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再遇饿死鬼(4)
这鬼东西居然套路她!
“我……我只是出来上个厕所。”阮娇一边说一边认怂地往后退。
“原来是上厕所, 我还以为你要逃跑呢。”饿死鬼说着,脚步往前逼近她。
“呵呵,”阮娇尴尬地笑了笑, “我哪敢跑。”
谈笑间,她已经退到了门板上, 后面没路可走了。离得近, 她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郁的血腥味,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心味道, 让她作呕。
她也真的呕了出来,一把将面前的鬼推开, 扶着门开始哗啦啦地yue。
本来刚才就吃撑了, 现在吐出来她反而感觉好受了很多。
看见她吐出来的饿死鬼脸色一下就难看起来。倒不是生气她看见它就吐,它又不在乎形象。
它不爽的是她在浪费食物, 吃了就吐, 什么时候才能长胖?
阮娇吐完抬头看见对方阴沉的脸色,心里顿时咯噔一下,预感不妙。
果不其然, 这鬼东西开始找她茬了。
“你不是想上厕所吗,那上吧。”它冷冷地说。
阮娇不可置信:“在这?”
她可没有露出的不良爱好啊。
“刚才不是自己说专门跑出来上厕所,难道你在骗我?”饿死鬼眼神危险。
阮娇一噎,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拿上厕所当借口, 现在好了,人家真要她现场拉。
“好吧……那你不该背过去吗?”
那双恐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丝毫没有要背过身去或者离远一点的意思。
“我没看着你,你跑了怎么办。”饿死鬼煞有其事地说。
开什么玩笑,就算它背过身去, 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要是敢跑,那被抓住不也是分分钟的事情吗。
说那么好听,不就是想看她上厕所,这个变态鬼!
知不知道什么叫隐私啊。
阮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牙切齿的模样成功逗笑了它。
饿死鬼嬉皮笑脸地抄着手站在那看她,仿佛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看着她拉出来。
看她半天没动,它甚至还出声威胁。
“脱裤子啊,不脱我可要来帮你了。”
士可杀不可辱。
这饿死鬼真拿她当软柿子啊,她阮娇今天一定要让它看看,什么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现在真拉不出来,我再也不逃跑了。”她哭丧着脸说。
骗你的,下次还跑。
阮娇低声下气的求饶很明显取悦了它,饿死鬼终于大发慈悲放过她了,毕竟它也没有什么看活人上厕所的恶习。
为了防止阮娇再逃跑,它找来绳子把她的两条腿捆了起来。
但它没捆她的手。
阮娇低个头就能自己把绳子解开,她没吭声,没提醒这个脑子不太好使的鬼。
饿死鬼忙活完,又坐到自己的老位置上去,看着下饭娇啃起了人。
阮娇也缩在墙角重新思考起了自己的逃跑大计。大女子能屈能伸,她发现这个鬼貌似对她很有容忍度,虽然一直在恐吓她,但却没真的对她动手。
就算只是用想把她养胖这种话来当借口,也不能完全说得通。
到底是为什么呢?
之前在商场的时候,袭击她身旁的向幼还特意避开了她。
这种种行为,貌似是在暗示她一个真相。
或许连饿死鬼自己都没发现这个真相,因为它的鬼脑子想不到那么多。
它都没发现,它其实并不想伤害阮娇,还想把她养在身边。
这并不单纯是食欲,就像年猪要养到过年才宰,但人对猪的态度绝对不会这么好,更别说还去调戏猪。
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
“你喜欢我。”阮娇一语惊人。
饿死鬼呆若木鸡,嘴里的肉都吓得掉在了地上。它苍白的脸瞬间像被煮熟的虾米一样红了起来,甚至半天都没说出话来。
靠,还真是!
看着它半天都没说话的呆傻样子,阮娇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说什么要把她养胖了再吃,都是借口,实际上是想多跟她相处吧。一边恐吓她,又一边纵容她,窥伺她,费心思寻找机会绑架她,都是因为喜欢她。
这个吃人的怪物居然会喜欢她,有没有搞错啊,她现在不仅招鬼,还招鬼喜欢了吗。
但这未尝不是一个可以利用的点,阮娇冷静地在内心思考着。
“你,你胡说什么,我怎么可能喜欢活人,对我来说活人只是食物而已。”饿死鬼终于从死机中回过神来,恼羞成怒地说。
承认它一个鬼喜欢上活人,就像一个人承认自己爱上了猪,这不猎奇吗?
