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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盛宴

莹白素手撩起散落在美人背上的如瀑青丝, 将长发拢到身前,指尖点在她燥热的胸膛上,只听他笑声轻盈得挑衅意外十足。

“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秦应怜一贯是这般好了伤疤忘了疼的做派, 情绪一过热便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全然不记得自己前一日是怎么失神地捂着发涨的小腹,思索这是否是云成琰要他性命的新手段。

不过秦应怜也的确曾短暂地和云成琰不谋而合,估算自己若为她诞下一子, 能父凭子贵的可能有多大。

只是这个不成熟的想法只一瞬便被他否决, 若她一直这般行事, 在怀上孩子之前,他恐怕就已经被她弄得不成形了。

发丝被拨开,湿热的吻再次落在他圆润可爱的肩头, 云成琰似乎对他的话不为所动,仍是面沉如水, 按部就班地继续着自己的用餐习惯。

秦应怜不太配合地拿食指抵住她的额头, 阻止云成琰继续吮咬他的脖子,不大满意地批判道:“扯我的衣裳你倒是积极,自己怎么不脱?”

此刻的云成琰尚衣冠整齐, 秦应怜却是快要被剥得干净, 只剩最后一件遮羞布半搭在身上摇摇欲坠。

她轻笑一声, 语气淡然:“碍不着事, 殿下不必心急。”

想来是他金枝玉叶的身子矜贵得厉害,饱满多汁的粉桃嫩得稍一使力就要留下指痕, 不过好在秦应怜自己看不到,否则依照他的磨人性子,定是要不眠不休地同她吵嚷一宿不得安生。

没耐性的秦应怜被她细密的吻招惹得更上火,心急火燎地扯着她的衣襟将人推开些, 凑上去反咬住她的唇瓣,报复性地跟她较劲,直弄得自己气喘吁吁。

趁着秦应怜松开自己喘息的间隙,她揉了揉他软嫩白净的糯米团子般的脸颊,指尖温柔地勾勒着他的眉眼,又捏捏挺翘小巧的鼻尖,将怀中软绵绵的美人给好一通搓圆揉扁捏了个遍。

她眸中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春情,嘴上却还故作体贴地安抚道:“应怜别急……”

秦应怜将脸颊枕在她颈窝里,学着小猫毛绒绒的脑袋顶人掌心,不安分地蹭来蹭去,颇为自得地高傲道:“瞧你那点出息!装什么大尾巴狼,我说可以就是可以。”

他心里恶狠狠地嗔怪云成琰虚伪,她把他弄成了什么样,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才够到手中的脂膏被随手甩到了一边,她暧昧不明地嗤笑一声,若隐若现的讽刺意味扎得秦应怜又要一蹦三尺高。

“也是,应怜有容乃大。”

只是柔韧地细腰被人箍得紧实,他就是想跑也没了机会。

不过秦应怜大抵是全无此心的。

这两日折腾得厉害,那处尚松软着,秦应怜一手扶着云成琰的肩膀,轻松地便没入些许。

前世时,二人本就多有龃龉,云成琰又常事忙回得迟,一旬里加起来怕是都没这三日打得火热。

秦应怜不由暗地里唾弃自己这不争气的身子,怎就不能学学自己内心的气节!一见着云成琰就酥了骨头,软绵绵地缠上来讨好。

三个月不得滋润,更是愈发没骨气,连做梦都在想她紧实的臂膀和怀抱,一凑上来,便彻底放弃了任何抵抗,乖乖地任她施为。

他如雨打飘萍般起伏摇曳,泪珠滴滴滚落,沾湿了云成琰的面颊。

她抚摸着秦应怜蓬乱的发丝,笑意温和,毫不吝惜夸奖,口吻宠溺地跟哄孩子一样:“应怜好乖,真棒。”

隐匿在墨色长发间的一点红也随着他的身段跌宕起伏,云成琰眼尖瞧去了,手顺着滑落,摸上他的耳垂,把玩那一枚小巧精致的红莲耳坠。

他生得玉雪可爱,艳丽夺目的红点缀在他身上,只显得秦应怜美得愈发雍容华美。

秦应怜似是已经预知到她想说什么,居高临下地傲慢道:“这是给你的奖励。”

气势十足,若不是恰有一滴泪砸在云成琰脸颊上,或许会更具说服力。

云成琰的手按在他的后颈上,将人轻轻拢到怀里,爱怜地吻去他脸颊上的湿润,轻笑道:“那臣便多谢殿下的赏了。”

不过秦应怜这会儿也只是逞嘴上功夫罢了,他双腿酸胀得厉害,勉强撑起身子,被云成琰轻轻抚摸过美人沟,浑身跟过电般酥麻,软软地失了力气支撑,一下子跌到了底。

善恶终有报,无心使坏的云成琰当即得了他的报复,被秦应怜不知羞的高亢尖叫震得一激,无奈地微微侧开身,揉了揉受害的耳朵。

闹人的小美人彻底被征服,不敢再有半分抵抗,乖乖地任她摆布。

双臂将云成琰的枕头当作了她抱着,侧脸陷进蓬松柔软的枕面里,掩藏住了他通红的眼尾。

骄矜的小皇公子生平还是头一次跪母父以外的人,但他此刻哪敢有半分怨言,温顺地任由她提起自己的腰。

虽不够听话,没有自觉迎合,但好在也没有任性地乱踢腾发脾气,故而云成琰还是宽容地放轻了力度。

她手上力气大得很,即便是轻轻地教训,也会泛起大片薄红。秦应怜一不自觉塌了腰,就要挨一记掌掴,只消三两下,就要将这饱满的软桃打得软烂熟红。

他喉咙里本能地发出小动物般舒服咕噜的声音,一边又要强撑着闷闷啜泣着,虚张声势地控诉:“你又打我!明儿个我一定要母皇治你的罪!”

云成琰俯身咬上他的耳尖:“看来应怜说没力气了,果真是诓我哪?还有心思想着去告状?”

