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得了特赦的云成琰起身,摸到梳妆台上他才选出的戒环,亲自为他戴上,戒环刚巧掩住秦应怜手指上这枚新鲜的牙印。

他抬起手,侧身对着窗子透过的阳光瞧了瞧,淡青色的戒环水头极好,在亮堂的光照下清透澄澈,色泽莹润,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但太过清透的坏处时,秦应怜稍稍曲指,皮肤紧贴上玉环的内壁,那碍眼的印子竟也跟着若隐若现。

真是有碍观瞻!这叫他怎么戴出去见人。

秦应怜不敢嘴上口出狂言,就在心底又把云成琰给数落一通。

只是到底舍不得摘下才得的新鲜宝贝,他摸了摸莹润的玉戒环,眉头蹙尖,满是怀揣少男心事的天真的淡淡愁色。

还是养在深闺里的小男儿好,不必为生活忧虑,连烦恼都是小小的稚气的,云成琰喜欢极了他这般不知世事的纯然。

犹豫了半晌,到底还是被云成琰一句“好看”给彻底哄得找不着北了。

“算你有眼光!”他轻快地笑起来,满意地收回这只在阳光下白得透亮的手。

云成琰低头,眉眼柔和地看着他笑闹,语气温和地轻声应道:“应怜喜欢的就是最好的。”

今日已放晴了,碧空如洗,是个出门游玩的好时候。秦应怜到底年纪不大,还是个贪玩的性子,根本闲不住,一得了机会便想往外溜达。

不过如今秦应怜吃一堑长一智,在获得云成琰全然的信任之前,他是绝不会再跟她到人烟稀少的去处,这跟自己主动蹦上案板等着人来宰有什么区别。

他双手环抱上云成琰的手臂摇晃,灵巧的眨眨眼,小脸上洋溢着满是期待的纯真笑意,嗲声软语道:“成琰,你现在是不是很想和我私会呀?”

秦应怜倒打一耙的功力愈发炉火纯青,分明是自己坐不住着急想出去玩,却要反过来栽到云成琰头上,假作自己只是善心大发答允了她的邀约。

云成琰如他意料般地配合,神色严肃,认真地反问道:“应怜怎么知道的?”

他垂眸一副故作高深的姿态,压低了声音俏皮玩笑道:“都说了我会预知,这下你信了吧?”

云成琰竟当了真,也诚恳地跟着点点头,应承道:“应怜果真神机妙算。”

秦应怜没想到她语气这般笃定,听着倒像是当了真,不由垂眸敛眉,回避开她探究的视线,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夸他美貌无双得天上有地上无的他都能心安理得地受着,但夸聪慧,秦应怜自己听了都觉得脸热,肚子里有几两墨水还是自己最清楚了。

他轻轻一拍云成琰肩头,笑嗔:“瞧你这傻气,也不知你是怎么能混到御前来的,连开玩笑都听不出来吗?”

被戏耍了一通,云成琰也不恼,仍神色淡淡的,无甚波澜,平静答道:“应怜的话,我都会信。”

正掩面嬉笑的秦应怜呼吸一滞,很是意外,没想到自己一句打趣,云成琰就表上深情了。

不过他也不觉意外,自己这么个要家世有家世,要美貌有美貌的顶尖的贵公子一门心思往她身上扑,云成琰就是真仅用一天时间就对自己动了真情也不足为奇吧!

他既觉得被喜欢了很是得意,但又有一丝尴尬,害羞地微微颔首,挠了挠泛起熟桃色的脸颊,生硬地转移话题打岔:“我们去逛集市,我长这么大,还没怎么出过宫呢,你带我去逛逛嘛。”

云成琰在这方面表现得颇和他的心意,几乎从未拒绝过他提出的任何要求,就是无理闹人的也都肯大度纵容着,向来只一味应好,说一句“这恐怕有些难办”都是稀罕。

只是陪夫人逛市集这种小事,她怎么会说半个不字。

不过秦应怜还是象征性地征求了一下她的允准,以展现自己对妻主的顺从,扮演他想象中女人们应该会喜欢的温柔小意的贤夫。

其实云成琰对京城的市集也并不大熟悉,她小时候不在这里长大,进京城被赐官定居也不过三年多,又甚少出门闲逛,平日里到署里点卯后,一待就是一整日,下值后也不爱出门,更喜欢窝在自己的小宅院里读书。

这倒不是因为云成琰没钱消遣,毕竟前些年她在战场上屡屡立功,得了厚赏,封官后的俸禄也足够养家糊口,为官三年,除却购置宅子,她无甚大笔的开销,如今攒下的家底很是可观。

先前云成琰甚至连成家娶亲的打算都没有,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她的钱财已经足够她在京城里潇洒快活,但她照样过得俭省,连同僚邀约攒局吃酒都十次里有九次不应的。