“你就是喜欢我啊,你脸都红透了。”阮娇戳穿它。
还死鸭子嘴硬上了,喜欢她又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
“我才不喜欢你,你只不过是一个储备粮……算了,我现在就吃掉你好了。”饿死鬼脸色阴沉了下来。
阮娇没想到这鬼变脸比翻书还快,刚才还在害羞呢,瞬间又要杀她。
真是阴晴不定。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应对,对方就一个瞬移突到她脸上,伸手掐住她的脖子。
阮娇这次是真感觉到了来自它的杀意,没开玩笑,它真恼羞成怒要杀了她。
或许是有些喜欢,但对鬼来说,喜欢一个人和想杀掉这个人,二者并不冲突。
呼吸变得困难起来,脖子上的力道在收紧,阮娇眼前开始眩晕。她能感觉到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整张脸都因为缺少氧气苍白起来。
但她并没有露出畏惧的表情,而是缓慢地,伸手抚上了它的脸。
她的动作让饿死鬼瞳孔地震,这种大胆的行为,从来没有人对它做过。太过吃惊,以至于它都忘记了自己本来是要来杀她的。
“你真的舍得我死吗?”阮娇笑着问。
纤细脆弱的脖颈被它握在掌中,明明只要稍微用力就可以轻易折断。但它却犹豫了,身体僵硬,只觉得手握的是烫手山芋。
面前的活人少女,一颦一笑,仿佛像是鱼钩,钩住了它的心脏,明明是陷阱,它还是忍不住上钩了。
呆呆地看了半晌,它忽然对着她喊了一句:“姐姐……”
一千多年的老鬼,还装起嫩了。
阮娇心里作呕,一直喊着恶心,但面上还是笑容满面。
她的手从它的脸上往下滑,滑到手臂,手下的肌肉僵硬无比。她握住了它掐住她脖子的手,将它从自己脖子上移开,然后手贴手,十指相扣。
这个举动让原本呆愣中的鬼瞬间被煮熟,连耳朵根都红透了。
饿死鬼一把甩开她的手,逃命一样离开了房间。好像阮娇才是那个会吃人的女鬼一样。
“切。”阮娇撇嘴。
什么九大恶鬼,也不过如此,就是个没谈过恋爱的黄毛丫头。
饿死鬼没跑远,就在房间外边。它扒拉着门框,小心地露出一只眼睛看着阮娇的方向,眼底是狂热的依恋和喜欢。
被拆穿之后,它彻底不装了。
它就是喜欢阮娇。
而且它还有些害怕接近她,一靠近心脏就跳个不停,还会手足无措。
所以它只能这样阴暗地扒拉着门框偷窥她。
阮娇无所谓,只要它不要瞬移到她面前来,怎么样都行。跟这个鬼斗智斗勇了半天,她也累了,靠在墙壁上有些犯困。
不知道君宫妤有没有在找她,什么时候能来救她啊,她好想回家。
一人一鬼隔空对峙了半天,时间也在悄然流逝。
虽然心里想着要一直凝视着对面的鬼,防止它做些什么奇怪的事情。但神经一直紧绷的情况下,忽然放松,真的很容易睡着。
阮娇眼睛眯着眯着,整个人就倒在了垫子上,慢慢睡着了。
等她呼吸变得缓和起来,饿死鬼才走进了屋子里。它轻轻走到阮娇的垫子旁,在离她半米远的地方,面对着阮娇躺了下来。
它离她很近,但却始终保持着距离没有去触碰她,只是大口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眼神里都是狂热。
“姐姐。”它小声唤她。
但它的声音太小了,阮娇没被吵醒,仍然在呼呼大睡着。
饿死鬼看着看着,眼睛也眯了起来。
身为鬼,它根本不需要睡觉,每天都在到处找食物吃进肚子里,让自己变强,精神很好。
但此刻,它却久违地入睡了,甚至还做起了梦。
——
“啊!”
身后的尖叫声暂时将君宫妤失去的理智唤回了一点。
手掌中的眼球齐刷刷看向尖叫声的源头。是陈慧,她受不了她周身的压迫感,神经正在逐渐崩溃。
她忘记了,活人无法直视她的本体太久。
君宫妤将自己扭曲的手臂收回体内,如果是其她的人,都无所谓,但那是阮娇的妈妈。
“妈妈,你没事吧?”她飘到她跟前,关切地询问。
陈慧当然有事。
她快吓死了!
但面对这个罪魁祸首,她却不敢说一丝一毫的怪罪,只能摇头。
“我没事……”
还没逝,能挺得住。
“那我们快,快去找娇娇。”君宫妤说着,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
陈慧被她吓得两腿发软,却丝毫不敢耽搁,抱着黑坛子紧紧跟在后面。
但这样太慢了,她需要更快的速度。
君宫妤闭上眼,浓郁的鬼气在她周围肆虐着,一个以她为中心的鬼域正在慢慢形成。鬼域逐渐扩张,包裹住了超市,然后是两旁的街道……
所过之处,树木瞬间枯萎,空气中的水分瞬间蒸发,弥漫着干枯和死亡的气息。
特案部。
上官云忙得脚不沾地,刚坐下来喝了口水,助理就焦急地跑了进来。
“云姐不好了,江大那边突然出现了一个大型鬼域,而且还在扩张。”
“什么?!”上官云大骇。
第62章 再遇饿死鬼(5)
灵异时期, 恶鬼肆虐,旱魃临世,天下大旱。赤地千里, 草焦地灼,井枯湖竭, 不见颗粒分毫, 唯见饿殍遍地。
战火纷飞,内斗不断, 高层整日寻欢作乐,下层民不聊生。
母亲为生计出卖**, 不幸怀孕, 诞下双女。大女儿体格孱弱,哭声细微, 小女儿体格却异常康健, 看起来,仿佛是吸收了姐姐的养分。
她从小就很能吃,这在饥荒年代, 是很被嫌弃的。为了养活她们,母亲频繁接客,最终染上疾病,因为没钱治疗不幸身亡。
母亲走的时候, 才50斤, 还没有年幼的小女儿重。
懵懂无知的两个孩子,失去了唯一的依靠,在这个吃人的年代,举目无亲。村中恶霸想占领她们家的草棚房,带着人找上门来。
瘦弱的姐姐挡在妹妹身前, 浑身哆嗦,却不敢移开分毫。
恶霸抓着她的头发,将她往地上砸,肆无忌惮地说着,今天晚上就把她们两个卖掉。
在没人注意到的地方,妹妹举着一块尖锐的石头悄无声息地摸到恶霸的身后,对准它的后脑狠狠砸下。
一下,一下,血肉溅在地上,有一些甚至溅进了她的嘴里。她一点也不害怕,甚至觉得人肉的味道,很甜,比每天吃的糟糠香多了。
她面无表情杀掉一个成年人的模样,吓退了那些想欺负她们的村民。
人们都传言说,那家的女儿是杀人狂。
杀人狂?
