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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杀的?”

他循声费力地回头,模糊的光影中隐约看到对面打前头那人的盔甲下露出一缕雪白的发丝——

作者有话说:醋没写爽……手感好差,后面再修吧

第36章 爬床

窗外月色朦胧, 风吹落叶簌簌作响,静谧的夜里“咚”地一声重物落的闷响,扰醒了觉浅的云成琰。

她警觉地翻身下床, 披衣往发出声音来源的地方寻。书房的窗子许是白日里疏漏没关严实, 半掩着,被风推开,渗进一片皎皎月光。

今夜月圆, 庭院照得亮堂堂, 就是有人闯入也是无处遁形的, 环视一周,见四下并无异样,她这才安下心, 关了窗回去继续睡觉。

才躺回暖和的锦被里,不多时她的呼吸便开始变得平稳绵长, 像是睡熟了过去。

漆黑的夜里一道行迹鬼祟的身影溜出来, 钻进了大红喜帐里,小心翼翼地掀开被角,从被尾手脚并用地悄悄爬上床。

“什么人!”云成琰突然从床上弹起身, 眼疾手快地按住被子两侧, 将这爬床的小贼给瓮中捉鳖逮住, 疾言厉色地呵斥道, “谁给你的胆子,敢勾引驸马!”

那被中的小贼挣扎地厉害, 又扑又打,云成琰稍松松手,就探出个披头散发的毛脑袋来,已经被捉了现行, 还能好厚颜无耻地腆着脸贴上来抱住她精壮的腰,拱进她怀里来。

隔着轻薄的被子挨了两记响亮的,这厚脸皮的小贼软绵绵地“哎呦”叫唤起来,见她还要再扬手,忙嗲声告饶:“好妻主,是我呀!”

这清泠泠的声音倒是耳熟得很,才听人家叫了大半晌,就算没那过耳不忘的本领,也不该这么快就把这温柔乡给忘了。

云成琰的手也探进被窝里,掐着他一把细柳腰面不红气不喘地给人揪了上来,团到自己怀里半搂半抱着,垂眸凝视着他心虚躲闪的眼神,又好气又好笑,嘴角微微上扬,挂着那副嘲讽的笑不客气地质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这小祖宗方才亲自把她撵下婚床的,现在却自己要扮演不要脸的爬床小侍深夜里勾搭驸马。

秦应怜眼珠子滴溜溜转,就是不看她,被盯得薄脸皮发烫了,爬上两团熟桃儿的粉晕,索性耍赖地将脸往她怀里一埋,闷闷道:“这个皇公子府上上下下都是我的,我想来就来了,如何?”

末了他又急赤白脸地跟了一句:“你也是我的!”

云成琰修长的指尖穿过他柔滑的发丝,温柔地帮他捋顺方才钻得乱哄哄的头发,淡淡道:“臣岂敢忤逆。”

秦应怜哼哼唧唧两声,拿脸颊蹭了蹭她,细嫩的指尖隔着衣料在她肌肉紧实的胸膛上画圈,挠得人心口痒痒的,羞赧地含糊不清吐出一句:“我就是想你了嘛。”

在看不见的地方,她一挑眉,微微歪头,和他的距离更近一些,真诚地询问道:“殿下说什么,没听清。”

一双温热的雪白酥臂环上她的脖颈,手上稍稍借了两分力,突然扑上来啄吻她的侧脸,黑夜里秦应怜一双湿漉漉的眼睛扑闪得像星子,他喏喏道:“我不是故意的,你就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妻主,好不好?”

分明是道歉的话,从他嘴里出来却平白添了威胁的些许意味,好像云成琰再不答应,就变成她是那个十恶不赦、得理不饶人的坏人了。

她恨恨地捏了一把他挺翘的鼻尖,手从他后腰上挪开,改为捧着他的两腮向上推,把为数不多的一点软肉挤得溢出指缝,侧头一口衔住抵在齿尖研磨,直咬得他又“哎呦哎呦”地喊痛才松口,轻柔地亲一亲新鲜留下的齿痕。

“我何时生殿下的气了,可别诬赖我。”

秦应怜鼓了鼓腮帮子,脸颊上被咬的地方还隐隐作痛,他一瘪嘴,气哼哼道:“你没生‘殿下’的气,那就是生‘应怜’的气咯?还不承认!敢做不敢当,一个大女人还没我坦诚有担当。”

云成琰双手举到两侧作拜服状,神色很是无奈:“应怜明鉴、殿下明鉴,我冤枉。”

秦应怜狐疑地盯着她,夜里太暗,他看不大真切她的神情,须得凑近了细细查验,装模作样地上下扫视一番后,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又摆摆手:“那好,我大人有大量,相信你就是了。”

才刚要松一口气,紧跟着他又突然变脸,紧绷着严肃质问:“你都新婚夜跟我冷战分床睡,抛下新夫不管不顾了,还说没生我的气?”

