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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裴许好笑的看他一眼,上前半步,一只手撑着岛台,将夏昀舒全然拢进自己怀里。

一时间,从后只能看见夏昀舒一截精致的脚踝,骨头微微凸起,像是下一刻就要刺破皮肤,一条触手紧接着缠绕而上,蜿蜒出微粘的水渍。

裴许自己含了一口酒液,抬眼看向夏昀舒,停顿一瞬,随后按住他的后脖颈,含住唇瓣吻了上去。

距离贴的很近, 夏昀舒单手握紧又缓缓松开, 眼睫颤抖时划过裴许的皮肤,带来微微的痒意。

“吃冰淇淋了?”

“没有”

“撒谎。”

裴许轻笑一声,察觉夏昀舒的唇瓣带着凉意,说话时也会带出香草的香甜气息。

黑暗中,夏昀舒的耳廓红的发烫,他几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会笨拙的去亲裴许的嘴,小狗似的,意图昭然若揭。

见他这副模样, 裴许抵上他的额头,抓住夏昀舒的手朝下带。

腰带呤叮铛啷的响,夏昀舒没忍住的瞥了眼,又瞬间收回视线。

应该是刚才摸了酒杯的原因,温度较低的指尖此刻被陡然烫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想躲开,却又在裴许直白的视线里,颤颤微微的重新覆上。

他的手很漂亮,指节细长,昏暗中抓着勃发的器物,时时观察着裴许的神情。

他发现这人皱着眉,一呼一吸几乎都在自己的快慢掌控里。

夏昀舒翘了翘唇角,不料下一秒便被抱起来,衣摆上掀。

“这里会不会冷?”

“不会。”

裴许轻唔一声,低头埋进夏昀舒领口,让他自己坐进去。

时节已经是晚春,空气也似变的粘腻起来,细密的汗水溢满额间。

忽然,夏昀舒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想要往下看。

可裴许下一秒便掐住他的脖子令他仰起头,那只手骨节分明,手背青筋浮现,无言的彰显着力量与掌控。

他的另一只手被迫的和裴回的十指相扣,就连指缝都相贴。

大概是不太满意这个位置,夏昀舒的动作又实在温吞,所以裴许单手捞起他的腰,将人转了个位置,按在岛台上,自己也倾覆上他的后背。

夏昀舒不住轻哼,那声音勾得他心头一颤又一颤

浴室里水汽氤氲,夏昀舒被裴许抱出来时,连指尖都留下了明显的牙印。

他睡得很熟,皮肤被蒸腾出粉色,膝上的颜色几近艳红,像不久前才在冰冷的地板上跪过一样。

裴许将他放上床,伸手摩挲着他细腻而肌肉匀称的腰身,看不太清楚神情。

“裴许?”

“嗯。”

裴许低头,和他蹭了蹭鼻尖。

夏昀舒转了转身,有些不太舒服:“你拿出去,我要睡觉”

裴许:“?”

他哭笑不得的将人抱起来,放进自己怀里,伸手替他轻轻揉着,下颌搭在他的肩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轻轻蹭。

夏昀舒反手去抚摸他侧脸,迷迷糊糊的打了个喷嚏。

于是裴许用被子将他裹得更紧了一些,拨开自己身上的触手,将脖颈处的那条稍微扯松几分。

“睡吧。”

裴许说着,坐在床边,拿手轻拍夏昀舒的后背。

他发根微润,很快便被渴水的触手下意识贴近,将他也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

夏昀舒蜷在旁边,一转身就窝在了裴许的大腿上。

那只手转而揉着他的发顶,裴许一边查看通讯消息,一边捏着夏昀舒的耳垂玩。

[霍尔塞西尔:你但凡有一点点道德,都该过来帮我分担工作。 ]

[霍尔塞西尔:昨天发给你的文件记得审批签字。 ]

[霍尔塞西尔:裴!许!你要是再不回消息,我立马签字通过科学院那些乱七八糟的汇款。 ]

[霍尔塞西尔:像什么蜥蜴是蛇和青蛙生的;肺与腮共存的神奇新物种;浓缩十倍的花蜜提纯方法]

裴许也忍不住的笑,回复说——

[知道了,明天来。 ]

手边的夏昀舒已经好梦正酣,裴许给他垫了个枕头,自己则走向露台。

夜里的风明显带上了凉意,将花瓣吹的卷过指尖,也将水母摇摇晃晃的推了过来。

“?”

