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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忙碌期间,裴许就这样一言不发、甚至堪称纵容地注视着他,直至被突然回过神的夏昀舒察觉异常,斜斜瞧来视线。

昀舒不太适合这个身份。

裴许想着,又恍然——

或许是我影响了他。我见过他曾在军队的模样,现在的疏忽,只是因为猎物是我。

他想过许多,夏昀舒却拍拍衣服上的褶皱,很小学生的朝前蹦下楼梯,没有回头,触手在身后不紧不慢的微微勾动。

裴许了然,迈出脚步,身上的镣铐仍旧叮当作响,在投射的光线中,他的身形带来了巨大的压迫感。

像是一只巨大的头狼,此刻正因为某种未曾完成的目的,暂时收敛了獠牙和利爪。

夏昀舒轻声开口:“脚环的最远限制距离是二十米。”

“嗯。”

裴许的接受能力远超他的预料。

夏昀舒的精神力牢牢占据了他的精神图景,不仅发现他十分放松,不带丝毫紧张,甚至、甚至还有点期待?

视线转过,夏昀舒见裴许面上轻松,夸下却十分精神,甚至在自己斜斜睨来眼神时,激动的点头称好。

夏昀舒:“”

裴许也低头,看了眼,很无奈地开口解释:“你没给我底裤。”

“所以它自己支出来了?!”

夏昀舒的声音有一点惊恐,总觉得事情现在的发展和预期之中不太一样。

“抱歉,”裴许拉过睡袍,指尖勾着系带,略微挡了挡:“这个很难控制。”

夏昀舒再次语塞:“”

我就不该给他穿衣服。

但正如裴许所说,这个很难控制——

触手掀开衣摆,抚摸着一节又一节的脊椎骨,夏昀舒偷偷瞄他,窥见男人神情隐忍,原本平坦的眉间也逐渐皱了起来。

他后退半步,跌坐在椅子上,因为地面铺着厚重的柔软地毯,所以并未发出多少声音。

触手缠绕上他的脖颈,裴许的双手也被反捆在椅背,整个人被迫敞开。

浴袍皱皱巴巴的,沾染着水母触手透明晶亮的水渍,紧紧贴在裴许的身上。

他挺了挺腰,又被夏昀舒强制按下、控制着他的精神图景,调控五感。

从某种角度而言,向导与哨兵之间的对抗互有保证。

夏昀舒调高了裴许的触感敏锐度,几乎是瞬间,裴许轻哼一声,大腿肌肉紧绷,脖颈与额上青筋鼓起,甚至能够清晰看见蜿蜒的脉络。

通风系统无声开启,细碎的光影落在玻璃罩中的植被上,又在细腻的水雾中泛出莹莹绿色。

浴袍在隐忍的挣扎中滑落,裴许浑身紧绷,口口涨的艳红,又被夏昀舒亲手锁住。

他眼中含着笑意,没穿拖鞋,光着脚,白皙的皮肤微微陷在深红的地毯上,令裴许即使在理智崩离的边缘,也忍不住投去视线。

又是一把椅子被夏昀舒单手拽了过来,他坐在裴许对面,抬起脚,轻轻踩上明显的弧度。

他的脚底冰冷,却又被缓慢捂热,裴许低低的笑,声音也哑的厉害:“为什么不穿鞋?”

闻言,夏昀舒歪歪脑袋:“踩坏了怎么办?毕竟以后还要用。”

裴许的精神体也被他压制在精神图景里边,来来回回地踱步,状态明显有些烦躁。

夏昀舒伸指点过头部,指尖便沾上了水液,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又朝前凑了凑。

即使间隔着一个巴掌的距离,它的热度依然能够传递至夏昀舒脸侧,他几近好奇的观察,鼻息轻轻喷洒其上,余光瞥见裴许陡然握紧的手,没忍住的笑出了声。

大抵是憋了太久,在裴许近乎凶狠的眼神里,夏昀舒垂下头,轻轻吻过。

通风系统启用了更高的功率,触手卷起手帕,不动声色地擦过唇瓣。

通讯器嗡嗡地响,夏昀舒的视线扫过裴许,一条触手堵住了他的嘴,自己则抬手接听通讯。

“夏昀舒?你人在哪儿?”

“ 喂猫呢。”

通讯器另一边,江询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夏昀舒养猫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一只一会儿看不住就能把自己弄的脏兮兮的水母,能养猫?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以上的问题都不是问题,裴许会同意吗?