云成琰冤得要六月飞雪:“是你说不给你洗干净了我今晚就不用回来睡了。”

说到这个秦应怜就更来气,她还就真不给自己洗澡,还叫他独守空房啊。

不过好在她认错态度一向诚恳,低眉臊眼地老实应道:“我记住了,下次不会了,应怜别恼我、殿下也别恼我。”

本来今夜是秦应怜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又重生了,已经过了洞房花烛的好时候,人也被他得罪了赶出门了,只是比先前情况好一些,这回火还没烧起来,他匆忙就裹了衣服,巴巴地上赶着来跟被撵来书房睡的云成琰道歉,谁想被他一通诡辩,竟反客为主,叫她同自己赔起了不是。

这叫他不禁有些得意,但吃了几回哑巴亏,秦应怜也没得意忘形,自己兀自开心过后又讨好地亲了亲她的唇角:“我不生气,你也不生气。我也允许你叫我的名字了,以后不要叫殿下了,是我嫁给你了,不是你赘我了。”

他自以为十分高明地向云成琰投诚了,现在他可是得知了先机的人,可不得牢牢扒着她不放,自己跟了个敢打天下的妻主,这份魄力那是他皇兄们的驸马拍马也不能及的。

况且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只要自己能牢牢抓住她的心,安分待在她身边,不信他这次还能活不下来。

他试着学着后宫夫侍们对母皇温顺谦卑的姿态来巴结自己的妻主,放软了态度,果真是颇有成效,云成琰似是大受感动,将他搂得紧得仿佛要把自己揉进她的骨血里,轻轻咬住他的耳垂,吻了吻,温柔絮语道:“是,都听应怜的。”——

作者有话说:喜报:小情侣终于又要睡一个被窝了

你们猜这个成琰是什么时候知道爬床的是小怜的

下章搞点审核不爱看的这次绝无诈骗

太想看sp了先夹带私货顺手欺负一下

第37章 叫你看看我的本事

两人搂着彼此, 黏黏糊糊地紧密贴在一块,跟不倒翁似的摇摇晃晃半晌,直到秦应怜受凉打了个喷嚏, 云成琰才忙依依不舍地撒开手, 将被子提起来拢住他的肩头,再叫他裹着锦被整个人钻自己怀里胡闹。

秦应怜的记忆里才刚脱离死在叛军刀下不久,他此刻不敢闭眼, 总会想到紫宸殿里横尸遍野、血流成河的惨状。

云成琰打了个呵欠, 给他顺了顺背, 不打算再陪他玩,耐心哄道:“不早了,歇下吧。”

他抬手勾住她的衣袖, 指尖滑进去,屈指挠她的小臂, 嗲声软语道:“不行, 我想你了。”

她好笑地拍拍他的脑袋,眉眼弯弯,是秦应怜几世都少见的温柔模样:“我在呀, 我陪你睡, 不够吗?”

怎么会够呢。他想。

在云成琰的看来, 他们只是分床睡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但其实秦应怜已有小半年都没能依偎在她结实的怀抱里。

若是才新婚头一日的小男儿家,的确不懂情滋味, 可他也是已知人事的了。

秦应怜枕在她的臂弯里,一手攀着她的肩膀,一手勾在她的后颈,叫云成琰主动迁就自己, 探身低头吻上他柔软的唇瓣。

他的唇色天然不点而朱,丰润饱满如花瓣,叫人总忍不住想要一亲芳泽。

她克制地蜻蜓点水地碰一碰便想离开,秦应怜却反过来衔住她不放,将云成琰咬得吃痛了,他还得意地哼唧起来。

但也许是怕惹火太过遭记仇,他马上又乖乖地像小猫喝水似的卷着舌尖舔舐她的唇瓣,痒痒的。炽热的呼吸交缠,蒸得她理智全然魂飞天外,只知追逐着那诱人的丁香小舌纠缠到不眠不休。

再分开时两人都已经面红耳赤,秦应怜还意犹未尽地轻轻啄吻一下她的唇角,面泛春情,语气无不得意:“我好亲吗?”