她几乎没有物欲,一饮一食饱腹即可,衣着饰物蔽体便好,从不拘用什么,生活一应起居用物有小厮安排,少有的休沐时间里,她到集市上来不过是最常往书肆去。

说来惭愧,她还真不知京城里哪家酒楼味美,哪处的珠宝首饰、胭脂水粉最得贵公子们青睐。

真领着人到了闹哄哄的街市上,迎着大街小巷闹人的吆喝叫卖声,云成琰一时也没了头绪,不知该带着他往哪去。

但秦应怜难得没有任性发脾气,很好性地挽着她随心往前走,蹦蹦跳跳的像个小兔子,浑身藏不住的快乐:“只要是和妻主在一起,哪里都好,我都喜欢。”

他话多得很,一路叽叽喳喳,跟把人塞进一百只麻雀堆里听着它们齐鸣一样,云成琰听得多,时不时应和两声,除此之外,说得最多的话就是:“应怜喜欢这个吗?包起来。”

使的还是她自己的私房钱,但递银子的手一点不虚,干脆利落,有时还不等秦应怜点头,东西就已经送到他手上了,这般殷勤侍奉,极大地满足了秦应怜的虚荣心。

秦应怜眉眼弯弯,咬住一颗裹满了晶莹糖浆的糖葫芦,歪头看着垂眸望向她的云成琰,甜甜笑道:“妻主真好,继续保持哦。”——

作者有话说:成琰:小怜好可爱(咬一口)(可爱侵略症大爆发)

应怜:她是不是讨厌我

第47章 都包起来

秦应怜一向不吝分享, 自己叼走封顶的一颗后,就踮脚把手上的糖葫芦送到云成琰嘴边,盛情邀请她同自己一起品鉴。

云成琰一手扶着他的腰防止他站不住摔倒, 一手握住他的手臂, 免得他这举得发酸抖如筛糠的手拿竹签把自己扎成了刺猬,迁就地低头靠近了秦应怜,她澄澈的蓝瞳如水般包容, 眼中盛满柔情, 温和问道:“好吃吗?”

那双湿漉漉的小鹿眼无辜地盯着她, 小嘴噘得能挂油壶,花瓣唇上还粘着没舔干净的糖渍。他轻哼一声,很是蛮横地别过脸去, 嘟哝道:“你这是什么话!我还会害你不成?爱吃不吃,我还舍不得给你呢。”

说罢他还作势要收回手, 只是被人攥着手腕, 未能得逞。

这招激将法果然奏效,云成琰不疑有他,低头咬住一颗山楂球, 干脆利落地一口咬碎了把它从竹签上撸下来。

冰糖的甘甜和山楂的酸涩同时在口中爆开, 但显然过度刺激的酸味远远更占上风, 刺得人舌头发麻, 眼泪也不受控地溢出。

那张总是淡然的木头脸上难得冒出更多新鲜的情绪,她面色僵硬, 形容狼狈,以手掩面,极力压制住本能地反应阻止面部肌肉抽搐,以确保在外维持形象。

秦应怜这没有同理心的始作俑者做坏事捉弄人成功, 顽皮地笑起来,指着她道:“你这呆子,竟是一点防备之心也无。”

现下还不是山楂风味最佳的季节,卖糖葫芦的小贩多是捡的些早熟的果儿赶着吃个热闹凑个趣儿,品相要比正季的次些,也更容易吃到酸果,一口下去直酸倒牙。

她匆匆嚼咽了,舌尖顶了顶发麻的后槽牙,轻轻嘶气,手落在他额发上报复性地揉了一把:“谋害亲妻,应怜真是好狠的心肠。”

秦应怜嬉皮笑脸跟云成琰耍赖,犟嘴反驳道:“你又没问我是酸是甜,我就是觉得酸的好吃,难道也有错吗?”

云成琰被他的诡辩气得发笑:“应怜说得是,受教了。”

得到妻主的认可了,秦应怜嚣张气焰愈发张狂,傲气地扬了扬下巴,很是不知天高地厚地大言不惭道:“你呀,还得慢慢学着点,知道吗?”

“毕竟你怎么说也是我的驸马了,妻夫本就是一体,你也代表着我的颜面,出去可不能丢了我的人。”

“好,不会让殿下失望的。”她低眉顺目地应和着骄纵任性的小夫人胡闹。

云成琰很是体贴地在秦应怜说罢后塞了一块酥软的糕点到他嘴边,他才被新咬的一口糖葫芦酸得眯了眯眼,小脸要皱成包子褶,正需要换换口压一压。

秦应怜很是开心,漂亮的大眼睛笑弯成月牙,若是他长了根尾巴,此时正该得意地悠哉摇晃。

不过他吃了几次嘴欠的亏,如今学的乖多了,嘚瑟归嘚瑟,该有的礼貌还是不会少的,嗲声软语道:“成琰对我真好,好喜欢成琰~”

尾音带着点小钩子,哄得云成琰压不住唇角微微上扬。

他耍小聪明时倒是有一手,从云成琰手上捧着的油纸包里,捻一块花云成琰的俸银买的牛乳糕,送到云成琰嘴里借花献佛讨好人:“你对我好,我自然也记挂着你。”

好在云成琰果真对柔顺美人这款很受用,目光缱绻地望着他,宠溺道:“应怜想要什么,直说就是。”

秦应怜不服气地嘁了一声:“我是那样的人吗,你未免把我想得太坏了!”

