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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落人口实,他还是宁可落人脸面得罪人。秦应怜后悔不迭,早知姓崔的也在,他今儿个就不会来了。

第28章 给脸不要你是生死难料

说起来他和崔世子这其实才是第二次见面, 上一次还是大半个月前在三皇子主办的宴会上。崔世子是他三皇姐外祖家的表妹,秦应怜不认得她,却是知道她的母亲崔大将军——前不久她还承袭了爵位, 现下该称呼镇北侯了。

云成琰曾提及过崔将军于她有知遇之恩, 她十分敬重,于是他鬼迷心窍地下意识觉得崔世子也一定是人品贵重之人,因此在她怀中抱着一支含露的山茶花朝自己走来时, 他没回避开。

崔世子没立刻行礼, 而是俯身仔细地将那枝红山茶插进他手边桌案上素白的玉瓷瓶里, 退后两步端详,笑道:“这花和殿下今日的妆扮正相宜呢,能为殿下盛放, 倒是它的福气。”

说话虽拿腔作调的,但架不住她生得清俊, 气质斯文, 从这种白面书生口中说出这话反倒别有一番风流,很难叫人心生恶感,若秦应怜还是个未经世事的青涩少男, 此刻定是已经被她迷得神魂颠倒了。

不过他并没有如她想象中羞赧地红了半张脸, 素手柔柔抬起以香帕掩面, 垂眸温声软语应答诸如“世子说笑了”等客套话。

秦应怜自恃皇公子身份高贵, 根本没有挪动半分的意思,心安理得地坐着受了她的见礼, 只含蓄地微微一颔首以作应答,并未开口接话,矜持地等着对方自报家门。

崔世子也不气馁,又道:“百闻不如一见, 崔某早听闻殿下是位才貌双全的佳人,今日才知传言果真非虚。”

秦应怜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他生得仙姿玉貌的确不可否认,但自己肚子里有几两墨水他也是清楚的。

“世子过誉了。”

本以为只是来客套两句结个善缘,没成想此人丝毫不知分寸,不去同主家三皇子交际,反倒是赖上了秦应怜,喋喋不休同他天南海北的闲扯起来。

秦应怜思前想后,怎么都想不通自己究竟如何就招了姓崔的注意,自己是美貌无双不假,叫人一见钟情细想来也是人之常情罢了。

但以崔家的权势,想必京中多少好人家的男儿上赶着能任她挑拣,她何至于一定要纠缠上自己一个曾与她人许过婚事的。

他虽有打算将来另嫁,但眼下才从云成琰手底下逃脱,还不想着急开始新的感情。

所以当崔世子问起他因何而要退婚时,若放在平时,他一定会咋咋呼呼地气得跳脚,怀疑她是来看自己笑话的,但今儿个秦应怜的脑袋忽然灵光起来,敏锐地觉察到对方似有异样的情愫。

秦应怜眼珠一转,自以为想出了个绝妙的主意,张口就漫天胡诌:“世子多虑了,云大人并不不妥,只是我突然间顿悟,已勘破红尘,不愿再沾染到俗世是非中来。”

也不知崔世子是否信了他的说辞,只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殿下真是个妙人。”

秦应怜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又在作祟,觉得这话听着别扭,不大像在夸他,有种熟悉的讽刺意味。虽并不相熟,但他已经在心里盖了戳,给她和云成琰打为了同类人——讨厌的人,不像好人!

他托起杯碟品茶的手一顿,抬眸不可置信地盯向这个莫名其妙地不请自来同自己搭话的人,美目含嗔,水盈盈的眸光波动,满眼喷火地瞪了她好半晌。只是他生得着实美丽,宜喜宜嗔,被他瞧着只会叫人觉得酥了骨头。

美人眼送秋波,看得崔世子心神荡漾,随手从腰间抽出她那把折扇,手指灵活地一挑,利落地开扇,一手持扇于胸前微微扇动,另一手背在身后,身子笔挺,好不潇洒。

崔世子虽生在武将世家,但她未承母志,倒是更通文墨,人也清秀,气质温润儒雅,这是时下最受京城中的贵公子们青睐的翩翩君子,这行云流水的一套下来,没有一个小男儿会不心动。

她抬扇微微遮掩自己得意地上挑的嘴角,故作不经意地垂眼,想看秦应怜羞怯又禁不住悄然窥伺的痴态,没料想却看了个空。

人呢?!