云成琰低头闷闷“嗯”了一声,算作应答,但怎么看都是一副口是心非的模样,神色只开心一瞬,便垮了嘴角。她微微抬眼,很快又回避开,欲言又止。

秦应怜不耐烦她这副忸怩做派,小脸垮得比她还难看,立刻便泪光闪烁起来:“你嫌弃我?”

她无甚和小男儿家相处的经验,不知该拿生气的小夫人如何是好,急得涨红了脸,笨拙地伸出双臂将人整个紧紧环抱住,不叫他再有机会跑掉,才急切辩解道:“岂敢!能得应怜是我荣幸之至。”

这话把秦应怜哄得尾巴都要翘上天,鸦睫还沾染着泪花,眉眼却已是盈着笑意,嗲嗔道:“这还差不多……”

末了,他极细弱地快速带过一句:“我也喜欢妻主。”

声音轻得像一阵悄然而至的春风,一不留神就狡猾地溜走,不知是否曾被她抓住这缕风。

趁着他埋进自己怀里看不到的功夫,云成琰又欲言又止纠结了半晌,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质问道:“你是不是偷偷跟别人好过,不然怎么这么会勾引人?”

此人倒打一耙的功力恐怕不在他之下,秦应怜猛地扬起脸,一脸不可置信,气哼哼地戳着她的肩膀嗔怪道:“这就怀疑上我了?对,这可是你害得,我都还没找你算账呢!”

“小心眼,我不跟你好了。”

嘴上如此这般,但藏在锦被下的又是另一番光景,雪白的中衣顺着光洁如玉的香肩滑落到了臂弯,欲盖弥彰地半掩着前襟,云成琰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他的宴请,顺从地低头衔住柔软小巧的淡粉。

双手覆在他盈盈一握的纤腰上,修长的指尖顺着他后腰的沟壑爱怜地抚摸,云成琰撸猫的手法十分娴熟,向来轻而易举便能俘获猫的芳心,从无失手。

酥酥麻麻的痒意害得秦应怜软了腰肢,柔弱地倒在她怀里嗲笑起来。

待笑够了,向来性子骄矜的秦应怜便更来劲,恼羞成怒地推搡着她的肩膀,云成琰不敢怒也不敢言,任由他骑跨在自己腿上,还要腾出一手托着秦应怜,方便他调整舒服的姿势。

“你这人真是不讲理,才给你验过货,转眼就怀疑我。”他再次攀上她的脖颈,在她耳畔呵气如兰,绵绵低语道,“本还想叫你看看我的本事,你既信不过,我便也不肯给你了。”

云成琰被他撩拨得头昏脑胀,捉了他的指尖亲吻,眼中已满是火热的欲色,嘴上却还故作淡然:“别闹,应怜。”

谁点的火谁来灭。

不多时,秦应怜柔软的身子便无力地跌在她怀中,他这身骄肉贵的金枝玉叶怎做得来体力活,嘴上说着大话,但很快就败下阵来。

得亏还有好心的云成琰不辞辛劳,愿意主动托着秦应怜的略带着些丰盈肉感的大腿,替他承担了大半的力。

秦应怜如雨打浮萍般飘零,一双美目噙泪,哀哀戚戚恳切道:“慢一点…轻一点…”

云成琰只一昧应好,却依旧我行我素,折磨得他神思恍惚,两眼翻白,恨不能再小死去。

秦应怜原想故技重施,拿自己那尊贵派头压人,叫停这场由他挑起头的是非,却又畏惧不慎再惹怒了她,只好委屈地闭了嘴,忍气吞声地反由这恶霸任意欺凌,给作弄得浑身上下没一处好肉,尤其那雪白的两团,已然成了熟透的饱满多汁的桃儿,红粉一片,轻轻一碰,便要汁水四溢。

教育结果很成功,以秦应怜吃足了教训,认识到错误,承诺再不敢说大话作结:“云成琰,我真吃不消了,你快饶我一命……”