随便吧,这些恶语对她来说,甚至不如自己今天的午饭重要。
“豆子,妈妈死了,我们该怎么办啊?”姐姐很爱哭,总是六神无主。
身为妹妹的她,反倒更像一个姐姐,一直在照顾着自己那个笨蛋姐姐。
“没关系,我会养活姐姐。”豆子扬了扬自己的手臂,她的胳膊是姐姐的两倍粗。
她很强壮,这在饥荒年代是十分罕见的。也许是上天可怜她们这个破破烂烂的小家,送给了她一副健康的体格。
相对的,她比平常人更容易饿,吃得也更多。
地里的庄稼都旱死了,收成很少。可豆子每次都能带回粮食给姐姐,她从不解释自己从哪里得来的粮食,也不与姐姐一同吃饭。
问起来,她就说是去给别人种地换的。
姐姐体弱多病,从不出门,根本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很容易就相信了她的话。
“豆子,你不饿吗?”
姐姐咬着米饼,一双眼睛因为瘦,都快要凸出眼眶,显得很大。
豆子哼了一声,叉着腰得意地说:“我已经吃饱了,你不用管我……你多吃一点吧,早点长肉,免得每次都只有我一个人有力气出门。”
姐姐看着她比自己高很多的个头,默默羡慕。真好啊,她也想长得高高大大的,有力气干活,能种地养活自己。
草棚很小,只有一张木板床,夜晚四面漏风,被子单薄。豆子将姐姐抱在怀里,姐姐很小一个,她可以用身体替她将风都挡住。
反正她身体好,从来都不会生病,吹吹风也没什么。
听村里的长舌妇说,姐姐体弱都是因为她在母亲身体里时,抢了姐姐的营养。
豆子很愧疚,她想尽可能把姐姐养胖一些,如果可以,她可以把自己的健康送给姐姐。
姐姐是她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是她最重要的人,也是她爱着的家人。
她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姐姐和自己。
就这样,她们互相陪伴着,长大了。姐姐虽然体弱,也在她的呵护下,长了一些肉,也渐渐长开了,变得又白又漂亮。
反观她自己,虽然强壮,但样貌普通,皮肤也不白,普普通通。
姐姐的脸蛋很软,豆子常常戳她的脸,感觉像鸡蛋清一样。
村里的长舌妇们又开始嚼舌根了,她们说,姐姐长得跟母亲年轻时一样,都是狐媚子。
一群老不死的,找个机会把她们舌头都拔下来好了,这么喜欢嚼舌根。
豆子很阴暗,姐姐却很阳光单纯,甚至不忍心踩死屋檐下的蚂蚁。
她说,蚂蚁也是生命,它们像她一样在艰难求生。自己已经活得很辛苦了,不想再去伤害其它的生命。
可是姐姐啊,这个时代,如果不去伤害其它生命,根本就活不下去呀。
豆子很想告诉她,世界并不美好,又不忍心去破坏她难得的天真。算了,她再努力一点好了,让姐姐可以这样快乐一辈子。
可生活从来不会因为人在努力就变好。
干旱越来越严重,地里的庄稼颗粒无收,连花草树木都开始枯萎。
豆子越来越难找到粮食了,有时候她很晚才带着一身血腥气回到家里。她带回来的粮食也开始变得多种多样,树皮,野菜,老鼠肉,虫子……
姐姐再也不说那些可怜蚂蚁的话,她只默默咽下那些奇形怪状的吃的。因为她知道豆子找到这些就已经很不容易。
晚上,两个人躺在床上,肚子都饿得咕咕叫。
“豆子,你说我们会不会饿死啊?”姐姐问她。
豆子坚定地摇头:“我才不要饿死,饿死多可怜啊,饿死是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死法吧。”
肚子饿的感觉真的很痛苦,她饿的时候什么都想吃,眼前看见的,只要能下肚,就算是泥巴,她也会尝两口。
还好她一直没生过病,无论吃什么东西,她都能很好的吸收掉。
“对不起,豆子。”姐姐一脸歉意,“我明明是姐姐,却很没用,都没有为你做过什么。”
“才不是。”豆子反驳她。
姐姐很好,她最喜欢姐姐了。每天回家能看见姐姐,晚上能抱着姐姐睡觉,姐姐小小的,软软的,香香的,是天底下最可爱的女孩子。
“我最喜欢姐姐了。”她抱紧姐姐。
姐姐抬头,亲了一下她的脸,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最喜欢豆子,我们两个要一辈子在一起。”