在等待回答的过程中,夏昀舒不紧不慢地握紧它,指甲抠进顶端,不出所料地听见了猛烈的吸气声。

裴许的一圈眼眶都泛着红,视线盯紧夏昀舒,手腕被触手勒出了明显红痕。

夏昀舒笃定了他不敢挣扎,所以倾身而上,跨坐在他的大腿上,伸手点过他的唇瓣。

通讯器还未挂断,他继续询问:“找我有事?”

“嗯,”江询的声音忽然拉远,应该是去询问了什么,继而补充说:“可能需要麻烦你,现在时间方便吗?我在[塔]的二十七层。”

夏昀舒:“我都行。”

他看了眼裴许,眼中明晃晃的闪过笑意。

极近的距离,裴许难以忍耐的轻轻咬住触手,用齿尖缓缓地磨。

终于,那边不知道说过什么,夏昀舒站起身,回答:“我这就过来。”

他看了眼裴许,将指尖的水液尽数擦在他胸前,问:“能忍住吗?”

裴许不语,只撩起灼热的眼皮,安静的注视着他。

“应该可以吧?毕竟刚才蹭了那么久。”

夏昀舒将一件新的浴袍递给他,触手却未松开,仍旧紧紧禁锢着他。

他悄然弯腰,单手勾住带回来的长链,将其搭在裴许肩上,微凉的金属贴上滚烫的皮肤,裴许的目光一晃而过,忽然单手抓紧了椅子扶手。

“裴许,不许。”

那人赫然抬眸,安静的注视着他。

僵持中,夏昀舒在他的瞳孔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慌乱,绯红,难以形容

鱼尾扬起水波,微热粘稠的水珠溅在了眼尾眉梢,甚至挂上卷翘的眼睫。

他呆了呆,触手也卷成一团。

一只手难以置信的缓慢抬起来,又小心翼翼的擦过。

通风系统已经启用了最高功率,夏昀舒盯着指尖,唇角微不可察的抽搐一瞬——

作者有话说:嘿嘿。

小夏:开胃菜而已

符号错乱是正常的,不需要捉虫哦

第105章

夏昀舒深深地注视着裴许,由下至上,由低到高。

在抬手就能触碰的距离里,裴许替他擦干净脸上的污渍,同时低声:“抱歉。”

可无论他的道歉多么诚恳,手中的动作却截然相反,他俯下身,将指节伸进夏昀舒嘴里,语气更像是命令:“舔干净。”

熟悉的X味,夏昀舒面上尤其乖巧,触手自身后温顺甩过,像是猫咪矜骄的尾巴。

须臾, 裴许察觉指腹传来一阵刺痛。

他收回手,蜷着指尖,窥见了上边整齐的牙印。

夏昀舒站起身,垂手将环又给调紧了些,手肘撑在裴许肩膀,说道:“这样,刚才的事情就不会再发生了吧?”

“我不喜欢你弄到我脸上。”

他垂着眼,伸手触摸着那些柔软的小刺,皮肤的柔软和金属环的坚硬对比明显,夏昀舒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走了。”

语毕, 他拍拍裴许, 转身离开。

无论通风系统如何运转,夏昀舒哪怕离开地下室, 也能察觉出那股熟悉、浓烈的气味。

“狗东西。”

他低声骂,却不带丝毫情绪,听起来更像是轻笑。

浴室内水汽氤氲,夏昀舒看向覆满细密水珠的间隔玻璃,忽然伸指,在上边一笔一划的写下一个名字——

裴许。

“啪唧”一声,一枚爪印从另外一面印了上来。

夏昀舒:“”

他歪歪身子,果不其然的看见了那只健美优雅的黑豹,恍然——

差点忘了,我和的精神图景绑定在了一起。

所以刚才一直在想他,也连带着把他的精神体带了出来?

“咕叽?”

水母听闻动静从浴缸里冒出伞盖,触手扒在光滑的边缘,淅淅沥沥的朝下滴落水珠。

它又朝上蹿了蹿,眨眼间,整只湿淋淋的柔软存在都朝大猫扑了过去。

夏昀舒侧过身体让开道路,又在离开时留下一句:“给你五分钟。”

“咕叽——!”