太久没听到云成琰这般语气不善地对自己讲话。

自前世退婚一别至今的时日算起,她一直对他和声细语,恨不能把他捧成掌上珠、皎皎月、天上星,长久的甜言蜜语把他吹昏了头。

记忆也随着时间的远去而渐渐被美化,竟叫秦应怜一时忘了她是如何的尖刻不逊于自己。

他一时被气得两眼翻白,就要翻身往她身上咬一口出气,却忘了云成琰此时还顶在最深处。

秦应怜彻底软成了一滩春水。

云成琰也跟着躺下,将人圈到自己怀里紧搂着温存,手抚上秦应怜圆滚滚的小腹,餍足地蹭了蹭他的颈窝。

“多谢殿下盛情款待。”——

作者有话说:燃尽了(。

第52章 青云路

静静无言地躺了一会儿, 云成琰的手老实地搭在他的小腹,嘴却已经不安分地亲吻上秦应怜光洁的背脊。

他侧身呈微微蜷缩状,抱膝于身前, 他的身子太过单薄, 背后蝴蝶骨更明显地凸起,如欲振翅而飞的蝶。

湿热的吻落在秦应怜雪白的背脊上,开遍雪地红梅。

“太瘦了, 容易生病。”云成琰抚摸上他薄薄皮肤下勾勒出的肋骨, 淡淡道。

美则美矣, 只是瘦骨嶙峋的抱起来太咯手,连将人对折起来时都怕稍一使力,就要把他折断, 不得已要警醒着畏首畏尾,实在不够尽兴。

绵密的吻停在了他的腰肢上,秦应怜轻轻拂开云成琰已经不经意按在自己腿根的手, 声音拖得绵长柔软:“我累了,别弄了,妻主。”

云成琰最吃他嗲嗲软软这副小男儿家做派, 虽还有些意犹未尽, 但也自觉体谅, 不好再纠缠下去。

转而捉了秦应怜的手, 摩挲着他保养得宜的嫩滑指尖,她还记得两人新婚夜里时是为什么闹起不愉快的, 故而体贴问道:“那抱你去洗澡,好不好?”

秦应怜在云成琰怀里翻了个身,面对着她,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闷闷道:“算了,不叫他们跟着折腾了,我困得厉害。”

闻言,云成琰屈指蹭了蹭他的脸颊,转而继续温柔地为他揉着酸胀的腰肢,柔声细语应和道:“好,睡吧,我抱着你。”

他柳眉微蹙,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不快道:“那不行,你去,把衣裳穿上。”

赤身裸体地搂着彼此温存片刻尚可,但皮肤紧密相贴着相拥入眠的感觉太怪异了,秦应怜不大适应这般长时间无保留地坦诚自己,这叫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欲求不满的荡夫。

这次倒不是什么过分的要求,云成琰便没有计较他多事的意思,从善如流地爬起身,顺手捡走了混乱中被推下床的衣物。

秦应怜抬眼正对上她精壮的背,烛火在她背后投下了深深浅浅的影,沟壑起伏被映得愈发鲜明,随着她俯身的姿势,背脊一节节如山峦凸起,小麦色的肌肤上纵横着几道浅浅的肉粉色疤痕。

云成琰常年习武,背上没有一丝赘肉,紧实得像拉满的弓弦,腰收得窄,衬得肩更宽、背更阔,无论是否着衣都十分有型。

他竟不觉看痴了去,一直到云成琰已经衣着整齐地站到床前,低头问他在发什么愣,他这才羞怯地红了脸,卷了被子又面朝里侧,躲着不见人了。

钻进被窝后,云成琰强硬地掰过他的肩膀,叫人露了半张脸出来,趁其不备亲在了秦应怜的额头上。

从前未成亲的时候还不觉得孤寂,如今温香软玉在怀,竟是一刻也不舍抛下,搂着美人睡觉时都要更安心。

秦应怜只是为方才的失态略有羞赧,并不反对她对自己的亲昵,很是受用地乖乖闭眼,发觉她仅是蜻蜓点水地一吻,心底不由还升起淡淡的失落来。

不过他的小情绪一瞬即逝,自己的人形暖炉回来了,他立刻手脚并用地缠上去,依偎在她胸口,幸福地蹭了蹭,才后知后觉地茫然抬头问道:“我的衣裳呢?”

云成琰微微耷拉下眉眼,竟似流露出失望之色:“应怜还要换了吗?”

“不然呢?”他语气满是不解。

他躺下时腰腹微微前倾,刚好给背后紧绷的结留有余地,足够云成琰的手沿着垂落的系带钻进空隙,指尖爱怜地轻轻刮过他的美人沟。

她声音喑哑低沉,颇为厚颜无耻地命令道:“别脱了,你穿这个好看。”

秦应怜轻哼一声,略显得意地嗲嗔道:“你好大的脸面,还命令起我来了?不过算你有眼光,勉强将功抵过吧。”

他没再闹着把云成琰撵下去,乖乖地趴在她胸口,抬手掩唇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幸福地眯起眼睛酝酿睡意。

脑袋里这时却不合时宜地想起白天那事,他一直憋在心里一个问题,当时觉得问不出口,现在想起愈发堵涨得厉害。

云成琰,那你呢?你是怎么知道的?

知道这世道从不会为弱者让路,知道不强势就会被剥夺生存的资格。

深夜里最是感性,秦应怜不由心口酸楚,绞痛得厉害,眼眶一热,有些想落泪来。

云成琰睡眠好,安静躺下不再叙话后,她便闭上了眼睛。

原已经要入眠了,忽地敏锐感觉到怀里人一抽一抽的小动静,她的困意即刻消减大半,轻轻拍着他的背,温声问道:“这是怎么了?又做噩梦了吗?”