豆子看着她,心里暖暖的,虽然这个世界一点也不美好,但只要她们两个在一起就好。
姐姐,她的姐姐,这辈子都只能和她在一起,不许嫁人,离开她。
日子并没有变好,反而更糟糕了。
很多时候,豆子都是空着手回来的,她没有找到姐姐可以吃的粮食。
姐姐好不容易长出来的肉,又瘦了下去,而且比之前更加消瘦。
“姐姐,我听说,邻居村有两户人家,互相交换了自己的孩子吃。”豆子状似无意间提起。
姐姐苍白的面上露出毫不掩饰的厌恶:“人吃人,那还能算是人吗,是畜生,牲口。”
豆子没再提这个话题,只是更勤劳地在外觅食。但饥荒越来越严重,粮食已经几乎绝迹了,就算有,也是在大户人家家里。
菜市场里没有菜卖,挂的都是两脚羊。
新鲜的女人被称为“菜人”,肉质新鲜又嫩,现砍现吃;小孩则是“和骨烂”,因为骨头软,一炖就酥烂了;老人的肉最不好卖,因为又老又柴。
豆子从来不去买菜人,她都是抢。或者找那些饿得没力气倒在路边的人,只等咽了气就和其它人一起,一拥而上。
她总是能抢到最好吃的部位,因为她比大多数人都强壮。那些瘦弱的人,如果在抢夺过程中受了伤,就是下一个被争抢的对象。
据说遥远的都城中有恶鬼肆虐,但这与她们无关,这里的人都不会担心杀了人,人死后会变成鬼来报复。
能多活一阵算一阵吧,就算变成鬼来报复,如果鬼能吃,这些人也只会试一下反杀鬼的。
太饿了,饿啊,好饿啊。
豆子大口啃噬手里的肉,她怀里揣着半块饼子,是她冒险从大户人家院子里偷来的。
那些大户人家,还有剩菜喂狗,狗都喂得膘肥体壮,追着她咬,差点没把她咬死。还好她命大,只是受了点小伤就逃走了。
但这半块来之不易的饼子,也不是她自己吃,而是留着给姐姐的。
“豆子……你在做什么?”身后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柔弱的姐姐,正站在她的身后,从不出门的她,今天为了帮妹妹分担觅食的压力,主动走了出来。
恰好,看见妹妹正坐在路边,和一群人分抢一个刚断气的人。
“姐姐,你,你怎么来了?”豆子手忙脚乱地擦着嘴角的残渣。
姐姐一双大眼睛里,含着眼泪,她不敢相信自己的妹妹居然是个吃人成性的怪物。
“原来你每次告诉我,在外面吃过了,其实都是在外面吃的人肉吗?”姐姐不可置信。
豆子的天塌了,这么多年她都瞒过来了,怎么偏偏今天被撞破。
回家的路上,两个人一路无话,姐姐似乎很平静,但眼睛里却藏着悲凉。
这份平静让人害怕。
豆子无论如何找她搭话,强迫她理自己,她都不为所动,就像面前的她只是空气。
一直堆积在心里的压力和恐惧,终于在此刻爆发了。她也只是一个小女孩,这么多年她都是一个人承受着外面的风风雨雨,把姐姐保护在安全区里。
为什么姐姐这么容易就可以不理她呢?
“你以为我想变成这样吗,如果不吃人,我就会死啊,你也会死。我不想死,我想活着,所以我吃了人,这和吃猪牛羊没有区别,都是一堆肉而已。”豆子努力为自己争辩着。
“如果不是我,你也会被迫吃人的。所以,你凭什么因为我吃了人就不理我?”她真的委屈。
可姐姐面色依旧惨白,看向她的目光中,甚至是厌恶无比。
“你这个吃人的怪物。”她一字一顿地说。
第63章 再遇饿死鬼(6)
姐姐。
梦到姐姐了。
不是早就忘记了吗, 怎么又想起来那些痛苦的回忆呢。
饿死鬼睁开双眼,眼底的红血丝消散了些许。竟然这么毫无防备地睡了过去,自从姐姐死后, 它就再也没有睡过觉。
阮娇缩在墙角,眼神冰冷地看着它。如果不是身上没带血菜刀, 她一定会趁它睡着的时候, 拿它脖子练练刀法。
谁懂睁开眼发现自己面前睡着一个鬼的救赎感。
饿死鬼看了她半晌,冷不丁问她:“你很怕我吗?” ?
这还用问吗?
一个吃人的怪物, 把她囚禁起来打算喂胖了再吃,这搁谁谁不害怕。
阮娇的眼神暴露了她的恐惧, 不知为何, 看着她这副样子,饿死鬼觉得很烦。
她在那个讨厌鬼面前的时候明明就笑得很开心。
“你不怕她, 却害怕我?”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 但阮娇听出来它是在说君宫妤。原本还想装一下的她这下演都不演了,嘴角冷笑,只觉得眼前的鬼简直不自量力。
君宫妤是神明, 它是鬼,有可比性?
