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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沉沦

“唔。”阮娇吃痛的闷哼一声。

君宫妤抱她太紧了, 有点疼。

她可怜兮兮地望着对方精致白皙的面容,忍不住求饶道:“老婆,我错了。”

一察觉到她生气就滑跪得飞快, 仿佛吃定了她会因为心软而放过她,这个狡猾的小骗子。

君宫妤手下力度稍微松开了些, 但依然面若冰霜。

【娇气。】

她都没用力呢, 就受不了了。

阮娇踮起脚在她唇边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成功看见那张冰块脸上有了些松动。

有戏。

“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不要生气,我们回家再说好不好?”

她继续踮着脚去亲吻她, 笨拙又青涩。一边亲, 一边主动拉着腰间的手往上……

君宫妤看着她,忽然觉得有些牙痒, 很想在阮娇身上咬一口。她知道该怎样来取悦她, 而她也会因为她稚嫩的引诱而上当。

“好。”她挑起女孩的下巴,在她柔软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

算是暂时放过她了。

阮娇揉着有点痛痛的腰肢,心里暗自思考回家后的应对之策, 总感觉不会被轻易放过。

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总算是消散了不少,向幼和李芳喘着气,尽管心里有很多疑问,但此刻根本不敢问出口。

两人就像透明背景板一样, 疯狂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君宫妤淡淡地撇了一眼地上的二人, 她承认她不收敛自身气息是有几分故意的成分。她就是故意报复向幼之前跟阮娇那么亲昵。

空气中漂浮着的“妈妈”眼珠子转悠个不停。换做活人被挤压成麻花应该早就死了,但它是鬼,自然还活着。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要尽快解决。君宫妤眸色微动,空气中看不见的力量将那鬼继续挤压, 鬼体濒临破碎,发出凄厉的哀嚎。

简直是最绝望的死法,活活被碾压成碎末。

“等,等一下。”地下传来一个虚弱的声音。

是李芳,难为她强忍着对君宫妤的恐惧而开口阻拦。多日高压折磨再加上不吃不喝,她现在还没昏死过去全凭一口气吊着。

那就是疑问,为什么这个鬼会选中她,为什么出现在她家里,为什么要害她的家人。

“我可不可以,跟它问几个问题,求你了,如果不知道答案,我恐怕无法再活下去……”

她的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便看见那鬼被碾成了粉末,散在空气中,一点机会也没给她。

解决完可能威胁到阮娇的母鬼,君宫妤目光转向卧室门。她能感应到那里还有一个鬼,只是已经非常虚弱,不用她出手也即将消散。

“娇娇,时间到了,我会沉睡一阵,你尽快回到我身边。”她抬手点了点阮娇微红的鼻尖。

那里受了伤,虽然伤口不大,血也被止住,但依然有可能吸引到别的鬼。

回到本体身边,她才可以保护好她。

阮娇点头,再抬头看时君宫妤已经消失。她感觉君宫妤就像个每天能使用一刻钟的充电宝,一旦电量耗尽就会沉睡充电,充满后第二天再继续使用。

旁边,李芳心神不宁地瘫倒在地上,好像真的失去了活下去的斗志。忽然间,她眼睛亮了一下,因为她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身旁。

“妈妈!”李芳从没想到自己还有能看见母亲的一天,她扑过去抱住了她。

李芳母亲眼含着泪抚摸她的头顶,一边轻声说:“我的女儿,这一切都不是你的错,是妈妈的错。”

它马上就要消散,现身也只是为了再见女儿一面,让女儿有活下去的斗志。

“我死后因为牵挂,放心不下你,所以停留在世间,却没想到我的执念将它吸引。都是我的错,如果安心死去的话,你也不会遭此劫难。以后你一个人要照顾好自己,妈妈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母女二人抱在一起痛哭。

李芳妈妈的身影越来越透明,直到完全消失。而李芳则是因为接受不了接二连三的沉重打击,直接晕了过去。

向幼缩着脖子抬起头,确定刚才令她恐惧的君宫妤完全消失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娇娇,刚才出现的那位是?”她小心地询问阮娇。

阮娇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再加上不想让太多人知道君宫妤的信息,便言简意骇的讲了三个字。

“我老婆。”

向幼闻言直接瞳孔地震,她想过阮娇的对象可能是什么样的女生,但她真没想到居然是人外。

她想起了阮娇最近的种种奇怪之处。再加上她多年来阅书无数早就练就了杂食属性,于是仅用三秒就接受了这个新的设定。

由衷的感叹道:“你老婆也太凶了,简直是鬼王级别的。”

阮娇皱眉,她不喜欢向幼这么形容君宫妤。虽然君宫妤的确有些冷冰冰的,凶凶的,还很强大,对付鬼的方法也略微暴力了一点。

但她才不是鬼。

“我老婆不是鬼,她是神明。”

向幼看着阮娇面上的严肃,明白对方是认真的。她欲言又止,好歹是把那句“情人眼里出西施”给憋了回去。

神明?

不,那绝对是鬼,还是超级无敌巨凶的那种鬼。她的好朋友真的就一点没发现这个神明的古怪之处吗,谁家神明那么邪性啊。

不敢拆穿真相的向幼指着地上的李芳问:“娇娇,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呀,是不是该打个急救电话?”

阮娇并不想管李芳,但这个烂摊子甩在这里说不定之后会给她引来麻烦。所以电话肯定是要打的,只不过是打给特案部。

她从兜里掏出上官云给的名片,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这个东西。

拨通上官云的电话,将李芳家的事情简单述说后,跟向幼一起在这里等上官云带人来处理。有关灵异的一切事件特案部都会全权接手。

上官云带着人来的速度很快,李芳被送往了江城人民医院,会有专人照料后续。其他工作人员将李芳家所在的小区围起来,挨家挨户地进行了一番排查。

好消息是,鬼的活动范围只有4单元一栋楼。坏消息是,这栋楼死完了。

4单元内,未发现任何幸存者,倒是有不少惨不忍睹的尸体。

这些尸体都被做成了各种料理,似乎还放了很多调料来掩盖尸体的味道。但经过时间的发酵,这些味道变成了另外一种催人作呕的恶臭。

也就是4单元为什么很臭的原因,李芳家门口那两垃圾口袋里还装着李芳吃剩下的一些残肢。解剖发现,死者是在活着的时候被切成碎块,痛死的。

而且,说不定还眼睁睁看着自己身上的部位就被切下来,当着自己的面扔进锅里炸。

母鬼事件伤亡人数超过20人,但其凶残程度不比饿死鬼低多少。

简单备案后,向幼被担心她的母亲开车接走。阮娇由于在这次灵异案件中再次发挥重大作用,又被上官云扣了下来。

“阮娇同学,我很好奇,你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样将这个鬼解决掉。”上官云的眼神很犀利,仿佛已经将她看穿。

阮娇很不喜欢被人这样探究,可身为一个良好市民她又不能在公职人员面前扭头就走。

今天发生的事情用谎言是瞒不过去的,何况旁边还有两个目击证人。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会主动将君宫妤的信息说出口。

“抱歉,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我不想说。”

“我就知道你会这样回答。老实说,你身上藏有很多秘密,让人想一探究竟。”

“非要老实说的话,我不想跟您聊天。上官负责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您没必要逮着我不放吧。”

上官云笑了笑,并未在意阮娇话里的尖锐。她靠在墙上,从黑色大衣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铁盒,那小盒子很漂亮,扁扁的,四四方方。

阮娇本以为这会是什么办案用的道具之类,直到她看见上官云从里面抽出来两根细长物。

“来一根吗?”她细长的指骨间夹着两根长烟,伸到阮娇面前。

阮娇眼里的疑惑快形成实质:“您是在诱惑祖国未来的花朵染上恶习吗?”