云成琰一脸无辜,眼睛微垂,缓缓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应怜。”

他努努嘴,抬手指向前面的一家首饰铺子:“口说无凭,为表诚心,我给你个机会,表现好了我就不和你计较了,如何?”

又中了这小滑头的圈套,自己却又拿他半点办法也无。云成琰只能认命地牵着他的手前去,谁叫自己娶了这么个骄纵的小公子。早知男儿家麻烦,所以在皇帝赐婚前她才早就做好了一辈子不娶的打算。谁想半道里被塞了个金枝玉叶,哪怕她不情愿,又岂能违抗圣意。

更何况她是个有担当的大女人,既已跟了自己,她必是要对他负责到底的。若连自己最亲近的夫人都养不好,还有什么脸面做人。

外面的匠铺手艺虽不比宫里的更精致,却胜在新意,很是讨追求风靡的公子夫人们喜欢。

饶是秦应怜眼光挑剔,也顶多挑两句成色差些,便爱不释手地捧到掌心里仔细打量。

不是顶名贵的料子,一眼便可见原是块掺了杂色的花玉,只是匠心奇巧,将红玉给雕成了饱满的半开的石榴并花开,露出圆润饱满的籽,花瓣薄得透亮,花心一点细蕊,簪身则是青碧色。

掌柜的打量她二人衣着富贵,打进门起便态度十分殷勤,亲自上来招待,见秦应怜拿在手上多看了两眼,便笑语盈盈地介绍道:“公子果真眼光独到,这红玉俏丽,正适合您这样的年轻公子呢。”

她一张嘴巧舌如簧,转头又朝云成琰笑问道:“您瞧,这位公子戴着可水灵吧。”

被突然点到的云成琰正目不转睛地看着秦应怜,对上他询问的视线,她点点头,表示肯定:“好看。”

掌柜立马接腔,又对秦应怜说起吉祥话:“石榴是多子多福的好意头,您带一支走,来年家里也要添喜。”

对着一看就像是新婚的小妻夫说这话很是讨巧,手头宽裕的年轻人十个里有九个都是愿意讨个吉利的。

云成琰微笑替秦应怜回道:“全凭夫人的心意。”

话说得轻松,但她的手已经不自觉悄悄按了按腰上系着的荷包,暗自估量自己是否能付得起。

毕竟秦应怜养得金尊玉贵的,想来用度也定是差不得的。而她不好打扮,连对首饰器物的价格都不甚了解。

只怪她糊涂,临出门前只知道按着人胡闹一通,竟是半天没想起要为新婚的夫人添置。

不过秦应怜听了却兴致缺缺,虽未予点评,但瞧他已经放了回去,也可见是不大中意的,转头就去挑拣起旁的来。

未能开张,掌柜的没惋惜,仍热情地跟着去介绍新样式,反倒是云成琰微微敛眉垂眸,似有失落之色。

不过无论何时,云成琰的眼睛就不曾从秦应怜身上挪开过,小花蝴蝶飞到哪,她的视线就跟到哪。

他挑了只玉兔抱月的白玉钗,别在发间,一回头,便冲着云成琰笑起来,眼睛亮闪闪的,仿佛揉碎了一把星子,俏声问道:“好不好看?”

云成琰回以温柔浅笑:“好看。”

秦应怜又接连试了几样,这榆木脑袋都只会拿一句“好看”搪塞过去,他觉得被敷衍了,很是怏怏不乐。

但到底在外面还是得维护自家妻主的颜面,只得强忍着火气故作轻松,轻轻摇晃她的手臂,笑嗔道:“我问什么你都说好看,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我嘛?”

云成琰一脸诚挚应道:“应怜本就好看,锦上添花,如何都好。”

秦应怜立刻被哄得心花怒放,若不是现下还在外面,他一定要开心地钻进她怀里,好好亲热一番以作嘉奖。

也不知她是何时开的窍,竟这么会说话了,若她以前便能有这般好性儿,自己何至于轮回上四世。

秦应怜羞赧地微微偏头,捏了捏她指尖,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说正经的,你快帮我挑一挑。”

云成琰也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竟是眼也不眨,转身一指秦应怜挑出的首饰,对掌柜道:“都包起来。”——

作者有话说:应怜:这么豪气,你私房钱不少存啊

成琰:皇家挣钱皇家花,一分别想带回家

娶皇公子 ×

工资回收计划 √

第48章 小气鬼

那堆钗环到底是只捡出了三五样买下, 绝不是秦应怜小气心疼银子——尽管他的确是将云成琰的钱财视为己有了。

他只是有一点点看不上宫外的便宜货罢了,掉价。

秦应怜一边这般自我欺骗地安慰自己,一边喜笑颜开地对镜换上了南红莲花耳坠。

结账时瞧见莫名多出这对他不曾见过的坠子时, 他还以为是掌柜的偷偷摸摸想坑自家妻主的血汗钱, 当即冷了脸,就要叫住人质问,云成琰却掐在他上火前, 先一步邀功般地捧到自己眼前, 隐隐带着一丝期待, 道:“新婚礼物,喜欢吗?”