“因为我是人,而你吃人。”她厌烦地扭过头去,不想看它。
“我吃人是因为我要活下去, 为了活下去吃掉她人, 有什么错?角色互换,人就不吃我了吗?难道人就不会吃掉猪牛羊吗?”饿死鬼很疑惑。
它真的不明白,虽然它吃人,但它没吃掉她,为什么阮娇还要这么讨厌它呢。
它吃人, 就跟人吃猪牛羊一样,都是为了活着而已。人要吃饭,鬼就不吃饭了吗,它到底哪里有错,姐姐也是,面前的她也是……
都在厌恶它。
再说了,它只有饿的时候会吃人,论对人的危害性,绝对没有她身边那个讨厌鬼强。
“你说我吃人,所以害怕我。那你身边的那个呢,你以为她是什么好东西吗?”饿死鬼冷声说。
如果它是吃人的怪物,那个家伙就是灾星,她所过之处,都会生灵涂炭。
只要存在,就是一个祸害。
“无论她是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害怕,这是因为我爱她。不怪你不明白,因为根本没人爱你吧。”阮娇讥讽道。
饿死鬼下意识想反驳,但半天没说出话来,因为它的确没人爱,这是事实。
它很生气,想直接把面前这个活人吃掉,又下不去手,只能独自生闷气。
它这怂样,阮娇鸟都不鸟。
“我要上厕所,给我解开。”她冷声说。
饿死鬼狐疑:“你又想骗我,我不会上当的。”
“拜托,我是个正常的活人,人都有三急的好不好。”阮娇语气真诚。
再说了,她真没撒谎,她都多久没上厕所了,再憋下去要成为世界上第一个被憋死的人了。
最终还是她的真诚赢得了胜利,她被带到了这栋废弃别墅的厕所里面。
饿死鬼蹲在门外,很不耐烦。
“你好了没有?”
“哪有那么快,我才刚进来。”阮娇没好气的回答。
又等了几分钟,没听见任何动静,饿死鬼沉着脸将门拉开。
入眼便是一片雪白,看得它眼睛都直了。还没等细看,一条不明物体就砸到了它脸上。
“死变态,滚出去!!”娇滴滴的声音,骂人都像在奖励它。
饿死鬼捂着脸,同手同脚地关上门,蹲在外面,手里捏着那条不明物体,好半天都没缓过神来。
一张鬼脸胀得通红,它手哆嗦着,把那条小衣服放在鼻子下闻。诱人扑鼻的沁香,爽得它差点原地晕厥,面色潮红,脑子里也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
它大口呼吸着,觉得不过瘾,干脆把脸都埋了进去,玩得不亦乐乎。
等它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琢磨出不对劲的时候,阮娇已经跑出去两千米了。
等等,不对啊,上厕所为什么要脱罩?
饿死鬼猛然惊醒,拧开厕所门把手,里面哪里还有它心心念念的身影,只剩下一扇大开的窗户。
阮娇跛着脚,一瘸一拐地往前卖力奔跑,她刚才从别墅三楼翻下来,不小心崴到脚了。
脚踝钻心的疼,但她可不敢停下来,今天哪怕腿断了,她爬都要爬出去。
忽然,脚绊到一块石头,整个人便不受控制地扑倒在地,摔了一大跟头。
手臂和脚踝火辣辣的疼,痛到她眼睛都冒泪花了,挣扎着想爬起来。
身后阴风阵阵,鬼魅一般的身影已经追到了身后,看着她摔倒,它伸手便想扶她起来。
阮娇挥开它的手,十分厌恶地看了它一眼。自己努力爬起来,往旁边的树上靠,眼神里充满警惕。
饿死鬼刚往前走了一步,她便立即威胁:“别过来,你再过来我就咬舌自尽。”
她神情认真,俨然是打算宁死不屈。怕对方不信,她咬破了舌尖,殷红的血从唇角溢出,衬得她苍白的脸无比凄美。
饿死鬼害怕她想不开,竟然真的站在原地不敢靠近。双眼通红,既有不解,也有怨恨和愤怒。
阮娇这一脸死志,让它想起了姐姐。
姐姐死的时候,也是这样不允许它靠近半步。她是活生生把自己饿死的,不论它找来什么样的食物,她都不吃。
她用绝食来抵抗它,宁愿死也要逃离它。
姐姐身上一共有206块骨头。明明饿死的时候身上只有一层皮,但皮肉和内脏加在一起,它也吃了好几天才吃干净。
骨头敲碎,将骨髓吸干,实在嚼不碎的,就丢进锅里煮软再吃。牙齿磨成粉,混在水里喝下去,头发是最后才吃的,吃的时候它难受了好久。
可是也好满足。
因为。
“姐姐在我肚子里。”
永远不会分开了,一辈子在一起,永生永世别想逃离它。
它躺在姐妹两人曾躺过的木板床上,度过自己生命最后的时光。
母亲也是死在这里,姐姐也是死在这里,最后它也是死在这里。
最害怕饥饿的人,最后不吃不喝,把自己饿死了。
死后,它忘记了人时的记忆,只对死前的痛苦印象深刻。
饿,好饿,饿死了……
要吃东西,什么都要吃,任何被它看见的东西,都被它吞进肚子里。但它再也吃不饱了,无论再多的东西填进肚子里,都不会有饱腹感。
只有吃下食物的那一刻,它才能得到暂时的满足。
姐姐想要它死,所以它死了。
“你也想要我死吗?”通红的眼睛望着她。
阮娇被这突如其来的问题给问迷惑了,这个鬼又自己脑补了些什么玩意。
不过,她确实希望它快点去死,这样她才能回到君宫妤身边。
想到君宫妤,她情绪又低落起来。
她怎么还没找到她啊。不是说,只要她唤她,她就一定会出现吗?