它像是一只欢快的漂亮气球,在半空晃晃悠悠的降落,最终挂在黑猫的尾巴尖上。

夏昀舒拿上钥匙,关门时不忘带上它喜欢的那条粉红色缎带。

房门打开又关闭,关闭又打开。

他匆匆折返,又拿走一张精致的小木牌,来回掀起一阵风,卷动了绿植的枝叶。

直至坐上悬浮车,夏昀舒看了眼时间,抬手轻敲车门后窗玻璃。

不紧不慢的两声。

水母急匆匆地跑过来,触手摆动,正如裴许猜测的那般,它应该对此模仿学习了许久。

夏昀舒甫一移动视线,便看见它“啪”的一声贴上车门,用力的连形状都发生了改变。

“咕叽”

拖得好长的、委屈的一声,

几秒后,又或者更久,车窗降了下来,夏昀舒伸出手掌,让它可以欢快的窝在里边。

他审视着自己的精神体,小声咕哝:“弄的一身猫毛。”

“咕叽?”

原本晶莹剔透的水母如今沾满浮毛,乍一看去,竟显现出一层浅淡的灰色。

“伸手。”

“不是这条。”

“再乱讲,给你所有手都捆上。”

闻言,水母着急忙慌的试图溜走,又被夏昀舒单手轻轻松松的捡了回来。

湿润的触手在真皮座椅上划出好长一道痕迹,夏昀舒注视着上边清晰的“ sos”字样,气的笑出了声。

“回去就把你挂起来,”夏昀舒贴近它的伞盖,幽幽出声恐吓:“让你在阳台上cos晴天娃娃。”

听见这句话,他的精神体十分没骨气的举起触手投降,又开始“呼噜呼噜”的卖萌认错。

夏昀舒震惊地将它举起来,语气诧异,一边询问一边摇晃:“你这都是和谁学的?”

触手颤颤巍巍的卷住他的手腕,天旋地转间,那颗玫红色心脏也在以一种极快的速度跳动。

“我知道了,”夏昀舒恍然:“你和大猫学的。”

“咕叽 ?”

夏昀舒单掌覆上它的伞盖,将它固定在原地,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

“啊,”半晌,他悄声开口:“我明白了。”

夏昀舒拿走小木牌,涂涂改改好久。

途中,水母频繁的调整位置,狗狗祟祟的试图窥探,却被夏昀舒轻而易举的躲避过去。

几番戏弄之下,它明显有些生气,在原地十分具有弹性地蹦跶蹦跶,最终很用力地将自己甩上坐垫,瘪成好大一滩透明果冻。

夏昀舒抬眼:“ ?”

他有些哭笑不得,拿出漂亮缎带将小木牌挂在水母身上,上边明晃晃地写着四个字——

[禁止投喂。 ]

等安顿好自己的精神体,悬浮车也终于抵达目的地,夏昀舒推开车门,站在了这片久违的土地上。

它一如曾经,甚至没有多少变化。

而他舒了口气,心态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驼鹿角上铃声清脆,赫斯特威尔站在入口,视线平静,开口:“夏昀舒。”

夏昀舒并未第一时间回答,因为他在走神。

这个铃铛

我应该给裴许挂上两个。

他想着,默默点头。

见他发愣,赫斯特威尔也未出声提醒,只是以视线描绘夏昀舒弧线流畅的侧脸。

青年仍旧伫立在原地,长身玉立,骨肉匀停。触手十分隐蔽地蜷缩在他身后,收紧又放松,灵活欢快。

这是堪称单薄的身影,但他的态度却始终沉默明确,像是一把深深嵌入这片土地的刀刃,尖端泛着锋利明亮的寒光。

看吧。

他好像什么都能做到。

大约是终于回过了神,夏昀舒有些懊恼,轻声道歉。

赫斯特威尔视线温和:“没事的,走吧。”

闻言,夏昀舒连连点头:“好。”

这副情景,与他三年前被押送回[塔]时近乎一致。

直到窗外的景色染上薄雾,夏昀舒深吸一口气,将身后诡谲的触手给收了回来。

夏昀舒:“嗯?”

狗东西跑哪儿去了?

一层的距离,水母正十分开心地摸摸眼前的精神体。

抱着垂耳兔的向导则不敢乱动,最终难掩好奇,悄然伸出一只手,戳了戳眼前柔软湿滑的触手。

水母歪歪脑袋:“咕叽?”

向导被萌得抱紧了垂耳兔,下一刻便被自己的精神体一连蹬了好多脚。

它的背部绒毛都被浸的湿漉漉的,紧紧贴成一缕又一缕。

水母“咕咕叽叽”的飘在最后边,一路摸摸抱抱不少外形可爱的精神体。

羊毛卷向导也发现了它,眼神明显一亮,小跑上前,晃晃手中蓬松香甜的爆米花。

水母:“咕叽?!”

“等等,这是什么?”

