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向幼愣住了,好半晌没说话。

对方显然很没耐心:“听不懂吗?现在滚开,我要坐她旁边。”

这下,向幼彻底听懂了,她涨红着脸站起来,满脸愤怒。同样都是从小娇生惯养的,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谁稀罕你的钱,我……”

“向幼,你父母压上全部身家拿到的项目,我一个电话就能换掉他们,别让我再多说一个字。”

金凰月的眼神很冷,但她的声音更冷,像化不开的寒冰。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向幼浑身戒备起来,她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知道她的名字,甚至还知道她家的事。

阮娇如临大敌地看着外面那人,心里不安的感觉越来越浓。她一个普通的大学生,引起这种人的注意,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第25章 威胁

“喂, 向幼,你还不快滚,金凰月小姐要坐你的位置是看得起你, 逼逼赖赖什么呢,小心我凑你。”石开花首当其冲地站了起来。

她身材高大, 常年干农活所以浑身是劲, 刚才打班长最凶的人就是她,别人都抢不赢。

此刻她跃跃欲试, 仿佛只要金凰月一声令下,她就会跟一条狗一样冲过去乱咬。

向幼有些慌乱地转头看着阮娇, 她害怕自己父母真的被报复。但对方来势汹涌, 她又不敢让她去接触自己最好的朋友。

不行,她不能让开, 谁知道这个女疯子会对阮娇做什么。

哪怕浑身颤抖, 她仍然坚定不移地站在阮娇身前。

“我不怕你,你休想对我朋友做什么。”

脆弱的小身板,明明什么都挡不住, 却还是坚定不移地守在阮娇身前。

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能冒着风险为一份友谊挺身而出。换做阮娇自己,是绝对做不到的,所以她才会觉得向幼是一个很难得的朋友。

而朋友, 是相互的, 不是一个人单方面的付出。

阮娇站起来,手按在向幼的肩膀上,给予无声的安抚和肯定。随后正面向金凰月,并不害怕对方带来的无形压迫,不卑不亢。

“我朋友今天不舒服, 她不想走就不走。你只是想坐我旁边,我跟你走就是,班上的空位置还很多。”

金凰月的目光看向二人,她面无表情,好像并没有情绪。

但那双黑色浓郁的眼底,暗藏着无尽的戾气和冷酷,哪怕她笑着时,也完全看不出一丝好的情绪。此刻,更是失去了仅有的一丝耐心。

“我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得到。不可以将就,不可以等一会,而是立刻马上就要得到。”金凰月脚步逼近了两人。

“因为我的时间很宝贵,比你们这些人贵得多,所以我最讨厌让我浪费时间的人和事。”

她手掌扬起,在向幼毫无防备下,重重的一巴掌甩了过去。尖锐的指甲瞬间在对方脸上滑出深刻的红痕。

向幼头歪向一边,久久没能回过神来。她精心编好的发辫被打散,新买的发夹被那巴掌扇飞出去,摔在桌上,碎成了两半。

“无趣的友谊,让人生厌。”

金凰月扬起的手,连方向都没改变,直接手背往下,俨然准备再来一巴掌。她手上戴着的戒指形状别致又尖锐,如果这巴掌打在了脸上,向幼恐怕会直接毁容。

她的手背没能成功落在向幼脸上,手腕在半空中被人用力握住,拦了下来。

金凰月冷漠的视线移过去,对上了阮娇满是怒火的眼睛。她手腕用力想要挣脱出来,但没有用,明明看起来跟她一样娇弱的女生,力气出奇的大。

被攥紧的手腕很冷,仿佛被寒冰裹挟。在她看不见的虚空中,一只苍白透明的手轻附在阮娇的手背上,那才是阻拦住她的真凶。

阮娇很生气,哪怕是面对鬼她都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但看着维护自己的朋友被人不当人一样对待,她心里却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愤怒。

这人冲着她来,那就直接找她,为什么要拿她身边的人开刀。

“你在对小姐做什么,放开你的脏手!”高个女人怒喊一声,碗大的拳头用力砸向阮娇。

君宫妤站在阮娇身后,漆黑的眼眸倒影出那两人的身影。看见那个高个女人砸下的拳头,她眉头都没皱一下,素手一挥,无形的力量就席卷而去。

高个女人的拳头在半空中被弹开,整个人宛如被炮弹射中一样,竟然飞了出去。

鬼的力量,人无论如何都是反抗不了的,若不是怕给阮娇带来麻烦而有意收敛,君宫妤甚至可以直接杀了她。

高个女人庞大的身躯宛如一块被砸飞的石头,穿过过道,砸在教室后排的座椅上,压垮了桌子,带起一片同学们的惊叫声。

“天啊,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像是阮娇把人打飞了。”

“那女的这么大块头,阮娇竟然给她打飞了。这,这是人的力量?!”

“……”

周围同学们议论纷纷,捂着嘴大呼小叫。

高个女人倒在坏掉的桌椅间,浑身抽搐,显然伤得不轻。

但她也不是一般人,短暂的休整后,居然又颤颤巍巍地爬了起来。只是手臂像断了一样垂在身侧,双腿也站不稳。

哪怕这样,她依然毫不犹豫地再次冲了过来。

“还嫌不够丢人吗?”金凰月薄唇轻启,一句话就将其定在了原地。

女人神情惊恐,双腿一弯立刻跪下。仿佛面前那个娇小的身影比刚才那打飞她的无形力量还要恐怖。

阮娇的手被君宫妤握在手中,借助着对方的力量,她甚至感觉自己可以轻易将金凰月的手腕拧断。但顾及着后果,她并没有这么做。

对方身份不明,行事嚣张,后台绝对不小。

即便收敛,她手上的力量也足够让人体会到钻心的疼痛。可金凰月面不改色,仍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冷艳模样。

“你手上戴的这个,很漂亮。开个价卖给我。”她的视线落在阮娇手腕上的发带上。

语气平常到仿佛在唠什么家常。

阮娇目露厌恶:“你的钱不是万能的,跋扈的大-小-姐。”

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话,金凰月唇边绽开笑容。

她实在生的美丽,哪怕性格无比恶劣,只要一笑起来,所有人的视线又都会不由自主落在她的脸上。就连鄙夷她人的样子,都别有一番风味。

“那一定是开的价格不够。”金凰月笑盈盈地看着阮娇,“阮娇,你听过一句古话么,叫做‘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世上没有任何钱办不到的事情,只要钱到位,哪怕是鬼也得乖乖听话。”

对于对方知道她名字这件事,阮娇并不惊讶。对方连她朋友的身份都调查清楚了,显然是有备而来,带着极强的目的性。

只是她一时没听明白对方这句话里的深意。作为经常被鬼缠上的人,她深刻明白,那句“有钱能使鬼推磨”只不过是一句谚语罢了。

鬼或许会被人驱使,但只能通过结缘的方式。用钱让鬼听话,简直是天方夜谭。

为什么突然和她说这个,而且话有所指的样子。

鬼,她也知道鬼的存在?