她不可置信地拿下扇子,这才发现秦应怜早不知何时就跑没了影。

本以为往后也不会再有交集,秦应怜便丝毫不留情面地一走了之了,很快就将她抛之脑后。

他今儿是受邀小皇舅相邀到他办的马球会,这位小舅舅爱热闹,交际圈很广,常好聚一群年轻鲜活的贵男到自己府上凑趣,秦应怜虽不会打马球,但也乐意去赶个热闹。

谁想还真是冤家路窄,京城的上流圈层也太小,一转头竟又给碰上了。

其实若非她突兀地凑近,秦应怜根本记不起来还有这号人物,一直到她快到了跟前,他才恍然想起这人似是在哪见过的。

原还担心她是来寻仇的,现在终于能放心了,果真是寻仇的。

他清清白白一个未嫁的小男儿被逼当众同一外女私相授受,这堪比满京城吆喝二人有私情,岂不是坏了他的名声。

秦应怜一时竟不由觉得愧对了云成琰,此人怎可与她相提并论,至少她要脸面,还知道避人。

自己已经递了台阶,但对方却还不肯就此罢手,竟敢大言不惭道:“小小心意,还望殿下不弃。”

既然这姓崔的先不敬着他,他也没什么好留情的,当即垮了脸,冷冷道:“你这是何意?彩头是舅舅准备的,若我执意不收,叫旁人看来岂不是成了本公子瞧不上舅舅的意思?”

这位皇长公子也是个好性儿的,闻言立刻接话袒护秦应怜道:“你这孩子,旁人便罢,舅舅还能不知你?”

现在轮到姓崔的被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给架起来了,她尴尬地笑容凝固在脸上,讪讪收回手,给自己找补道:“是崔某考虑不周了,还请殿下见谅。”

众人也没想到一场普通的马球会上还会上演这么一出戏,当真是物超所值,一直到崔世子走远了,他们的目光还忍不住在她与秦应怜二人之间逡巡,彼此露出心照不宣的淡笑。

不过碍于秦应怜身份特殊,他本人如何且不提,他背后那是当朝的圣上,天威不可冒犯,事涉皇家私隐,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们也是比谁都清楚的,今天踏出这个门槛,便再绝口不提此事,只当无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应怜:给脸不要你是生死难料,你完了我要叫我妻主来治你!

第29章 别打了,你们这样是打不似人的

“云成琰, 你这忘恩负义的小人!你可别忘了你是仗着我娘的势才有的今天!”

她雪色的剑眉倒竖,眉心拧成“川”字,远看仿佛凝成了一片雪花, 幽深似海的蓝瞳中浸满寒意, 眼神凶狠如猛虎,杀气腾腾地紧盯着手上的人。

在听到此番话后她周身威压更甚,凶相毕露, 是秦应怜从未见过的真正的凶神恶煞, 仿佛杀神再世, 叫他都禁不住胆寒。

云成琰手上的力度难以自持地又加重两分,冷声呵道:“将军于云某有提携之恩,云某此生至死不敢忘, 但又与你何干!你光天化日之下欲行不轨,恩师怎会养出你这样的孽畜!”

“你、你血口喷人!”

眼看人呛咳得厉害, 喘息都变得艰难, 脸色开始发青紫,秦应怜哆嗦着手轻轻扯了扯她的衣摆,声音还因惊吓而发颤, 小心翼翼道:“成…云成琰…你松手吧, 万一、万一她真……”

云成琰回头看着怯怯躲在自己身后的秦应怜, 语气不善道:“那也是为民除害!”

话虽说得狠厉, 但她还是照着秦应怜的意思放开了手,只是不忘借力向后重重一掼, 因喘不上气而开始两腿发软的人像一片风中残叶般无力地倒下摔了个结实,听那嘶气的动静也能猜着磕得有多重。

她这才冷哼一声,蔑视地瞥了一眼还躺在地上没缓过神的人:“再敢打扰殿下,以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就是恩师来了我也不会放过你!”