羊毛卷向导诧异地捂住嘴,等看清木牌上[禁止投喂]的四个大字,便很快地收回了手。

“咕叽?”水母却依依不舍地将触手攀上去,撒娇似的旋转一圈,吐出一颗圆润的泡泡。

实在太漂亮了,像是晚霞里葳蕤的流云。

“不行哦,”羊毛卷向导摇摇脑袋:“夏昀舒会生气。”

“咕叽!”

虽然听不懂,但羊毛卷向导竟出乎意料的明白了它的意思——

夏昀舒才不会知道!

于是,经过深思熟虑,羊毛卷向导回答的斩钉截铁:“不行。”

他注视着水母从自己指尖缓缓淌下,一副伤心欲绝、不听不信的哀戚模样。

羊毛卷向导好笑的将它抱起来,拍拍伞盖轻哄:“走啦,我们去找夏昀舒,不要乱跑哦。”

结果等他一转身——

“嗯?”

手中柔软的一大团不见了踪影,环顾四周也没能看见一条触手。

跑那么快?

不远处的走廊上,半开的窗户窗帘飘动,隐约可以看见一抹湿润的水痕。

在距离[塔]的不远处训练场内,霍尔塞西尔正在给即将入伍的哨兵进行简单训练。

他模仿着信鸽的短哨,声音短而急促,自己充作移动靶,在密林里游刃有余的躲避射击。

期间,他一边笑这群新兵蛋子的拙劣手法,一边扫了眼不远处高耸入云的白塔。

嗯?

怎么感觉背后不太对劲?

霍尔塞西尔十分臭屁地回头,看见气势汹汹的水母时,十分尴尬地僵硬在原地。

它它它为什么看起来这么生气?

以为找到了猎物、结果却是霍尔塞西尔弄出的死动静的水母:“”

他最好真的有信鸽。

霍尔塞西尔后知后觉,指着它,声音惊讶的发抖:“你怎么在这儿?夏昀舒人呢?!”

等夏昀舒与江询将事情大致处理完毕、着急忙慌地赶过来时,水母还在和霍尔塞西尔互殴。

夏昀舒/江询:“”

他脑袋不动,视线却缓慢地挪到了江询身上。

四目相对。

江询:“你觉得”

“我觉得霍尔塞西尔赢不了。”

“我也觉得。”

得到答案的江询伸出手,同夏昀舒的触手轻轻击掌。

等待许久,霍尔塞西尔终于和水母分出了胜负,漂亮的精神体十分骄傲的叉腰,还没来得及嘚瑟,就察觉了夏昀舒的存在。

它的背影肉眼可见的一僵,酝酿酝酿,在下一秒“哇哇”大哭着扑进夏昀舒怀里。

霍尔塞西尔惊讶的睁大了眼,脱口而出:“它恶人先告状!”——

作者有话说:囚禁结束后、小夏升职后就差不多完结啦,番外是if线生宝宝 有一些小段子和修改内容之后会放出来。现在作者后台看评论太乱啦,酒酒就在之后的完结章统一给大家发大红包嗷

第106章

夏昀舒连忙上前,匆匆忙忙的将自己的精神体抱了回来。

那些柔软漂亮的触手顺势缠绕上他的脖颈,哭哭噎噎地将撞歪的蝴蝶结举至眼前,告状也显得委屈。

江询则站在原地, 似笑非笑地看向霍尔塞西尔,开口:“疼不疼?”

霍尔塞西尔嘴硬的不得了:“一般, 就是难缠。”

仔细想想,又像是不服气,补了句:“我一只手就能把它按下来。”

听见这句,夏昀舒连忙按下自己的精神体,不动声色的回头,虚起眼,隐晦地瞥过霍尔。

他也有些生气。

江询也抬头,忽地笑了。

霍尔塞西尔顿时呆在原地,英俊大气的五官此刻竟显现出几分傻气,连带着自己被拉走也没反应过来。

“咕叽?”

“回头你们自己去训练场里打。”

“咕叽!”

“呵”

夏昀舒单手戳戳它,将水母摆弄成各式模样,最终捏成了一只兔子,连带着“咕叽”也拉的好长一声。

“刚才江询问裴许去哪儿了。”

“没怎么说。”

“我知道,不告诉你。”