“君宫妤,你快出现吧。”阮娇小声呢喃。
她真的没招了。
敏锐的鬼耳朵,捕捉到了这微不可查的声音。
“别做梦了,这距离江城有一千公里,而且周围方圆十公里都没有人烟。那个家伙就算是三头六臂,也绝对找不到这里。”饿死鬼表情冷漠。
“是吗?”阴冷的声音在它耳边响起。
腹部凉飕飕的,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垂眸看去,那原本是实心的腹部,现在却破开一个大洞。它浑身的力量都像内脏般从洞中流出。
双腿一弯,跪在地上,力量从身上流逝的感觉,真的很糟糕。
但比起那个,更让它震惊的是,对方居然这么快就找到了这里。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它不解。
怎么做到的……
她的鬼域包裹住了整个江城,可她却没有从中找到一丝阮娇的气息。
不分昼夜的寻找,就算日光照射在身上,炙热无比,皮肤烧着,每一分一秒都无比痛苦。
也远远不及失去娇娇的心痛。
她发现,原来她也没有那么畏惧日光,比起看不见娇娇,本体收到伤害算什么。
反正她又不会死。
君宫妤略过它,径直走向心心念念的人,不过是短短一天没见,她的娇娇,就如此狼狈。
她来晚了,对不起。
阮娇很委屈,强忍着的泪花终于从眼眶中滑落,她多想扑进对方怀里放声大哭。
但她现在连自己爬起来都做不到,因为脚肿了。
“娇娇。”君宫妤心疼地将她抱起。
阮娇痛哭:“你怎么才来啊。”
再来晚一点,她都要咬舌自尽了。
饿死鬼看着那边旁若无人的两人,心脏刺痛刺痛的。它可以接受阮娇对它的冷漠,前提是没看到对比。
该死的旱魃,就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哄骗小女孩!
它细致地捕捉到了君宫妤身上的气息有些虚弱,她能找到这里来,绝对不轻松,肯定受了伤。
但外表看不出什么不同。
也就是说,找到人后第一时间是把自己的外表先恢复原状吗……有点意思。
而且,它怎么记得这家伙以前是有身体的呢,现在却好像是和它一样的无形鬼。
很奇怪,这家伙处处透着不对劲,它还是先小心试探一番吧。
“旱魃,好久不见,你好像比以前弱了不少。”饿死鬼恢复得差不多了,捂着肚子站起来。
它没那么容易死,现在的它,吞噬了大量血牲,实力已经接近巅峰时期。
“旱魃?”阮娇疑惑。
这是什么称呼,是在叫君宫妤吗,饿死鬼也认识君宫妤?
君宫妤听见这个称呼,面上表情明显有些紧张,她看了阮娇一眼,忽然捂住了她的耳朵。
看着她心虚的动作,饿死鬼恍然大悟了。
“我说你怎么能找到对象呢,原来是根本就没告诉过别人你的真面目啊。”
大家都是恶鬼,凭什么她就能幸福。
它一定要狠狠拆穿她!
第64章 君宫妤
“真面目?”阮娇皱眉思索。
她怎么感觉, 无论谁都比她更了解君宫妤啊,这种感觉真糟糕。
明明她才是君宫妤身边最亲近的人,但随便冒出一个人都比她更了解她。
“你不知道吧, 其实她……”饿死鬼充满恶意地开口。
阮娇耳朵竖起来,正准备认真听呢, 忽然发现自己看不见了, 耳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掉。
就像被蒙蔽住了五感,她变成一只无头苍蝇。但并不害怕, 因为君宫妤拉着她的手,捏了捏她的手心安慰她。
是她捂住了她的耳朵和眼睛。
“为什么不让我听?”阮娇问她。
自然是没有得到回答。
她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只偶尔能感觉到有阴风吹过。过了多久, 或许是半个小时,也可能是一个小时, 她的视野才逐渐恢复。
君宫妤站在她面前, 双眸赤红一片,原本乌黑的长发变竟变得花白如雪。她的面色很阴沉,虽然没有表现出来, 但能感觉到她状态不佳。
事实上她现在光是维持人形都要用尽全力,完全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跟阮娇解释别的。
那个该死的恶鬼,竟然逼她到如此地步,若非是要留有力量维持人形, 她绝不会放走它。
她从它那里, 得知了自己从前的一部分记忆,但那部分记忆,她不想让阮娇知道。
所以才会暂时封闭住她的感官。
阮娇有很多想问她的问题,又觉得问出来也不会得到答案,所以沉默了。
饿死鬼已经不见踪影, 周围的环境看上去经历过一场摧残,十分破败。显然是双方发生过激烈的战斗,最后败方落荒而逃。
君宫妤到底在向她隐瞒什么?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汽车的行驶声,印着特案部标志的汽车呼啸而至。
“娇娇!”陈女士推开车门,焦急地跑向她。
阮娇被扑了个满怀,妈妈把她搂在怀里,左看右看,仔细检查着她有没有受伤。
“妈妈你怎么来了?”