秦应怜对她害得自己夜里心绪难平、不得安寝很是不快,故而也不加隐瞒,连累云成琰和自己一同不得休息,把话原样问了出来。

云成琰闻言一怔,哂笑一声,将秦应怜搂紧了,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慢慢道:“应怜想哪去了?我好手好脚的,下山时又那么大个人了,自是做活养活自己呀。”

她体格壮硕,力气大,又会读书写字,能做的活计有很多,况且她一向做事麻利,吃苦耐劳,赶着精力好的时候一天要做上好几份工,很快就攒起了一小笔积蓄,其实原本是足够在镇子上生活得还不错的,除了劳累些,没过上过什么吃不饱穿不暖的苦日子。

能知道这些也不过是因她在地处摸爬滚打过的这段时日,有些道理,师傅不曾教过她,但云成琰在外面什么人都见多了,便也什么都明白了。

况且云成琰运气一向不错,虽遭逢过几回变故,却总不差贵人相助,没让她走过一回弯路。

镇上的人到底是多有对她的异样相貌指指点点的,云成琰也不愿被拘在这容不下她的一方小天地里,索性抛下已经扎根的安稳日子,继续往外走。

恰逢那几年里连着天灾,冬日严寒,物产不丰,边境便屡遭外族侵袭抢掠,战事频起,她便跟着去投军了。

在军中素来以强服人,因而最初仅仅几个对云成琰的异相冒出恶意的人,不多时也都被她给治服了,此后也再无人敢犯到她跟前,对她无一不敬。

原本同袍斗殴之事不大合规矩,偏云成琰此举被将领听闻后颇为赏识,觉得她武力不俗,还有几分统帅之才,在她第一回上前线便立功后,就提拔她从什长做起。

而后云成琰也屡立奇功,凭着自己的本事被一路提拔到主帅跟前,便是如今的镇北侯崔将军。崔将军同样不吝培养这没根基却颇有才干的年轻人,将她带在身边亲自教导。

云成琰自是不负恩师所望,后来还在一场大战中一箭命中敌方将领毙命,围剿得对方元气大伤,不得不退兵求和。

大军班师回朝,崔将军并不据去她的功劳,还向皇帝陈情为云成琰求赏。

自此她便一跃从底层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泥腿子,成了御前的天子近臣。

云成琰凭着自己年纪轻轻做到了御前司副都指挥使已是前途无量,谁承想,她后面还迎娶了皇公子,更得皇帝倚重,直接升为正职,成了二品官员,如今朝中哪个不上赶着巴结这个他们曾经谁都不会放在眼里的毛头小子。

秦应怜不由听得目瞪口呆:原来弱小就会挨打的意思是,弱小就会被云成琰打吗?!

那看来她对自己还是留有一些情面的。他抚了抚心口,暗暗想道。

不过云成琰这一路还真是好命,果真是青云直上,非常人所不能及。

于是向来慕强的秦应怜笑意愈发真切了几分:“妻主好厉害!能嫁给你真好!”

她一定是最威风、最长脸的驸马!他就说,自己果真不会选错人的。

什么杀孽,什么前世仇,他只是从前不小心和自己的亲亲妻主有一点点小误会罢了!——

作者有话说:慕强&事业批&颜控小红:

小红:已经和妻主和好啦,谢谢大家关心,今天已经问过她了,的确是一场误会,她平时对我很好,我上次也是气急了才发出来问问,人无完人,我自己也有缺点,希望大家都能找到自己的另一半,一起幸福呀

成琰:怜怜叽里咕噜说啥呢听不懂,对了今晚能不能再穿一下那个赤色口口肚兜

第53章 美贤夫

三日休沐很快就见了底, 明儿一早就该照常早起去点卯上值了,又要整日难得一相见,秦应怜竟还生出一丝不舍来——毕竟往后云成琰便少有时间带自己出去玩了。

他不禁有些忧愁, 人都说见面三分情, 往后整日不得见,云成琰不会又腻了自己吧。

上一世重生回去得太早,时间倒行, 事情的轨迹发生了重大偏移, 竟然出现了前几世记忆里从未发生过的谋逆逼宫, 也不知这辈子是否还会再出现此事,若是有,又会是什么时候。

这可真是要诛九族的大祸啊, 要是事不成,他真的也要下去陪云成琰吗?

话又说回来, 其实他应该还没太活够来着。秦应怜越想越发愁, 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已经熄了烛火,云成琰闭眼平躺着,双手规矩地整齐搭在身前, 呼吸渐趋均匀, 连枕边人躁动不安地滚来滚去都影响不到她的好睡眠。

黑夜里一双罪恶的手无声无息地探来, 抬起她一条臂膀, 猫一样身形灵活地窜进她怀里,再将手臂绕着自己环住。

就是再弱柳扶风的美人也不是真的一把纸糊出来的, 云成琰毫无防备地被人压在身上,闷哼一声,而后又作若无其事地没了动静,准备看看他还要使什么坏。

秦应怜见云成琰不理自己, 呼吸依旧平稳绵长,便以为她当真睡熟了,手顺着胸膛向上,摸黑找到她的脸颊,捏住高挺的鼻梁轻轻摩挲,心思不觉间又跳转到感慨她这刀削斧凿的面孔。

等把她深邃的眉眼一一摸遍,他才恍然想起自己原是想捣乱扰醒云成琰,叫她哄自己睡的——凭什么自己因为她想得失眠,她却睡得这么心安理得!

思及此,秦应怜便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手捏上云成琰的鼻尖。

叫阻碍了呼吸,云成琰果真适时地醒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道:“还没闹够?”

浑圆的白面团儿被恶狠狠地抓了一把,秦应怜往上缩了缩身子,试图逃离魔爪。

遭了报复,他嚣张的气焰立时矮了三分,赔笑软声讨好道:“呀,这么巧,妻主你也没睡呢?”