上官云将烟收回,叼了一根含在嘴里,手上的铁盒换了一个方向,按压住某个隐藏的开关后,一团幽蓝色的火苗窜了出来。

她低头凑近,将香烟点燃,薄唇轻抿,呼出一片烟雾来。斯文的面容在烟雾中显得多了几分惆怅,眼里似乎有隐藏的思绪,但看不真切。

“别对我这么有警惕心嘛,怎么说我也是负责江城治安的总负责人。只是想拉近一点和年轻后辈的关系而已。”

阮娇往旁边走了两步,离她的烟雾远了一些,一点面子也没给她。

“那说明您很老了,上官阿姨。”

上官云面上表情一滞,随后垮了下来:“虽然我的年龄确实比你大,但被叫阿姨还是让我很不爽啊,臭丫头。”

阮娇撇撇嘴,不想理她。她总感觉这个上官云没安什么好心,虽然对方是官方的人,但直觉让她不想靠近她。

“阮娇同学,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上官云忽然问她。

“怎么,想用一些身外之物来诱惑我加入特案部吗?”阮娇反问。

上官云否认:“不不不,虽然特案部的大门随时为你打开,但并不是非要强求你加入不可。我只是好奇你这个年纪的女生会在意一些什么东西。”

“好奇这个是因为您女儿和我同龄么。”

上官云再次被噎住,她皮笑肉不笑地掐灭了手中的烟,宣布这次谈话的结束。估计很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不想再跟阮娇讲话。

之后她没有再继续找阮娇搭话,还专门让自己助理开了一辆车将她给送走。

阮娇今天经历了太多波折,此刻只想回到家好好洗个澡躺床上睡一觉。

她到家的时候,发现父母两人居然都在。这可是破天荒,要知道她家虽然住着三个人,但基本都是错峰出行,不怎么碰头。

“娇娇,妈妈要跟你说一件喜事。”陈女士笑盈盈的,非常开心的样子。

能让她妈妈这么高兴的事情,除了钱没有第二个选项,所以阮娇猜她可能得到了工厂发的奖金。

“你们发奖金了?”

陈女士摇头:“比这个更好,我和你爸爸居然同时晋升了,工资比之前多了足足1000块呢。但爸爸被调任到其它城市工作了,以后可能很少回家,妈妈之后也可能会时不时出差。”

说到这,她有些歉意,本来因为工作的原因他们就很少能照顾阮娇,现在一个要外调,一个可能会经常出差。

在家陪伴阮娇的时间会更少。

阮娇确实有些不开心,父母以前虽然回家晚,但至少每天都在家,现在是直接不回家了。

升职加薪对他们这个普通家庭来说是好事,她不想扫了妈妈的心情。于是笑着说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照顾好自己,让他们别担心她。

工作那么多年了,终于有了盼头,阮娇是不可能去阻拦他们的。她是个成年人了,不需要父母照顾也可以,只是会有一点寂寞罢了。

浑身黏糊糊的,阮娇给君宫妤的小黑坛子换上新鲜水果后就准备去洗澡。

浴缸内放满热水。

她把手腕上的发带解下来放在旁边的凳子上,随后整个人沉进浴缸中不想动弹。

四周被温暖包围着,让她觉得稍微安心了些。她很喜欢被包裹起来的感觉,只有那样她才觉得自己是完全安全的,舒适的。

女孩整个人泡在水雾中,昏昏欲睡着。身上白皙的皮肤在热水蒸腾下呈现出粉红色,看起来十分诱人。

水面出现一丝涟漪。漆黑如同水藻一样的黑色长发在水中浮浮沉沉,带着森森寒气靠近着睡梦中毫不知情的女孩。

阮娇脑袋晕乎乎的,她梦见自己变成了一颗桃子。有人将她从树上采撷,放在嘴里咬了一口。果皮下的果肉完全展现出来,鲜嫩美味,汁水四溢。

这颗桃子从未被人品尝过,因此吃桃子的人格外小心,温柔。但在品尝一口后就沦陷在桃子的美味下,忍不住想快意享用。

阮娇伸手去推,手上的触感湿漉漉的,她摸到了不属于自己的头发。似乎是不满她的抵抗,她的手指被轻轻咬了一口。

随后,有力的骨指伸进她的指缝间,五指紧扣着,将她的左手抵在腰间。

她尝试着挣扎,但无济于事,她根本挣脱不开,只能被动的,任由自己像一颗桃子一样被咬。

阮娇喉间抑制不住发出细碎的声音。她睁开眼,在水雾中看清自己的处境,随后羞红了整张脸。

君宫妤,君宫妤竟然在……

潮汐翻涌在海滩上,一层一层,跌宕起伏,随着月亮的运动,攀上平日里到达不了的高峰。

阮娇双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声音压在喉咙里,只有细微的喘/息。

紧扣的手松开,她怀抱着,双手抚上君宫妤的发丝,一下一下,无意识地梳理。

快乐甚至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维,让她只能不受控制地将一根手指咬进嘴里,用仅剩的理智堵住可能被听见的声音。

随后,彻底沉沦。

……

水墨一样的长发在水中浮浮沉沉,和阮娇自己的头发纠缠在一起,理不清楚。

君宫妤靠近了她,她害羞地将脑袋扭开,但下一秒就被掐着下巴转了回来。

“为什么不看我?”

“有吗,我没有。”阮娇试图狡辩。

“小骗子。”

君宫妤笑了,她眉眼弯弯的,像星星一样,阮娇看呆了。没办法,对方长得实在太妖孽,一颦一笑都能勾人心魄。

浴室里水雾弥漫,蒸腾着热气和一些道不明的旖旎。

“娇娇,喜欢我吗?”君宫妤凑近了些,鼻尖抵在阮娇的鼻尖上。

两人的呼吸交错,彼此靠近,手掌覆在一起,指间相扣紧紧缠绕。

“喜欢。”

“喜欢我什么?”

君宫妤鼻尖往下,落在她的颈间,深吻,种下一个痕迹。

阮娇一边哆嗦,一边颤声回答:“什么都喜欢,嗯。”

君宫妤一边寻找着能满足自己食欲的果实,轻轻咬上,汲取果实的甜美汁水。

一边继续发问:“最喜欢哪里?”