“你这孩子,急死我了,你要是出事了,妈妈也不活了。”陈女士强忍许久的眼泪终于倾泻而出。
上官云看见阮娇没事,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
“阮娇同学,还好你没事。”
她要是有事,江城多半也完蛋了。
虽然她早就知道,阮娇身边有一个很强大的鬼,但她想象力还是太浅薄了。这何止是强大,恐怕已经半步灭世级。
饿死鬼并没有死,它逃走了,这对阮娇来说是个坏消息。
她又进了医院,整个长假都躺在病床上,唯一的好处是父母都在医院寸步不离的陪着她。
一家人终于团聚,可喜可贺,也算是一起过了一个长假。
医院的流感更加严重了,几乎每层楼都充斥着咳嗽声,但幸好,阮娇一家并没有受到影响。
她错过了向幼的生日,而且也没去她家拿行李。用绿泡泡给向幼发信息对方也没回,不知道是不是在生她的气,毕竟她无缘无故鸽了她。
君宫妤自从那天后就一直在沉睡,她没有同阮娇解释任何。
阮娇一开始也赌气,觉得她瞒着自己是不信任她,但这么多天没见过面,气早就消了。
她现在只想把君宫妤揪出来,好好聊聊。
从医院出来后,阮娇回到家中,她的事情再也瞒不住了。得知自家女儿是招鬼体质,妈妈既担心又心疼,干脆辞了职,就在家中守着她。
这个家现在就只有阮父一个人在工作,假期结束过后他就回去上班了。
妈妈觉得,挣再多的钱,也换不到和女儿相处的时光。所以她现在就一心一意的在家陪阮娇,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
阮娇也是过了几天好日子,但让她苦恼的是,向幼还是不回她信息,电话也打不通。
这小妮到底在做什么?
晚上躺床上,她翻来覆去地想,还是明天得去一趟向幼家找人。她有错在先,得好好道个歉,希望能得到向幼的原谅吧。
阮娇在床上翻来覆去半天后,终于闭上了眼,呼吸平缓下来。
君宫妤等她睡着后,才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床头。她眼神黏在她的身上,明明很想靠近,又因为一些原因望而却步。
手犹犹豫豫,几番探出又收回。
原本沉睡的人,忽然睁开眼睛,抓住了她的手。
“终于逮到你了,还想躲着我多久?”阮娇生气地问她。
“娇娇,我。”君宫妤面色犹豫,似是想说些什么,又害怕开口。
原本有很多问题想问她,但真的看见人后,阮娇又舍不得逼她了。虽然两个人之间不应该有秘密,但如果有些事情说出来会令对方痛苦,那便没有必要纠结。
“我好想你,你可以来陪陪我吗?”她拉着她的手问。
看着她目光中的恳求,君宫妤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半推半就地躺上了床。
两人已经许久没有这么面对面过了。阮娇总是遇见各种灵异事件,而且是接二连三撞鬼,完全没有休息的时间。
说起来,这几天还算是她自偷窥鬼以后,过的最轻松的几天。父母在身边陪伴,也没有遇到任何的鬼,格外平静难得。
君宫妤的头发还是雪白,衬得她本就白的皮肤,更加透明。
阮娇捏捏她的脸,好奇地看着她血红的瞳孔,虽然有些吓人,但却有种妖异的美感。
果然人长得好看,什么发色和瞳色都能驾驭住。
摸着摸着,她的手指忽然碰到了一个有些尖锐的东西,表情瞬间疑惑起来。
“君宫妤,你牙怎么尖尖的?”
君宫妤身形一僵,不敢吭声,十分紧张地看着阮娇的眼睛。
好在对方并没有在这上面纠结太久。
“还挺可爱的。”阮娇摸了摸那两颗尖牙。
像那种国外电影里的那种吸血鬼。
她问她:“你这个形态会持续多久呀?”
君宫妤沉吟道:“或许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因为力量消耗了太多,恢复得很慢。”
“那怎么样才能恢复快一些呢?”阮娇好奇宝宝一样问她。
嗯,这是个好问题。
就像人生病了需要好好吃饭才恢复得快一样,鬼受伤了,也要好好“吃饭”才可以恢复好。
阮娇供的水果并不能真的成为她的食物,她其实一直都没吃过饭。
虽然,她面前就有一个很可口的食物。最初,她就是为了得到这个可口食物的供奉,才诱惑对方来信仰自己。
但却一次都没舍得真的品尝一下她。
她不想伤害她。
“慢慢恢复就好,不用管。”君宫妤轻声说。
阮娇很心疼她,都是因为自己太能惹祸,才会害得自家神明频繁使用力量。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她很抱歉。
要是她也能为她做些什么的话就好了。
“睡觉吧,娇娇,我走了。”君宫妤拍了拍她的脑袋。
阮娇不开心:“你为什么不陪我睡觉了?”