在黑夜里,云成琰那双虎眸依旧锐利,她睁眼看向伏在自己胸前的一团,捏上他的后颈揉了揉,不客气地戳穿他:“殿下未点头,臣岂敢私自安寝。”

秦应怜自知理亏,却还是嘴硬着不死心地讷讷狡辩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虽不知伸手不见五指的浓密夜色里,云成琰是否能瞧见自己示弱的扮相,但他还是低眉敛目,做足了闲花照水地柔顺之态,柔声道:“只是一想到明日便要见不到妻主,我这心里便不舍得很,如剜心刺骨一般。”

只听她哼笑一声,轻轻一刮他的鼻尖:“你这话说得,好像我要一去不回了。”

秦应怜不满她的回答,像头发狂的小兽,在她怀里哼哼唧唧地一通乱拱:“你什么意思,你真不想我啊?”

云成琰的掌心抵住他的额头,阻止了他跟兔子蹬腿般的躁动,语气无奈又纵容道:“我怎敢不想,只是我又不能把你这小祖宗带去上值。”

这话说得好听,哄得秦应怜心底一阵甜蜜,感觉自己好像是被珍重了,他才心满意足地嬉笑道:“早知如此,那我还是该多在宫里住些时日,天天往御前跑,不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见你了?”

云成琰失笑:“这恐怕也不成,我已是都统,怎会日日守在殿外?”

秦应怜有些茫然:“你不在陛下跟前值守,那你做什么去?”

云成琰捏捏他的脸颊,耐心地简要解释道:“巡防排班、治军练兵,都是基本的工作,还有许多公务需要我亲自处理,陛下近身自有殿前诸班直护卫,以我的品阶,并不需站岗护卫。”

秦应怜凝眉沉思,撑起身子定定地盯了云成琰半晌,恍然大悟中夹杂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云成琰,你是特意守在门口等着我的!”

在两人仅有婚约之名,连正式地一面都未曾见过的时候,她就在悄悄盼着他,甚至不惜顶替下属的职,远远瞧他一眼。

好啊,好你个云成琰,你的心思藏得可真够深!

云成琰却是有些听不明白,愣愣反问道:“什么?”

秦应怜本激动得脸颊上泛起可爱的绯红,被这一声如兜头泼了一盆冷水似的给叫回了神,才恍然清醒,这已经不是上一世的云成琰。

时移世易,过去和云成琰的经历早成了泡影,只有他自己还守着两人不属于今时的记忆,审判她,窥探她,靠近她。

热切的情绪一瞬消散,秦应怜耷拉下嘴角,重新躺回她怀里,随口敷衍道:“我乱说呢,睡吧,你明儿一早就要起身,别误了你的事。”

虽看不见,但只听这语气,便知他定是委屈得厉害,云成琰还是安抚地拍拍他的背,柔声道:“那等应怜想说了,再告诉我,我随时候着。”

被窝里传出一声闷闷的“好”,她这才安心地闭眼,有一搭没一搭地抚摸着怀里的美人,不知不觉间便已睡沉了。

无论夜里睡得有多晚,云成琰次日一早到了时辰便定会准点醒来,都不待侍从招呼,就已经利落地起身准备更衣洗漱。

而秦应怜则跟她正相反,一向起床艰难,必得叫人三催四请的才肯挪窝。

不过今早倒是反常,云成琰一动身,他也跟着一骨碌爬了起来。

虽相处时日不久,但云成琰早知他是个什么脾性,因而也略显异色,回身给他扯了扯被角,语气满是歉意:“弄醒你了?我下次再小心些,还早着,应怜接着睡吧。”

尽管云成琰已足够仔细,可秦应怜睡梦里黏人得很,紧紧搂着她的胳膊不撒手,难免会惊动他。

秦应怜晃了晃脑袋,他少有这么早时辰起身,此刻还因睡眠不足有些晕眩,不过他并无半分怨言,忙踩着鞋子亦步亦趋地跟着云成琰,当她的小尾巴。

云成琰披衣时顺手也给他搭上了一件外衣,仲秋时节,早晚已是风寒露重,只着单衣是要冻着的。

“应怜跟着我做什么呢?”

头点得小鸡啄米似的秦应怜终于想起自己是来伺候妻主的,却还反被云成琰照顾,尴尬地抿唇一笑,忙凑上来装模作样地帮她正正衣襟。

他早做好了周密的打算,学习人家如何做个美贤夫,用自己的贤惠懂事打动妻主,令她对自己欲罢不能!

早起侍奉妻主穿衣便是第一步。

不过他看着很勤劳,实则云成琰只以为秦应怜是在摸自己的肌肉。

她轻轻一推秦应怜,撵他回去:“听话,晚上回来再让你摸个够。”

秦应怜脑子还糊涂着,转不过弯来,闻言眼睛亮晶晶的,喜道:“妻主是不是很开心?奖励我呀?”

云成琰无奈一笑:“不需要奖励,应怜什么时候想要我都应你。”

听闻此言,秦应怜自觉今日出师大捷,连亲自将妻主送到门口一项都给忘了,美滋滋便溜回去睡回笼觉了——

作者有话说:应怜:妻主亦未寝

成琰:彳亍

这个瞌睡虫小红照顾人完全就是起到一个赏(纯)心(粹)悦(添)目(乱)的作用

成琰:哦哦原来是要给我穿衣服啊,还以为是要脱我衣服

应怜:…喂你失望的语气是什么意思!

第54章 太什么刺?太子遇刺

月色朦胧, 夜凉如水,寂寂长夜里更漏有节奏的滴答声催得人昏昏欲睡。

秦应怜拢了拢身上的薄毯,手肘支在坐榻当中的小几上, 掌心托着脸颊, 无意识地戳得自己一脸指印,另一手攥着打发时间的话本,已经好半晌没了翻页的动静, 他肉眼可见的面容疲惫, 神思倦怠, 身子也渐渐软成了一根面条。

支起的胳膊不知何时已垂落在案几面上,随手扫落了杯盏,在毯子上滚了个圈都无所觉。他歪斜着身子枕着小臂, 手上的书也脱手滑落,上下眼皮直打架, 意识早飞到九霄云外, □□却还自欺欺人地强撑着保持睁眼。

忽听自外传来了期盼已久的推动木门的咯吱动静,他这才猛然来了精神,抬头殷切地看向门口的方向, 雀跃地嚷道:“你终于回——”

一揉眼睛, 发现进来的不是云成琰, 是侍从, 他不由又感到失落,眉眼都无精打采地耷拉着, 但还是不甘心地蔫蔫追问道:“驸马呢?可见着她了?”