裴许眉头一挑,显然有些诧异。

“咕叽?”

水母也歪歪伞盖,两条触手扭扭捏捏的纠缠在一起,一副想撒娇又十分犹豫的模样。

它的目标明显是裴许自然下垂的手,于是“咕叽咕叽”的横挪,左顾右盼地试图蹭蹭。

不料裴许忽然抬手,令它蹭了个空,在空中咕噜噜的滚了好几圈。

水母:“?!”

它的触手陡然僵硬捋直,严肃的“站”在原地,甩甩伞盖,当作刚才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诧异之后,它明显有些生气。

因此每一根触手都愣在原地,拖成长长的一条。

裴许甫一伸手,它便瞬间朝后跳去好远,“咕叽咕叽”的不停吐泡泡。

听起来骂的很脏。

恶劣因子作祟,裴许解释说:“不好意思。”

触手捂住伞盖,明摆着表达一个意思——

我,不,听!

见状,裴许眉头一挑,将它团吧团吧的抱进怀里,询问:“要不要去果冻海?”

“咕叽?”

“嗯,它带你去。”

闻言,一条触手犹犹豫豫的伸了出来,十分勉为其难的答应了他。

裴许单手拍拍伞盖,将自己的精神体放出来。

水母“咕叽”一声贴过去,触手密密麻麻的缠绕上它的尾巴。

两只离开的安静,大猫动作温柔的叼起它,走时还朝裴许威胁似的低吼一声。

裴许:“?”

他单手倚在栏杆上,一副全然放松的模样,又因为转身,夜风从后吹动他的发丝。

冷光里,一抹火光一闪而过。

裴许拢着火,垂着眼陷入思考。

之后需要处理的

大约是想起了什么,他的眼神里掠过一丝趣味,等烟燃尽,身上的气味也散的差不多时,裴许才返回卧室,轻轻松松的捡起夏昀舒,抱进怀里睡觉。

翌日清晨。

霍尔塞西尔余光瞥见裴许,毫不客气地冷笑一声,环抱手臂等他给个解释。

“伤口还在疼,”裴许面不改色,语气比之从前也变的温和几分,“所以抱歉。”

“你放屁。”

霍尔塞西尔毫不留情的揭穿他:“江询前天就给我发了医疗舱数据。”

裴许:“还有这事?”

霍尔塞西尔:“呵”

与预料相反,裴许不仅没有解释的意思,反而理直气壮的过分。

霍尔塞西尔:这东西真是追老婆追疯了。

“林家的事情?”

“对,他们想把林简恩的碑迁去简晖旁边。”

“知道了。”

几年时光过去,裴许已经逐渐走到了联盟顶端的位置,而这正是他的目标。

这样,自己就可以护住夏昀舒,八年前的事情就不会在明显察觉异常的情况下,拖延那么长时间。

他会划出一片澄澈的海滩,让天性好动的水母能够在里边自由欢腾的打滚。

好在一切终于告一段落。

现在,裴许只需要站在那儿,保持沉默,就会有人主动的站出来解释。

“烦死了!”霍尔塞西尔愤愤开口:“这些人连最基本的理解能力都没有,究竟是怎么当上议员的?!”

裴许挑眉,并未开口。

这次的战后琐事尤其多,哪怕裴许与霍尔塞西尔带着人加班加点的处理,也难免早出晚归。

期间,裴许还拜托江询与温玉成帮助夏昀舒修复精神图景。

哨兵与向导的精神图景往往十分脆弱,哪怕是以帝都星最好的医疗技术,也需要耗费难以预估的漫长时间。

而在治疗的过程里,夏昀舒总犯困,精神明显没有之前那般好。

他每天晚上都拖着触手,打着哈欠守在玄关,等裴许回家,沉默的张开手,等他将自己抱起来。

“这段时间会不会无聊?”