阮娇皱眉思索着对方话里的意思。虽然灵异复苏目前还是机密,但知道这件事的上层人肯定不少。他们总是比普通人有更多的消息渠道。

上官云也说过,再过不久灵异复苏这件事就会被普及。一个危险的消息如果到了要被普及的地步,至少已经在上流社会流传了许久。

讲个笑话。

世界末日来了,上层人建造诺亚方舟撤离,下层人被关在家里。上层人告诉下层人不要害怕,原地等待救援,其实是担心下层人逃命时挡了他们的路。

想到这里,阮娇松开了攥着金凰月的手,后退一步,将手腕上的发带塞进了袖子里。

果然,她觉得不安是正确的。如果说,她身上有任何能引起这些人注意的地方,那就一定是她那与众不同的特殊体质。

一件事超过三个人知道就不再是秘密。而她体质特殊这件事,知道的人早就超过了三个。

再加上她拒绝加入特案部,上官云就没理由会庇护她这个外人。有心之人想得到她一个没背景的普通人的信息,简直易如反掌。

看着阮娇眼神里的警惕,金凰月收敛笑容,撇了一眼通红的手腕。

“阮娇,从我看见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们是一类人。”她深深地看了阮娇一眼:“这段时间我会一直住在江城,你来找我那天,我一定倒屣相迎。”

狭长的眼中,满是冰冷的杀意和戾气。

阮娇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直到金凰月和高个女人离开,她都还是心绪不宁。明明这次交锋看上去是自己赢了,但好像对金凰月来说不痛不痒。

人已经离开,嘈杂的教室里,同学们还在对金凰月的出现议论纷纷,不少人偷偷摸摸地看向阮娇。

处于话题中心的她此刻没心思去跟任何人攀扯什么,扶着向幼去校医务室处理脸上的伤。

辅导员全程都是一个缩头乌龟,甚至对阮娇带着向幼在上课时离开的行为也视而不见。至于一开始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班长,也不知道何时消失,可能自己报警去了。

手机上,上官云发来的短信让阮娇越看越烦躁。

【阮娇同学,不是我不帮你这个忙,金凰月的身份很特殊,我没有权限拘留她。就算你告到首都去都没用,金家根系庞大,在政圈都很有话语权。你们班被打的那个女生,已经签了谅解书,她自己都不追究责任了,我劝你也别管这件事。】

她那是想管班长的事情吗,她是想保障自己的安全啊。如果一个连公安机关都不管的人盯上了她,她的处境岂不是相当危险。

而且,阮娇回想起金凰月威胁向幼时说的话,以及对方离开时那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自己倒是不怕,但她怕身边人会有危险。金凰月敢这么肯定她之后会去找她,就绝对是要对她做什么。

越想越不安,越想越烦躁。阮娇甚至有点后悔为什么刚才没直接把她手捏断,反正梁子都结了。

要是金凰月要对她父母做什么,她该怎么办?

给父母打了个电话,问清楚二老现在情况都很好后,阮娇让他们每天都要跟她打个电话报平安,绝对不能间断——

作者有话说:金凰月是和娇娇意向不和的反派,所以大家不喜欢是正常的,每个女性角色我都塑造了专属背景故事和独特的性格。

因为我认为角色应该多样化,纯粹恶或者纯粹善良。就算自己想过的生活和这个世界上大多数人不同,被人讨厌或者不理解,只要自己开心就好了(但角色三观不代表作者三观)

第26章 是她的

挂了电话, 她依然很不安。总感觉金凰月很古怪,尤其是对方那若有似无的,提到鬼这个字眼的态度。

而且面对阮娇身上展露出来的异常, 毫不惊讶,这说明对方知道她被神明庇护着。

好在她从来没有暴露过君宫妤的信息给任何人, 所以金凰月只会觉得她是与鬼结缘的普通人。既然如此, 不可能毫无准备,用钱无法驱使鬼, 但一定能驱使人。

天师也是人,而金凰月有钱有权, 说不定身边有不止一个天师。

一想到会有天师出现来对付她, 阮娇头都大了,她现在只庆幸自己生性警惕, 从没泄漏过君宫妤的信息, 否则局面会对她更为不利。

她也不认为自己想太多,如果她是金凰月,想要去对付一个人, 绝对会做更多的准备工作。

阮娇现在只感觉自己想得还不够多。

郊区别墅内。

伤痕累累的女人跪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浑身疼痛酸软。即便如此,她也丝毫不敢松懈,因为哪怕她闭上眼睛休息一秒, 都会有严重的后果。

即使她的态度已经十分恭敬卑微, 但高坐在上的女生面上依然没有半分好颜色。

微红的手腕垂在真皮沙发的靠垫上,金凰月眼里布满戾气。她没有让医生来治疗她的手,被一个普通人弄伤是耻辱,传出去多难听。

而没能保护好她的保镖,更是失去了存在的价值。

“你活着的意义是什么?”她声音有着彻骨的寒冷。

高个女人木然着, 不敢解释什么。她从小就被私人培养,为了贴身保护面前这位而存在,她也一直做得很好。

但今天,她搞砸了。

哪怕不是她的错,哪怕她面对的未知力量根本不是人类可以抗衡的,但只要没保护好小姐,那就是她的错。

等待她的绝对不是善了,面前这位,眼里容不得沙子。她的狠辣和恶毒表里如一,无论如何求饶都是无用的,倒不如省点力气。

“像你这样的垃圾,能被废物利用都算是为世界做出贡献了。你知道你应该做什么,自己去做吧。”金凰月用完好的那只手抚着额头,似乎有些疲惫了。

高个女人身躯一颤,眼底彻底黯淡下来,她点点头,随后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往别墅的窗边走去。

随着一声沉重的落地声,她的人生也落了地。

屋内还跪着的其它人,见状都忍不住生起兔死狐悲的感伤。没有人敢为她求饶,因为他们自己都自身难保。

室内的温度很低,宛如冰窖。

沙发前的桌面上摆放着一个黑色的皮箱,里面垒着一块块金黄色的黄金。随着一条人命的消亡,箱内的黄金也瞬间消失。

金凰月面上神情稍微缓和了一点,她目光瞥向身后黑暗的虚空。一只干枯发黑的瘦削手臂从黑暗中径直伸出,停留在她身侧。

漆黑的手掌上,端着一个缺口的破碗。那碗明明看着十分破旧,但却散发出森然鬼气。

底下跪着的人们此刻更加不敢抬起头来,对房中出现的东西,无比畏惧。

“血肉,金子。”室内响起苍老沙哑的声音,宛如破烂的琴弦被乱弹。

“条件满足,准许交易。”

金凰月抬起自己微红的手腕,因为一直没有治疗,有点肿了。

“治好我的手。”她说。

话音落下,她发红的手腕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不多时就恢复了白皙的样子。

“交易达成。”

那干枯的手臂带着破碗又缩回了黑暗之中。

金凰月甩了甩手,感觉跟原装的没什么区别,心情稍微好了一些。

“没用的东西,死了反而还有点价值。”

一条人命,一箱黄金,就被用来治疗她手腕上那个擦点药就能好的伤口。

底下跪着的人噤若寒蝉,不敢发出一丝一毫的声音,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成为下一个倒霉蛋。

但逃避是没有意义的,因为金凰月无情的目光还是移向了他们。

“现在,该发掘一下你们的价值了。”