他一怔,略感意外, 这才肯多分一个眼神,捻起这对耳坠瞧了瞧。料子不错, 色也正, 绽放的红莲虽是小巧,但雕工精细不减,点眼却也不会夺目, 素净清雅, 别有意蕴。

秦应怜小幅度地撇了撇嘴, 软绵绵地嗔道:“就这么大呀?”

话说得嫌弃, 声音里却还是压不住的雀跃——除却表面上的人情往来不说,这还是他第一次收到母皇和父亲以外的人的礼物。云成琰既对自己有心, 如何他都是欢喜的。

云成琰面上露出歉然之色:“是我想得不周全了,临时起了心思,却挑不着更衬你的了。”

他轻快地笑起来,也不管还在外面, 亲昵地挽住她的胳膊,嗲嗔道:“呆子,该你娶不着夫郎的!”

待走出铺子,没两步路就经过一道偏僻无人的小巷,秦应怜动起歪脑筋,拽着云成琰就往里面钻。

云成琰身高腿长,身材健硕,而秦应怜一把杨柳腰,稍稍错身,就能整个被她遮住,挡得严丝合缝,就是背地里悄默做点什么也不能被人轻易发现。

秦应怜正是打的这个主意,侧目觑着外面路过巷口的行人根本无人在意这隐秘的角落,他顿时恶向胆边生,趁人不备,搭着云成琰的肩膀稍稍借力,踮脚凑上去亲在了她的下巴。

再出来时,幂篱都掩不住秦应怜满面的潮红春情,淡粉的唇色变成了晶亮的水红,细看都不知是被晕花了口脂还是微微肿起了一圈,瞧着像是在嘟嘴诱惑意志力不坚的人,向她讨吻。

他手上偷偷使力,恶狠狠一拧云成琰的掌心出气。

实在可恶至极,他原是好心嘉奖,此人竟恬不知耻地厚着脸皮蹬鼻子上脸,反手托住他的脖颈,还在外面就一通啃咬。

偏秦应怜被她轻轻一拎后颈皮便挣脱不得。他仍沉浸在过去盲目自信的认知里,总觉得自己地位高人一头,事情便能如意地由自己主导,傻乎乎地主动把自己送上门了。

结果却反叫云成琰捉住按着亲得浑身骨头酥,两腿都发软,若非太过丢脸,他腿软得恨不能挂在她身上不下来。

真是好心没好报!他轻轻咬了一下还麻木的嘴巴,不由懊悔,早知道前儿个夜里就不该逞能。

自己真是嘴欠,好不容易管住不乱讲话了,又要乱亲人,原是想把人钓得团团转,却是反过来坑了自己,教会云成琰开发自己了。

如今她简直咬上瘾了,见着他就跟狗见着骨头没分别,他那纤弱的小身板在云成琰手底下根本就逃脱不得,才结婚两天,浑身上下里里外外都是见不得人的伤痕。

但再把人撵去睡书房,秦应怜可更不敢。相比起来被烟熏火燎、被一剑封喉,只是被啃得一身口水不知要温和多少。

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是秦应怜多活几世后,为数不多的长进。

“当心。”

“哎呀!”

云成琰的提醒和秦应怜的惊呼同时响起,跟前不知从哪冒出一衣衫褴褛的小乞儿,个子本就矮小,又穿得单薄,冷得蜷缩成一团。

正脸红心热闹得脑子糊涂的秦应怜一晃神,没注意脚下,差点要绊到小娃娃身上。好在云成琰眼疾手快,拦腰将人往自己怀里一带,才没叫他摔个跟头。

那小乞儿也受惊吓,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枯瘦到凹陷的脸颊上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惊恐地大睁着,不知所措地看着两人。

秦应怜后撤半步,低头提起自己的裙摆左右仔细瞧了瞧,嘴上还在喋喋不休的抱怨,方才这双脏兮兮的小手差点要抓到他心爱的衣服上,可吓坏了他。

他身后的云成琰生得高大威猛,往那一站就如山岳压顶,她眉眼英气勃勃,本是很少年气的相貌,但许是久经沙场的浸润,那双虎目锐利,直盯得人发毛,面无表情时更是冷面罗刹。

这小两口瞧着一个刁蛮骄纵一个凶神恶煞,不怪人穷苦的小乞儿见着要害怕,连温饱都成问题的人,根本无力承担惹怒人的代价。

小孩看着年纪小,不过倒是反应很快,虽被吓到愣怔了片刻,但即刻便双手合十作乞求状,朝二人连连拜伏低道歉,小小的身体如风中落叶般颤巍巍地哆嗦。

被这一声叫回了神,秦应怜这才想起跟前的小乞儿,小娃娃身上的衣裳像是泥地里滚出来的,蓬头垢面,一靠近甚至有尘土的气息。

爱干净的秦应怜哪受得了这个,嫌恶地蹙了蹙眉,连连摆手道:“好了好了,去吧,走路也不知当心些。”

嘴上虽凶得很,但他回头便朝身后的人招了招手,使了个眼色。侍从会意,忙从为秦应怜准备的荷包里摸出了几颗碎银和铜板,就要上前去追跑开的孩子。

谁想云成琰却突然抬手,拦住侍从的去路,还朝他吩咐道:“你且等在这,务必盯着那小娃娃往哪边去了。”

话罢,都不等秦应怜这个正经主子点头应允,她便已经强行牵着他走开。

秦应怜被云成琰理直气壮的态度震慑住了,一时竟没动静,被拽着走出了两步,才回过神来,惊诧仰头望向她,语气满是不可思议地问道:“你做什么?不会小气到真要跟个孩子计较吧?”