水母气成了一颗球, 咕噜噜地滚去悬浮车的角落, 竭尽所能地同他拉远距离。

而夏昀舒单手支着脑袋,视线平静地凝视着窗外。

江询喊他过去, 一是为了签署结婚协议,二是为了升职的事情。

少校、中校。

联盟经过漫长的裁定, 认定了自己在璃穆星带及M-2299星系中的战功。

升职文书由裴许签字,甚至还有江询、松西、温谦言以及霍尔塞西尔的公章。

同时,赫斯特威尔在[塔]内举行投票, 以79%的通过率,令自己可以重新返回白塔,担任首席向导职位。

只是他想了许久,还是拒绝了塔的邀请。

因为有其他的事情需要解决,虫群终有一天会席卷重来。

而在此之前,联盟需要做足准备。

等夏昀舒回过神时,悬浮车已经在门外停泊许久。

傍晚昏黄的灯光打在树叶上,浮现出几抹尤其绚丽的灿金,风缓缓吹过时,就连地上的影子也在轻柔摇曳,带来熟透的无名花香。

他莫名地感觉心情很好,触手不受控制地蔓延而出,将他的阴影搅得不停扭曲变幻。

踏上楼梯的脚步格外轻窍,夏昀舒清晰察觉到了自己的迫不及待。

他最终站定在地下室入口,身后不远便是偌大的落地窗,阴影自脚底拉长,一大半都落在了门扉上。

虽然没有推门,但夏昀舒却听见了另外的、稍显缓慢的呼吸声。

就好像——

好像这扇门后关着一只可怕的怪物,只要谁浮现了将门打开的念头,它便会顺着那一点微不可察的缝隙,瞬间蹿出来,将人直接拆吞入腹。

这种极端的危险性精准的挑动了夏昀舒的胜负欲,他变的肉眼可见的激动,唇角弧度越发明显。

“咔哒”一声,锁舌滑动,气息外溢。

夏昀舒单手推开房门,下一秒便被结实的臂膀揽住了腰。

“怎么去了那么久?”

裴许的声音嘶哑,唇瓣摩挲着他颈侧的血管,呼吸间有湿热的气息喷涌而出。

夏昀舒被他抱着踮起了脚,大部分身影都隐藏在地下室内的昏暗环境之中。

他单手扶着裴许肩膀,掌下是炽热勃发的肌肉,无声地昭告着危险。

而触手轻轻勾着乳。链,他捧着裴许的脸亲吻,脚步稍显踉跄。

一只手扶上楼梯,另一只手便紧随其上,下意识地追逐着。

忽然,裴许感到胸前传来一瞬尖锐的刺痛。

而他只是轻轻皱眉,又很快的松懈下来,抵着夏昀舒的额头询问:“觉得好看?”

“嗯嗯。”

夏昀舒的视线近乎在发亮,他一只手背在身后,还勾着一个带着铃铛的项圈。

那是纯黑的皮质材料,和黑豹那身漂亮的皮毛一模一样。

裴许低低的笑,笑得整片胸膛都在震动,也笑的夏昀舒耳热。

触手着急忙慌的想去捂他的嘴,可那人却出乎预料的低下头,近乎臣服、也近乎温柔地让夏昀舒将项圈系上去。

铃铛一晃便是清脆的响。

裴许被拴在椅子上,身上是和水母触手蝴蝶结一样的缎带。

而始作俑者后退半步,满意的欣赏着自己的杰作,又忽然打了个响指。

一阵耳鸣袭来,裴许侧了侧脑袋,艰难的呼出一口气。

作为已经绑定了精神图景的向导与哨兵,他们之间的联系远不止面上看去那么简单。

夏昀舒将裴许的听觉和触觉都调至最高,以至于他能清晰听见衣料掉落在地的声音,清楚感受到那只手覆上来的温度。

“刺好像软了点,”夏昀舒悄声询问:“为什么会这样?”

“不,清楚。”

裴许忍的辛苦,视线一眨不眨的看向他。

在他埋首时,他的目光也变得近乎贪婪。

“别动!”

夏昀舒有些生气地抬头,神情生动,抬手擦过唇边的不明水渍,沉沉地注视着他。

几乎在他闭上双眼的瞬间,湿咸的海风轻轻吹过。

这是他的精神图景。

风暴平息,阳光正好,海水带着恰到好处的凉意,一次又一次的没过脚踝。

裴许站在沙滩上,简单的衬衫松松扎进咖色的休闲裤,手中还握着一条触手。

“昀舒?”

声音正常传递,他却没看见夏昀舒的人影。

直至抬头——

在海滨小屋的房顶,夏昀舒正十分惬意的仰躺在上边,双手交叠着垫在脑后,触手也一翘又一翘,令他想起老巷子里,趴在屋檐边上晒太阳的猫。

“下来。”

裴许前进几步,张开手臂。

闻声,夏昀舒撑起身体,微微抬起下颌,像是正在估量他的诚意。

足足犹豫了三秒,他才一跃而下,被裴许紧紧地抱进怀里,安抚似的拍拍后背。

“怎么去那么高的地方?”