——

阮娇这段时间都不想来学校,给辅导员发了信息请假。

没想到原本很好说话的辅导员,竟然态度十分强硬地拒绝了她。还半是威胁的用挂科来强迫她一定要到学校来上课。

不过,谁管她啊。

阮娇给辅导员发消息只是走个流程而已,对方同不同意她都不会再来学校了。

又不傻,知道学校里有个人想害她还去干嘛。这段时间她考虑避避风头,如果有必要的话甚至可以休学。

她物欲很低也没有大志向,随便找个工作做都可以,只要能养活自己,不一定非要大学的文凭。更甚至,她可以带着父母一起回乡下的老家,远离人群。

金凰月只是一个平a,阮娇都开始计划起逃跑路线了。她是个很谨慎的人,任何需要冒险的事情她都绝对不会去做。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如果逃避解决不了问题,还有个备用方案,就是投靠特案部,把自己充公。以上官云的行事风格绝对会保护好她的,代价就是要频繁出入灵异事件。

要是备用方案都解决不了金凰月这个麻烦,那么她就只有同她硬刚到底了。这是最难缠也是她最不想做的一个选择,那意味着她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安心的时候。

但是,无论她做什么选择好像都会麻烦不断啊。

阮娇想着想着更不高兴了,金凰月这三个字已经成为了她最厌恶的名字,甚至超过上官云。

“娇娇,我妈刚才给我发信息,她说有重要的事情要我回家一趟。”向幼脸上的伤已经上了药,但还是有点肿。

显得她原本就婴儿肥的脸更圆润了,鼓鼓的。

“好,我也准备回家了,这段时间小心一点,有什么事及时联系我。”阮娇叮嘱她。

两人在校门口分别。

今天先是遇见两个鬼,又遇见来者不善的大小姐,阮娇现在只想回家躲着。但上天显然不想让她安宁,就在她快要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又出现了新的状况。

手腕上的发带传来刺痛感,阮娇身形一顿,立即转身躲进一棵大树下,将身体躲进阴影里,然后小声将其唤出。

现在是大白天,君宫妤透明的身影在树荫下显得更加若有似无,好像马上就要消散。

“娇娇,不要回家。”她低头看她:“有人在家里,不止一个。”

一只手不小心接触到了阳光,瞬间传来刺痛的感觉。君宫妤将手缩回阴影处,藏在了身后,不想让阮娇看见。

她希望自己在她面前永远都是强大可靠的。所以,哪怕日光会伤害到她,只要白日里阮娇有需要,她也会毫不犹豫的出现。

阮娇背靠在树干上,视线往家所在的楼层望去。从这里只能看见阳台,倒是没发现什么风吹草动。

但绝对有人在家里,因为她出门的时候关上了阳台的门,现在阳台门是打开的。

小偷吗?

不对,是小偷的话,不会选在大白天进门,那样太猖狂了。不止一个人,说明是有备而来的,有可能是犯罪分子。

阮娇皱眉。

家里进了人,她最先担心的就是君宫妤的小坛子。父母这个点都不在家,家里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能让她挂心的只有君宫妤的本体。

“我将本体隐藏了,他们看不见。只是一直在乱翻东西,还特意将家里的窗户打开。”君宫妤垂眸思索。

这些人好像有预谋一般,选在太阳正浓时来,将门窗大开,显然是知晓她惧怕日光。若非她隐藏及时,被太阳照到本体,会受到极为严重的伤害。

也因此,她无法驱逐这些人。

听到这,阮娇更加肯定这些人不是小偷,没有人入室盗窃会把门窗打开。

光天化日之下一群人闯进她家里,还是在法制社会。要是没有君宫妤的提醒,她此刻到家,等待她的会是什么?

进门到处翻找,他们的目的,恐怕是君宫妤的本体。这些人究竟是从何知道君宫妤的信息,她明明没有透漏给任何人。

不,也不一定。

有心之人只要多留意她的日常行动举止,要推测出君宫妤的存在和弱点,不是没可能。

任何事情,只要发生,就有痕迹。

能做到这个地步的,除了金凰月,阮娇想不到还有谁。她扶着树干的手下一用力,抓出一道长痕来,怒火从心中燃烧。

金凰月。

她果然是在打君宫妤的主意。

君宫妤是神明,又强大又美丽,还温柔体贴。但如果有其它人想将她从她身边抢走的话,就去死。

因为那是她一个人的神明。

阮娇眼里闪过一丝冷意,她改变想法了,她要让金凰月后悔。

对方哪怕是想害她,她为了保全自己都可以避让,但她不该对君宫妤居心叵测。

光是想到有人试图将神明从她身边抢走,她就恨不得杀了她。

保持冷静。

现在的情况是,敌人在暗处蛰伏,有权有势,手眼通天。知道君宫妤的弱点,对阮娇的一切都了如指掌,且战力未知。

而她处在明处,一个普通人,什么身份都没有,身边软肋倒是一堆。

贸然行动无异于以卵击石,得好好思考一下对策。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人和事物,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寻找机会。

阮娇将帽子盖在头上,在小区绿化带找了个隐蔽的位置趴下。她用手机给妈妈发信息,叮嘱她暂时别回家,千万不要落单,就在公司人多的地方等着她去找她。

这是阮娇今天第二次关心她的安全问题,敏锐的母亲立即意识到女儿是遭遇了什么变故,连连追问。

第27章 交易

阮娇不想让陈女士卷进这件事里来, 对方帮不上忙还有可能被金凰月抓住成为威胁她的把柄。

必须给妈妈找个安全的庇护所。

一个人的名字再次出现在阮娇脑海中,她其实很不想去找上官云。但面对强权,只有把父母交给官家, 她才能完全放下心来。

她打开了和上官云的聊天框,斟酌该如何谈判。

求人办事, 不要打感情牌, 本来也不熟,要拿出同等的价值去做交换。

这是成年人世界的规则。

【上官负责人, 我想和你做一个交易。】

她开门见山道。

往常上官云回她消息的速度都很快,但今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她很着急的缘故, 总感觉等了很久那边才回复过来, 而且阴阳怪气。

【同我交易?真是稀奇,阮娇同学, 我还以为你不喜欢和我这种年纪的老阿姨打交道呢。】

老阿姨三个字很显眼, 显然上官云对于她说她老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年龄永远是女人的禁忌,说一个女人老,绝对会精准踩中她的雷区。

换做之前阮娇只会回一句:你本来就老。

但现在嘛, 她趴在草丛里,啪嗒啪嗒的打下一排虚伪的彩虹屁。

【上官姐姐年轻貌美,精明能干,又成熟有魅力, 是我们江城的守护者。我可太喜欢和姐姐你打交道了~】

【别嘴贫了, 要做什么样的交易,不如到我这里来喝杯茶,我们慢慢谈?】

这就是有的谈的意思了,但要面对面,说不定会狮子大开口。

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 也只有去了才知道。

【好。】

阮娇回复完信息,将手机踹回兜里。

单元楼下走出来几个穿着黑衣,凶神恶煞的成年人,也许是因为忙碌半天什么收获也没有,他们的心情非常不好。

等那些人走远了,阮娇才从绿化带里爬出来,回到家中。

出乎意料的是,这群法外狂徒竟然把家里的一切都复原了才离开,并没有任由东西到处乱摆放。也没有拿走看起来值钱的东西,陈女士昨天放在桌上的一百块钱,现在还在那里。

如果不是君宫妤告诉她家里闯进了人,再加上刚才的确看见几个黑衣人走出去,阮娇晚上回家绝对发现不了什么。

君宫妤的小黑坛子静静躺在阮娇新买的祭坛上,并没有被她以外的其它人发现。

拖出行李箱,收拾了一些衣物和日用品,再将随身物品带好。找了一个黑色的背包,把小坛子放进去背在背上。

“娇娇,你要走吗?”