“是,殿下。”她面色流露出一丝遗憾,但还是依言将人放下,替他捋开被泪水黏在脸上的发丝,打理得干干净净,才将他卷进被子里盖好了。

秦应怜还未从余韵中彻底消退,凄凄惨惨地窝在云成琰怀里,时不时还忍不住啜泣,也不任性闹着要她半夜爬起身烧水洗澡了,实在困乏得厉害,很快便噙着泪就要昏睡了过去。

云成琰心满意足地搂着秦应怜温存了一会儿,见他已经快要睁不开眼,便噤了声,要相拥沉沉入眠了。

白日里劳碌奔波了整日,接连又闹到了半夜,饶是云成琰也疲乏难耐,几乎是一闭眼就睡熟过去。

“笃笃——”

只是不知又是哪个,深夜里叩响她的房门。云成琰打一进门就将书房自里间锁了,外面的通报的侍从推不开,只好轻声唤道。

“云大人,有要事相商,还劳您即刻走一趟。”——

作者有话说:下次我要再搞个赤色口口口口给小红穿穿

已经发了狠忘了情还想吃啥欢迎点餐有能力就端

第38章 你别反悔

一夜里被扰醒两回, 尤其才劳累过,云成琰正困乏得厉害,乍然惊起后额头青筋直跳, 眼前发昏, 不由更是怒上心头。

只是怀中美人正酣睡,她不好当场发作,唯恐吓着了他, 连将衣襟从他手心抽离的动作都要小心翼翼。这双保养得宜的玉手连指尖都嫩得跟水豆腐似的, 她顺手摩挲了一把秦应怜修的修长的杏粉指甲, 心道明日还是该哄着他绞了去,瞧着是精巧可爱,挠起人也是真不留情面。

她动作轻, 只是身边忽然少了个暖炉,秦应怜跟着也醒了神, 刚好抓住从自己面前掠过的衣角。

他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 意识还没完全回笼,说话黏黏糊糊地张不开嘴,喉咙里跟小猫咕噜似的挤出一团话:“你去哪?”

云成琰不由懊恼自己一时兴起恋恋不舍地摸了一把, 还是把他给吵到了, 很是歉意地弯腰轻轻碰了碰他的额头, 温柔安抚:“大抵是署里有急事, 我去去就回,应怜先睡吧。”

秦应怜直挺挺地伸长了手臂, 噘着嘴巴不吭声,要人自行猜想他的心意。云成琰难得机灵地心领神会,俯身双手托在身后,将他拦腰抱起, 连人裹着被子暖烘烘一团柔软拱到自己怀里。

他心满意足地环抱住云成琰精壮的腰身不撒手,小脸贴在她胸膛上亲昵地蹭了蹭,软软地嗲声缠人:“不想你去,你今晚要一直一直陪着我……”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就不信云成琰有胆气使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来对付自己。

正新婚燕尔的时候,谁乐意抛下美人独守空房去做活,云成琰自也是不情愿的,但她到底分得清轻重缓急,捏了捏他的脸颊肉,怜爱地亲了又亲,才不舍地耐着性子劝说:“殿下听话,别任性,我早去早回。”

秦应怜很是不快,秀气的柳叶眉皱成了绵延起伏的山峦,不过语气依旧是温柔无害的,带着小男儿家独有的率真可爱:“我就不听!什么道理,什么事就非得叫你深夜里赶去,母皇养那么多人都是吃白饭的吗,难不成这活计离了你就不能转了?”

他越说越生气,不知思绪是飘到了何处去,眼神也不由转为怀疑:“这个时辰宫里都下钥了,怎会是公干,莫不是你背着我在外面养了小的,是来挑衅我的啊?!”

莫名其妙背上了负心人罪名的云成琰实在是冤得百口莫辩,手足无措地低头老实讷讷道:“应怜若要这么想,叫我该如何分说是好,我从来都只有殿下您一人,否则陛下又怎能放心把你交付于我。”

瞧她呆头呆脑的木头相,秦应怜本已经信了九成九,只是最后此话一出,叫他又疑窦丛生,正要再质问,门外半天没得到回应的侍从又一次叩门。

这招祸水东引起了效,秦应怜不忙着跟云成琰斗智斗勇了,转头把一腔怒火全洒在这个带出导火线的倒楣的报信人身上,恶声恶气斥道:“今儿是本公子新婚大喜的日子,哪个没眼力见的东西,洞房花烛夜来抢人家的妻主。告诉她,驸马哪儿也不去!无论是什么人统统给我打发出去!”