裴许小声询问,亲吻细碎的落在他颈侧。

夏昀舒摇摇头,小声咕哝:“不会我等你。”

隐约察觉不对劲的裴许:“等我?”

“哈”夏昀舒打了个哈欠,“等你做完自己的事情我好困。”

裴许一言不发的将他抱进浴室,洗的很干净。

水母也是。

每一条触手都亮晶晶的,末尾系上漂亮的绸缎蝴蝶结。

“咕叽!”

它很兴奋的原地转圈圈,欣赏一瞬后奔向门口,拿伞盖狠狠蹭过黑豹脑袋。

裴许:“”

而夏昀舒修复精神图景的过程也并非一帆风顺。

军部前的花园里,江询匆匆前进。

见他来,裴许把燃了一半的烟扔到地上,抬脚踩住烟头,左右随意碾几下,那点微光便湮灭在冷硬锃亮的军靴底下。

他问:“情况怎么样?”

“我丑话说在前边。”

江询抬头,坦诚的近乎残忍:“时间太久,很难完全恢复。”

裴许有些怔愣,下意识的又抽出一支烟,夹在指尖,却久久没有动作:“后果会是什么?”

“不清楚。”江询将所有的可能清单投影在眼前:“你也看见了,发疯,痴呆,失忆,早亡。如果运气足够好,又或者什么都不会发生。”

裴许:“没有其他办法?”

“从联盟的角度来说,没有。”

江询目光复杂:“但仅以我个人,或许可以给你一点建议。”——

作者有话说:咳咳——

万一我们老裴放进去只是因为冷呢?

写作助手回不了大家的评论了估计是新bug(跪)

第102章

天色还没擦黑, 裴许就不见了人影。

拨通通讯又是熟悉的拒绝提示音,霍尔塞西尔气得冷笑一声,瞬间站起身, 单手拍上桌面。

近乎是下一刻,江询推门走了进来。

他自然听见了声音,抬眼好笑的看向霍尔,问:“怎么了?”

于是霍尔塞西尔又坐了回去,视线不动声色地瞥向窗户,通过反光大致瞄了眼自己的形象。

还好。

帅得惊人。

他很满意,因此再看向江询时也显得冷静许多,回答道:“裴许又跑了。”

“嗯, ”江询十分自然地拿起桌上文件:“很意外?”

“那倒也没有。”

“这不就对了。”

江询绕过长桌, 霍尔塞西尔站起身, 低头同他碰了碰唇瓣。

“还忙吗?”江询也仰头吻过,平静询问。

闻言,霍尔塞西尔偷瞄了眼之后的工作,回答得斩钉截铁:“不忙,怎么了?”

江询拿出网兜,说:“走。”

“哈?”

“抓水母。”

“真能抓吗?”

“能,又不是抓夏昀舒,你怕什么?”

霍尔塞西尔当机立断:“走!”-

“真的要走吗?”

夏昀舒好困, 吃了药舌根泛苦, 他凑上前亲亲裴许,说自己想睡觉。

“嗯。”

裴许背上他, 想了想,又转身拿了件外套给他披上。

夏昀舒明显有些抗拒,却还是被裴许给带去了果冻海。

温暖湿咸的海风从更远处吹来, 海浪起伏,一下又一下的没过脚踝,带来舒适的微凉触感。

夏昀舒无聊的垂着眼,半张脸埋进裴许的脖颈,又忽然抖了抖触手,回过头,望见沙滩上的好长一串脚印。

“咕叽咕叽?”

在他们身旁,黑豹同样背着水母,一蹦一跃地匆匆跑过。

裴许/夏昀舒:“”

夏昀舒很快便收回视线,悄声解释:“之前不是这样的。”

“嗯?”

裴许停下脚步,望向它们随着距离拉开而逐渐变小的身影,也说:“它之前也不这样。”

触手弯成问号,颤颤巍巍地卷上裴许手腕。

他对此了然,微微蹲下身体,将夏昀舒给放了下来。

沙滩柔软温热,夏昀舒尤其喜欢这里的环境,被风吹的轻轻眯起眼。

与前半截灯光绚丽、人潮涌动的沙滩不同,这里安静的只有海浪起伏的声音。

夏昀舒又听见了脚步声,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眺望,他看见了捞起衣袖与裤腿的江询和霍尔塞西尔。

“早?”