君宫妤站在她旁边,沉默地看着阮娇收拾行礼。甚至有一点烦闷,在她看来,阮娇要离开这里是因为她没保护好她。

怪她不够强大,要是她没有害怕日光这个弱点,娇娇就不用离开这里了。

那些人闯进家中时,她明明可以轻易杀死他们,却因为大开的门窗,而害怕到隐藏起来。

太阳,只要被照射到就会魂体燃烧。记忆深处,对日光的恐惧如附骨之蛆,浑身被照射的疼痛感,她无论如何不想再经历一次。

尽管她想不起来为何自己会那么害怕,可身体却本能反应般蜷缩起来,将自己保护在阴影中。

许多时候,她也想和阮娇一起走在太阳下,但她做不到。

现在,她也说不出要对方留下来,自己一定会保护好她的话。她不确定了,不确定在阳光的威胁下,她是否还能够护她周全。

“只是暂时离开而已。”

阮娇一边说着,一边抽空在君宫妤脸上亲了一口以示安抚。

君宫妤垂眸,目光在她的脸上留恋,却罕见的没有缠着再亲一下。娇娇不仅没有责怪她为什么没能庇护好她,甚至专门回家就是为了将她带走。

恰恰如此,反倒让她更加愧疚起来。

她真没用。

忙着卷铺盖跑路的阮娇没能及时察觉到自家神明的情绪变化。她给上官云发去信息后,便直接拖着行礼前往特案部。

老远还没走到地方,就看见上官云笑眯眯地站在门口处等她。阮娇顿时有种自己落难来投奔仇人的既视感。

“稀客呀,阮娇同学,这大包小包的样子,是准备去旅游吗?”上官云笑起来跟个狐狸一样。

阮娇不喜欢狐狸,因为狐狸狡诈。上官云像狐狸一样,她又多了一个讨厌她的理由。

两人再次坐在了那间办公室,上官云摆弄着她那套茶具,给阮娇泡了一杯新茶。

“我就长话短说了,希望特案部能保护我爸妈的安全,直到我解决掉目前的麻烦。”阮娇没什么心思喝茶,只想快点解决问题。

上官云慢条斯理地坐下来,微笑:“阮娇同学,你要知道特案部是专门负责处理灵异事件的部门。不可能为了一些非灵异的事件浪费人力物力。”

“而且,你惹上的可不是一般的麻烦,金家在京圈根深蒂固,我一个小小的江城市特案部负责人,可惹不起他们……”

阮娇抬手打断她的絮絮叨叨:“如果做不了这个交易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她直接站起来,作势要走。

上官云太啰嗦了,要是完全帮不了忙,她根本就不会让阮娇来特案部。她本人也绝对不是她口中说的那样惹不起金家。

本国或许有许多人过着皇帝一样有权有势的贵族生活,但只要官方想清算他们,不过弹指之间。

惹不起权贵?只是没必要为了一些小事情同纳税大户翻脸而已。

阮娇还没开口说金凰月,上官云就知道她为她而来。这不恰好说明整个江城发生的大小事情其实都在对方的视线范围内么。

好比上次她拒绝加入特案部后,上官云表现出来的一问三不知一样。现在之所以这么啰嗦,假意推辞,都只不过是想抬高交易的价格。

上官云可以管这件事,但她一定要从中获得自己想要的东西才行。

果不其然,在阮娇故意说要走后,对方叹了口气,幽幽道:“真拿你没办法,阮娇同学,我的确可以帮你,但你也得帮助我。”

这就是交易条件了,阮娇转身又坐回到椅子上。

“要我帮你什么,献血不行。”

那是另外的价钱。

“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就应该多读书考试,而不是像你这样精明。”上官云感慨。

她面上笑容更甚:“不需要你献血,但在你解决掉金凰月这个麻烦之前,也就是特案部保护你父母的这段时间里。你必须成为特案部的编外人员,每个月至少协助解决一次由我派发的灵异事件。”

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

阮娇了然,能让上官云亲自派发出来要她协助解决的灵异事件,肯定简单不到哪里去。一般的灵异事件钟挽澜一个人就能解决,唯有一些棘手的鬼会需要援助。

如果鬼不想出来招惹特案部,就会一直隐藏在人群中发育,像饿死鬼那样。

而对上官云来说,她是一个绝佳的引鬼神器,又有君宫妤庇护着。简直是用来勾引大鬼现身的不二人选。

“我会有生命危险吗?”阮娇问。

上官云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扯了扯嘴角:“阮娇同学,既然是交易,就不可能一点也不不付出。但你放心,肯定会尽力保护好你的,毕竟我希望我们是长期合作。”

那就证明阮娇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就是拿她去当诱饵使,说得好听,绝对安全不到哪里去。

但这是她和特案部的第一次交易合作,形势所迫,她并没有太多讨价还价的空间。总不能让父母像她一样失去正常生活的权利,所以,她只能答应。

金凰月找她麻烦,没讨到好,她被迫搬家,也沦落的好不到哪里去。算下来最大的赢家竟然是上官云,不费吹灰之力将阮娇拉进了特案部。

“好。”阮娇端起茶喝了一口,“那你们也务必要保护好我的父母,我不希望他们卷入灵异事件,最好不让他们知道我会去做什么。”

“放心,在保密工作这块,我们是专业的。”上官云笑眯眯的,似乎很好说话。

实则不然,这个女人比起作为城市守护者,更像是一个狡猾的商人。同这种人打交道,唯有一点是好的,那就是他们为了达到目的会想尽一切办法。

为了让阮娇安心待在特案部,上官云一定会安抚好她的父母。

这样也不错,与其她自己头疼怎么找借口骗父母,还不如把这件事交给上官云。对于官方,父母的接受程度肯定很高。

“你父母的安全,不用再担心。手机24小时保持畅通,需要你协助解决的灵异事件出现时,我会给你信息或者电话通知。无论是什么时间段都不能推拒,即刻前往。”上官云语气严肃。

“好。”阮娇对此早有准备。

二人的合作关系建立了,她也暂时成了半个特案部的人。对于自己人,上官云一向是十分宽厚和蔼的。

她站起来,朝阮娇伸出手:“那么,欢迎你的加入,阮娇同学,让我们一起去努力拯救世界吧。”

阮娇看了看笑容满面的上官云,再看了看她伸过来的手。此情此景,多么眼熟,上次也是在这里,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角度,同样的话术。

她邀请她一起去拯救世界,但她拒绝了。

没想到才过了几天,自己就又找上了门来。虽然是被形势所逼,但也算造化弄人,兜兜转转,二人还是成为了“同事”。

缘分,妙不可言。

阮娇伸手,浅握住她的手,笑:“好的,长官。”

第28章 虔诚的吻

临近10月, 江城的寒风已经开始有些刺骨了。

阮娇拖着行李箱走出特案部,上官云看着她站在风中单薄的身影,眼神微动。

“阮娇同学, 真不想住在特案部的话,我在市区还有一套空置的房子, 借给你住段时间?”