门外人不曾料想原该是宿在主屋的皇公子接了话,骇然一惊,犹豫着还欲再言,又叫他一句“非是母皇之令决不放人”给堵了回去,人是如何苦着脸出去回话且不提,这厢云成琰倒是先松了口气。

发了一通脾气后,秦应怜显然是好哄多了,云成琰摸摸他毛茸茸的脑袋,把他睡乱的一头青丝抚顺,轻笑道:“好了,殿下既已醒了,还是回去吧,这里到底不如主屋宽敞舒适,殿下千金之躯怎好跟着我受屈。”

他撇撇嘴,指尖勾住她的衣襟,湿漉漉的眼睛盯得她心也要跟着化成水儿,秦应怜说话还是很不客气,只是听着少了跋扈,更像是被宠惯出的恃宠而骄的意味:“你什么意思,你要撵我走?是不是心里头憋着坏呢?”

云成琰不等他应好,便将人拿被子卷了抱起来,按紧了他乱蹬的手脚,叫秦应怜只能像一条离了水的鱼,徒劳地扑腾尾巴,她边走边无奈地解释道:“应怜想哪去了,我抱你回去,你乖乖睡吧。臣岂敢有二心,殿下安心。”

秦应怜昏昏欲睡,强打着精神回的话:“你没二心?那自然了,你心眼可多的跟莲藕似的、还小得跟针尖似的……两个哪够用。”

云成琰顺手扯过自己的外衣蒙在他头顶挡风,秦应怜被遮住了视线,看不到她是什么神色,继续嘀嘀咕咕毫不避人地大声密谋道:“不成,等下得把你跟我栓一起不可,万一你又趁我睡着放火烧死我怎么办?”

“大喜的日子,诨说什么!”

她声音陡然冷肃,凶得秦应怜吓一激灵,始作俑者反倒委屈上了,呜咽起来:“才成婚不到一日你就腻了我,就凶我!你今天敢凶我,明天是不是就敢打我!你明天敢打我,后天岂不是要——”

对啊,他妻主将来是敢跟着太子姐姐打天下的呀!那便是从龙之功,岂非前途无量,都说婚姻是男儿家的第二次投胎,自己跟着她,来日的荣华富贵岂是今朝可匹。

思及此,他自觉想通透了,一把拽下被拿来遮风的婚袍,神采奕奕地盯着她的眼睛,态度霎时来了个大转弯,变脸比翻书还快,嗲嗲道:“我说笑呢,妻主不喜欢,我再不说了就是。”

他眼巴巴地看着她,末了又怯怯补充一句:“只要妻主别打我就好。”

这话不知在云成琰听来曲解成了何意,才把他放回床上,她便急不可耐地要扯开被子检查他可有伤势,任凭秦应怜羞得怎么咋咋呼呼地尖叫挣扎都没理他。

就着昏黄的烛火上上下下瞧了个遍,除了那两团新鲜的未消肿的可怜红粉,他浑身光洁如玉,半点瑕疵都不留,肤如凝脂,摸得她又不由心猿意马,平稳的呼吸被直窜头顶是热意蒸得紊乱了。

秦应怜警觉地一翻身,钻到里侧去,连连摆手:“不成不成,我今儿真受不住了!我乏了!”

云成琰去把衣服规整地搭在衣架上,才折回来爬上榻,低笑道:“你想哪去了,睡觉,真的不早了。”

秦应怜得了保证,爬回来心满意足地攀上他的人形暖炉,乖巧地闭眼拱进她怀里,哼哼唧唧两声:“好吧,那你这次真的不能再丢下我走了,记住了吗?”

云成琰轻柔地抚摸他的脸颊,郑重道:“答应殿下的事,我都不会反悔。”——

作者有话说:应怜:大师我悟了,主线任务:活下来,完成方式:攻略目标人物——驸马云成琰,懂了这就去going她

成琰:天降幸福殿下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想*

第39章 天亮了

若要算上重生前的时间, 秦应怜已经足有三天三夜没睡过囫囵觉了,早就疲惫不堪,说完话沾枕即睡, 大眠到天明。

什么死生烦忧他统统忘了, 只要不做个活活困死累死的怨鬼,就是要再被当烤兔一回他也认栽了。

睁眼时天色已经亮了,秦应怜是叫渗过帐帘的阳光给搅扰了清梦的, 他不适地下意识抬起手背遮挡, 揉了揉眼睛醒神后乍然惊起, 急急忙忙朝外唤道:“现下是几时了?”