侍从面露难色,照旧想劝他先回去歇下:“殿下,云大人仍未归。许是真有要事绊着了,时辰也不早了, 这儿有我看着呢,不若您先安置吧?”

秦应怜熬得眼睛通红,酸胀得一眨眼就要挤出泪来,却还死鸭子嘴硬:“我不困,都等这么久了,现在回去,我今晚岂不是白等了?”

也是怪了,今日本不该她轮值内宿,竟拖延至将将戌时末都不见人影。眼看再过一个时辰都要到宵禁的时候了,就是跟同僚去花天酒地也不该这般迟归才是。

况且云成琰从前也极少吃酒应酬,就是真要去,好歹也会知会他一声的,这行事作风实在叫人觉得不对劲。

一摸不清情况,秦应怜就爱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难道她在宫里出了事,被扣下了?

可云成琰瞧着也不是那般不知分寸会犯了事的蠢人……

他看话本上还讲,妻主不回家,也可能是家有悍夫,不愿回虎狼窝,在外面另有了暖床的。

只是秦应怜自觉这几日表现良好,每日侍奉妻主尽心,仗着自己提早悉知了云成琰的喜好,在床上同样把她伺候得服服帖帖,对自己欲罢不能!

品尝过自己这般绝色,她怎可能会对外面的人动心思呢——难道还真是在宫里出事了?

秦应怜乱七八糟的幻想弄得他有些焦虑,再也坐不住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下地走来走去满屋打转。

此时宫里早就下钥了,难道他能擅闯宫门吗?

如今秦应怜只恨自己没本事,连一母所出的血缘至亲的姊妹都笼络不住,出了事,他连个能带话或是出面求情的人都找不到。

侍从忙跟着安抚道:“殿下别多心!咱府上派去的人打听过了,云大人的确已经下值了,人也不在宫里,您就别瞎琢磨了。”

他长叹一口气,也没了主意,虚浮无力地栽回榻上,捧了一杯热茶慢慢啜饮,继续漫无目的的等待。

亥时初刻的更声起,云成琰终于披着月色踏进门。

闻听通传,秦应怜惊喜地跳起身,连鞋都没蹬进去,便着急忙慌地小跑过去迎她,声音分明含笑,却还要佯作怒容,嗔怪道:“你上哪鬼…应酬去了?今儿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夜里霜露重,云成琰身上还裹挟着寒意,露在兜帽外的几缕绒发挂着冷气凝成的细小水珠。

她抬手解了吃满风沙和秋露的披风,轻轻拂开秦应怜伸过来要替她取下衣服的手,一张口就冒起白雾:“湿得很,别再弄脏了你的衣裳。”

到底是朝夕相处做了百来日的妻夫,岂能真的没有一丝感情,原本扮演出的贤良在瞧见她这副狼狈模样后立时褪去,露出了本色真情。

秦应怜的眉头蹙成了山尖尖,拿帕子仔细地给她沾干了鬓发,心疼地唤道:“哎呀,你怎么弄成这副样子!”

云成琰疲惫地摆摆手,道:“无碍,应怜别怕,也不是什么大事。”

待换过衣裳,云成琰的手已经不像才进门时冷得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冻得僵硬的脸部肌肉也松弛下来,捧着秦应怜刚吩咐人熬煮的姜茶略暖了暖身,两口下肚,这才有心力同他说话。

“太子遇刺,陛下着我调派人手前去护佑,又要加强巡防,又要督办查案,事态紧急,干系重大,我便多走了几趟,这才回来迟了些。”

秦应怜起身亲自给她添茶,嘴上还在喋喋不休地怨天怨地,多大点事,就非得要他的人这么来回奔波疲于奔命,难道满宫上下都找不到第二个能办事的活人了吗?

“不就是太子遇刺吗?竟连累你这般操劳……等等!”

话头戛然而止,秦应怜终于意识到自己在口出什么狂言,杏眼圆睁,不可思议地反问道:“你说谁遇刺了?”

云成琰接过他僵在半空中的手上挂着的茶壶,自顾自地斟茶,淡定回话:“太子。”

秦应怜满脸恍然:“太子怎么了?”

云成琰饮了一口热茶,眼皮都没抬一下:“遇刺。”

这消息把他锤得头脑发懵,不自觉地喃喃低语,把心里话给吐露了出来:“太子怎么遇刺了?!这、怎么又变了……”

怎么每次他重生一回,事情就会变得更复杂,多了许多前所未有的变故,打得人始料未及。

如果太子死了,那云成琰以后要帮谁造反啊?那可是已经成了形的从龙之功!怎么能说没就没了!

秦应怜欲哭无泪,悲怆到夹带了一丝哭腔,不知情的还当是他对面都见不上几回的手足同胞当真如此挂怀:“那、那人已经死了?”

云成琰奇怪地抬头看了他一眼,纳罕反问道:“应怜不知道吗?”

轰。

秦应怜只觉五雷轰顶,耳边一阵嗡鸣。

母皇年迈,精心培育出的继承人太子却突然折损,老年丧子,母皇那身子岂能受得住打击?