“不要。”她拒绝。

住在上官云家里, 想想就很麻烦,而且跟住在特案部里有什么区别。她不想被人监视着, 也不想去寄人篱下,打算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藏起来。

这段时间她不会让自己的行踪被任何人知晓, 连父母也要隐瞒。

女孩的嘴唇都被风吹白了, 明明无处可去,却还倔强着。上官云心想, 真要强啊, 但是一些没有必要的逞强,太独立会辛苦的。

她没拆穿她的倔强,而是转换了话题:“身上钱够用吗?”

阮娇没什么钱, 全身上下加起来还不够金凰月早上撒出去的零头。陈女士每个月给她一千生活费,纯用于吃饭,除此以外时不时给点零花钱。

这个月底才刚发生活费,加上上次上官云给的500和今天讹了一个鬼20块, 她身上大概有一千三。

这点钱开酒店都显得寒碜, 但那关上官云什么事。嘲笑她么,还是说母爱泛滥想帮她。

无论哪一种她都不需要,所以只嗯了一声后便拖着行李箱干脆果断的离开了这里。她和上官云只是暂时合作的交易关系,不过多牵扯个人情感进去对双方都好。

上官云目送她走出去很远,才收回视线。

阮娇戴着口罩和帽子一路走走藏藏, 躲避着城市里的摄像头。她连公交车都没敢坐,靠着两条腿绕路走到了城中村。

这里有许多便宜的小旅馆或者日租房,就是环境不太好。她不是故意给自己找罪受,只是越好的酒店查的越严,越容易暴露她的行踪。

完全合适的居住地也几乎没有,只能挑一些相对来说比较隐蔽的地方。人口密集,鱼龙混杂的城中村最合适,因为陈旧落后,所以现代追踪很难查到这里。

目前也并没有人跟踪她。

因为以金凰月的性格,知道她的位置早就派人抓她了,不可能放任她到处躲藏。

接下来她每天都会换一个居住地,防止金凰月找到她。对方一定能猜到君宫妤的本体被她带在身上,接下来会疯狂找她。

所以,就算有上官云帮忙,阮娇也不能跟家里人住在一块。在绝对的诱惑面前,人是会铤而走险的,只有远离家人,才能完全保障他们的安全。

“30一晚,押金10块。”拧着手串的阿姨,将她带到了房间门口。

阮娇戴着口罩,帽子压得很低,把自己的脸完全藏起来。从兜里摸出纸币递给对方,她所有存款都取出来了,打算未来一段时间都不用手机支付,免得留下痕迹。

在要身份证环节,她撒了个小慌说没带出来。好在小旅馆的老板们对顾客没太多好奇,拿了个本子让她写上身份证号就没再追问了。

自然是乱写的。

这段时间她打算非必要不上网联系任何人,电话卡拔了之后就把手机扔进了街边的垃圾桶。只保留上官云给她的一个卫星电话。据说不会被任何人追查到地址和窃听,很好用。

上官云办事效率很高,妈妈那边也没有再追问她的行踪,也不知道对方用了什么样的谎言。阮娇拔电话卡前还看见陈女士给她发了一个加油的表情包。

把老板娘打发走,她才走进房间,将门反锁上。小旅馆的房间很狭窄,房间很陈旧,唯一的优点是厕所是蹲坑,不用坐上万人马桶。

君宫妤沉默地出现在室内,左右四顾一圈,眼含抗议:“这里很简陋。”

她的娇娇不该住在这堆粗制滥造的家具中。嗅闻着墙壁发霉腐烂的味道,盖着潮湿肮脏的被单,光是想到这一点,她就心疼起来。

“是有一点简单,可能要委屈你一阵子了,这段时间我会每天换一个地方住,住的都不会太好。”阮娇有些羞愧。

神明大人的万金之躯,被她塞在闷闷的书包里,晚上回来还要贡在如此寒碜的房间。

她觉得很亏欠。

“我一定会很快解决掉这个麻烦的,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回家了。”

阮娇说着说着,很没底气地低下了头,她自己都觉得这话像是画大饼。怎么办啊,君宫妤会不会嫌弃她这个信徒太没用。

她会抛弃她,去寻找其它有实力的信徒吗?

君宫妤看着低头绞着手指不安的女孩,胸口处有刺痛的感觉。从没有人这么在乎过她,从来没有。

明明要住在这里受委屈的是自己,却因为让她也一起待在这里,而愧疚无比。

为什么要愧疚,该愧疚的是她,是她无能。

“对不起。”

“神明”低下了她高贵的头颅,去向一个人类道歉。她为自己没能庇护好她,而抱歉。

如果她不是一个鬼,而是真正的神明,是不是就无所不能。

她的歉意吓坏了阮娇。

“为什么要道歉?不要这样,这不是你的错,身为信徒,我本来就应该守护你,倒不如说是我自私,我不想将你交给其它人。”

阮娇不喜欢看见君宫妤露出这样自责的表情,她本就不该为她的一切负责。她一直将她保护得很好,现在只是轮到她来保护她。

她不要她的神明向任何人低头,就算是对她也不行。

漆黑的眼眸中盛满了哀伤,而这些本不该出现在她的眼眸中。阮娇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抚上她的脸,注视着她的双眼。

“君宫妤,我不要其它人来信仰你,你会怪我吗?”

自私卑劣的人类,竟敢妄图去拥有一个神明。

可是,哪怕她自私,偏执,贪心,也害怕从对方口中听到否定的答案。

君宫妤将脸贴在她的掌心,目光依恋,又脆弱。随后她闭上眼,亲吻她的手心,柔软的唇瓣触碰着,将痒意从唇肉相接的地方一直蔓延到心口。

傻娇娇,不会再有人像她一样信仰她,她也不会再去伪装成神明欺骗别的人类。

因为。

“我也只属于你。”

心跳如雷。

阮娇双手虔诚地捧着自己深爱着神明的脸,将一个不带丝毫情/欲的吻献上。

神明啊,留在她身边。你最忠诚的信徒,她的心,她的身体,她的一切,全都献上。

充满爱意的灵魂,让荒芜的草地,也开满鲜花。

阮娇在发抖,君宫妤觉得她有些不对劲,将人扳正了一看,果然面上有奇怪的红晕。体温也很高,但绝对不是她熟悉的那种反应。

冰冷的手探上额头,险些被烫得重新拥有温度。

“娇娇,你发烧了。”

阮娇嘴硬:“我没有,我只是有一点感冒。”

但无论她怎样说,君宫妤都不再靠近她,害怕自己的体温让她情况加重。

“去医院。”她说。

“不去,我只是感冒,睡一觉就好了。”阮娇拒绝。

她讨厌生病去医院,而且现在是特殊时期,她才不要把自己送进可能遇见危险的地方。再说了,医院最近流感超级多,进去说不定发烧就变成感染,加重病情。

屋内潮湿阴冷,空调坏了,不能开暖气。

阮娇把背包里的小黑坛子小心翼翼地拿出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卷起袖子开始对床铺进行大整改。

换上从家里带出来的床单被套后,她才放心的将自己的行礼倒在床上。

“阿丘!”