“最喜欢,唔,最喜欢老婆的眼睛,因为看着我的时候里面都是我。”

君宫妤抬头看向阮娇,鼻尖还有一些透明的水渍,那张素日里清冷的面容此刻看起来妖冶异常。

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妖孽,而一想到这张妖孽的脸会在她……做那样的事情。阮娇就忍不住心跳加速。

“又骗我。”君宫妤摸着她腰间的软肉,眼里盛满笑意。

“你明明最喜欢我的唇,”她靠近阮娇,咬着她绯红色的耳垂,一字一顿道,“还有舌……”

阮娇立刻捂上她的嘴,羞红着脸不允许她再说下去。怎料,掌心间却传来湿润的舔舐感,君宫妤垂眸看着她,眼里有一丝意味不明的暗示。

“你,你。”阮娇羞愤交加,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想把手抽回来,又怕她继续讲那些让她害臊的话,但是不收回手,她又舔她手心。

君宫妤,偏偏在这些事情上,一点也没有神明的架子。倒跟个会吸人精气的艳鬼似的,活活要把她吃干抹净还意犹未尽。

“娇娇,你明明很喜欢,方才到了后面,你可是按着我头,很主动的……”君宫妤看着她,促狭道。

“啊啊啊,不要再说了。”

阮娇快熟透了,她想起身逃离这里,却又被抓着脚踝拉了回去,落进一个泛着凉意的怀抱中。

君宫妤抱着头,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上,下巴抵在她头顶轻轻蹭,好像自己抱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

“娇娇,你不可以离开我。”

害羞的,情动的,开心的,渴求的,不安的,依赖的……这不同模样的她,都只能被她看见。

她可以给予她一切的快乐。但她不允许她擅自离开她,活着是她的,就算百年后死去也是她的。

禁忌危险的鬼,收敛自己的尖锐,违背自己的本性,舍弃贪婪吞噬的心。去轻轻拥抱着一个想要用力嵌入身体里的人类。

她没有离开啊,只是因为害羞想逃到别的地方去。阮娇心里小声说着,又感觉自己这样的行为的确有些像在离开君宫妤。

好吧。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君宫妤很粘人,没什么安全感的样子。但是她还是伸手回抱着她,在她怀里小声的承诺。

“我永远不会离开你。”

所有的不安在此刻烟消云散,名为满足的物质填补上心中的空缺。君宫妤忍不住在她耳边低声呢喃。

“娇娇,我好开心,娇娇……”

【这便是人间极乐么。】

家里静悄悄的,父母已经睡熟了。

阮娇被君宫妤从浴室里抱出来,擦干净身子,放在床上。她捣鼓着吹风机,似乎想要弄清楚这个东西该怎样运作起来。

略有些疑惑的模样看起来十分呆萌。

“噗。”

阮娇小声笑,但被发现了。

君宫妤幽幽地看着她:“白日里我明明见过你母亲使用它,但我却不得要领,是不是很蠢。”

顿时不敢再笑,阮娇连忙去哄她。

君宫妤很敏感,超级敏感,一点点的小情绪在她那里仿佛都会被无限放大。

“老婆,我笑是因为觉得你很可爱。因为你平常看起来无所不能,好不容易看见你会因为一样东西变得呆呆的,很反差。我教你,这个东西应该这样用。”

阮娇打开了吹风机的开关,暖风从中吹出,她对着自己的头发示范起来。

君宫妤很快就学会了使用这个小小的玩意,她用手抚摸着阮娇的发梢,仔仔细细一点点地将湿润的头发烘干。

“老婆,你是什么时候朝代的人呀?”阮娇好奇的问。

她对君宫妤的了解实在是很少。

“我沉睡过很长一段时间,苏醒时已经忘却了许多事,甚至不记得自己为何会诞生。”

她在混沌中复苏,只记得自己的名字,知道自己是鬼。但前尘往事,一应忘却。心里只剩下对人世间的恨和怨,又因本体被深埋塔下,而困守在荒芜的山间。

白日害怕阳光无法出现,黑夜里,那山间又只剩下她孤单的身影。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君宫妤摸了摸阮娇的头发,觉得差不多干燥了,停下手中的机器。她拉着阮娇躺下,将人圈进自己怀中,手动帮阮娇合上眼皮。

“睡觉。”

她是鬼不用睡觉,但阮娇是人,需要得到充足的睡眠,现在已经超过12点了。

阮娇还是第一次跟人同床共枕,但十分适应。她很自然地在君宫妤怀里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乖乖酝酿睡意。

只是闭上眼还没多久,她就感觉到泛着凉意的手在她身上……顿时睡意全无,不得不睁开眼去看向始作俑者。

君宫妤舔了舔她的耳垂,声音低沉:“你睡你的,不用管我。”

怎么可能不管。

“君宫妤,你爱不爱我?”阮娇小声问她。

明明是三个普通的字组合在一起的名字,但从她嘴中唤出来时,总有几分缠绵悱恻的意味。

比起别的称呼,她更喜欢阮娇念她的名字。因为这是只代表她的名字,每次念起时,她都感觉那是她在同她告白。

“爱。”

清冷高贵的眼眸,也染上了浓烈的欲望。她眼里只有她,她就是她欲望的源头。

听见这个回答,阮娇攀上她的肩,将红艳艳的唇瓣送上。

“那你亲亲我。”

她知道自己很敏感,只是亲吻就很容易。所以,她现在主动将唇送上,和求着要君宫妤帮她……无异。

君宫妤还记得第一次入阮娇梦中时,她也是这样,搂着她,非要她亲吻她。

好乖,好乖。

即便在黑夜中,鬼的视力也是极好的。她清晰地看见女孩眼里因她而起的情意,心里的每处都柔软无比,只想将她揉进身体里,怜爱。

她低头,覆上那诱人的红色,舌尖滑过唇瓣,一点一点描摹着上面的形状。

君宫妤的唇冰凉而单薄,所过之处都激起细密的酥麻。阮娇完全沉迷其中,双唇微微张开,湿冷的舌便趁机而入,贪婪地探索每一个角落。

呼吸纠缠,心中悸动不已,她已经忘却了周围的一切,只想着再近些,再深入一些。

【好喜欢。】

腰间的手掌用力揉捏着她的肉,似乎在暗示着这双手的主人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娇娇,我想抱着你。”唇舌间传来模糊的呓语。

阮娇晕乎乎的脑袋里想着,她们不是相拥着的吗,还要怎么抱?是不是要抱得更紧一些呢。

“好啊,稍微用力一点也可以,我喜欢你被你包围的感觉。”她小声的说。

可怜的女孩,并不知道自己这些话对一个怪物来说是多么大的诱惑力。君宫妤忍了又忍,才克制住直接暴露自己的冲动。

她急不可耐地哄她:“那你闭上眼睛好不好。”

阮娇听话的合上眼。

黑暗中,无数只苍白的,纤细的,骨节分明的手。从地下,从天花板,从墙壁,从虚空中显现出来。

它们争先恐后地涌上前,想要抢夺那最贴近的女孩的位置。覆盖上她的身体,贪婪而狂热的,抚摸着,缠绕着……将她完完全全淹没。

阮娇的视野一片黑暗,心脏扑通扑通乱跳着,她其实有一点慌。因为看不见,所以感受非常明显。

她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包围了,严丝合缝的,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淹没着。

君宫妤在牵她的手,在捏她的耳垂,搂着她的腰,抚摸她的脸庞……但让她害怕的是,这些动作竟然在同时进行。

一双手显然没法同时做那么多动作。

那些多出来的手是哪来的?