云成琰竟挑挑眉,轻笑一声,还大言不惭地反问:“应怜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说话的功夫,她已经拉着他走到附近一家卖面点的小摊前,从身上摸出一把铜板,要了一笼正冒着热气的包子。

小贩手脚麻利地拾包子,油纸一裹上去,香气扑鼻的肉包很快便沁出透亮的油色。

味道很是诱人,但话没说明白,秦应怜现下可没心情品尝,他不解其意,气得柳眉倒竖:“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吃!”

云成琰老实答话:“这不是我吃的。”

秦应怜无语凝噎:“贿赂我也不管用。”

她迟钝地“哦”了一声,慢吞吞问道:“应怜也想吃吗?”

秦应怜被她不通人性的脑子气得两眼翻白:“……我不是这个意思。”

云成琰虽有时反应木讷得出人意料些,但她又不是傻子,看人脸色总是能看明白的。

见秦应怜不知怎的又生起气来,她便用另一只空出来的手抚摸他的发顶,拿揉搓小猫的手法顺了顺毛,安抚他的小性子,试图以作弥补。

“应怜乖,等下再给你买,好吗?”她语气柔和,把他当三岁小儿哄。

两人一路拌嘴回来,云成琰顺着侍从指的方向寻去,所幸那小乞儿没走太远,很快便在前面一处角落里找到了人。

云成琰拿了两个包子塞给小乞儿,那小娃娃又惊又喜,两眼泪汪汪,再次要给他们磕头——这大抵是她在街头学到的唯一的生存技能。

秦应怜有些于心不忍,忙叫住了:“好了,你快拿着吃,别磕了,好像我欺负你似的。”

小乞儿感激涕零,捧着热乎乎的包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急得酱汁沾到了脸上也顾不得抹,于是云成琰那条浆洗得成一条咸菜的白帕子也送给了她。

秦应怜看小乞儿实在可怜,还惦记着方才没给出去的钱,暗地里碰了碰云成琰的胳膊肘,叫她屈身俯就自己,小声凑到她耳边嘀咕,叫云成琰再拿些给这小乞儿。

云成琰却淡淡道:“不必了。”

秦应怜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这话竟是从云成琰口中说出来的。

但他不好当着外人的面发作,给自己妻主难堪,强忍着火气,只得咬牙从自己发间摸了一支素钗施舍,谁想云成琰仍执意拦他。

两人站在不远处,一直等着看着小乞儿把包子吃得差不多了才离开。

待稍走远些,秦应怜终于忍不住抱怨起来:“云成琰,给的又不是你的银子,你也要管啊?就两个包子就把人打发了,那还是个孩子,你怎的这么抠门!”

不过是给了几颗指甲盖大的碎银,连买他一只耳坠的银钱都不够,方才还出手阔绰要豪掷千金给他买首饰的人,转头竟做出这种事来,就连秦应怜这种爱财如命的人都感到不齿。

这两日甜蜜的新婚生活真是冲昏了他的头脑,刚冒出头的一点爱慕霎时被这记无声的耳光扇得烟消云散。

自己怎会嫁得这样一个没有同理心的人,难怪稍有不顺意便会杀人报复。

第49章 稚子怀金

他不由感到心头一阵寒意, 不动声色地把手从她掌心抽离,别过头去,垂眸敛眉, 神色晦暗, 不愿多看一眼这个陌生的人。

见秦应怜似是误会,云成琰的大手轻轻揽住他的肩头,温声解释道:“我并无此心, 你且听我一言。”

秦应怜毫不客气地剜了她一眼:“我看你还能怎么狡辩!”

这次他也不怕得罪了云成琰了, 若是叫他和一个品行低劣之人屈就一辈子, 那他宁愿一死,哪怕再不得重来的机会。

她微微叹息道:“殿下有善心是好……只是殿下可知,她太弱小了, 是守不住财的。方才你当着来来往往那么多人的面,给出的还是平头百姓一整天辛苦劳作都难挣到的钱, 不出这条街, 这银子就不是她的了。”

秦应怜想不通,只觉得她是在强词夺理,冷哼一声, 还不肯理人。

见他不明白, 她只得又把话掰开了揉碎了讲给秦应怜听。

“那孩子瞧着不过四五岁的年纪, 她能懂那些食物价值几何吗?就算买到了, 也可能还没到嘴边就被其他乞讨者瓜分去,更有甚者, 或许我们刚把银子给出去,转头便会有年长的乞丐来抢走。”