她打了个喷嚏,转头对上君宫妤担忧的目光,又展露出明媚的笑容。

“我去洗个热水澡就好了。”

并不会好。

被子很单薄,阮娇吸着鼻涕躺在床上,感觉洗完澡后身上更冷了。脑袋也有一点晕,明明冷,身上却在冒汗,一会烫一会凉的。

君宫妤站在床头,不敢过去靠近,害怕自己身上的寒冷也过给她。

阮娇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双黑色的眼睛望着她,然后,从裹紧的被中伸出双手。

“我要抱抱。”

她不为所动。

“你来抱我一下好吗?”女孩声音里甚至带上了哀求。

冰冷的身躯靠近她,寒气刺激着她果露在外的肌肤,带起一阵不受控制的哆嗦。可阮娇还是将她抱得紧紧的,生怕一松手,就又让她溜走。

“我身上凉,你抱着我会加重病情的。”君宫妤说着,却用力将她抱紧。

她贪恋每一次和阮娇相拥的机会。

阮娇将头蹭在她颈窝,闻着她身上奇异的香味。君宫妤身上的味道,让她上瘾,她说不清那是什么样的味道,很特殊。

“娇娇,你好烫。”

“嗯。”她小声回应,眼睛却闭上了。

脑袋晕乎乎的,眼睛睁不开了,好烫,好累。想睡一觉,又担心君宫妤会趁她睡着后离开。

“君宫妤,不要离开我。”阮娇轻声呢喃。

手上的力气却是越来越小,直到完全松开,陷入了高烧的沉睡中。

君宫妤掖好被角,坐在床边,目光贪婪黏腻地注视着熟睡中的女孩。她很想不管不顾的将阮娇嵌入自己的身体里,可是,她舍不得。

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不时小声念着她的名字,好像一只不安的小兽。

她伸出手探向她,又在半空中收回。

成百上千年间,她都怀揣着怨恨徘徊于人间。不记得生前是谁,为何死去,唯有一点记得清清楚楚:她从不后悔成为鬼。

可是现在,看着女孩因为离开她的怀抱而难过时,她开始恨自己为什么是鬼。

心脏啊,重新跳动起来吧。

让她再次拥有体温,可以去拥抱所爱。

第29章 说不

阮娇在梦中听见耳边传来规律的敲击声。她本以为是隔壁在装修, 没有理会,打算翻个身继续睡觉。

只是在翻身时,她忽然意识到, 自己是侧着睡的,耳朵贴在枕头上, 怎么会听见有敲击声呢?

除非, 那个敲击声来自她床底下。

她猛地睁开双眼,视野内一片漆黑, 空气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腐烂掉的臭味。被子潮湿笨重,很冷, 她小心翼翼地掀开了被子, 将耳朵贴在床单上。

“咚咚咚。”

规律的敲击声从床下传来。

阮娇凝神屏住呼吸,打算再仔细听一下是什么东西在响, 可就在此时, 敲击声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细微的,仿佛贴在她耳朵上讲话的阴冷女人声音:“知道为什么, 你能听见敲击声吗?”

“因为我在你床下。”

冰凉的手腕猛地从床底下伸出,抓住阮娇的脚踝。在她惊恐的目光中,一个长发的女人扒着床沿,缓缓爬上了她的床……

“啊!!”

阮娇惊魂未定地从床上坐起来, 视野里是明亮的灯光, 雕花床沿和粉嫩充满香气的床单。

她后知后觉自己是做了一个噩梦。

陌生的环境,这里又是哪里,不是她住的小旅馆,难道她还在梦中么。

高烧后的脑子还很迷糊,以至于她一时半会没想起来什么有用的信息。

向幼听到动静, 推门而入时看到阮娇醒了,非常开心。她在阮娇懵懵的注视下走进来,坐在她的床头边,那里摆着一个凳子,是她照顾阮娇时坐的地方。

“娇娇,你可算是醒了,我妈说你要是再不醒就得送去医院,你烧到39.8度呢。”

阮娇听完更蒙圈了,向幼在这里,那她就是在向幼家里了。她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想不起来,只记得是发了烧,缠着要君宫妤抱,之后的记忆都记不起来。

“你烧了一天一夜,我可担心坏了。”向幼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松了口气。

还不等阮娇问出口,憋了一整天的她就跟倒豆子一样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出来。

昨天晚上,阮娇绿泡泡发信息过去联系上向幼,给了一个地址。向幼废了好一番功夫赶到目的地,发现发烧睡着的阮娇,并把她带回了自己家。

因为向幼妈妈经常生病,有私人医生的联系方式,所以没把阮娇送去住院。不过虽然及时治疗,她还是昏迷了一天一夜才醒过来。

“你离家出走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早点跟我说呢,不知道去哪里可以来我这啊。”向幼半是责怪半是关心的说。

她以为是阮娇自己在发烧昏迷前发的信息,要是她去晚一点,她的好朋友说不定就烧成了傻子。

但阮娇知道绝对不可能是自己联系的向幼,她手机都扔了,向所有人隐瞒了行踪。

知道她在哪里,并且知道向幼会来帮助她的,只有君宫妤。她教过她用电子设备,但没有手机,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上的网。

所以,是她把她交给了向幼。

这个认知让阮娇惊住,因为她知道君宫妤不喜欢向幼,更不喜欢她和向幼亲近。她的视线在房间内到处寻找,但没看见小黑坛子。

“你是不是在找你的东西,我放衣柜里面了。”向幼秒懂她的心思,蹬蹬蹬跑到衣柜旁边。

这间卧室是向幼家的客卧,所以衣柜很空旷,里面只放着阮娇的行李箱和书包。小黑坛子就静静地躺在行李箱上面,沉默地注视着阮娇。

“谢谢你,向幼。”阮娇真心实意地同她道谢。

无论是替她拦住金凰月,还是在她生病的时候不辞辛苦的找到她,照顾她。

向幼有些不好意思:“我们两个不是最好的朋友吗,哪里需要说这些谢不谢的。”

如果之前说向幼是最好的朋友,是在骗她,那么现在,阮娇是真把她当成了最好的朋友。

也因此,她很愧疚,向幼被她连累了好几次。

两人相顾无言了一会后,向幼神情纠结,似乎是有什么事难以开口。又像是在心里藏了很多事情,现在咋一放松下来,很想宣泄。

阮娇猜测应该是和金凰月有关,于是主动询问道:“金凰月有没有对你父母做什么?”