“唔。”

阮娇张嘴想求救,但抚摸着她唇瓣的手指却像得到了机会一样,趁机嵌入。

“娇娇,好温暖。”

她听见君宫妤在她耳边低声呢喃,那声音里有无比的快乐。

动听得要命。

阮娇放弃了抵抗,她任由自己被当成一个面团一样各种揉捏。甚至开始有些享受这被完全包裹着的感觉,十分安心,像被保护起来了。

其实她是一个胆子很小的人,但知道身边的是君宫妤,她便不再害怕。

无可救药了,她爱上了她。

是真的爱她才靠近,亦或是另有图谋,都没关系。一直留在她身边就好,不要离开她,她的一切都可以献给她。

阮娇是被妈妈的敲门声吵醒的。

窗外的阳光和煦地洒在她脸上,很舒服,暖暖的。她后知后觉地想自己昨晚上不是把窗帘拉紧了么,那就是君宫妤打开的。

一个不喜欢太阳的鬼,主动拉开窗帘让那温暖的阳光洒进屋内。

阮娇揉着眼睛去开门,门外的陈女士已经穿好衣服,收拾了一番,像是要出门。

“娇娇,爸爸今天就走,妈妈送他去火车站,之后要去上班。我给你卡里转了一些生活费,不够再找妈妈要,桌子上有早饭,吃了再去睡吧。”

“好。”阮娇点头,随后想起什么似的,提醒道,“妈妈,最近流感频发,你们出门记得戴好口罩,如果不小心遇见什么奇怪的事情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傻孩子,能有什么奇怪的事情啊,口罩戴着呢,我们先走了。”妈妈在阮娇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后便急匆匆地出门了。

直到关门声响起,阮娇才回过神来,她简单洗漱了一下,坐在桌上把早饭吃掉。

才8点,还很早。

放在桌上的手机传来一条震动消息,是绿泡泡上有人申请添加她为好友。打开一看居然是上官云加她,对方的ID和头像都是实名制的,很好辨认。

阮娇想点拒绝,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对方在江城的权力似乎很大,还是不要交坏吧。

刚同意完好友申请,那边就发来消息。

【阮娇同学,有没有兴趣做个兼职?】

兼职,什么兼职,总感觉肯定跟灵异相关。阮娇皱着眉,正想拒绝,就看见对方发了一条转账信息。

【请收款500元】

【是很简单的兼职,不如先听我说完再选择是否要拒绝。】

明明她还没把拒绝说出来,对方就像能读懂她心思一样提前打断施法。真聪明,这个女人太聪明了,但对人待物目的性极强,并且毫不掩饰。

真让人讨厌啊。

阮娇回了一个嗯,随后就把手机丢到了一旁。她打定主意晾她一个小时再说,随后便打开电视看起来。

期间手机只响了一下,但间隔了许久,对方似乎是发过来很长一段消息。

【明明走进厕所的时候看见墙上写着一段话:在上厕所的时候,不要往前看,不要往后看,也不要往左看,不要往右看,更不要往下看。

于是明明照做,但她最后被吓死了。请问,明明是怎么死的?】

阮娇看着聊天界面上的话,眉头皱紧。

你问我答,这就是兼职内容?

在脑袋里仔细想上官云给她发这个是什么意思,恐怕其用意要从这个问题里面去找。

这个问题是,明明怎么死的,所以她已经死了,就一定是遭遇了什么。再联系到她看见并且照做的那段话,那段话十分的刁钻。

不要往前看,不要往后看,也不要往左看,不要往右看,更不要往下看。

那就只剩下往上看了,不然她的视线没地方去看了呀。所以明明是在往上看的时候看见了什么东西,然后被吓死了。

想到这里,阮娇回复道:

【明明往上看的时候看见了鬼,被鬼吓死了。】

上官云回复的很快。

【答对了,阮娇同学,接下来我会再问你一个问题,答对的话,你就可以领走这500。】

阮娇挑眉,就这,上官云和送她钱有什么区别。随便问,不就是灵异版的脑筋急转弯嘛。

【已知,往上看会见鬼并且被其吓死。那么,在已经进入这个厕所的情况下,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活下来呢?】

这个问题就有点难回答了,她冥思苦想了一会,就这么三言两语还真不好推断。

鬼的弱点往往藏在它自身的杀人方式里。比如偷窥鬼喜欢偷看别人,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悄悄靠近,所以一直看着它就能活下来。

上官云问题里的抬头鬼,是抬头看见它就会死的程度。除了不走进这个厕所,和成为一个盲人外,好像没什么办法活下来啊。

不,她陷入误区了。

阮娇重新看向了第一个问题,几乎所有人都会犯同样的错误,那就是被牵着鼻子走。

在做一件很专注的事情时,会下意识的去思考和跟随。

灯泡不能塞进嘴里,会拿不出来。但每年都有因为看到这条冷知识而把灯泡塞进嘴里尝试的人。

其实只要灯泡不塞进嘴里就不会拿不出来。所以……

【只要不抬头看就能活下来,往哪里看都无所谓,那些不能往哪里看的规则是鬼故意写给人看的,就是为了让人抬头去看。】

阮娇把答案发给了上官云。

那边过了许久才回复过来,好像是去忙了一会。

【最近江城多了许多灵异事件,其中就有这个抬头鬼,据幸存者说,只要在厕所里看见了这段规则,就等于走进了对方的鬼域。当然,那个幸存者活下来就是因为她无论如何都没有抬头去看。所以,你答对了,阮娇同学,真聪明,这500是你的了。】

果然是灵异事件啊,阮娇笑眯眯的把钱收下。但这种脑筋急转弯再多来几个都没问题,上官云是大善人来的吧。

她为她之前对她的误会道歉。

【我这里还有一个兼职,同样很简单,报酬是50000元,你可以选择是否接下。】

阮娇双眼瞬间睁大,不可置信地数了一下上面写了多少个0。个十百千万……

五万,这么多?

但她并没有贸然接受,而是十分谨慎地问到底是什么兼职。

【献血400cc。】

“哈?”

阮娇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但瞬间就回过味来。感情上官云是先用500块买下跟她谈条件的机会,再顺势说出自己的真正目的来。

她的体质特殊,血肉十分吸引鬼,甚至会诱惑原本隐藏起来的鬼现身。

所以,上官云这是打算用她的血来做诱饵,或者一些别的事情。这么一想的话,50000也太少了,而且暴露她的血肉给更多鬼知道,说不定会带来想意想不到的麻烦,得不偿失。

而且这绕来绕去的做事方式,和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她挖了一个坑在那里的感觉,真讨厌。

她不喜欢有人一直在暗中窥伺自己的感觉,尤其是在不知道这个人到底有什么目的的情况下。

【我拒绝。】

她把消息发出去后就决定不再理会上官云,好在对方似乎也有些被讨厌的自知之明,没有再发来信息。

特案部。

上官云放下手中的手机,揉了揉酸痛的太阳穴。一旁的助理贴心地将泡好的茶端到她桌上,然后退到一旁待命。

“你觉得她怎么样?”上官云问。

助理沉吟片刻,后开口道:“很不错。她对鬼并不心存恐惧,这是最难做到的。想在灵异事件中活下来,最重要的一点是保持冷静,其次才是进行思考。无论是饿死鬼事件还是母鬼事件,阮娇都表现出异于常人的冷静。”

保持冷静,说得简单,但又有几个人能真的不害怕鬼呢。死亡和恐惧,总促使人做出最愚蠢的本能反应。

就算能做到冷静面对鬼,留给人的试错机会也几乎没有,一旦猜错一次鬼的弱点就是死亡。在这样的心理压力下,原本冷静的人也会忍不住慌乱。

但阮娇不会。她仿佛认定了自己不会死一样,寻找鬼的弱点就像在解答二元一次方程式,看起来这道题有点复杂,实际上答案就是1。她每次都能跳过那些复杂的解析过程,直接说出答案。

她的底气是什么?