转过身来时, 秦应怜脸上泪痕未干,她从身上摸出自己洗得皱巴巴如咸菜干的帕子,收敛了那副恶相,有些不好意思地低头看着他:“殿下别嫌弃,这是我刚洗过还未用的,洗得很干净,只是旧了些。”

秦应怜被她方才的模样彻底震慑住了,余畏未消,虽心底明白云成琰不是冲自己,但对强大而危险的本能恐惧作祟,仍压不住因害怕而翻涌上的哽咽。

抓过帕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他咽了咽口水,才怯生生劝和道:“你别生气,我没事,崔世子也没对我做什么,这事便算了吧。镇北侯那里,我愿同你去解释。”

云成琰很是不忿:“她当街都敢纠缠殿下,若不制止,可想私下里只会愈发变本加厉。”

事情其实并不及云成琰口中所称这般严重,只是秦应怜在街上偶然碰到了崔世子,想着不过点头之交,见过礼点到为止就罢了。虽对前两次的冒犯不满,但他到底顾及着三皇子的情面,不想闹得太难看。

但此人生得斯斯文文,却是个厚颜无耻的,跟上来还想再同他解释,秦应怜不耐烦理她,二人拉扯躲避间,就招来了神出鬼没的云成琰正义执行。

云成琰一脸冷肃地强硬遏制住了崔世子拉扯他的手臂时,秦应怜一时竟莫名有种在外面偷人被自家驸马抓现行的错觉。

尽管他这次能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和她已经没有实质的亲缘关系牵扯了,但还是不由感到心虚和后怕——幸好这一世没和她在一起,不然真就成了红杏出墙了。

她下手太干脆利落,秦应怜甚至还未反应过来,两人便已经扭打在一起。不过事实上,应该说是孔武有力的云成琰在单方面殴打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崔世子。

秦应怜见她出手狠戾不留情面,担心事情闹大,忙甩开侍从护着他的手,扑上去拉住云成琰挥舞得拳拳到肉的臂膀,连带着自己也被拽了一踉跄,但事态紧急他也顾不得任性,一迭声焦急喊道:“别打!别打!你想闹出人命吗!”

怒火中烧的云成琰只听得进他的话,随从几人拉架都止不住,换秦应怜掺和进来这才收手。

谁知这姓崔的爬起身后摸了摸被她一拳砸得发麻的唇角,受此奇耻大辱,自是勃然大怒,指着她威胁等上朝时非要弹劾她个当街暴力行凶、殴打朝廷命官的罪不可。

云成琰冷笑嘲讽道:“那我倒要看看,陛下是先治我修理采花贼,还是要治你骚扰她的皇公子的罪。而且,我可也是朝廷命官,殿前司副都指挥使,官居正四品,可是在你之上,你以下犯上,又当如何处之?”

于是无能狂怒的崔世子便只得搬出自己母亲崔大将军来,试图靠着家中长辈从道义和官位上压她一头,才有了方才的局面。

云成琰说完还侧目恶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犹不解恨,转过头担忧地垂眼看着秦应怜,语气轻柔地问道:“我倒无碍,我自会亲自登门向将军她老人家赔罪,使不着劳动殿下。只是此事非同小可,陛下那边,可要我代殿下回禀一声?”

秦应怜不假思索地一口回绝了:“不必!今日之事到此为止便罢。”

他侧过身看向刚被随从搀扶着勉强站起身,正阴恻恻地盯着二人的崔世子,嫌恶道:“也请世子好自为之,莫要再胡言乱语,小心惹火烧身。”

对方虽仍是满眼愤恨,但到底没再说什么,转身狼狈离去。

原想此事已然翻篇,谁承想,过了几日,三皇子夫竟亲自登门造访,来替这位三皇子的表妹道歉。

三皇子夫到底是占了个长为尊,秦应怜哪好真不领情,温言道:“姐夫客气,只是一场误会罢了。”

他松了一口气,拉过秦应怜的手慈和地抚摸,温声软语安慰道:“你三姐姐和我都知道应怜你是个好孩子,定是会体谅的。你不比我们的孩儿年长几岁,我们也是看着你长大的,她那人只是不好同你表达,其实心里是很疼爱你这个幼弟的。”

“这说起来,你也到了年纪,小男儿家的终身大事可耽误不得,你姐姐和我都为你留意着呢。”

秦应怜不知是没听懂,还是不想搭理,没接茬。三皇子夫只好把话挑明了:“镇北侯世子年纪轻轻便科举入仕,颇有才学,人你也是知道的,生得仪表堂堂,家世又好,将来还要继承侯府的。”