“不早了。”

霍尔塞西尔手中捏着塑料袋,里边晃晃悠悠的装着好几只拇指大小的漂亮水母。

夏昀舒轻飘飘的瞥了一眼。

夏昀舒:“?!”

他按下看见同类后激动异常的触手,动作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见状,霍尔塞西尔也有所察觉,将手中的东西又举高几分。

夏昀舒甩甩触手,开始盘算,应该怎样才能买下它们。

“多简单,”霍尔塞西尔举起一只手:“这个数。”

他狮子大开口,嘚瑟得不得了。

夏昀舒歪歪脑袋,视线也悄然暗了下来,沉默着上前半步。

“夏昀舒!”霍尔塞西尔有些应激:“你现在的身份证明还需要我签字!骑兵小巷的事情还没完!”

听见这句,裴许又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霍尔塞西尔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盯着我也没用,光天化日,你还能揍——!”

漆黑的影子瞬间袭过,霍尔塞西尔被黑豹扬了一脸的沙子。

霍尔塞西尔:“?”

沙滩上响起“呸呸”的吐沙声,江询蹲在霍尔塞西尔身前,拿沾水的帕子给他擦脸。

他的神情有些扭曲,不难看出是在憋笑。

夏昀舒则抱着水母换水,忙来忙去地奔跑。

“要不要带回去,”裴许低声开口:“它们很好养。”

听见建议,夏昀舒抱着鱼缸,抬头安静注视着他。

他此刻的模样乖的不得了,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的花衬衫,衣摆被风吹的朝后翻扬。

鱼缸里的海水随着摇晃荡漾出粼粼波纹,又全数倒映在夏昀舒的下颌与脖颈上。

气氛堪称静谧温馨,他却忽然闭了闭眼,身形踉跄一瞬,脑中袭来阵阵撕裂般的疼痛。

裴许迅速上前扶住他,回头不动声色地瞥了眼江询。

“正常情况。”

江询小跑上前,视线落在夏昀舒苍白的脸上,又说:“剩下的交给你了。”

裴许:“多谢。”

他将人打横抱了起来,转身离开。

半分钟后,终于把自己收拾干净的霍尔塞西尔也走了过来。

他眯起眼望向裴许的背影,沉默了几分钟,忽然询问:“江询,你爱我吗?”

江询:“嗯。”

霍尔塞西尔捏捏他的耳垂,得了便宜还卖乖:“敷衍。”

不料江询今天出奇地好脾气:“爱你。”

霍尔塞西尔捧着他的脸,拉长语调:“说的多了,就假了。”

江询:“”

他猛地拍开霍尔塞西尔的手,冷着脸离开。

“欸!老婆!”霍尔塞西尔瞬间急了,着急忙慌的跟了上去:“宝贝!宝贝!!!”

江询听见他的声音,狠狠的闭上了眼。

一想到帝都星政坛居然有这样的神经病参与——

他真是为联盟的未来感到担忧-

海边的临时住所。

夏昀舒这几天本来就贪睡、体力也差,精神图景的崩溃重组更是在不断耗尽他仅剩的力气。

他倚靠在裴许颈侧,目光涣散,睡着又被疼醒。

直至他感到一阵强大而熟悉的精神力、以一种强横却温柔的姿态挤进了自己的精神图景。

“嗯?”

夏昀舒晕的厉害,下意识的排外,却被包裹着,重新带了回去。

曾经黄沙弥漫的荒废星景色出现了诡异的扭曲,像被揉皱的纸张,裂缝处如镜片般,露出其后狂风暴雨的海面。

“昀舒。”

好几只小小的水母忽然出现在眼前,裴许知道这是夏昀舒的回忆。

它们正在十分努力的寻找水源。

而裴许抱着那只属于自己的水母,顶着猛烈的风沙逆行-

屋外。

霍尔塞西尔:“我们要守着吗?”

闻言,江询眼也不眨地回答:“守着?起码要四天。”

“四天?!”

霍尔塞西尔眼都亮了,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情况这么危急,我一定要亲自看着。”

江询:“?”