上官云回忆着那个叫李芳的女学生醒来后说的话。据她所说,当时阮娇身边出现了一个比母鬼更加恐怖的存在,她将母鬼直接碾成了粉末。

那个存在,她不敢抬头直视,也无法听清楚对方的名字。

一个危害程度超过20人的鬼,就这样被秒杀了,实在是骇人听闻。若非事实如此,上官云是绝对不会想象到的。

她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着。

一个走运的,貌似与强大诡异结缘的女孩,并身怀能引诱鬼的特殊特质。如果不能被招安,那么她本身将成为江城最大的危险。

上官云是绝对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的——

作者有话说:尊贵的vip用户们,这是在下的万字大更新,喜欢的话可否留个爪印

第22章 我床下有个人

君宫妤白日不喜现身, 阮娇也因此成了一个夜猫子,白天睡不醒,走在路上都打呵欠。

“娇娇, 听说我们班新转来了一个特漂亮的转校生,好像是从首都来的。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转到我们这种三线城市来, 还选了我们这个平平无奇的专业。”向幼在一旁聊着八卦。

“我们学校也不错啊, 好歹是一本。”阮娇不以为然。

有转校生要来的消息在班群里都传了两天了,人还没到, 各种谣言就已经满天飞。

“据说转校生是我们校长失散多年的女儿,有人在高档餐厅里看见校长鞠躬哈腰的哄她吃饭呢。”向幼压低嗓门, 鬼鬼祟祟地附到阮娇耳边说。

“这就更离谱了。”

江大校长是女性, 所以看见校长和转校生一块出入餐厅就传是人家私生子。要是江大校长是男的,那不知道得传成什么样子, 说的多难听。

阮娇很抵触背后讲人谣言, 明明都不认识,却因为这个女生长得很漂亮,就会冒出来各种各样的传闻。

也许是看出来阮娇对这个话题的抵触, 向幼没有再继续聊转校生的事情。两人谈话间已经走到了教室所在的楼层。

现在是上午,但走廊很黑,学校为了省电不开灯,教学楼又背光, 看着跟晚上一样。

“救救我!”

一坨黑影尖叫着扑到了阮娇身上。

阮娇被这突然冲出来的人吓到, 重心不稳摔在地上,手心在地面上摩擦而过,火辣辣的疼。

这个女生是从一间空教室里突然冲出来的,阮娇走在内侧,对方冲出来恰好撞到她

女生披头散发, 模样惊恐,死死拽着阮娇的衣服不放,似乎想要跟她说什么。

向幼气势汹汹地把她扯了起来:“你长没长眼睛啊,我朋友这么大个人你没看见,你故意撞过来的吧?”

阮娇呲牙咧着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自己手心的红色,疼得倒吸凉气。她这是什么运气,撞鬼就算了,连人也能撞到。

“问你话呢,哑巴了?”向幼推了那女生一把。

女生抱着肩膀,浑身哆嗦,眼珠子在眼眶里乱转,四处张望的模样宛如惊弓之鸟。毫不怀疑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她直接炸开。

“神经病吧。”向幼没好气的骂了一句,过来扶着阮娇问有没有事。

除了手心被擦破了皮,有点痛以外,倒也没什么事。阮娇吹了吹手心上的伤口,余光一直观察着面前的女生。

这才发现对方貌似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你们,你们没感觉到吗?它就在我周围,它一直缠着我,每天晚上,每天晚上我都能看见它!”女生说着说着,居然掉下泪来。

阮娇皱眉:“你在说什么?”

“有人啊,那个人就在我的床下!只要我一睡着,不,只要躺在床上它就会出现,我根本不敢睡觉。”

女生抱着手臂呜呜哭起来,阮娇这才发现她黑眼圈很重,眼里全是红血丝。

她想起来为什么觉得眼熟了,是因为之前她见过她。就是隔壁班那个到处跟人说自己床底下有个人的女生。

不是被她家里人送去精神病院了吗,怎么又放出来了。而且看这个精神状态,显然她并没有得到有效的帮助。

若是换做之前,阮娇肯定觉得她就是精神上有问题。但自从见过鬼之后,遭遇过被鬼缠上的感觉,她就开始怀疑周围一切不合理的事情都是鬼在作祟。

如果是被鬼缠上,应该也活不了这么久啊。或者说,是还没满足那个鬼杀她的条件?

阮娇冷静的思考起来,已然把这个疯疯癫癫的女生当成了一个灵异事件受害者。

“那你有没有试过趴在桌子上睡觉?”她忽然冷不丁的开口道。

“诶?”女生愣了一下,似乎是从没想到过这一点。

“床底下有人的话,就别再睡床上了。在沙发上或者趴桌子上,要么站着睡觉也行,你不会试一下其它的睡觉方式吗?”阮娇语气平静。

女生恍然大悟:“对哦,我怎么没想到呢,要是早一点想到的话就好了……”

她失魂落魄地呢喃着,抱着自己的肩膀,好像是想开了,又像是在后悔。

阮娇点点头,从手机上调出自己的绿泡泡二维码对准对方:“加我好友,等会发我20医药费。之后再遇见什么灵异事件也可以告诉我,有偿咨询500一次。”

“哦。”

阮娇话题转的太快,女生没反应过来,但还是下意识地掏出手机加了她的好友,又一脸懵的转了20过去。

向幼在一旁目瞪口呆,她没想到自己的好朋友现在精神状态已经好到能和精神病无障碍沟通了,还讹了对方20医药费。

不对,等一下,仔细一想好像不是精神病,这个描述听起来不是遇见鬼了吗。

她再次后知后觉,等那女生走了之后对阮娇竖起大拇指:“娇娇,你现在都能帮人驱鬼了,我看你很有天师的风范。”

阮娇没理她,让她帮忙拿着书先去教室占位置,她自己去厕所冲洗一下手上的伤口。地上这么脏,等会有什么细菌滋生就不好了。

冰凉的水冲在擦破皮的伤口上,泛起丝丝疼意,等把伤口冲洗干净了,上面半掉不落的一小块皮已经发白。

阮娇索性把那块皮用指甲扣了下来,扔进了洗手池里。

江大的厕所是老式的,隔间门很矮,站在外面稍微踮个脚就能看清里面。隔间有两排,一排4个,面对面的排列着。洗手池在两排隔间的旁边,入门就是。

天花板上的白织灯,灯丝因为年久失修有些闪烁,晃得人眼睛疼。

一团黑色物体掉在了洗手池里,在洁白的池底显得异常显眼。阮娇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团黑色的头发,就在她面前掉下来的,显然不是她的头发。

为什么天花板上会掉头发下来?