他依旧不为所动,叫三皇子夫神色略显尴尬地一人唱独角戏。

“最要紧的是她你姐姐的亲表妹,知根知底,她是个好性子的,也很是倾心于你,你嫁过去定会如珠似宝地好好待你,以后亲上加亲,多好的一桩亲事。”

秦应怜很不高兴地撇了撇嘴,嘟囔道:“可我不喜欢她。”

三皇子夫立马接口道:“等成亲后多了解了解,自然就好了,好些婚前连面都没见过呢,不照样过得和和美美。”

他怏怏不乐地别过脸去,十足的小孩子任性嗲嗔道:“我也不想嫁人,姐夫请回吧。”

见他油盐不进,三皇子夫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压低声音严肃道:“事到如今,姐夫也不好瞒你了。”——

作者有话说:新坑已挖,写作小寡夫实则是继子×小爹嗯嗯文案还没想好不敢写出来,预计就是迷你小短篇,速摸爽一下

排在隔壁小甜饼的第三篇花魁篇后面开

另外一问,花魁篇是想看继续在小甜饼坑里更,还是重新挖一个坑呢?

第30章 我也要跪吗

“和亲?!”秦应怜惊叫一声, 腾的一下站起身,宽袖险些带翻了茶盏。

挨着他身侧坐的三皇子夫早有预料,眼疾手快地跟着捂住了他的嘴, 将人给拉了回来:“小祖宗, 快别声张!你三姐姐也是提前得了信儿,怕你受委屈,才叫我托话来给你, 着急想帮你张罗婚事躲过去。”

他被突如其来的噩耗吓得懵住了, 遍体生寒, 当即泪水涟涟,抽噎着小声问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母皇的意思是想……”

“外邦使臣到我朝觐见,你可知晓?人才刚入京, 不过陛下这两日身子不大安乐,便暂由你姐姐她们主事代为接见, 提及过她们此行还望能求娶皇公子下嫁和亲, 只是此事还未正式说定,才没透露消息。陛下那边虽尚未拿定主意,但此事哪是敢赌的?”

三皇子夫满面忧色, 轻轻揽住秦应怜的肩头, 叫他依偎在自己怀里, 怜悯地抚摸着他的发顶, 像小时候爹爹安慰他那般温柔慈爱。

思绪又禁不住飘回到他早逝的父亲身上,秦应怜不由悲从中来, 若爹爹还在,他一定不会叫自己过得这般辛苦。汹涌的泪意和心头的苦涩翻腾,他幻想着能重新钻回了爹爹的怀抱里,放声嚎啕大哭一场。

但还有外人在旁, 他只得强咽下心酸,默默拭泪。

“想来这两日另几位知内情的皇妹也该是同样的心思了吧?应怜既不中意崔家,可是已经心里有了主意?”三皇子夫是个柔情似水的性子,很是体贴地揽在秦应怜亲昵道,“只要你有着落就好,你三姐姐和姐夫也不会强求,都是为了你好罢了。”

秦应怜沉闷地“嗯”了一声,强忍着泪珠悬在眼眶中打转,将落未落,说话声轻飘飘的:“我知道了,多谢姐夫。”

三姐夫走后,他心下大乱,失魂落魄地独身一人枯坐许久,才勉强镇静下来思索。

在秦应怜的记忆里前世可未曾发生过和亲一事。尽管这一世是多了许多不同的际遇,不过也是因他一念所起,走上了不同的路,和不同的人之间产生了新的交际才发生些许微不足道的改变。

难道自己的重生还会影响事件轨迹,同一节点的发生过的事情或多或少会出现偏差?

可和亲乃是两国邦交的重大事宜,岂是他一力所能改变?