他打量一番霍尔塞西尔,忽地笑了一声:“行,我先回副院了。”

他的脚步很稳,径直走向不远处平整的海滨弯道。

霍尔塞西尔则环抱手臂,长长叹了口气,准备迎接接下来的四天美好假期——

“谁啊?”

他接通通讯,毫不设防地询问。

“霍尔元帅”

霍尔塞西尔觉得自己活到头了。

不然怎么能听见副官的声音?

“需要批复的文件已经全部发送至您的邮箱。”

霍尔塞西尔:“?”

“江副院长吩咐的。”

霍尔塞西尔:“”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无奈地返回军部三区。

四天时间转瞬即逝。

科学院迎来了一位预料之外的客人。

松西坐在会客厅,红茶中的方糖还未完全融化,被白瓷勺不停搅动。

他明显也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查看通讯器。

江询则琢磨着手中的装置,艰难的想要令它保持平衡,神情专注,掌心溢出薄汗。

他摒住呼吸,直至调整完毕,方才松了口气,扯了张纸来擦手。

江询:“您还是放心不下夏昀舒。”

松西并未回答,态度不置可否,手中捏着一块未曾雕琢的原矿。

等待的时间尤其漫长,他倚靠着椅背,双手自然交叠,数着窗帘上复杂纹路的数量。

“嗡”的一声,江询的通讯器率先传来动静。

他深深呼吸,紧张的险些没能将通讯器捡起来,直至看见夏昀舒发来的“疲惫”表情包,才悄无声息的松开拳头。

还好。

松西也终于抿了一口杯中的红茶,起身准备离开。

江询:“霍尔可能会从正门过来。”

“啧。”松西脚步一转,同时发现夏昀舒也给自己发了条消息——

[夏昀舒:松叔,精神图景的问题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多谢您送过来的原矿。 ]

“裴许那小子呢?!”

霍尔塞西尔紧随其后的推开大门,猝不及防的同里边的两人面面相觑。

霍尔塞西尔:“松西?!”

松西瞬间转身,当作没看见他。

“松西!”

一阵“叮铃咣啷”的吵闹后,霍尔塞西尔匆匆跟着人离开,隐约还能听见他的怒吼——

“交税——!”

江询挑眉,仍旧冷静,看了眼再没回复的通讯界面,隐约察觉出些许不对劲。

[江询:夏昀舒? ]

那边过了许久才回复一个单字,附加张水母的自拍。

在确定照片的真实性后,江询才堪堪压下那不时浮现的狐疑,又给裴许发了条消息。

那边同样间隔了许久才回复——

[裴许:嗯嗯。 ]

江询:“”

他默默将通讯器扣了回去,沉默地望向屋顶。

而夏昀舒返回早已准备好的地方,背起裴许,每一条触手都因为用力而崩直。

他半蹲下身体,将人缓缓放在柔软厚重的地毯上,抚摸着他的侧脸,小声说:“在这儿等我哦。”——

作者有话说:嘿嘿(苍蝇搓手)

第103章

他说着,又忍住了不断传来的晕眩感,垂首贴了贴裴许的面颊。

一种诡异的的满足感充斥在内心,夏昀舒弯弯唇角,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锁链玩。

封闭的空间里叮叮作响,他听着这个声音,没忍住的抬起手,捏捏裴许的指尖,撑着脸走神,唇色寡淡,面容平静。

即使在这样昏暗的环境里,夏昀舒的一双眼也仍旧剔透,曲折的盈盈泛着光,同他之前失明的模样大相径庭。

他轻轻弯腰,视线逐渐变得专注,最后索性支着手肘跪在床边,轻吻过裴许的眼睛。

地毯柔软,夏昀舒也就那么跪着,触手轻而慢地甩过,目光清凌凌的,里边似有歉意。

时间分明一点都不慢, 又好像匆匆过去了很久。

夏昀舒想起之前,裴许让自己扶着坐进去的声音,莫名有些耳热。

[躲什么? ]

[怕被我she,怕给我生孩子? ]

[崽崽, 生不了的,所以别躲。 ]

