的颜料团,只隐隐约约能看见几分曾经的英俊模样。

江询:“”

“咳”

霍尔塞西尔别过脸,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丢人,便将帽檐又朝下扯了几分,不料这下擦过了伤口,又疼的他“嘶”了一声。

夏昀舒的声音紧接着传来:“你不走吗?”

白白净净的青年系着袖口从他身后探出身体,抬眼漫不经心地一瞥,动作顿在原地,随后一点、一点地缩了回去。

上校今天不是没空吗? ! !

一时间,夏昀舒闪过许多念头,最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手很萌的揉了揉脸颊,方才十分委屈的走出来,眼眶泛着红,眼睫也被泪水侵成缕缕分明。

霍尔塞西尔侧过一看, 身天都塌了。

这人怎么这样? !

刚才他揍我的时候可一点没手软!

裴许声音温柔:“有没有受伤?”

“上校, ”夏昀舒的嗓音明显带着轻颤:“我手好疼啊。”

霍尔塞西尔:“?”

他觉得自己活到头了。

刚才那动静是裴许和夏昀舒发出来的?

“喂?”江询朝他靠近,一副不忍直视的模样,“你脸怎么回事?”

闻言, 霍尔塞西尔轻哼一声:“小事。”

江询目光逐渐变得狐疑起来,他悄然靠近,询问的声音也带着笑意:“被夏昀舒揍啦?”

“怎么可能?!”

霍尔塞西尔后退半步,又在江询揶揄的视线中开口,“抛开脸不谈”

江询连忙摇头:“不行,抛不开。”

霍尔塞西尔:“?”

“哈”

江询好笑转身,背影又是肉眼可见得一僵。

霍尔塞西尔:“啧。”

他单手捂住江询的眼睛,顺带把粉红扇贝揣进兜,一手一只的带走,脸色很差。

裴许按住夏昀舒的后脖颈,亲亲他的额角,安抚道:“没事的。”

他有些不适应这样的亲昵,神情呆滞地点点头。

他总是这样。

裴许抬手揉过他的发丝,又说:“星舰试航,要不要去?”

夏昀舒:“?!”

他的眼神瞬间擦亮,触手也黏黏糊糊地缠绕上裴许的小手臂。

这只水母的喜好尤其好猜。

裴许带走夏昀舒,乘坐悬浮车前往军部。

夜晚,一区与二区也显得灯火通明。

因为虫群往往会在夜晚更加活跃躁动,所以夜间训练也是联盟军队的重点之一。

夏昀舒望向远方,小型战舰低掠飞过,带来令人胆颤的嗡鸣。

他知道不远处就是战舰的滑行道,指挥人员轮班交替,永不止息。

[请扫描ID卡。 ]

冰冷的女声响起,夏昀舒瞄了眼,又后退半步,轻轻推了推裴许。

那人感到好笑,略微转过身体,见扫描的绿光镀过勋章。

沉重的精制大门缓慢开启,冷气带着点陌生的汽油味扑面而来。

这自然算不上多么好闻,夏昀舒的瞳孔却因为兴奋而略微扩大。

他的指尖轻轻颤抖,又猛地抓住了裴许的衣摆,用了些力气。

他没想着隐瞒,裴许也自然有所察觉,因此抓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走吧,”他说,“这五年你不在,星舰的主控系统叠代了很多次。”

夏昀舒小声说:“嗯,我在模拟系统里了解过一点。”

“模拟系统?”

裴许停下脚步,思忖一瞬,才微不可察的点了点头。

他说:“先试试,航线我提前申请了,按照你之前的训练计划来。”

夏昀舒连连点头,激动的像是小鸡啄米,感激的触手合十:“上校,谢谢您。”

闻言,裴许注视着他,脸色没有多少变化,眼神却隐约带着点鼓励。

夏昀舒见状,哪儿能不明白他的意思,磨磨蹭蹭地走上去,踮起脚,挨上他的唇瓣。

呼吸相融,很小学生的和他贴贴。

裴许笑了,一只手掌住夏昀舒的后背,漫不经心地将人按向自己所在。

脚步踉跄,夏昀舒的神情闪过一丝惊惶,气息也慌乱一瞬,成功被裴许抓住破绽,舌尖趁虚而入。

过往亲密的肉色翻涌过脑海,记忆时而朦胧、时而清晰。

直至呼吸也显得困难,每一分气息都被吞噬得干净,口中溢出难以支撑的呜咽。

“总得这样”

裴许的指腹划过他的莹润唇瓣,嗓音喑哑:“才能勉强够上我在这件事里耗费的精力。”

夏昀舒没有回答,眼神涣散地将脑袋搭在他肩上,小口小口地舒着气。

一只手将他拥进怀里,裴许垂着视线,抬起的食指被触手轻柔地缠绕而过,带来温润柔软的触感。

“上校”

“嗯?”