锦被随着他坐起身的动作微微滑落,露出大片光裸的雪色肌肤,秦应怜被冷得一激灵, 扯高了被子捂在身前蔽体暖身,他低头瞧了瞧肩头新鲜的咬痕, 心跳不由加速。

“方至卯时初刻。”云成琰的声音自外传来。

秦应怜突兀地笑起来, 趁着无人注意,他又悄悄拧了自己大腿内侧的嫩肉一把,疼得直冒泪花, 但他仍是激动得一颗心几乎要跃出胸腔——天亮了, 他好像活下来了。

“今日是何日?”他不放心地追问。

云成琰反笑问道:“应怜睡糊涂了?今儿是八月初九。现在起身梳妆, 正赶上进宫请安的时辰。”

她大步走近, 撩开帘子,周身裹挟的寒气冻得他又一骨碌缩回了被窝里, 将自己裹成了蚕蛹,他为她的粗心不快地皱了皱眉,随口问道:“你晨练回来了?”

“是,应怜好聪明。”云成琰有一瞬惊讶于他的敏锐, 她记得自己可未曾提及过这个习惯,秦应怜竟然能这般了解自己。

他长吁一口气,终于安心,依言起身准备梳洗。

自己这一身青青紫紫的实在有些见不得人,好像新婚当晚遭了毒打一样,秦应怜不好意思叫人来侍奉,自己磕磕绊绊地穿衣。

只是他被伺候惯了,少有自己动手的时候,衣服是裹身上了,但也仅能蔽体罢了,他笨手笨脚地整理得歪七扭八一团糟,头发也被殃及乱糟糟地炸蓬成了毛团,像个生气拱起一身毛的小猫。

已经重新更衣回来的云成琰看不过眼,不由分说把人提到跟前,利落地重新帮他穿衣打结,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再晚就要误了时辰。”

秦应怜这回自知理亏,也不敢再犟嘴,乖乖地站直了任她摆布,温顺可爱的模样很具欺骗性。

末了,云成琰顺手揉了揉他毛茸茸的发顶:“好了,我去叫人来给你梳妆。”

秦应怜仰头认真地盯着她,眨了眨眼睛:“所以,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他现下十分疑心病重,无时无刻不在验证自己的存在。

云成琰默然片刻,或许是在回想本朝律法里是否有可以和脑子不好的人缔结婚约的条例规定。

“自然是拜过堂的妻夫,天地可鉴,日月为证。”她轻轻握住秦应怜的手,垂眸凝视着他,柔声道,“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的。”

突然这般郑重其事,虽叫秦应怜有些奇怪,但好听话谁不爱听呢,他自以为这是云成琰舍不下他的证明,被哄得高兴,雀跃地轻哼一声:“好吧,不过我本来也没想抵赖的,你可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说罢不待她再作辩解,他便着急溜掉坐到梳妆台前打扮自己去了。

一直到上了进宫的马车,秦应怜还觉有两分不真实感,这一世竟然轻松地就活过了第一晚,看来自己的确是有变聪明,真是可喜可贺!

或许真叫他蒙对了活路,这辈子的云成琰好像比以前的那个更温柔有人味,不总是冷冰冰的讨人厌了。

虽是委身杀身仇人,但大抵是见怪不怪了,他这回不像以前一惊一乍了,对此接受还算良好,十分自然地投身她的怀抱纵情任性。

要说无半分怨言那是决计不可能的,就是至亲之人想来多少也要隔阂,何况他秦应怜本就是个爱记仇的。

只是说到底,云成琰固然可恶可恨,但也都是前世仇了,生生世世的循环几乎成了诅咒,短命夭折已经快要磨没了他的气性儿,秦应怜如今只求今生能顺利活下去。

不过是拉低身段讨好妻主罢了,他有什么做不得的。只要能活下去,叫自己使什么手段他都甘愿。

马车轻微地颠簸晃得睡眠不足的秦应怜又开始昏昏欲睡,他腆着脸往正襟危坐的云成琰怀里拱,坐到了她大腿上,拖长了音调软声唤道:“我困,抱我。”

云成琰的双手稳稳承托着他,目不斜视,淡然地应了声是。

秦应怜不满意她的平淡,本想批评其态度不够亲昵,但被一个长长的哈欠给截住了话头。

浓重的困倦拽着他短暂的入梦,但马上又被一刀扎醒了回来,他惊魂未定地抬起头,明亮的眼眸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她的脸色,急问道:“云成琰,我问你,昨晚发生了什么?”