心里产生这个疑惑的瞬间,她下意识就要抬头往上看。也就是这么一个稍微抬头的动作刚出来,她的身体便瞬间僵硬住。

视野里,一头倒垂的长发出现在她额前,距离她很近,看起来,是她头顶的天花板上有人在倒吊着。

而且,从镜中能看见,她肩膀两边还出现了一双苍白的脚,那脚青白,上面布满黑色的血管。俨然是一双死尸的脚掌。

更往上的她就没看见了,因为在察觉到这东西出现的那一刻,阮娇就停止了目光上移的作死举动。

也不是第一次见鬼,她做了两个深呼吸就让自己冷静了下来。余光里能看见那双脚在离她肩膀上方几厘米的距离轻轻摇晃着。

脑子里已经不受控制的开始幻想起画面来。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吊在她头顶的天花板上,正垂下头在看她,它的头发黑黑长长的,垂在她眼前。

刚才掉在洗手池里的,正是其中的一缕。

什么时候出现的,在她洗手的时候么,为什么会出现,是因为她在这个冲洗伤口,所以引来了鬼么。

保持冷静,思考一下对策。手腕上的发带并没有传来刺痛感,说明这个鬼目前对她没有杀意,也就是说她现在没有满足对方的杀人条件。

是的,鬼都有自己的杀人条件,这一点是阮娇自己总结出来的。

偷窥鬼要贴在人背后了才能杀人,饿死鬼会吃面前第一时间看见的人,母鬼被拆穿身份前会伪装成正常人。

这个鬼肯定也有自己杀人的条件,她现在暂时还没满足这个条件。所以,保持冷静就好,再去寻找脱困的办法。

话是这么说,但一个人在女厕所里遇见吊死鬼……这buff叠满了啊。

不,不行,这个她是真的有点怕。

阮娇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她只要余光一瞥到那双脚就遍体生寒。

好像回到了第一次遇见偷窥鬼的时候,那种独自一人面对鬼的恐惧感。前两次见鬼好歹身边都有其它活人,所以没什么感觉,这次就她一个人在。

她一个人独处的时候总是格外胆小。

耳边似乎传来了若有似无的冷空气,好像有什么在对着她的耳朵吹风。

啊啊啊。

阮娇紧闭双眼,不敢去看周围的景象,小声念出君宫妤的名字,然后捂着脸当缩头乌龟。

周身的温度忽然下降了许多,一双手从她身后探出来,揽着她的腰,将她拥入怀中。

当“神明”出现时,这世间所有能威胁到她的事物都会退让。

君宫妤捏着她脸颊上的软肉,看着怀里被吓成鹌鹑样的女孩,觉得很可爱。

“娇娇,是我。”

听见熟悉的声音,阮娇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镜中,长发白衣的神明正垂眸看着她。头顶那令她害怕无比的死尸脚已经不见了踪迹。

在看清镜中身影后,她立刻转身抱住了那具冰冷但却让她无比安心的身躯。

半是委屈半是可怜的说:“君宫妤,我害怕。”

女孩像一只寻求庇护的雏鸟,娇小又可爱地缩在她信仰神明的臂弯中,紧攥着那垂下的袖袍。

或许那个鬼并没有那么吓到她,但在面对能给予自己无限安全感的人时,她放纵自己撒着娇。

君宫妤身上的味道让人安心,只要在她的怀抱中,阮娇就什么都不害怕了。其实白日里她也时常想让君宫妤陪着自己,但她知道这个请求很逾矩,所以从不开口。

神明不喜欢白天,她也不能总是因为一些无聊的事情就将她唤出。

君宫妤抬手抚摸着她的头,轻声哄她:“有我在,别怕。”

第23章 不许偷看

阮娇乖巧点头, 想起刚才那个鬼,便问:“它去哪里了?”

那个鬼显然是被她的伤口吸引来的,要是没及时除掉它, 之后很危险啊。这些鬼对她血肉的渴望有多强她是见识过的。

君宫妤点头:“被我击散了,但它的气息弱小, 只是一个分身。”

“那我之后是不是还有可能会遇到它。”阮娇顿时感觉不妙。

稍微有点气候的鬼都拥有自己的鬼域和分身, 分身的消散会影响本体,但不致命。稍微费点时间发育一下就又能创造一个分身出来。

越厉害的鬼, 鬼域和分身越强大,所以, 鬼是一种很难消灭的存在。往往费力驱除的, 只是对方的一个分身而已。

君宫妤没有否认这一点,而是转而说起别的:“刚才的鬼有些古怪。”

她出现时刻意收敛了气息, 普通鬼不会立即察觉。但刚才的鬼, 在她现身的刹那,竟毫不犹豫打算溜走,仿佛在避让什么洪水猛兽。

虽然也没跑得掉, 但这份果断倒是很可疑。

“应该不是寻常诡异。”

阮娇听她这么一说,更担心了,不怕鬼找她,就怕鬼惦记她。一想到有个阴暗扭曲的鬼在暗中关注她, 时刻准备袭击, 她就头皮发麻。

君宫妤看她很不安,连忙安慰:“娇娇不用担心,我会保护好你的。”

“别,”阮娇急忙去捂她的嘴,“别立flag, 一般这么说的时候都会出各种意外。”

“什么是发廊?”君宫妤一脸茫然。

阮娇不知道该怎么跟她解释,再加上刚才一直神经紧张,骤然放松下来,这会居然小腹有些胀胀的,想上厕所。

她有些涩然地看着君宫妤,想让她先回去,但是自己一个人又害怕。

“君宫妤,我想上厕所。”她扭捏的说。

这是何意。

君宫妤略一思索,沉吟道:“我抱你去?”

“不是啦,你就在门外等我就可以了。”阮娇红着脸说,“就是,能不能不关门,然后你背对着我,别看我……”

原来是这个意思,她点头,乖乖背过身去。再三确认对方真的没有在偷看后,阮娇才放心的找了个隔间走进去。

过了几秒,寂静的室内再次响起声音。

“你把耳朵也捂着。”

君宫妤立刻将手抬起,捂在耳朵上,十分好说话的样子。

阮娇迅速的解决了问题,洗完手转过头发现对方还捂着耳朵背对着她站着,像个雕塑一样。

好听话。

“我好了。”她小声说完,发现还是没反应。

于是走上前去,将她的手拉了下来。君宫妤这才一脸呆呆的转头,满脸都写着:你终于好了吗,我刚才可是很听话的什么都没看也没听见哦。

外人避之不及的恐怖存在,在她面前却无比乖巧听话。

阮娇感觉自己心都快被萌化了。

“我好喜欢你。”她抱着她的腰蹭来蹭去。

“我也喜欢娇娇。”君宫妤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还有一丝计谋得逞的狡黠。

她可是鬼,怎么可能捂着耳朵就听不见了。就算转过身去,眼睛也可以从其它地方睁开,根本就看得清清楚楚。

但不能说出来,娇娇会生气。

阮娇刚走出厕所,兜里的手机就传来几声震动,像是有人连发了几条信息,被一口气加载出来。

【娇娇,你在哪个厕所,快回来!太吓人了,刚才我跟班上的人聊八卦,她们跟我说,隔壁班那个女生,三天前就自杀了……就是,就是刚才跟我们说床下有人的那个。我的天啊,那刚才跟我们说话的那个是谁?!】