争抢掠夺甚至往往还会伴随着拳脚相加,无论对方是否抵抗。这是势强方一种彰显威势的手段。况且一次打怕了,说不得还能等来以后自觉地上贡, 于己百利而无一害。

倒不如直接买了现成的食物给她,亲眼看着那小乞儿吃下肚实实在在的饱腹,虽是吃了上顿没下顿,但好歹还能真用到自己身上了。

而且她方才还在油纸里藏了几枚铜板一并给了出去,虽不能长远,不过好歹能保一时是一时。

秦应怜从小生在深宫里,过的是养尊处优的日子,能吃饱饭的人就要开始讲究体面了,他未曾见过这般直白粗浅的世间险恶、人情冷暖,小时候受过最严重的欺负,也不过是口头上被冷嘲热讽挤兑几句,哪知底层生活的不易。

“稚子怀金行于闹市,不是帮她,而是在害她。”云成琰轻声总结道,不自觉将秦应怜的手攥的更紧。

听云成琰这般解释,秦应怜终于勉强能咂摸过味来,只是亲眼见着人间疾苦,一时还很不是滋味,他低头默默不语,心里像堵了一团湿棉花,又闷又沉。

云成琰捧起他的脸颊,迫使秦应怜不得不仰头暴露出自己此刻的脆弱与茫然,她低头凝视着他的眼睛,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所以应怜,你只是做了一场糊涂梦,在胡言乱语,往后也莫要再提,无论是你的亲信,还是我。忘了它。”

这前言不搭后语的转折叫秦应怜一时没回过神来,愣怔片刻,他才反应过来云成琰是在点他,告诫他不要把自己所谓的预言能力给第三人知晓,本来知道的太多就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是这般超凡异事。

秦应怜只是不够聪明,但还是长了脑子,自是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昨儿个向云成琰坦白时他都有所保留,以至于云成琰其实至今都不知道,她自己是盘算了什么足以抄家灭族的谋划。

他不禁生起一丝愧疚之情来,云成琰这般为他着想,他却还想对她耍心眼,自己怎能如此辜负她一片真心。

不过秦应怜又转念一想,她都杀过自己了,肯定出够了气,还是勉强算扯平了吧。

哎,自己真是大度。

沉默半晌,秦应怜又讷讷问出他一直不明白的事:“那、那街上为什么又有这么多乞丐呢?还有那个孩子,瞧着好手好脚的,她的娘爹呢?为什么不管她了?”

话说出口他突然意识到不妥,轻轻掩唇,羞愧得脸颊上泛起薄红,但道歉的话卡在嘴边,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秦应怜一时未经脑子思考,竟忘了云成琰的身世,也是被生身母父视作不祥丢弃,若不是被师傅抱去,她甚至连流浪乞行的命都没有。他不知自己是否触到人的伤处,很是无措。

但云成琰似是并未多心,神色自若,缓缓道:“也未必是被刻意抛弃,世间多得是不得已。”

或许是亲人一场重病拖垮了贫寒的家,也可能是没了双亲被吃了绝户赶出门,若非不得已,谁又能舍得轻易丢掉自己的亲骨肉。

种种无外乎天灾人祸,说出来轻飘飘的四个字,真落在人头上却是躲不过的沉重命数,难逃天意弄人,活在世上,连天命至尊的皇帝都要生老病死走一场。

若是灾病也是无可奈何,只是若是人祸,那更是难言。

碰上不贤明的君主,多得是为赋税太重而活不起、养不起的人。赶在灾年时大抵还有逃难而来的流民,他们原来谁不是靠双手辛苦劳作吃饭的人,一朝流离失所,命如飘萍,随波逐流。

秦应怜听着这话心里别扭,有些执拗地无力辩解道:“陛下圣明烛照,怎么会有这种事呢?”

云成琰摸了摸他柔软的发丝,淡然道:“圣上是明君不假,只是有时天意岂是人为可以左右,无论是谁治理都管不住天要刮风下雨。”

说到底不过时也命也,但话又说回来,事在人为,若是能治下严明,总是好过叫人夹缝求生。

有时在高处坐太久太高了,就看不清下面人过的是什么日子,忘了自己是怎么走上来的了。

秦应怜大惊失色,小脸煞白,一把捂住她的嘴:“你想死别带我!”

云成琰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掌心,温和笑道:“所以陛下才要派太子去体察民情呀。只盼未来的新君也能如陛下圣明,也多看看百姓的难处。”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他们不是不懂,只是很多都抱有侥幸,觉得不会翻在自己手上,便肆无忌惮,把皇位当作权力游戏,只管争抢,却不把心思用在治理上。

云成琰心里是看不起这种人的,只身为人臣,她也言不由衷、身不由己,只能祈祷天命眷顾天降明君——

作者有话说:又想小头接管大头了下章来点sh不爱看的

第50章 你睁开眼睛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你害羞什么, 睁眼看看呀。”