她没有提自己家被金凰月叫人闯进去的事情,也没有说自己是因为金凰月才“离家出走”。这些没必要告诉向幼,只会让对方担心,说不定还会再次连累她。

其实她都不该来向幼家里。

“金凰月,她是金氏集团老总明面上的独女。就是那个富豪榜排第三的金有钱,经常有桃色新闻,据说私生子一大堆。”向幼终于被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诉说起来。

“不过他重病在床已经一年,好像是快要死了,名下财产一堆,还持有金氏集团大半的股份。金家那些私生子最近因为遗产分割问题闹的不可开交,所有人都想当继承人。”

“这个节骨眼上,金凰月身为正统继承人之一居然会到江城来,的确可疑。所以我托我一个在首都的朋友帮忙调查她为什么来江城,需要点时间,得等她查完告诉我。”

说到这里,向幼叹了口气,神情有些惆怅。他一向是个乐天派,很少会露出这种表情,肯定是遇到了什么很大的难处。

“之所以知道金家这些事,还是我爸妈告诉我的,因为我爸妈谈下来的那个项目被人截胡了。他们托人去问,对方只说是因为我得罪了金家的人……所以我现在被他两禁足在家里。”

向幼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还好我没有跟他们说是因为你我才惹到了金凰月。不然我要去接你他们肯定不准我去,他们会迁怒你的。”

金凰月果然没有放过向幼,那个蛇蝎一样的女生,轻轻松松就毁掉别人的生活。

她到底是什么样的目的,又想从阮娇和君宫妤身上得到什么,一切都还是未知的。

阮娇很自责:“向幼,是我连累了你。”

向幼摇头:“根本不是你的错,金凰月莫名其妙的找你,一看就没安好心。你又没惹过谁,也是飞来横祸,我怎么可能怪你呢。”

“只是,”她神色忽然暗淡下来,“我爸妈经过这件事,觉得我果然不应该在学校读书,还是要早点嫁人才对。”

向幼家算得上是小资家庭,对女儿的学业并没有那么重视,只要求本科以上。向阿姨没上班,平常就跟着向父四处交际,谈生意,这个家主要是围着父权转。

对于他们这个家庭来说,学历并不是让他们发家致富的根本,交际才是。所以,向幼父母虽然宠她,但根源上是看不上读书这件事的。

他们认为女孩子高学历也只是在嫁人的时候多一个筹码。重要的是要嫁的好,嫁给有钱有权的人家,才能实现阶级跨越。

两人一辈子都在为了实现阶级跨越努力,也是这样教导着向幼。他们可以给向幼爱和钱,在成年前也可以给她自由的空间。

但唯一的要求是,向幼必须为了这个家庭,守身如玉,最后嫁给一个金龟婿。为此,他们严格把控着向幼的交际圈,不允许女儿过早和任何男性接触。

“他们不准我去学校了,要花钱给我办休学,就是不用去学校也能拿到毕业证那种。”向幼哭丧着脸说。

阮娇和向幼是高中就开始认识的朋友,所以对她家的情况略有一些了解。但没想到会到这么严重的程度,竟然直接不允许她继续读书。

而且这件事的导火索还是在她身上,说到底是她连累了向幼。早知如此,当时她就不该过于谨慎,应该早点出来跟金凰月正面硬刚。

向幼父母思想也很固执,竟然还对社会存在着这种刻板的印象。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阮娇皱眉。

“其实我早就做好准备了,我爸妈从小就宠我,所以我对他们的安排不抵触的。我只是,只是想把书读完,我还想和你再做四年的同学呢。”向幼垂着头,语气沮丧。

她没谈过恋爱,没有过那种为了恋爱对象跟家里翻脸的情节。对于自己的另一半,也没有过多幻想,有时候感觉自己单身一辈子也不错。

当然也只是想想。

既然没有爱情,就没必要去反抗一直宠爱自己的父母,最大的沮丧,就是嫁人后会失去自由。

“那些家教很严格的豪门,是不允许婚后妻子外出工作学习之类的。我如果嫁人了,不知道之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跟你一起出去玩。”向幼强颜欢笑,“娇娇,你可别有了新朋友就把我忘了呀。”

阮娇看着她这个样子,也很不是滋味。但身为一个外人,她又怎么去插手别人的家庭生活呢?

何况她现在也是自身难保的状态,说不定再牵连到向幼,会让她的处境更不好。

可,要她袖手旁观,她也做不到。

“我没有其它朋友,只有你一个朋友。”阮娇垂眸,“如果你不想嫁人,就告诉我,不管你父母怎样逼迫你,我都带你走。”

她的表情很认真,并不只是说说而已,没有开玩笑。她不信这天大地大,还容不下一个女生不嫁人。

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只要向幼点头,她现在就带她离开这里,哪怕之后会惹上一堆的麻烦也没关系。

向幼感动的冒着星星眼:“娇娇,你说这话的样子好帅啊,我都要被你掰弯了。”

“你又来了,我老婆也在房间里呢,别开这玩笑嗷。”阮娇无奈——

作者有话说:明天的更新时间提前,会在今晚12:06发出来,夜猫子宝宝可以蹲蹲

第30章 引诱

“我很感动嘛。”向幼擦了擦眼角, “因为从小到大,都没有人跟我说过,要带我走这种话。”

“那是你现在遇见的人还太少, 以后会遇见更多的人,就会遇见那个对的人了。就算没遇见也没关系, 自己一个人一辈子又没什么不好。”阮娇语重心长地跟她说着。

“我知道啦, 谢谢你,娇娇。不过我不想让我爸妈失望, 他们对我真的很好。”向幼笑了笑。

阮娇不希望向幼为了嫁人就放弃自己的人生,但她尊重她的选择。

“话说回来, 你家那位一直在房间里面吗?我都没见到过她, 好神秘哦。”她打趣她。

“她比较害羞。”阮娇笑了笑,没过多解释。

君宫妤有时候连她都很少见, 白天大多数时候处于沉睡状态。而且貌似不喜欢同除了她以外的活人接触, 只有晚上陪阮娇玩的时候,会多现身一会。

也不会一起过夜,阮娇每天不管醒来的早或晚, 枕边都是空的。

两人又聊了会天后,向幼就出去了,说是去做饭,也让她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室内安静了一会, 然后传来迫不及待的下床声。阮娇哒哒哒地跑向了衣柜, 将小黑坛子抱出来,放在自己的枕边。

她刚才就一直想见她,只是碍于向幼在,才忍耐着。

君宫妤出奇的沉寂,往常只要她接触到黑坛, 她就算是在沉睡也会立即醒过来。但这次没有,她好像完全感受不到阮娇热烈的视线。

“君宫妤。”

阮娇小声的叫她,雪白的人影瞬间出现在室内,不过离她很远。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不出心情,但根据室内沉闷的气流可以推断出她不是很开心。

有点像在同她冷战,但只要唤名字就一定会出现,傲娇得很。

“我刚才做噩梦了,好害怕。”阮娇楚楚可怜地望着她,“你可以离我近一点吗?我现在好没有安全感。”

冰凉的眼眸在她面上停留片刻,随后轻启薄唇,吐出两个字:“骗人。”

又想骗她。

明明就不害怕,刚才在向幼面前还一副冷酷坚硬的模样。

聊得很开心啊,还说要带人家走,去哪里,私奔吗?