回想起裴许的恶劣戏弄,那几丝歉意也缓慢消散,他站起身,抱着自己的精神体,一步步离开。

最后一束光线随着门缓缓关上而消散,夏昀舒盯着自己指尖,眨巴眨巴眼,那狡黠的神情便悉数消散,转而又浮现出裴许与江询所熟悉的那种平静呆萌。

客厅宽敞明亮,夏昀舒照常洗干净触手,又用柔软的帕子擦干净水渍,拎起来晃荡晃荡,见不再滴水后,方才拍拍它的伞盖默声示意。

“咕叽咕叽——”

像小狗甩毛脱水那般,水母“咕噜噜”的将自己转的晕头转向,一头栽进了花盆。

刚擦完手的夏昀舒:“”

顿时,他觉得头更晕了,精神图景里还未平复的海啸阵阵紧接,白浪冲击礁石,灯塔的光线也在暴雨中明灭不已。

他的精神图景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乍一看去,竟与果冻海的景色存在几分相似。

夏昀舒后退半步,伸手撑住躺椅椅背,跌坐在沙发上,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隐隐约约的,他似感觉自己嗅见了森林的独特气味。

裴许将他的精神图景与自己的强行绑定在一起,又在这四天内逐步引导恢复。

仔细想想,夏昀舒还是有些心虚。

如果不是裴许精神力耗尽,自己大概不会这么容易将他带回来。

夏昀舒仰起头,小口小口地舒气。

不远处,一身泥巴的水母正在努力清洗自己,翻滚间溢出许多水珠,地上的清洗小机器人不断往返,扫过一遍又一遍。

直至黄昏,送餐机器人按响了门铃。

夏昀舒微抬手指,湿漉漉的水母便顶着长长的浴巾,像是只小幽灵般飘向门口。

[KM001VVVVVVIP客户,这是您的、您的]

机器人识别错误,险些当场错乱死机。

夏昀舒身体不动,视线却转了过去,指尖夹着一张卡。

在身份恢复后,联盟补上了他八年的薪水。

还有松叔和安则私底下转过来的,以及自己之前与地下河合作被拦截的货款

夏昀舒仔细算了算,觉得自己应该养的起裴许。

他点点头,十分认可,又忽然坐起身,看了眼监控。

裴许还没醒,得先去军部把该做的事情做完。

霍尔塞西尔、江询,以及他的副官

不能被他们发现。

夏昀舒敛着眼皮,模仿着裴许的口吻回复消息。

相比于最开始,他现在已然熟练许多,甚至能够严密地将霍尔塞西尔的话给堵回去。

他终于忍无可忍,回复——

[霍尔塞西尔:我就一句话,你到底来不来? ]

夏昀舒:“”

他将通讯器扔向一旁,并未给出回复-

军部。

霍尔塞西尔办公室。

他眯着眼审视着消息界面,忽然松了口气。

舒服了。

这才是裴许。

他点击江询的头像,思索许久,索性站起身,悄然离开办公室。

科学院与军区之间的距离并不远,霍尔轻车熟路,哪怕正门紧闭,他也能从侧边小道绕进去。

对此,江询曾几次提醒,说这样影响不好。

作为联盟三大元帅之一,霍尔拥有最高通行权限。

至于原因,霍尔塞西尔也琢磨半晌,最终亲口说道——

“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像在偷。情?”

江询:“”

当日,霍尔塞西尔顶着一只青肿的眼离开了科学院。

如今他注视着同样紧闭的科学院大门,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算了。

他利用权限开门,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偌大的阳台上依稀可见熟悉人影,霍尔塞西尔加快脚步,带着他自己也没察觉的急促。

“现在,我们需要注意一点,有关虫群的生物习性”

夏昀舒站在投影前温声讲述,水母则咕咕叽叽的配合着他的讲述进行模仿。

折叠起来的触手就像是虫群的鞘翅,一些小动作生动又活泼,稀稀簌簌的弄出许多可爱小动静。

台下,江询目光专注,其余哨兵与向导也挪不开视线,时不时的在某个比喻里轻笑出声。

霍尔同样放慢脚步,坐在江询身旁,顺势握住他的手,靠近轻声开口:“应该没问题。”

“嗯?”