看完这条消息,阮娇十分诧异。刚才那个女生是鬼,怎么可能,她们加了好友的,而且对方还转了钱给她。

她立即点开刚才加的好友头像,一行刺目的“该用户已注销”出现在她面前。

不久前,这还是个正常的账号。

转账记录也在,但仔细一想确实处处都透露着一丝诡异。莫名其妙撞上她,疯疯癫癫的说一些话,然后她就因为受伤去冲洗伤口,紧接着就遇见了鬼……

阮娇闻到了一丝阴谋的味道,过于巧合的事情组合在一起,就一定是有预谋的。

她心绪万千的回到了教室,此刻距离上课只有几分钟。向幼看见她回来才跟找到了主心骨一样,开始跟她倒豆子一样聊刚才听到的情报。

但她具体说了些什么,阮娇没认真听。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到底被什么盯上了的苦恼,连教室忽然安静下来了都没注意到。

皮靴踏在地上的清脆声响,由远及近地走到教室门口。所有人的声音都在瞬间戛然而止,几十双眼睛望向教室门口。

没有预兆,也不是提前商量好的,而是不约而同都看了过去。似乎是某种感应在生效,大家都屏住了呼吸,不敢眨眼,对即将走进来的人充满好奇。

细长白皙的美腿从门外跨进教室,踏着黑色的精致皮靴,粗跟,目测10厘米。即使这样,她的身型在身后要进来的那人对比之下,也显得无比娇小。

提着手提箱的高大身影低着头走进教室,身上穿着一丝不苟的黑色风衣,脸上横着一道疤痕。身高目测有两米多高,就算是放眼整个碳基生物届都难找到几个这么高的人。

更何况,居然是一个女人。没有喉结,短短的马尾辫,面容严肃冷峻。与前面的女生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目光紧紧跟随对方。

女生长得很漂亮。

就算她本身穿着打扮并没有多么高调,但那一身的贵气也根本隐藏不了。举手投足间充满优雅和得体,只是其中似乎还藏有几分对这里的嫌弃。

一双本该妩媚的狐狸眼,却偏生眼尾上挑,显出几分冷艳。画着深色的眼影,暗红色的唇色,黑色长发精致又一丝不苟地别再耳廓后面。

身上是一件没有花纹的白色衬衫,下身穿着黑色短裙,腰线弧度优美,胸前轮廓饱满挺俏。细腻白皙的脖颈,白得晃眼,甚至让人第一眼看过去时,忽略了她佩戴的名贵珠宝。

那是由三条细钻打底,交织在一起,每一条上都密排着细条钻石项链。星形的银色齿轮不规则点缀在细钻之间,每一颗星上都镶嵌着罕见的绿钻。

漂亮,夺目,小巧。

也不该出现在江大教学楼这间陈旧的教室中,显得跟他们这些坐在位置上的学生格格不入。

“嘶。”向幼低低的抽气声传来。

阮娇这才回过神,抬头看见了教室门口那个与所有人都好像不在一个图层的女生。巧合的是,她的目光正好撞进了那双冷艳的眼眸中。

对方,恰好也在看着她。

“200万,这条项链,200万,我上次跟我妈去港城的时候看见过这条项链。我超级喜欢来着,但是我妈说我年纪小不适合,没给我买。”向幼语气里难掩震惊。

她家庭条件富裕,也绝对没到能随便拿200万出去给孩子买条项链的程度。

但这,也只是佩戴者从自己的首饰盒里挑出来的最不显眼的一条。

阮娇皱着眉,不解地看着那个陌生女生,她确定自己绝对不认识对方。但为什么那个女生看她的视线那么不加掩饰,里面盛满了高高在上的打量和审视。

令人不舒服的视线。

她认识她?

这节是辅导员的课,她姗姗来迟,走进教室就看见这样的景象。但对于站在门口的这位,她第一反应是点头哈腰的,恭恭敬敬问对方有什么指示。

一个辅导员去问一个学生有什么指示。这画面惊呆了整个教室里的人,沉寂许久的教室终于迸发出了激烈的议论声。

甚至有人偷偷举起手机要去偷拍。尽管这两人看起来刻意低调了些,但根本藏不住看起来就是某个大小姐带着保镖的配置。

当手机镜头对准前面站着那个身影时,一直沉默的高个女人动了。她径直走向举起手机的那个人,在对方惊恐的目光中,揪起她的衣领,居然直接把人给提了起来。

“打开你的手机,把照片删掉,不要让我说第二次。”她声音低沉,眼睛瞪大,凶恶的样子好像下一秒就要动手。

直接把那个学生吓哭了,连忙解释自己还没来得及拍照。但还是在对方的眼神注视下打开手机翻了好几遍给她看。

讲台边,黑发的冷艳女生不耐烦的啧了一声,眼里透着几分厌恶。

“穷地方的人就是没见识。还有你啊,你不会直接把她手机砸烂吗,讲那么多话,浪费时间。”

此话一出,空气都安静了下来,似乎是没想到这个精致优雅的女生一开口居然尖酸刻薄到了极点,所有人都惊呆了。

高大个女人一脸紧张,立刻低头弯腰向其道歉:“抱歉,小姐,我……”

“好了好了,不要再讲废话,我并不是想跟你聊天。”女生满脸嫌恶地甩着手,像在看什么垃圾。

高大个立刻站起来,手攥成拳头,一拳砸在那个偷拍学生的桌上。对方尖叫起来,直接被吓哭了,定眼一看,才发现砸的是她的手机。

那么坚硬的手机,竟是直接被砸成一团废铁。她吓得一直哆嗦个不停,都忘记了要找对方赔钱。

周围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这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高大个再做出什么暴力的事情来殃及池鱼。

“你,你怎么能这样呢,太过分了。老师,她们也是学生吧,你不管一下吗?”戴着眼镜的班长突然站了起来,鼓起勇气指着高大个质疑——

作者有话说:明天上夹子啦,会稍微晚一点更新!晚上11:30更,而且只有明天一天晚更,后面时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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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滚开

她是学校的免学费特招生, 学习十分优异,为人正直善良。平常也是辅导员的助手,跟导员关系不错。所以, 在大家都沉默害怕的时候,身为班长的她, 站了出来。

但她鼓起勇气的质疑声没得到辅导员的肯定, 对方甚至埋着头不敢看她,就差没把撇清关系写在脸上了。

“金-凰-月。”

景星凤凰, 众星捧月。

美艳的眼眸毫无感情地看着台下的所有人,一字一顿的念出了这三个字。

“好好听清楚我的名字, 这是你们这群穷鬼能认识到顶层人的唯一机会。”

班长脸上半青不白, 她没想到对方连个眼神都没多分给她,直接无视掉她的存在。

“什么啊, 她在说什么?”

“是看不起我们吧。”

“凭什么这样说我们!”