阮娇无奈:“好吧,害怕是假的,但做噩梦了是真的,想你也是真的。”

“呵。”君宫妤冷笑,依然不为所动的样子。

“我真的想你了,感觉很久都没见到你,别离我这么远好不好。”阮娇一边说着,一边靠近她。

才没有很久不见。在她高烧昏迷的时间里,她都有一直守在旁边,只是害怕自己体温太低会加重她的病情,所以不敢靠近过去。

看着她被其她人照顾,心中酸涩,发堵,却又无可奈何。

“别过来。”君宫妤冷声道。

嘴上说着,却站在原地没有动,目光一直粘在阮娇身上,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在里面翻涌。

“我身上凉,你离我远一点。”她垂眸看着走到身前的女孩。

双手已经伸过去,揽着腰将人禁锢在怀抱里,却还要说着反话。

实际上心里想的是: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这样她才能理所当然地抱住她。

“不要我了吗,为什么要我走。”阮娇将脸埋在她胸前,声音很委屈。

最后一丝伪装起来的冰冷也随之瓦解。

君宫妤抚着她的头顶,语气软得不像话:“不是的,只是因为你病刚好。”

要她放走阮娇,根本不可能。只是暂时饶了她,让她歇一会,把病养好。如果她真的想着要逃离她身边的话,她一定会将人抓回来。

关进囚笼,重新培养感情,直到她再次爱上她为止。

阮娇感觉停留在自己头顶的眼神很炙热,明明是冰冷的神明,但看向她的目光却有温度,滚烫到要将她融化。

也只在看她时会这样炙热。这是不是说明,她对她而言,独一无二呢?

不知道君宫妤是不是这样觉得,但阮娇是这样觉得的,君宫妤在她心里就是独一无二。

她只要一靠近她,胸腔就会变得空落落的,好像缺失了什么,无比渴望被对方填满。从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这样了。

好像她天生就需要她。

“君宫妤,你想我没有?”阮娇闷闷地问。

清冷的声音也染上了炙热的温度:“想。”

听见这话,她内心暗喜,又缠着追问:“想我做什么?”

阮娇只听见君宫妤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个字,耳垂便瞬间燃烧起来。

而且对方向来说到做到。

身下忽然一轻,她被抱了起来,不是公主抱,而是像大人抱小孩的姿势。骤然失去重心,她双腿不自觉的并拢,夹住对方的腰肢。

好在君宫妤的手很稳,并不会让她掉下去,在略微惊慌之后,阮娇就适应了这个姿势。并伸出双手环上她的脖子,让自己的悬空更有安全感一些。

后背触碰到柔软的床垫。

睁眼,对上君宫妤的双眼,身体竟然激动得有些打颤。面颊上浮现出一抹绯色,因为两人此刻贴得实在太近了。

之前也拥抱过,但从未如此……紧密贴合。

对于鬼来说,活人的重量微乎其微。她紧紧拥抱着她,温度在怀抱中传达。来自她身上的体温,温暖了她冰冷的身体。

她并不是圣贤。

喜欢面前的人,便一定要让她心中只有自己。

她将吻落在她的额头,脸颊,眼睛,鼻尖,最后才是柔软的唇。一手紧扣住她的后脑,先是温柔的试探,然后再将这个绵长的吻加深,好像要让时间都凝固在这一刻。

君宫妤的动作虽然温柔,却透着极强的占有欲,有时候连换气的时间都不给她。

阮娇不由自主地回应着这个吻,缓缓闭上眼睛,沉浸在彼此交错的气息中。

好会。

比起之前,她又更会了一些,吻技进步很多。也更懂得她的弱点在哪里,循序渐进的进攻,让城门快要失守。

可就在她的临界点,对方却突然离去。唇瓣分开,她的舌尖还不舍的停留在外,睁开水雾迷漫的双眼,意求不满地看着她。

“我还要亲亲。”她搂着她的脖子撒着娇。

“不行。”

君宫妤舔了舔嘴唇,也十分意犹未尽,但她不想太快的放过她。娇娇很敏感,这于她本人是一件快乐的事情,但对她来说,就不怎么好受了。

每次想亲密得更久一些,却又因为她已经餍足,不得不作罢。

久而久之,心里对她的渴望,反而更加浓郁。怎么……都不够,要更深刻的拥抱一些才好,那样的话,她心中的不安或许就能被安抚一点。

阮娇被……在了……,君宫妤就……她……这个……实在是很……。冰凉的………着,就快要……到审核不爱看的地方。

“唔,别。”她有些惊慌,阻拦。

感受到她的阻拦,她暂停了下来。君宫妤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没有再继续。

“我让你不舒服了吗?”

“没有,只是我……”阮娇羞红着脸不知道如何开口,反倒看起来更加抗拒。

她突兀的沉默和犹豫,像利刃一样,瞬间割开她的胸腔,那颗不存在的心脏,疼痛起来。

君宫妤眼尾染上些红色:“只是什么?觉得跟我不行吗。”

也是,她一个鬼,就算伪装成神明,对活人来说也是非人类。活人就该和活人在一起才是,而不是陪伴在一尊冷冰冰的尸体旁边。

就算心意相连,只要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她依然可以回到正常人的世界中,及时止损。

你是这样想的吗?娇娇。

君宫妤看着那张日夜渴求的面容,目光缠绵又留恋。

可千万别说出口啊,就算心中想着不要交付给她,也千万别说出来。

聪明一点,哄她,骗她,她会相信的。

“怎么可能是和你不行。只是我以前从未有过,我有些害怕……”阮娇红着脸,声音越来越小。

那种恐惧和不安,是来自灵魂深处的。虽然她努力去抑制,心里也愿意,但身体还是会颤抖,对即将发生的,感到陌生。

到那一步,意味着要将自己完全展露,放下所有的防备去顺从和接纳。身体本能对于“被她人掌控”这件事恐惧,才会发抖。

君宫妤心中的憋闷一扫而空,雀跃涌上心头。

原来她的娇娇,在她之前也从未喜欢过任何人,她同她一样,都是彼此的第一。

是她着急了,她可以等她再稍微长大一些。虽然想要,也能等待,反正她们还有大把的时间。

“那不继续了。”她柔声说着,在她唇角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阮娇没有从这个吻中感到安慰,反而更为不安。她讨厌身体的不争气,明明是愿意的,却还要害怕。

就算是将自己交出去又怎样呢,她本就应该无条件侍奉神明。

她庆幸自己有着让君宫妤喜欢的身体,才能偶尔偷得欢愉。其实她始终觉得自己是配不上君宫妤的,却又贪心,舍不得推开。

抱也抱不够,亲也亲不够,互相诉说在乎也不够。心中的空虚,只有在她们亲密无间时,才能稍微得到缓解。

又不敢主动求欢,只好时刻期盼得到垂爱。因为君宫妤是圣洁的神明,而她只是一个卑微的人类。

妄想得到神明已是亵渎,再不敢染指分毫,连在抚摸她的脸庞时,指尖都会颤抖。

一晌贪欢也好,她好想离她更近一点。

“我愿意的,继续好不好。”阮娇抱着她,小声哀求。

用暴烈的爱意填满空缺的心脏,用疼痛来缠绕她标记她,让她为她疯掉吧。

“求你了。”——

作者有话说:整段话都是晋江,还被锁,审核到底怎么从一堆晋江里面看出来那些东西的怎么改都不行,剧情已经写了一大堆了,这几段也砍不了,只能委屈老婆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