江询视线疑惑,闻言若有所思,却并未反驳,只沉默地点点头。

夏昀舒对战虫群的经验实在丰富,因此讲述的时间也稍长,等人散得差不多后,他才蹦了下来,同江询打招呼。

“叽?”

水母很用力地贴贴,看起来格外亢奋,柔软的伞盖险些将粉红扇贝全数吞进去。

“喂喂喂——!”霍尔塞西尔大惊失色,伸手将自己老婆的精神体捞出来:“你做什么?!”

夏昀舒瞬间清醒,讪讪的摸摸鼻尖:“不好意思,刚才没忍住。”

霍尔塞西尔:“?!”

他甫一上前,便被江询给拽了回来,霍尔对他的举动全然的不设防,因此好一个踉跄,拖动椅背,吓的夏昀舒和水母一齐跳了跳。

江询揉着眉心:“裴许在做什么?有些问题文件需要他签字。”

“应该在睡觉吧,”夏昀舒仰头,似在回忆:“他这几天他精神状态不太好。”

江询:“也正常,修复精神图景本来就是一件很耗费心神的事情。”

解释的间隙里,夏昀舒偷偷观察他的神情,最终不动声色的松了口气。

“我去看看他。”

江询说着,顺带站起身。

夏昀舒:“!”

他背着手,朝自己的精神体轻挥。

水母:“!”

它也反应了过来,悄无声息地抬起触手,正预动作,便听见一名士官发来通讯——

虚拟的全息影像仍旧清晰,士官恭敬开口:“江副院长,有您的信件。”

江询:“谁?”

“斯威夫先生。”

不远处,夏昀舒侧了侧身体,就连水母也支起触手,十分专注的偷听。

“知道了,”江询皱了皱眉,将手中的东西交给霍尔塞西尔,离开时还能听见他的回答——

“地下河已经关闭,绝对不可能再开启。”

夏昀舒眨巴眨巴眼,又看向霍尔。

霍尔:“和你没什么好说的,哼哼”

他故作凶狠又高深莫测的留下一句,便匆匆跟上了江询。

原地,夏昀舒歪歪脑袋,猜测:如果不是自己在这儿,霍尔塞西尔或许会一边大喊老婆一边冲过去。

“咕叽?”

水母出声打断,头上顶着一个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牛皮纸袋,上边还画有两只十分呆萌的眼睛。

夏昀舒忍俊不禁,伸手揉揉它,询问:“谁给你画的?”

“咕叽!”

“哦。”

“他人呢?”

“咕叽?”

安则为了躲温谦言,又一头扎回了能源荒废星。

夏昀舒捏着湿滑的触手,思索许久,直至通讯器的特殊铃声响起——

[主人回家啦!主人回家啦! ! ! ]

夏昀舒轻咳一声,视线左右迅速瞥过,确定没人后,才打开监控,查看地下室的情况。

裴许醒了,正在低头查看腕间的手铐。

地下室昏暗得像是深夜。

他没上楼,坐在柔软的地毯上,前边的一整面墙都摆挂着各种淫巧道具,明晃晃地宣示着报复。

因为他之前就是这样对夏昀舒的。

落地灯被他远距离开启,寂静中响起细碎的声音,裴许侧抬过头,缓了好一会儿,方才尝试着走向楼梯,最终停在门后不远,搭着楼梯扶手,姿态松散的站立。

他被夏昀舒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睡袍,交叉领开的很低,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结实的胸膛。

夏昀舒收回视线,捂了捂鼻尖,又恍然想起了什么。

回家之前,他又去了一趟饰品店,将叮铃咣啷的定制黄金链子取了出来。

金灿灿的,还嵌着各种颜色的宝石。

夏昀舒神情惬意的坐在悬浮车后座上,端详着那近乎手腕大小的圆环。

有倒刺的话,箍着会很疼吧?