况且秦应怜也什么都做不得啊。因事涉前朝,跟他一个深宫内宅的小公子有什么关系,就是前世时他也并不多了解内情,若不是三皇子夫今日提及,他怕是根本就想不起来还有这茬。

若说唯一不同,那许是秦应怜那时已经在筹备与云成琰的婚事,满心盼着待嫁,但他清楚地记得也没有听闻要哪个宗室子去和亲的。

不过此事既说是不是板上钉钉,也可能是私下里没前世里母皇便未答允。

即便如此,秦应怜还是不敢松懈,此事事关自己终生,的确赌不得。毕竟母皇的儿男里也只剩他这个适龄又未嫁的了,若真要和亲,他简直就是不二之选。

早知如此,真悔当初冒冒失失退了和云成琰的亲事。早知必有一死,那还不如从了她,好歹不必背井离乡,连身故后怕是都难以落叶归根,况且若要被远远打发去异族他乡,嫁一个不知名姓的,说不得年纪跟他母皇一般大的人,那更是生不如死。

横竖都是一死,至少云成琰下手干净,保他个身后尊荣,如有一日两国交恶起烽烟,自己一个异国公子还不得被杀祭旗,那死相怕是要比栽在云成琰手上要惨千倍万倍。

他被自己血腥的想象吓得浑身恶寒,不由伤怀,自己怎就这般不走运,好不容易从前世的泥沼中脱身,又有更惨烈的下场等着他。

秦应怜越想越悲哀,泪如泉涌,他已经很努力求活,给自己争取个好日子了,可上天到底还想要他怎么做,既然眷顾给了他重来的机会,却又戏耍他,叫他如何都是个死,甚至越拼命挣扎下场就越惨。

哭得太撕心裂肺,他按着淤堵得厉害的心口,一手撑着榻上的矮几,俯身连连作呕。

在门外听着动静,实在忍不住私闯进门的侍从一来便看到秦应怜忽地吐出一口暗红的血,低头盯着地上的一片,才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旋即便不省人事重重倒回了榻上。

“殿下!”

他从混沌中微微睁眼,听到身旁的人喜极而泣:“您终于醒了。”

秦应怜费力地动了动眼珠子,转向发出声音的一侧,他嗓子哑得厉害,干得要冒烟,挤不出声,只好蜷了蜷手指,做出个抓握的动作。

到底是侍奉了多年,彼此之间还是有默契的,兰蕙立刻会意,扶他起身靠在自己肩头,慢慢地喂了他半杯温水。

润了润嗓子,缓过劲儿来,秦应怜才略显犹豫地问道:“兰蕙,如今是什么时候?我可成婚了?方才发生了什么?”

兰蕙大惊失色,还没把人推开,就高呼要再请御医来,殿下怕是磕坏脑袋了。

秦应怜忙攥住他的手,急急道:“别!我没事,你先告诉我,否则你把人请来了我也不会叫看诊的。”

听着熟悉的任性,兰蕙这才略安心了些,困惑道:“殿下是睡迷糊了,您不是才悔了和云大人的婚约,说暂且不愿嫁了吗?我倒是怕着呢,也不知您和三皇子夫说了什么话,回头就哭得厉害,还吐了血,可吓坏我了。”

听闻此言,秦应怜一时不知是该庆幸还是遗憾,看来自己这次不是死了,只是急火攻心气昏迷了一阵子。

他又惆怅起来,怎么会这样,如果非要在这短短一段时间里给自己找个人家嫁出去,总不能大街上随便抓一个。

唯二还算认得的合适的人物,一个云成琰前科累累,是必不可能了,自己都被她杀多少次了,嫁她就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一个崔世子看做派不像不是前科累累的,他也不想拿自己小命去赌姓崔的品性,说不得只是藏得跟那个一样严实。

若姓崔的真是个好的,如他们所吹嘘那般举世无双,那还能轮得着他秦应怜去嫁吗?

再者说,其实秦应怜自己也怀疑过,对方根本不是看中了他这个人,而是在乎他皇帝亲子的身世地位,娶他能再次密切崔家与皇室的联系,何尝不是一种投诚。

况且就是他愿意求嫁,怕那两人也会心有芥蒂吧。

试想他若被人公然退婚羞辱,定不会愿叫那人好过,若再叫人领着前未婚妻当街给当登徒子暴打一顿,更是千刀万剐难解其恨,实在不可行。

秦应怜咬了咬唇,回头眼神热切地看向身旁人:“兰蕙,你说,如果你被人退了婚,那人回来跪下来求你,你觉得你会原谅吗?”

兰蕙语气凝重:“殿下的意思是想去跪求云大人娶你吗?”

秦应怜摇头:“我没说是我,这不重要。”

兰蕙神色凝重:“我也要跪吗?”

秦应怜点头:“未尝不可。”——

作者有话说:小红:诡秘我们一起去给她下跪吧,这样她一定会原谅我和我复合的!

成琰: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快从我家殿下身上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