夏昀舒闻言,一声不吭地抱紧他,忽然开口:“这里是我的精神图景。”

听见这句,裴许挑起眉头,安静地等待着他的下一句。

“你要不要做?”

他近乎坦陈的仰起头,指根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烁着光芒。

无论找了多少理由,夏昀舒还是觉得舍不得。

地下室的视觉太过压抑,他不想来来回回只看见四周冷硬的墙壁。

至于之前,裴许为什么能把自己关在地下室那么久——

因为他是个变。态。

嗯。

夏昀舒想想,忍不住的点头。

他是个变。态。

仔细想想,他忍不住地笑,又被裴许陡然翻过身,掌心捂着后腰的腰窝。

“乖崽,你知道我的精神体,因为现在是繁衍季节,要有小宝宝的。”裴许含笑的声音落在他耳畔,热气喷洒进耳蜗,令夏昀舒有些发痒,没忍住的颤抖一瞬。

这回,居高临下审视的人换了,他继续解释:“所以刺会软一点,为了减少伴侣的痛苦。”

(没有任何暗示全部拉灯了这里写的精神体到底为什么要锁我!!!)

(我服了到底要改成什么样,别揪着不放了)

(拉灯拉成这样)

等夏昀舒连滚带爬地脱离精神图景时,他才终于明白一点——

自己玩脱了。

他感觉自己变成了如水母般的、可以流动的液体,只能缓缓流动,染上气味又被清洗干净,不断重复,直至麻木。

得去找江询要点药。

他想。

最好是能让裴许那东西当场死机的药。

地下室内又是熟悉的通风系统运转的声音,粉红色的缎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挣脱,长短不一地散落满地。

夏昀舒捡起衣服,撑着墙壁,几次没能站起来。

而裴许眼睫颤动,下一刻也睁开了双眼。

可他来不及动作,便被数条触手捆绑在原地,只露出一双墨色浓重的眸子。

他以眼神传达疑问。

“闭嘴。”

夏昀舒恼羞成怒,决定接下来的三天,不,一周都不会再来看他。

不然自己就是小狗!

他缓慢地走出去,精神图景中的一切都体现在了身体上,甚至还要刺激好几倍。

这近乎和神。交没有区别。

望着他的背影,裴许停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笑了一声。

下一次,昀舒会给自己带来怎么样的惊喜?

或许我应该帮帮他。

这样想着,霍尔塞西尔的声音却忽然从脑海中一晃而过——

妻不管和流浪有什么区别?

的确。

裴许也颔首,罕见地认同了霍尔塞西尔的说法。

他也希望能用“我妻子介意”这种借口,去堵住军部那些顽固的老家伙的嘴,最好能给出一种“家妻关得很严”的形象。

但可惜的是,昀舒一点都不介意。

甚至如果他来了兴趣,还会在背后推波助澜,最终满意的看着事情朝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裴许叹了口气,决定出去后好好和夏昀舒谈谈。

思及此,他又抬手,触碰自己脖颈上的项圈,眼神沉得厉害,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在地下室外,夏昀舒甚至没有力气爬回床上,甫一窝进沙发,便直接昏睡了过去。

一直到第二日天黑。

通讯器不停的响,一只覆有牙印的手来回摩挲,终于抓住了那不停震动的东西。

“夏昀舒——!!!”

霍尔塞西尔的声音格外响亮,带着不难辨别的怒意。

夏昀舒被吓得抖了抖触手,觉醒了一半——

作者有话说:老裴:还有这种好事? p

第107章

他轻“嗯”一声,带着疑惑和浓重的困意。

听见这动静的霍尔塞西尔拔高声音,一字一句:“你,居, 然,还, 在,睡,觉?!!”

夏昀舒瞬间坐起身,却又是一僵,直挺挺的倒了回去,疼的轻轻抽气。

他感觉自己被骗了。

因为疼痛,夏昀舒恼羞成怒的咬住抱枕,再次拿起通讯器时语气也变的凶狠:“做什么?”

霍尔塞西尔在某一瞬被成功唬住, 反应过来后再次开口:“你最好快点把裴许放出来,我他妈要被这些傻逼给折磨疯了!”

“他”大概是因为没完全醒, 夏昀舒给出了一个十分蹩脚的理由:“可能暂时不在帝都星?”

霍尔塞西尔大惊失色:“什么?你居然忍心把他扔去荒废星?!”