是夜,烛火幽明,影影绰绰的纱幔后人影晃动。

美人素白的指尖搭在赤红的薄衫上, 分明已是香肩半露, 待君采撷,却故作矜持地并拢衣领,只随着他手指向下探缓缓绽开。

大片雪色的肌肤在朦胧烛影里白得晃眼, 秋日凉风瑟瑟, 受了寒, 锁骨上薄薄的皮肤已经泛起桃花初绽的嫩粉。

他低低嘤咛一声,俯身更贴近在她滚烫的心口处汲取热意,另一手柔柔地攀附在她肩头, 修长的手指点在她脖颈上热血贲张的筋脉上,虚虚打圈撩拨。

杏粉的指甲修得圆润可爱, 弯月牙躲在了软肉后面, 幸好恶猫昨儿个被她亲自收缴的凶器,不能挠疼了人,只有钝钝的灼热酥麻。

如千万只蚂蚁爬过的蚀骨灼心的痒意终于催动云成琰有所作为, 迅速出手捉住了还试图作乱的小手, 强硬地插进他的每一根指缝里, 扣得严丝合缝, 将秦应怜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

笑声清泠泠的,无端叫云成琰想起小时候摸鱼捉虾常爱去的山涧涓涓溪流。他低垂下修长的颈子, 温顺得像乖巧无害的小羔羊。

温热的气息随着呼吸起伏均匀地洒在云成琰的耳畔,秦应怜伏身挨近了,吐气如兰,此刻又从小羔羊变成了美人蛇在嘶嘶吐信子, 诱惑意志不坚的人上钩,只待她稍稍露出一点破绽,就要做了美人蛇的饭后甜点。

“你怎么不敢看,是我不美吗?”他语气是天真的,目光却灼灼得要将她盯出个洞来。

微凉湿润的唇瓣轻轻贴在云成琰的面上游移,像被蛇身爬过,俏生生的笑勾得人心头发痒、脸颊滚烫,一冷一热间,被印下香吻的地方泛起麻痒。

她终于克制不住,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深邃的蓝瞳透着幽幽的光,像森林里潜伏的顶级掠食者正在凝视她美味的猎物。

“美,应怜风华绝代。”云成琰的嗓音喑哑,她自己尚无所觉,秦应怜却是已经识出了被刻意压下的沉沉欲色。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漾出一抹甜蜜的笑。攥着衣襟的手轻轻放开,柔软的绸缎衫子便顺着光洁的酥臂滑落到臂弯,完全露出里面的春色来。

赤色的小衣领口拢出一簇红莲瓣,紧紧贴肤包裹着雪白的柔软身段,两边自花瓣尖延伸出细细地系带绕过颈后,打了个松散的结,长长的带子自然地垂落在美人沟,后腰上的结却绑得紧实,以便下身更好地勾勒出他纤细如柳的漂亮腰腹。

暖融融的馨香已经熏得人头昏脑涨,云成琰的呼吸愈发急促,脸颊爬上两团醉酒的酡红,她微微撇过头去,不敢直视眼前好风光。

“白日里是你自己说要看的,怎么我真给你瞧了,你还要躲着我呐?”秦应怜双手撑在她的胸膛上,略微后仰着身子,以便她能一览无余。

见云成琰连耳朵尖都要红得滴血,秦应怜愈发觉得有趣,笑意更盛,不曾想她原来还会有害羞的时候,这可比以前那个闷头苦干的倔驴好玩多了。

于是他更加热情地邀请道:“你要摸摸吗?又软又滑,手感比前儿个的那个更好。”

云成琰垂眸讷讷道:“殿下,注意分寸。”

秦应怜翘起指尖轻轻一弹她的额头,嗔道:“伪君子。”

在宫道上当着众人的面就敢摸他的手,躺在自己府里的床上拉了帘子却又开始装起纯情来,这时候怎不记得她是自己已成了婚、名正言顺的妻主了。

这件小衣是今天逛集市时才买的,原本他去布庄是想挑几匹京城中时兴的新花样料子,准备再裁两身新衣,偶尔瞧见的铺子里的成衣。

原本贴身的衣物,秦应怜这等金尊玉贵的小公子自是要穿自家缝制的,用的都是上乘的料子,哪会瞧得上外面的货色。

只是这花瓣领口的样式太过新奇精巧,他以前还从未见过,喜爱极了,又被伙计三言两语给哄得昏了头,毫不犹豫地破了准则,买下了这件赤色莲瓣小衣。

挑选的是男儿家的私隐衣物,云成琰一女客自是被撵得远远的候着,不许她靠近,连结账时都是秦应怜自己出。

云成琰并未多心,只当是买的寻常衣物,好奇随口一问是什么样的。

秦应怜正为自己的小心思有些羞赧,最是敏感多心的时候,闻言立刻竖起浑身的毛,冲她龇牙咧嘴哈气:“你说想看我就得给你看?想得美!”