“虽然您很变。态,但还是多谢您。”

“ ”

夏昀舒应该是被亲懵了,才会说出这样的一句话。

裴许哭笑不得,从皮革枪套中将武器取了下来,说:“不能带上去。”

“哦哦。”

夏昀舒摸了摸,抖出一堆的小破烂,视线十分骄傲。

裴许:“嗯。”

驾驶舱内,面板、按钮、包括滑杆与一整排的紧急按钮整齐平铺,闪烁着细微的光亮。

在坐下时,夏昀舒率先感受到了陌生,随后便是深深刻在骨子里的熟捻。

裴许坐在他的身旁,慢条斯理地系上绑带,在夏昀舒启动星舰的瞬间,略微侧过目光。

好在时间不曾磋磨他。

他仍旧意气风发。

夏昀舒眉目舒然,看向裴许时也不曾收敛,甚至隐约带着几分畅快。

多少年没有过这样的体验了。

被束缚,被屏蔽、被放逐的荒废星

手铐、脚镣,以及完全注销的身份信息。

汹涌的情绪堆积在胸口,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眶通红,头皮泛麻。

在冲出帝都星时,他没忍住地看向裴许,却听见他说——

“去做你想做的。”

心跳因为这句话而错漏半拍。

“上校”

“可以。”

他甚至不需要夏昀舒结束询问,便瞬间理解了他想要表达的意思。

精神图景缓缓打开,黑豹站起身,抖了抖毛,发出一声低吼。

二人强悍的精神力再次交融,夏昀舒闭上眼,深深地喘了口气。

水母则很快乐地蛄蛹蛄蛹,触手依恋地缠绕上裴许手腕,习惯性的动作也与往常一模一样。

裴许收回视线,并未提醒他。

独眼星球上,一支观察小队正在回收数据。

“队长,是北极星舰队。”

“裴许?”

“是。”

得到消息,男人略微偏过脑袋,笑起来时眼尾泛起皱纹。

如果夏昀舒在这儿,那么他一定能认出来这位老朋友——

星际海盗的副手,松西。

这人原本是林家的哨兵,精神体为蛇鹫。

当年,许多人都猜测他会接手林家。可后来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某天清晨,他只在星网留下一则告知,便毅然决然地退出了这个声名显赫的家族。

这件事情发生在二十年前,星网删的及时,如今知道的人也少之又少。

他老了许多,发丝近半掺了白,举手投足却仍旧优雅。

松西叹道,“只有一艘星舰?”

“是。”

“呵,遛弯?”

“是。”

松西也觉奇怪,但还是下令:“继续观察,保持警惕。”

“是!”

他转过身,一身烟色西装笔挺,喃喃:“裴许这混小子又抽风?”

而松西口中的混小子,此刻看了眼时间,默然关闭了观景车厢。

“上校?”

“嗯?”

夏昀舒注视着裴许手中的动作,有些疑惑,但也表达了理解。

“在想什么?”

裴许莞尔,出声打断了夏昀舒的胡思乱想:“独眼星球的反射率太高,经过的时候得关闭观景车厢,或者使它维持静默。”

夏昀舒:“哦哦,我明白了。”

他猛地调转星舰,晃的裴许都顿了一瞬,伸手抓紧扶手,眼神惊讶地瞥了眼夏昀舒。

那人全然不觉,视线逐渐从放松变得疯狂。

而在几步之遥的地方,水母也被颠了一瞬,伞盖顶端粘上一张拇指大小的标签。

“咕叽?”

触手滑腻,尝试几次都没能将它摘下来。

黑豹见状,踱步走上前,在地面上不断嗅闻。

“咕?”

好奇心使然,水母也跟着四处嗅嗅,在注意力被转移的瞬间,黑豹低下脑袋,小心翼翼地叼走了标签页。

水母终于反应过来,拿触手揉揉自己伞盖,呆愣愣的注视着它。

而下一秒,一条长尾便将它圈了进来,带有倒刺的舌面轻轻舔过,力道令它成功转了个圈。

它们玩的很欢快,令夏昀舒的心情也好了起来,唇角微翘,看向裴许的目光也含着笑意。

“夏昀舒。”

“嗯?”

“怎么启动、怎么躲避攻击,这些操作记清楚了吗?”

询问里,夏昀舒神采奕奕,神情生动,反问道:“要考我吗?上校。”

听见这句,裴许的指尖搭上操作台,故作沉思,最终在夏昀舒期待的目光里回答:“不必。”

“唔?”

夏昀舒的眼神又是一愣。

裴许站起身,说:“隐匿航行,会吗?”

夏昀舒摇头。

“没事,我教你。”

夏昀舒:“什么?”

我什么要学这种东西? !——

作者有话说:上校:为我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