“我没有。”

夏昀舒这回反击的理直气壮, 在回答间隙里, 艰难的从沙发上“流”向地面。

触手高高竖起,接了杯水, 夏昀舒一只手撑上岛台, 身形摇晃的站了起来。

他的腰腹肌肉紧绷, 线条流畅漂亮, 风吹起衣摆时,还能够看见腰上几枚深刻明显的指印。

通讯器另一头的霍尔塞西尔仍旧喋喋不休, 夏昀舒却明显没在继续听,他慢条斯理的戴上手套,在钻进医疗舱时拒绝:“不行。”

霍尔塞西尔讶然:“你装都不装了?!”

“我没绑他。”

霍尔:“”

“而且他自己看起来也挺乐意的, 我没有强迫他。”

霍尔:“?”

“你等着,我一会儿就去和江询告状。”

霍尔:“!”

夏昀舒挂断通讯,半阖着眼躺进舱内。

短时治疗的营养液很少,更多是起一个稳定作用,他缓缓放松,触手也失力般摊了满地

军部。

霍尔塞西尔办公室。

他一脸头疼的捂住脸,对面坐着同样脸色很差的温谦言。

在这几年里,他始终是这样高压、近乎失控的模样,像是紧绷至极的弓弦,随时面临着绷断。

“转让书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签字?”

他平静询问,代表家主身份的扳指套在大拇指上,被他单手轻轻拨转。

霍尔塞西尔明摆着不理解:“他拒绝的那么明显,你这样做有必要吗?”

温谦言:“之前的确是我的问题,但——”

霍尔抬手打断了他的话,长叹一口气:“你别逼人家。”

曾经温文儒雅的家主这些年消瘦了许多,抬手揉过眉心,闭眼轻颤时,似乎有泪水溢出,悄然打湿了睫毛。

“当时”

他开口似有泣音,最终起身,撑着窗框望向远方。

帝都星的夜色仍旧澄净,如果天气好,还能够望见遥远而清晰的其他行星。

夜风微凉,很快便将眼球吹的干涩,温谦言蜷了蜷手指,忽然自嘲的笑了一声。

而霍尔塞西尔并未多说,只是站起身,悄然离开了办公室。

江询在外边倚靠着墙壁,半垂着眼,不知道等了多久。

“嗯?!”

发现目标的霍尔塞西尔瞬间粘了上去,单手揽住江询,亲亲热热地带着他朝前走,眼角眉梢都带着一种——

“你发什么疯?”

江询受不了他的嘚瑟,停下脚步,将人轻轻拽了回来。

霍尔塞西尔愣了愣,正要开口,却忽然想起了夏昀舒。

被那人坑了那么多次,他也零零散散的学会许多,于是视线一转,轻声:“因为高兴。”

江询:“?”

“你在等我。”霍尔塞西尔握住江询的手,低头轻轻触碰过唇瓣:“你是我的。”

事实证明,这招实在有用。

江询捏紧了他的手,跟着他缓缓离开。

前进途中,霍尔塞西尔甚至不忘再次给夏昀舒发送消息,催促他快点将裴许放出来。

虽然夏昀舒从未正面回应过这件事,但凭借霍尔塞西尔对这人不要脸程度的了解——

自己可怜的同僚一直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直接回家。”

“嗯?”

江询对工作的热爱程度霍尔塞西尔早有了解,在最忙碌的时候,他甚至会直接睡在科学院的休息室内。

也正因为如此,夏昀舒才能屡屡看见只穿着睡衣就跑过来检查身体的江询。

余光瞥见日期,霍尔塞西尔指尖微抬,一种巨大的、堪称狂喜的猜测浮现在他眼中。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询问:“去哪儿?你的公寓吗?”

之前年轻不懂事,霍尔塞西尔并未将同江询的结婚协议当回事。

但顾忌着向导的名誉问题,他当时和江询长谈,说自己两年后会以感情不和为由,向[塔]提出解除匹配结婚协议。

江询当年是怎么回答的,霍尔塞西尔已经记不太清楚了,但他记得江询不久后就在科学院附近买了套公寓,婚后几个月都不见人影。

他现在对那房子恨的咬牙切齿,认为它吞占了自己老婆太多的时间。

“房子我租出去了,”江询头也不抬,再次抬眼时目光带着显然的疑惑:“你想问什么?”

下一秒,悬浮车陡然转弯,江询抓紧了扶手,肩膀撞上车窗,传来一瞬的顿痛。

他皱着眉看向霍尔塞西尔,却只瞧见了他紧绷的下颌,神情也严肃的厉害。

江询眉头一挑,没有多说。

这才哪儿到哪儿。

喜欢和夏昀舒学?