云成琰一挑眉,反问道:“我们这是在对口供吗?”

秦应怜下意识地怒不可遏:“哪那么多话!不是……我的意思是妻主多虑了,我只是想和你多说说话。”

触及她幽深的目光,秦应怜讪讪地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驯顺模样急忙改口,声音甜蜜得像打蜜罐子里浸透的。

云成琰已经恢复了那副沉静如水的神情,眉峰唇角都找不出一丝变化的幅度,瞧着是没动怒的迹象的,她闻言微微颔首应好,老实巴交得像在向上峰述职般一本正经地仔细交代:“是,殿下。昨晚圆房后你将我赶出门不许我回去,后面半夜翻窗爬我的床,然后我们就又……”

话说到一半,秦应怜就忙扑身捂住她的嘴,脸颊因羞愤迅速泛起绯色。

他只是想通过另一人之口验证一下自己先前的记忆是否是南柯一梦,还是实实在在地活了一场,谁想这人脸不红心不跳字正腔圆地就要将小两口的房中秘事宣之于口。

秦应怜一指抵在她唇上,一手捂着自己的脸埋进她怀里,羞得无颜见人,压低了声用虚弱的气音尽力恶狠狠斥道:“好了可以了,青天白日的,你不要顶着这张纯情的脸说这么不害臊的话!”

云成琰满眼写着无辜,侧头轻轻啄吻他修长的手指,瞧着秦应怜的手像含羞草似的迅速卷曲藏回掌心里,她几不可察地牵起唇角笑了笑,也配合地低低柔声道:“是应怜你让我说的。”

秦应怜瞪她一眼:“我叫你说你就说了?我叫你停的时候怎么就不见你停?”

云成琰腾出一手捏捏他的脸颊,满含歉意道:“我记住了,下次不会了。”——

作者有话说:甜吗甜吗(人皮子讨封中)

小情侣终于重新睡一被窝了写得好顺畅好开心主线什么的也忘了先腻歪腻歪

第40章 艳阳天

进宫向帝后请安时, 同秦应怜记忆中第一次所发生的别无二致,连皇后对他和云成琰的训话都一模一样。

但云成琰是其中最大的变数。

原以为这次又要孤军奋战,顶着皇后若有似无的奚落, 秦应怜甚至在心里作预设琢磨着该怎么回呛, 云成琰却出人意料地相当维护他。

皇后才教诲要秦应怜勤勉侍奉妻主,恭敬谦顺,不可骄纵任性, 他嘴上唯唯诺诺应是, 被允准起身时, 左边突然多出一双手,一只扶着他的臂弯,一只揽过他后腰, 隔开了要来搀扶的侍从。

“殿下当心。”她似是有意压低成二人私语的动静,但在森严得落针可闻的椒房殿里, 这点音量足以叫在场诸人都能听清她对皇公子的关照之语。

秦应怜只愣怔一瞬, 便立刻跟上她的反应,作出一副小男儿的羞怯姿态,垂首别过脸去, 内敛地含蓄浅笑, 微微侧身依靠着云成琰, 身体显示出很自然的亲昵和信赖, 手上却还要故作矜持地翘着指尖再虚虚一搭,仪态高傲骄矜。

她对外表现得很敬着他, 叫秦应怜装了个大的,心里美滋滋,得意得快要压不住唇角溢出的笑,借着品茶的动作掩耳盗铃地掩藏, 顺道还悄悄抬眼觑着皇后被落了面子后那黑沉沉的脸色。