她当时还很是理直气壮回道:“我有什么看不得的,应怜要这般防着我。”

秦应怜臊红了脸,轻轻搡她肩膀,跟云成琰保持开距离:“不过是男儿家的衣裳罢了,有什么好看的,登徒子。”

话虽如此,但夜里秦应怜换上新衣羞赧地在镜前欣赏自己时,脑袋里满是布庄伙计恭维他的话。

夸他生得肤白貌美,这衣裳最是衬他,穿上这个,保管往后妻夫恩爱,哄得妻主再没心思记挂别人。

云成琰惦不惦记别人倒无所谓,他肯定也不能是在意这个呀,他真的只是想看看她会是个什么反应罢了。秦应怜如是想,手不自觉的拢了拢衣襟,掩住了雪白的肌肤,缓步走到了云成琰跟前。

毕竟自己这么美丽动人,若不能给人欣赏,那还有什么意义。

只是给她看一眼,再顺道弥补一下白天对她的不客气罢了,他这般自我安慰着。

谁想自己一松开衣襟,云成琰愣怔着瞪直了眼,脸上迅速浮现红晕,立刻回头避开了,装模作样地把非礼勿视挂嘴边。

秦应怜原还有些羞涩,不过他的脸皮恐怕是跟云成琰此消彼长的,见她害羞起来,他反倒是被激起了玩心,无师自通学会了恬不知耻地诱惑人,强硬地披衣跨坐在云成琰腿上,逼着她不得不直视自己。

现在被拎出来旧事重提,才过去半天的事,她就是想赖账都不成,况且云成琰本也是个老实的,根本招架不住,只有被他戏弄得脸红脖子粗,还要反过来为自己无知的失礼赔不是的份。

柔软如绸的一双玉臂搂上云成琰的脖颈,被她这精壮的身体灼得发烫,隐约甚至能感受到她脉搏的跳动。

他愈发翘高了尾巴,笑意绵绵,软声道:“云大人好生无情,你与我不是拜过天地祖宗的妻夫吗?早就有过多少回肌肤之亲,有什么是你没见过的?你现在倒是会装相。”

秦应怜边说,勾着她的指尖顺着自己的脖颈往下滑,摸过锁骨,没入莲瓣包裹的禁地。

“注意分寸?是叫我注意哪门子的分寸,你倒是说说看呀?嗯?”他语气虽尖刻,但声音却不知是刻意为之,还是天然地带着点柔柔的魅惑,尾音带着点小钩子,哄得她一时晕头转向。

云成琰一向很是听令任他使唤的,嘴上再三推拒,真被秦应怜勾着她的手搭在了自己胸口柔软的肌肤上,她便也老实地遵从他的意思抚摸上去了。

只是她到底年轻,还是少了许多经验,也不够了解秦应怜的狡猾恶劣,毫无防备心地一脚踩进坑里。

秦应怜朝她露出个不怀好意甜美笑容,却是一把按住了云成琰正要往深处探去的手,一抹根本不存在的珍珠泪,反口就诬赖起她:“云大人好一个正人君子,竟这般轻薄于我。”

云成琰茫然又无辜,苍白地为自己申辩:“可方才是应怜抓着我的手。”

他作了个挽袖拭泪的动作,垂眸哀泣道:“我好端端的一个清白男儿家,叫你碰了身子,还要遭冤枉,天理何在!”

云成琰一噎,讷讷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谁想秦应怜得寸进尺,又胡搅蛮缠道:“好啊,你果真是想赖账!”

眼看越描越黑,云成琰终于醒过神来,索性不再跟这赖皮智斗,对付他这种使坏的唯有以暴制暴。

她捉过秦应怜还在假惺惺抹泪的小手,报复性地轻轻咬了一口他的指尖。

另一手畅通无阻地绕到他颈后,勾住系带绕到自己修长的指节上,轻轻点了点他的脊背,声音柔和,话却说得不客气:“我是殿下拜过天地祖宗的驸马,您就是告到圣上跟前,也不管用。”

秦应怜被抢了词,不大服气地轻哼一声,眼珠一转,刁蛮地反驳道:“岂有此理!那上面坐着的是我母皇,怎会偏袒你去!”

斗嘴的目的不是为了赢,况且她一大女人,怎能真的跟自己夫人计较,口头上让他两句也无妨。

云成琰不再跟他分辩,低头吻在他的胸前一枚小小的朱砂痣上。

衣料被濡湿后紧紧黏在皮肤上,弄得秦应怜很不舒服,他扭了扭身子,想往后躲,却被警觉的云成琰牢牢扣住肩头,无从躲避。

这次的吟泣不是作伪,敏感的身子被弄得酥麻痛痒,秦应怜牙尖嘴利不起来了,软得要化成一滩水,一迭声唤着云成琰求饶:“疼,疼,你再吸我也没有!”

云成琰眸色晦暗,一双沉静如水的蓝瞳此刻却似要燃起火来。

她循声抬起头,转移阵地,咬上他的脸颊肉厮磨,湿热地气息喷洒在耳畔,弄得秦应怜不得不没骨头似的,侧身依偎着她的肩膀。

手顺着一点窄窄的缝隙钻进下摆,覆在他柔软的小腹上。

衣裳意外地绑的紧实,背后骤然绷紧的系带在秦应怜那薄薄的皮肤上烙下了交错的红痕。

云成琰握惯了刀枪的手上生了粗硬的茧,磨得秦应怜薄薄的身子不住地在她手下战栗。

最柔软脆弱的小腹受到威胁,他本能地想要蜷缩起身子,眉头微蹙,不耐烦地要来抓她作乱的手,却听耳边突然响起轻得只有彼此能听见的气声:“殿下怀一个,就会有了。”——

作者有话说:小头占据主导权中下章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