储君没了,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大事,若不能及时立储,万一母皇驾鹤西去,为着夺权,前朝岂不要陷入内乱。

不说从龙之功了,云成琰这绝对忠于陛下的前朝老臣别再不得新君待见,他就更不必提什么手足情分,本来就没有的事。

届时新朝洗牌,若站错了队,云成琰和他妻夫二人怕是连活路都没有。

短短瞬息,秦应怜以此生从未有过的高效开始高瞻远瞩盘算来日,越想越心凉,只觉两眼一黑,真是前途一片黑暗。

云成琰终于咽下姜茶,悠悠补充道:“太子福泽深厚,自是并无大碍,刺客未能伤到她。但马匹受惊,把太子摔了下来。虽是护救及时,没摔到要害,只是到底是得卧床修养一阵子了。”

秦应怜原本冷汗都要下来了,听闻此言终于长吁一口气,放松了紧绷地身子,回头冲她恼道:“你怎么说话大喘气,这么紧要的事,还不一口气说完!”

云成琰无辜地对上他的视线,淡淡道:“我以为应怜能知道的。”

秦应怜被她问的莫名其妙,一双澄澈的大眼睛里满是迷茫:“我?我怎么会……”

糟了!秦应怜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曾经为了保命撒了个小谎,骗云成琰自己能预知未来。原是权宜之计,他脑子一热便随口编的,没想到她还记得。

这谎言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他是真的知道一些将来会发生的事,尚能圆回去,但谁知命运的轨迹如脱缰的野马一路狂飙,打他个措手不及,伪饰成特殊能力的秘密在时事推波助澜下变成了一个弥天大谎。

他惊得冷汗涔涔,不灵光的大脑飞速运转,强挤出一抹不自然的假笑,自以为机敏的打哈哈糊弄道:“对呀,我怎会不知呢?我…我只是想验证预测的是否准确嘛,你看,这不就应验了!”

云成琰瞥了他一眼,目光似有审视之意,但转瞬即逝,语气漫不经心地问道:“那应怜怎么不早些说,也好叫太子有个警醒。”

一个谎言需要无数个谎言去填,秦应怜心里绞尽脑汁地补窟窿,面上却作出云淡风轻之态,轻松道:“这,妻主你也知道的,天道自然不可干涉,若我今日插手叫太子姐姐避开了这个小祸,来日定是要以更重的代价回报。”

“我也是想着,既然此事并不会致命,便也无妨。况且我这…毕竟是泄露天机,少一个人知道,少一份风险,到底还是你我妻夫最知心,外面人,我得斟酌着考虑不是。”

他不敢看云成琰,低眉敛目,绞着帕子讷讷低语,声音轻飘飘的,透着股小男儿家的怯懦和羞涩,话说得很是情真意切。

云成琰果真对秦应怜这番把她划归到自己人阵营的真情剖白很是受用,柔和笑应道:“应怜真是愈发聪慧通透,如此,我便也可放心了。”

见她信了自己的说辞,叫他蒙混过关了,秦应怜趁热打铁忙岔开话题,让云成琰不好再有机会追问下去关于预知的事。

把它忘远远的,再没机会想起才好,不然这样下去,自己迟早是要露馅的。

秦应怜朝她眨眨眼,俏声道:“妻主这般劳累,真是辛苦了,快回去躺下歇歇,我有好东西要给你看呢。”

云成琰被他推搡着往里走,眉眼舒展开笑意,无奈道:“好好,我自己走,跑不了的。”——

作者有话说:应怜:马什么梅?

成琰:马冬梅

太子:ok只有我一个人受伤的世界达成了是吧

第55章 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了

“又有什么鬼主意捉弄我呢?这么神秘。”

看在秦应怜殷勤侍奉自己一场的份上, 云成琰浑身的疲惫一扫而空,十分好心情地配合他胡闹。

他直勾勾地看着云成琰,眼神露骨大胆, 笑容却是透着清纯羞怯的含蓄, 微微抿唇,嘴角微扬,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冷冽的蓝瞳, 随手扯掉了了松松绾在发间的一条红发带。

墨色的长发没了束缚, 柔顺地散落肩头, 随他拨弄的动作隐约还能闻到淡淡馨香。

秦应怜双手搭上云成琰的肩头,灵活得像蛇一般游走缠上她的脖颈。

她只低眸含笑望着他,不必开口, 便十分心有灵犀地配合低头。

明亮的大眼睛弯成月牙,艳如桃李的小脸上漾出计划得逞的狡猾的笑, 却不叫人恼了去, 直被这张美人面给哄得好赖不分了。

虽不知秦应怜这一肚子坏水是要怎么使,不过云成琰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他肚里能装多少货自己还不一清二楚吗?他又能算计明白什么呢。

只能说是睡前同夫人交流感情逗乐罢了, 让一让他也是理所应当的。

秦应怜抬手拿红发带照着云成琰的眼睛蒙上去, 还要指挥被绑的人主动帮忙, 固定住前面的位置, 自己绕到后面去给她打结。

“手别动,我还没允许你摘嘛!”他眼疾手快逮住云成琰的小动作, 柳眉微蹙,拖长了尾音嗲声嗔道。

她捻了捻指尖,在鼻尖嗅闻,语气自然地反客为主回问道:“今儿怎么不是用的桂花油?你不是才嫌玫瑰露味重。”

仗着云成琰此刻看不见自己的作态, 秦应怜朝她吐舌做了个鬼脸,才轻哼一声,脆生生道:“不是你说这个最衬我吗?几根头发你都捧着闻个没够,要涂身上,你怕是恨不能生啃了我。”

也不知这发带是没蒙住人,还是云成琰凭着本能直觉,一伸手就捧住他的脸颊,低头胡乱啄吻在他鼻尖,笑道:“应怜抹什么我都喜欢。”

闻言,秦应怜得意地绽开个活泼明快的笑意,骄矜地扬了扬小脸,端高了姿态,道:“这还差不多。”

他牵着云成琰的手,将人拖到了床榻边,按着她的肩头坐下了。

手下触到蓬松柔软的被子,她才觉得有些实感,就势脱了外衫,姿态闲散慵懒地半躺下了。一手支着头,曲起一条腿,瞧着全然是云成琰难得的散漫不着调。

甚至她连语气竟不觉也沾上些许迫不及待:“好了,这回应怜该给我看了吧?”