他心底小小地嘁了一声,实在搞不懂皇后有什么好为难自己的,或许有些人就是见不得自己过得幸福。

皇帝也如先前一般迟迟未曾到场,没应付上几句话,两人就被客气地驱逐出宫了。

但秦应怜不死心,还想到母皇殿外磕个头,就算尽孝了。

天色灰蒙蒙的,今天紫宸殿外的风很大,刮得他衣袂翻飞,仔细用刨花水打理服帖的碎发都凌乱飞扑在脸上了。

发间的金簪上坠着的珠串流苏交缠发出“叮叮”地碰撞声响,随着秦应怜俯身跪拜的姿势,冰凉的珠子抚过他的脸颊。秦应怜最爱美,少有如此形容狼狈的时候。

他没上阶前,在下面深深三叩首,虔诚地如同朝圣,跪地久久凝望着上首巍峨的紫宸殿,直到被萧瑟的秋风吹得打了哆嗦,才被云成琰扶着,一手揉了揉僵硬的膝盖,默默爬起身。

跪久了又受冻着,秦应怜的腿脚发麻,一时站在原地未动,又微微侧身良久回望一眼,他才像刚缓过来,快步离去。

云成琰顺手解了自己的披风搭在他身上,搂着他的肩头,将秦应怜的大半身子护在自己怀里不被风吹着了。

秦应怜想再也不回头地离开,但还是没忍住在走过拐角的时候最后回望了一次,值守的宫人垂首肃穆侍立两侧,紫宸殿的朱漆大门依旧紧闭,将他的视线隔绝在外。

“殿下是不是被风沙迷了眼?”云成琰忽然将他带到一处避风的角落,停下说话。秦应怜偏头瞧,她倒是对此地情有独钟,上一世退婚后再见面,她也是拉着自己在此地叙话。

当时云成琰问自己,将来还能不能求娶他,现在倒好,这辈子他自己个儿上赶着嫁。命运似乎总喜欢跟他开一些小玩笑。

他被冻得鼻尖红粉,小兔子似的翕动两下,隔着帕子揉了揉凉飕飕的小脸试图摩擦生暖,未果,才仰头看向她,脸色是少有的沉郁,眼神中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嘟哝着问道:“干嘛?”

一双温热的手捧着秦应怜的小脸,轻柔地拨开落在面上的发丝,俯身给他吹红彤彤的兔子眼。云成琰顺手捏捏他软嫩的脸颊,笑问:“还难受吗?”

秦应怜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侧头将脸颊贴在她掌心依恋地蹭了蹭,抱着她的手臂,一双澄明的眼睛满是纯真的笑意,俏皮地朝她眨了眨,语气透着点骄纵的炫耀意味:“小时候母皇也会这样摸我,我母皇可宠我了!”

云成琰眉眼弯弯,点了点头,跟着微笑道:“应怜很可爱。”

分明是照着秦应怜的心意捧了他,他却忽然垮了脸,似是觉得没意思了,轻轻拂开她的手,冷硬地小小哼了一声:“这还用你说?”

不过云成琰似乎很是适应他这喜怒无常的性子,面色如常地重新帮秦应怜系好披风,跟着他走出去。

又深又长的宫道好像看不到尽头,秦应怜闷头走在前面,云成琰默默陪在他身侧,不发一言,待略过一队路过的宫人后,趁无人注意时悄悄挽上他的手,她的指节强硬地钻进他的指缝里,十指相扣,安抚地捏捏他的指尖。

秦应怜像是木偶玩具被按到了开关,终于有了反应,轻轻搡她手臂,嗲嗔道:“还在宫里呢,要叫人看去笑话了。”

云成琰侧头看向他,认真问道:“我是应怜的驸马,不可以牵应怜吗?”

秦应怜被问得语塞,磕磕绊绊地试图辩解道:“就是…就是…在外面亲亲热热的,没个正形,不像话。”

云成琰理直气壮回道:“我没有席天为被席地为床地和你亲热。况且你我是已拜过天地的正经妻夫,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秦应怜张望一下,见四下无人听去她这不着调的话,才轻哼一声,重重地重新将手塞进她掌心里:“算了,赏你个机会。”

她笑道:“多谢殿下恩典。”

天色愈发晦暗,乌云沉沉,眼瞧着风雨欲来,两人不敢再耽搁,行色匆匆,赶在暴雨如注前钻进了马车。

湿嗒嗒的天气连累的心情也不畅快起来,秦应怜疲惫地靠在云成琰怀里,双目无神,懒洋洋地不想动弹。

透过被风掀起的轿帘一角瞧见连天雨幕,秦应怜思绪不由飘忽,从琢磨该如何向云成琰坦白提早抱大腿,变成了和云成琰安静地赏秋雨。

重生的轨迹还真是神奇,原来每一次重新开始真的都是一场新生。他记得很清楚,第一世分明是个艳阳天,那天湛蓝的碧空堪堪和云成琰的眼睛一般美,澄净安宁,是个本该平凡又幸福的一天——

作者有话说:应怜:别这样,在外面影响不好吧(羞涩,实则暗爽中)

成琰:咋这样,又没再大街上*你

应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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