笨狗-

又是一天过去。

夏昀舒困的打哈欠,指尖颤抖的给霍尔塞西尔编写生日祝福邮件。

到了最后,他实在困得睁不开眼,通讯器几次险些从手中滑落。

触手弯曲,软塌塌的搭在腿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在他脑袋轻点时,裴许伸出手,悄然拿走了通讯器,单手编辑信息。

同他冷淡神情不同的是发间戴着的粉红色兔耳发箍,身上还留有麻绳捆。绑之后的红痕,后背肌肉更是抓痕累累。

他轻而易举的抱起夏昀舒,将人调换了个位置。

等消息成功发送后,裴许才拨开夏昀舒汗湿的发丝,垂首,同他轻轻贴过脸颊。

仍旧是稍高的温度,因为没能弄干净,似乎有一点轻烧。

裴许的眼神暗了暗,将自己身上丁零当啷的饰品取下来,用毯子裹住夏昀舒,打横抱了出去。

离开地下室对他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

踏出楼梯口时,他被光线刺的眯了眯眼,下一瞬就看见了正窝在鱼缸角落的水母。

它用触手将自己全然包裹,漂亮而剔透,看起来好梦正酣。

裴许给夏昀舒清理干净,又喂了药后,方才站在露台上,指尖夹着烟,给自己的副官打了一通通讯。

其中并未耗费太长时间,裴许一条又一条的命令下达的简洁清晰,甚至还问了一句松西的近况。

在得知帝都星的一切如常时,他轻笑一声,又叮嘱不少,依稀能听见是在催促什么。

烟始终不曾点燃,裴许发现自己对它已经不再那么依赖,曾经时刻压在身上的、沉重的枷锁仿佛被谁轻轻带走,抛进了无边无际的宇宙空洞。

裴许悄然返回房间,眷恋的抱紧夏昀舒,鼻尖抵着夏昀舒的后脖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一条触手轻轻抬起一瞬,又缓慢的放在裴许后背,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拍。

它们一样被洗得很干净,可以嗅见清香的沐浴露气味,被体温烘的暖洋洋的。

身体相近的气味给裴许带来了莫大的满足,他扣住夏昀舒的手,渐渐放松了身体。

又是一个平静的夜晚。

夏昀舒吃了药贪睡,等裴许将这些天积攒的工作都处理的差不多时,折返回来只看见了床上一个微微鼓起的小包。

他不由失笑,唤道:“昀舒。”

夏昀舒人没动,一条触手倒是不受控制的高高翘了起来,末端微微弯曲,朝向裴许。

他甚至来不及继续开口,一只白皙的手便将它瞬间按了下来,陷进柔软的被子里。

裴许眉头一挑,环抱着手臂半倚在门框上,饶有兴趣地注视着。

忽然,没被按住的上半截又翘了起来,摇晃的像是一只小响尾蛇。

忍无可忍的夏昀舒瞬间坐起身,拿枕头将它陡然按了下来,红着眼眶,倔强的挺直脊背。

除去愤怒,裴许倒更多感到他的委屈。

于是他走上前,将夏昀舒轻轻松松的捡起来,抱在怀里朝外走。

“你又跑出来了。”

夏昀舒说着,泪水不受控制般,一滴一滴的从他颈侧滑落至衣领,将衣料晕染出了深邃的颜色。

触手紧接着缠绕上手腕,裴许只轻飘飘的扫过一眼,温声解释说:“乖崽,你昨天发烧了。”

“哼?”

仍旧可以听见鼻音的疑惑,裴许低头,同他抵上额头,在夏昀舒在光下泛着琥珀色的眼眸中发现了自己的影子。

那么清晰、完整。

他的心软的一塌糊涂,纵容着夏昀舒近乎撒娇般的举动,继续说道:“况且再不出来,婚礼怎么办?”

夏昀舒喃喃重复:“婚礼?”

“嗯。”

裴许将他抱去一旁,通讯器投影出之前副官一直忙碌的事情。

“日期在五月一,”裴许的声音恨缓,一字一句落入夏昀舒的耳中:“想好都要请谁了吗?”

夏昀舒瞬间回过神,抱着膝盖,一点点的扫过,无名指上的戒指已经陪伴了他许多年。

而裴许自他身后拢着他,将下颌搭上他的肩头,背在身后的手动作熟捻的将霍尔塞西尔拉黑——

作者有话说:夏昀舒:轻而易举。

下一章完结啦,反囚禁的几章应该会重新放出来,被锁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