虽看不见她的眼神,但秦应怜还是莫名觉得自己像是在为昏君献艺的花魁郎君。

他恶狠狠地一甩香帕,白色的绢布飘飘悠悠落下,正蒙在云成琰脸上,暖得人头昏的香气里夹带来美人渐渐远去的嗔怒:“你想得可真美!”

再折回来时,不知秦应怜拿了什么来,凉丝丝地扫过她的面颊,又痒痒的。云成琰抬手要抓,他便立刻提远了去,躲开她的手。

秦应怜笑嘻嘻道:“轻易得手了你定会不珍惜,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妻主若能捉到我,我才肯给你。”

云成琰无奈地摇摇头,失笑道:“你怎的还空口白牙污蔑人,好生刁滑一张嘴,你怎知我就不会将你的心意捧心尖尖上百倍爱怜?”

秦应怜方要反驳她空口无凭,定是说好听话哄他寻乐呢,一分心,却已经反应不及,被人搂住了腰,捏住了后颈,紧紧箍在了怀里,动弹不得。

他小脸涨红,惊呼道:“你使诈!”

云成琰回以淡然的浅笑,微微挑眉:“兵不厌诈。”

随着她起身的动作,绑在后脑勺的两根带子上垂坠下的珍珠串碰撞,发出清脆的争响。

秦应怜做事虽小性儿些,但还是很讲诚信的,耍赖对他而言太过丢脸,只得乖乖愿赌服输,老实解了发带,放云成琰自由。

被蒙了好一会儿,乍然重见光明,云成琰一时还有些没适应过来,忽觉一片质地温润、沁着暖意的物事贴上她的脸颊。

她微微侧身撇过脸去,这才看清秦应怜手上攥着的一枚红玉玉佩,方才在她脸上作怪的正是这玉佩上挂的络子。

秦应怜低眉臊眼的,长长的睫毛忽闪,垂眸不敢直视她,掩耳盗铃地掩藏少男的羞赧情思。

分明更羞人、更亲密的事情都做了无数回,在谈起欲望的时候他尚且敢坦率地展露对妻主的痴恋,放肆地抛下礼义廉耻向她索求,如今纯澈的爱慕却抵在舌尖难以启齿。

最后他声音比羽毛还要轻飘飘地问道:“好看吗?”

“喜欢”两个字实在烫嘴,好像他不是在问云成琰是否喜欢他迟到的新婚礼物,而是嗲怯的小男儿家在盼着妻主亲口承认喜欢自己。

秦应怜不愿意把这话问出口,显得他堂堂皇公子太上赶着了,实在掉价,叫人看笑话。

云成琰的指尖勾住玉佩穗子,捻在掌心里仔细瞧了瞧。

红玉不多得,这枚玉佩的料子色正质透,一看便是花了心思选的好料子,雕工也细致,纹样是一双并蒂莲,跟她送的那对耳坠很是相称,显然是秦应怜的小心思。

翻过来,另一面刻着四个小字:长乐无极。

“好看。”她温和应道。

秦应怜等了半晌,她真就这么敷衍地两个字,便没了下文,不满地在底下戳了戳她的腰,一撇嘴怏怏不乐道:“就这样了吗?”

他性情一向如此,有委屈就要发泄出来,从不乐意自己憋屈着。

云成琰一扬手,叫想夺回玉佩的秦应怜扑了个空,栽进自己怀里,顺手亲昵地环住他的腰身,温香软玉在怀叫她很是心情很是愉悦。

她没答秦应怜的话,反问道:“定情信物?”

秦应怜轻轻搡她肩膀,别过脸去,面泛桃色,柔柔道:“美得你——只是回礼罢了。”

云成琰珍爱地收起,竟是染上些秦应怜的无赖本领,胡搅蛮缠地反驳道:“那应怜可管不着了,到了我手上的,我说是定情信物那便是。”

说着,她的指尖没入,拨开秦应怜耳畔的发丝,露出里面那只花样一模一样的耳坠子来,笑道:“人证物证俱在,你就是和我有苟且,千真万确是抵赖不得了。”

回应云成琰的是他气急败坏地堵嘴——

作者有话说:溜一溜预收《贪财好色(gb)》,封建大家长×贪财美貌小寡夫,伪小爹双洁

写完这本会先写《睡前小甜饼》的第三篇花魁篇,免费小短篇

第56章 春日野合

沉寂的夜静悄悄, 快要睡着时,云成琰忽听耳畔一声似梦呓的低喃:“你喜欢我吗?”

“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嗯…会。”她困得厉害,脑子一片混沌, 随口应声, 旋即便没了动静。

再有意识时,睁眼入目所见是一片桃花林,此刻春光正盛, 漫山遍野的红粉。

山野寂寥无声, 只有风过花枝的沙沙轻响, 风一吹,漫天花瓣簌簌地落,像下了一场静谧的雨。

云成琰不知自己是到了什么境地来, 回头望不到边际,天地苍茫, 向前自石阶而上, 走过漫长的一行后,却隐约可见一处青瓦白墙的屋舍隐匿花林间。

她原想到山头上的人家打听问路,靠近些了, 才见爬了青苔的墙头上一道嫩粉的身影摇曳。

远处还以为是花影重重, 打眼细瞧, 却是一着粉裳的小郎君骑在墙头, 融入了花浪千重里。

乍一看根本发现不了这儿的人影,但看清了他后, 她眼里又看不到了满山春意。

那张面盘似白玉莹润剔透,鹅蛋脸,带着孩子气的圆润可爱,一双漂亮的眼睛澄明, 如盈着一汪春水,透着不谙世事的纯净率真,只是勾着一抹淡粉的眼尾微挑,却是漾出三分不自知的惑人风情,玲珑琼鼻樱桃口,唇色是天生的薄红,不点胭脂也像新剥的石榴似的又红又润,透着诱人水光,笑起来灿若桃李,更衬得好春光。