夏昀舒想想都觉得激动,精神图景里好不容易有了平复迹象的海面又开始翻涌起来。

直至回家。

他掂了掂轻巧却精致的乳。链,心情很好的迈出步伐——

作者有话说:现在作者后台回复不了评论,解释一下小夏的触手——

是从后腰生长出来的,主要是精神体凝聚出来的形状,根部是虚的,没有碰撞体积,越靠后越接近水母触手的真实模样和触感。

明天那章23:55准时更,嗯,晚了可能看不见哦

第104章

地下室的大门被缓缓推开, 夏昀舒近乎在瞬间撞进了裴许的视线之中。

他似乎一直在这里等着自己。

这样的猜想方才浮现,便被裴许出声打断。

“怎么下来了?”

他摊开手,语气平静地询问, 给夏昀舒一种他已经在这里生活了许多年的错觉。

眼睫轻轻颤抖,夏昀舒下意识地就想要扑进他的怀里,但步子刚一迈出去,他便反应过来,警觉的微抬下颌,居高临下的睨着他。

裴许沉沉笑了一声,站在原地,坦然地注视着他。

夏昀舒踱步而下, 同他擦肩而过, 又忽然停下脚步, 转过身,同样投去视线, 明晃晃的表明——

是我把你关起来的,你想怎么做?

昏暗得看不清一物的地下室内, 忽然响起了细腻的水声。

似乎这样的体验足够新奇,裴许从善如流地厮磨着夏昀舒的唇瓣,俯身低语:“你老公今天和你接吻了吗?”

“没有。”

“为什么?”

“嗯我把他关起来了。”

夏昀舒仰头, 湿润的唇瓣贴贴裴许的鼻尖, 开口时还有清甜的、熟悉的香草气息。

听见回答的裴许轻“唔”一声,思索几瞬,又问:“为什么这么做?”

“因为他惹我不高兴了。”

“撒谎。”

夏昀舒歪歪脑袋,眼中狡黠的捉弄一闪而过,他双手交叠,松松地揽住裴许脖颈,一条触手关闭大门,在绝对封闭、安全的环境里,他紧接着回答:“因为太多人看他。”

“他这么不检点?”裴许语气诧异:“那让我来爱你,好不好?”

夏昀舒:“?”

他缓慢地瞪大了眼,轻嗤一声,佯装思索:“不太好吧,我不喜欢偷。情。”

“啪”的一声,灯被触手拍开,夏昀舒精致而帅气的面容展露在裴许眼前,他的唇瓣被吻得嫣红,眼神也有些迷离。

裴许抬手擦干净他唇边的水渍,没什么表情,似乎刚才的那些话不是他说出来的。

夏昀舒眯起眼,沉默的观察他。

或许[塔]之前的强制匹配,的确给这个看起来无坚不摧的元帅,带来了莫大的担忧与踌躇。

他忍不住地弯弯眉眼,却又及时止住,挑了挑眉,问:“饿不饿?”

裴许:“嗯?”

地下室的大门被触手缓缓推开,水母捧着餐盘飘进来,上边整整齐齐地码着一堆营养液。

夏昀舒大手一挥,骄傲叉腰:“选一个你喜欢的!”

在帝都星内,他是数一数二讨厌营养液的存在,平时能够自己做饭或者点外卖时,便绝迹不会碰这些东西。

对此,裴许也十分清楚,只扫过一眼便发现了端倪:“江询研究出来的新东西?”

“嗯嗯,”夏昀舒注视着营养液,触手似小狗尾巴般激动的晃晃:“你先尝尝。”

裴许:“”

虽然觉得奇怪,但放在夏昀舒身上——

倒也正常。

裴许乐于惯着他。

片晌,三四支空玻璃管被放置一旁,他十分镇定地开口总结:“是比之前要好很多。”

夏昀舒:“真的吗?”

“试试?”

他半信半疑地被裴许喂了一口,脸当即就皱了起来。

夏昀舒很难想象,都星际228年了,联盟推出的营养液味道竟然还是那么糟糕。

简直难以入口! ! !

触手“啪唧”一声将剩下的玻璃管卷走,水母紧接着浮现,最边缘的两条触手一摇一摆,像是人行走时摇晃的手臂。

它应该是特意去学的。

裴许想着,默默点头。

夏昀舒也鼓了鼓脸,囫囵填过江询千叮咛万嘱咐的使用报告,最终将它们一齐打包,放在了客厅茶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