金凰月的话显然是激起了公愤, 任谁被这样指着鼻子骂穷鬼都不会开心。她确实举止高贵还很漂亮,但那尖酸刻薄的样子,她以为她是谁。

“你有钱跟我们有什么关……”班长愤怒的话还没说完, 视野里就飘起了红色的雪花。

高个子女生,打开了她随身携带的那个黑色皮箱,里面叠着一码一码的红色钞票。她随意抓起一把,撒向了教室的上空。

“这些, 谁捡到就是谁的。”金凰月声音平静。

一语激起千层浪来。

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一张张鲜艳夺目的红色钞票, 每一张都是那么可爱迷人。那是钱啊,随便一张都够他们吃上一顿好的,空中竟然飞舞着这么多。

全是钱。

钱。

有人的眼睛已经红了起来,伸手去够那些空中的钱,拿到手上, 第一反应是对着光看真伪。

“真的,是真钞!”她激动的捂着嘴。

不是练功券,也不是**,是真钱。一把一把的钱,落在教室的地面上,座位上。她连卫生纸都不敢这么扔着玩,对方却扔了这么大一把钱出来。

激动过后,她便疯了一样地蹲在地面上寻找起其它红色的钞票。随着她的带头,剩下的人也全部反应过来,一窝蜂去抢。

婚礼上,一个红包两元,都能让人抢的难分难舍,这一张张的红色钞票,诱惑可比那大多了。甚至有人因为同时拿到了一张钞票而面红耳赤的争执起来。

鲜艳的钞票,在他们的争执中被一分为二,裂成了两半。

金凰月漫不经心地靠在讲台上,看着自己细长的美甲,好像那空气中挥洒着的,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堆废纸。

高傲冷艳的大小姐,看着台下喘着粗气争抢的人们,像看见了什么精彩的马戏。眼里终于有了一丝兴趣和愉悦。

“喜欢吗?想要更多吗?只要让我开心,这些东西要多少都有。”她嘴角噙着笑,说出来的话却恶劣无比。

“现在就有一件能让我开心的事情需要你们去做。任何人,只要打她一巴掌就能在我这里领一万。”

话音刚落,就有人通红着眼眶问:“打谁?”

没有问为什么,也毫不质疑,手里抢到的钞票就是对方能买单的证明。只需要一个名字,至少50%以上的人都会毫不犹豫出手。

一万,在座的这些人的父母,有的努力一年,说不定还存不下来这样多的钱。而只需要轻轻松松的去做一件事,就能领到,甚至更多。

打个人而已,不用付出自己的尊严,哪怕一百都有人抢着干。一万,真贵啊,谁的脸这么值钱。

金凰月没有回答这个愚蠢的问题,她抬起手指,比出一个“3”的数字。

“3分钟,计时开始,我只为3分钟内的人买单。”

不需要再多言语,已经有人迅猛地做出了反应。班长被人拽着头发一把拉到地上,伴随着她尖叫声落下的,是啪啪作响的耳光。

其余人也都反应过来,立刻围拢过去,争先恐后地争夺起这宝贵的机会。

“让我打一下,让我来,你们滚开啊!”

几个人争抢着,都红了脸,因为抢不到中心位置,甚至开始互殴起来,仿佛把对方变成了自己的仇人。

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无人敢阻拦的闹剧,演变到后来甚至成为了大乱斗。拳拳到肉的声音不绝于耳,至于中心处的班长,那更是惨不忍睹。

疯了。

阮娇坐在座位上,看疯子一样看着那群人。像她这样还保持着清醒的人并不多,平日里不缺钱的人,现在清醒的多一些。

而那些文质彬彬的,平常和班长有说有笑的贫困生们,这会都跟疯了一样在抢着打她。

【疯子。】

视线移向讲台边靠着的那个笑盈盈的美艳女生,阮娇在心里默念着。那群发疯的人是疯子,而这个始作俑者更是疯子中的疯子。

怎么可能还笑得出来,看着一群人因为钱而闹出笑话,就这么开心吗。

还有辅导员,为什么像缩头乌龟一样背过身去,不敢看下面的景象。太魔幻了,在学校里,这是和平年代能发生的事情么。

阮娇不会站出来阻拦,她怕殃及到自己。用手机给上官云发了条信息,将学校内的事情简单说了一下,希望对方能帮忙报警处理。

做完这件事,她抬起头,又对上了那双冷艳的狐狸眼。这个叫金凰月的女生,又在看她,而且眼里似乎有些意味深长。

“啪,啪。”

素白的手在不大的教室里轻轻拍了两声。所有人停下来自己手中的动作,看向鼓掌的对象。

金凰月勾了勾手指,一旁的高个女人立即将皮箱端到她手边。

长指捻起一垒钞票,对着那群人,柔声道:“我毕竟也不是什么坏人,本意也只是想和大家交个朋友。毕竟我只身一人来到陌生环境,很无助啊。”

“刚才按照我说的做的人,排队来我这里领钱。另外,”她勾唇一笑,玩味道,“想和我交朋友的人,每人额外1万,是对朋友的见面礼。”

此言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沸腾了起来,他们争先恐后地往讲台跑去。有个人甚至因为跑得太着急,在离金凰月只有一米远的时候,被那个高个女生揪着领子扔了回去。

“保持距离,不要让你们的口臭熏到小姐。”高个女人冷声道。

刚才还狂热的人群瞬间冷静下来,乖乖的排起了队,恐怕就连他们父母都没见过他们这么听话的时候。

被揪着领子扔在地上的那人也不恼,陪着笑,连滚带爬地挪到了金凰月不远处。

“金凰月小姐,我叫石开花,我刚才打了那个女的6巴掌,以及,我想和您交朋友。”

金凰月不耐烦地扔了两叠钱过去,也没数,但肯定比7万多。

石开花拿了钱,眼睛都看直了,千恩万谢地滚到后面去。有了她开头,接下来所有人都很有秩序地排队从对方这里领到了施舍给他们的钱。

哪怕对方的态度很冷漠,高高在上,甚至带着嫌恶,但没有人敢表现出一点不好的情绪。他们就像围着一位闪闪发光的财神爷一样,尊重,崇拜,狂热。

被砸烂了手机的女生,甚至领到了比旁人更多的补偿费,看得人眼红不止。在地上嚎啕大哭的班长,鼻青脸肿着嚷嚷要报警。

无人在意。

辅导员面如菜色地站在一旁,最终仍然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啊,抱歉抱歉,才想起来已经上课了。老师你继续讲课吧,我们大家也应该好好听讲才对,都回去吧。”金凰月打着哈欠,似乎有些累了。

“嗯,那,我就去上课了,金凰月同学?”辅导员试探的问。

金凰月点了点头,随后往台下走去,仿佛她真的是来听课的。大学的位置都是乱坐,何况面前这位,想坐哪里都可以。

甚至有人想抢那个坐在她旁边的位置。

石开花用自己的外套把身旁的凳子擦了又擦,一脸狗腿地盛情邀请:“金凰月同学,坐我旁边吧。”

她就是那本来和班长关系很好的贫困生之一,领着贫困补助,但却换着最新款的水果手机。听说父亲抛妻弃子,母亲是残疾人,靠外婆的养老金辛苦上了大学。

她刚才得到的钱,比她妈妈落下残疾时工厂给的赔偿还多。

如果不是读了大学,她这辈子都遇不到金凰月这样的人。所以,她要牢牢抓住这次机会,一定要做对方的一条狗,这个女生从指头缝里随便漏一点都够她改变阶级。

金凰月没有理会她,径直走向教室后排,她的脚步,朝着阮娇所在的方向而去。

向幼坐在外侧,有些紧张地抠着桌子,不明白这个看起来不好惹的大小姐怎么走到她旁边来了。

“你的位置,我买了,开个价。”金凰月的眼睛越过她,看向她旁边的阮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