日光透过错落的花隙打在他白净的脸上,凝出影影绰绰的花瓣形状的光斑,随疏影摇曳。

露在墙外的一条细伶伶的腿不安分的轻轻荡着,清泠泠如泉水叮咚的一把脆嗓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儿,白得跟块羊脂玉似的纤纤素手正够着枝头的开得最盛的一枝,笑声明快,活泼轻灵,好像山间的自在风。

新芽又嫩又韧,一手是使不上力的,废了好半天功夫也折不断花枝。不知是为吃力累着的,还是羞恼的,他小脸一时涨得绯红,堪比枝头新发的桃花艳丽夺目。

心急的小郎君一探手,带歪斜了身子,险些要跌下墙头,他忙撒了手,狼狈地手脚并用伏在砖墙上,稳住身形。

在底下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的云成琰也不由跟着紧张地屏住呼吸、凝望着他哑然失笑。

他忽然转过头来,像是一直知道她的存在,一双水灵的明眸越过繁花荫蔽,直勾勾地望过来,而后微微撑起身子重新坐直起来,两手比在脸颊旁,十分颐指气使地朝她高喊:“喂——你都看到我了,还不过来帮忙嘛?”

空灵的声音在山涧里飘了很远,云成琰丝毫没有偷窥被抓包的心虚,不躲不避,还鬼使神差地就走上前去,一言不发,直挺挺地朝他张开双臂。

他问也不问,毫不犹豫地翻身从高高的院墙头上跳下来,像只归巢的小雀儿,义无反顾地飞扑进她怀里。

这小郎君好轻,柔软得像一阵春风,云成琰稳稳接住了他,竟是没什么感觉,只有一阵幽香霸道地钻入她的肺腑。

墙根下是一截矮草坡,两人一起就地翻滚了好几圈,落在了半山腰的缓坡上。

不过春天的草又厚又密,摔不疼人。躺上去软绵绵的,比新打的棉花被还轻盈柔软。太阳晒着暖融融,就着清甜的青草香,睡在这里会是一场好眠。

他笑声更爽朗脆甜,这次云成琰想起的是小时候夏日师傅给她湃在井里的瓜果,正午日头最毒辣,热得人浑身发毛的时候捞上来,咬一□□出满口冰凉清甜的汁水,解了一身燥火。

“喂,你认得我吗?”怀中的人伏在她的胸膛上,并不含蓄地低眉敛目回避开外女,甚至丝毫不知羞怯,直直地望进她锐利的眸中,大胆地冲她笑得恣意张扬。

云成琰诚实地摇摇头,脑袋下枕着的青草跟着发出簌簌地翕动声。

“不知道你还敢接我?不怕我是会吃人的精怪吗?”

他调皮地眨眨眼,手在空中虚虚一握,作出小动物张牙舞爪的模样。

她眼也不眨,沾满了露珠的手轻轻点上他的脸颊,冷淡的面孔上现出柔和的笑:“本将人间恶鬼都杀得,何况收服你区区一山头小妖儿。”

他鼓了鼓脸颊,气哼哼道:“你少瞧不起人,我倒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柳绿宫绦系得松垮,轻轻一扯便束不住衣袍,她的手已经灵活地钻进了长长的衣摆下,却直直摸上一段光洁如绸的雪肌。

明明是对方惹得祸,云成琰却红了耳根,错愕地抬头对上他不知廉耻的嬉笑,是那般理直气壮,没有糅杂旁的任何复杂情感,真像极了全然生于天地间纯洁无知的小精怪。

她这挑头的却反过来方寸大乱,不敢再叫那双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一翻身,将他整个拢在自己怀里,他便也乖觉地配合着塌腰。

轻轻浅浅地磨蹭,溢出晶莹饱满的汁水。

他脸颊枕在扎人的草上,沾了些许青草汁,嗲声嗲气地笑起来,露出雪白的贝齿:“好痒,哎呀,你快帮帮我。”

云成琰扣住他的肩头,更深地探索秘境,俯身轻轻吻了吻他微微仰头绷紧的颈子,斥道:“你这妖物,被人捉去了还有你挑三拣四的份?”

他罔若未闻,背过一只手胡乱地摸索着她的手臂,如愿找到了一边,反扣住了她的手腕,拖到自己身前来,覆在柔软的胴体上。

云成琰毫不客气地接受了他的邀请,把嫩粉的果儿拧了半圈,一丢手,立刻变成了可怜的饱胀的熟红,她磨磨牙根,恶声道:“贪心!”

被骂了,又吃了教训,雪团儿在无情的铁砂掌下变得红肿透亮,他却还是只会痴笑,甜甜道:“哎呀,不对,不对。”

他执拗地拽过她的手,垫在自己身下,隔开了密密的青草地。

云成琰终于懂了,压了压眉,满脸不悦地掐住他的杨柳腰,将人拧了个圈,托着他的唯一肉感丰富些的大腿,不费吹灰之力地捧着他站起身。

“挑剔,多事。”

一双修长的腿环绕上她的劲腰,还要俏皮地一荡一荡,被赏了两记响亮的以惩戒他的不安分。他却好像以为这是两人间的暗语,乖乖地搂紧了云成琰的肩膀,上下起伏。

云成琰很是无奈:“别乱动,等下摔哭了我可不负责。”

他笑嘻嘻的,答所非问,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轻轻抚掌:“好玩!”

她将人放低了些,咬上他柔软的耳垂,衔住他耳间坠着的精巧的金耳环,灵巧的舌尖轻轻□□着,摘掉了一只耳坠,丢下去私藏在了自己的衣裳里。

而后才对他的耳朵吹气,笑道:“还有更有趣的,想不想试试?”

他背靠在她怀里,全身的重量都依托在她撑着自己双腿的手上,和底下唯一的衔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