因为她现在肚子很饿,待在娇娇身边会很难受,就像肚子饿的人面前摆着一份烧鸭饭。
“我怕我忍不住咬你一口。”君宫妤声音闷闷的。
阮娇浑身一颤,面颊飞上两片红晕。
“你怎么老想着那些啊,不正经。”她害羞。
君宫妤有些疑惑,娇娇说的那些是哪些,怎么感觉她嘴里的咬和她说的咬不是一个意思。
“好了,你快睡觉吧,我走了。”她叹气。
今晚注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北城,一条漆黑的死胡同中,一名穿着暴露的女人正扭着腰往前走。在她身后,一个猥琐的跟踪狂搓着手,迫不及待地跟着她走进死胡同。
“嘿嘿嘿,小美人,我跟踪你很久了,终于被我逮到机会了吧。”跟踪狂淫/笑道。
女人偏过头,似乎并不惊讶自己被跟踪,还对着它妩媚一笑,把跟踪狂眼睛都看直了。
“讨厌~,是不是该喊救命啊。”
跟踪狂邪笑:“你喊吧,今天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救你的。”
“不不不,别误会。”女人撩了一把头发,唇角裂开一条血红色的缝隙,“我的意思是,你该喊救命。”
跟踪狂神色一愣,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女人狞笑着,双手抱在脑勺后,像拉拉链一样,将自己的皮拉开。
黑暗的胡同内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随后,这个世界上少了一个跟踪狂。
女人舔了舔嘴唇,表情餍足。
在她面前,是一个浑身通红没有皮肤的血人,眼球里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恐惧和惊吓。
漆黑的胡同外传来一阵缓慢的脚步声,女人收拾好心情,以为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活人来送死。怎料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千疮百孔的鬼影。
饿死鬼拖着已经不成人样的残破身躯,缓缓走到她面前,表情狰狞。
“画皮……”它声音嘶哑。
女人看见是它,表情瞬间惊恐,立马就想要逃离。
但她根本跑不掉,身后的鬼一瞬移就追上了她,将她摁倒在地。
随后,不顾她的挣扎求饶,像是剥洋葱皮一样,把她的皮剥了下来。
团吧团吧,塞进嘴里,嚼两口吞了下去。身上的伤口瞬间就恢复了不少。
女人失去了这一层皮,并没有死,因为她的皮下,是另外一张皮。而且这张皮,模样正是方才被她剥皮的跟踪狂的皮。
她剥下了跟踪狂的皮,并且穿在自己身上。
这样的皮,她还有很多。
饿死鬼就跟吃自助餐一样,不停把她身上的皮剥下来,塞进嘴里。手法娴熟,显然并不是第一次干,而是经常来吃自助。
女人从一开始的挣扎,到后来直接摆烂了,躺在地上,认命的等它吃饱。
反正她的人皮还有很多,也不差这点——
作者有话说:作:妤,请问你什么时候会感到汗流浃背?
君:请看vcr。
【阮娇:你牙怎么尖尖的?】
第65章 失踪的向幼
画皮很不高兴, 因为那个讨厌鬼她辛苦攒的皮少了很多。但她打不过它,也只能忍气吞声,就等着这活祖宗赶紧离开。
吃饱喝足的饿死鬼不仅没有离开的意思, 还赖上她了一样,跟着她回到老巢。
画皮是有职业的, 她完美隐藏在人群中, 甚至混得风生水起。她白天是万众瞩目的美术家,晚上则化身城市清道夫, 负责清理一些人渣败类。
当然,她偶尔也会杀错一两个, 但总的来说她杀的人都该死。她是“北城剥皮鬼”事件的主角, 北城几乎每晚都会有人被剥皮惨死。
因为她,城里治安都变好了许多, 人们晚上都不敢出门, 就怕下一个死的是自己。
当地的特案部一直追踪不到她的痕迹,因为谁都想不到,一个公众人物竟然会是恶鬼。
美人画皮, 外号“千面鬼”,是九大恶鬼中行踪最难捕获的一个。
顺带一提,她最讨厌的鬼是饿死鬼。因为她引以为傲的伪装技术在对方的狗鼻子面前形同虚设,经常被强行“采补”。
画皮目光不善地瞪着那个躺在自己柔软大床上的脏兮兮鬼。
这家伙到底什么时候离开?
“画皮, 我要你帮我画一张美人皮。”饿死鬼忽然开口。
这是它找上门的主要来意, 吃自助只是顺便。
画皮满脸稀奇地盯着它:“我已经好多年不画皮了,你忽然要皮做什么,跟哪个鬼谈恋爱了?”
这个只知道吃的饭桶,居然开始在意形象了,绝对有情况。
画皮八卦之心熊熊燃烧。
“我爱上了一个活人。”饿死鬼想到阮娇, 面颊绯红。
它将一条白色的小衣服从兜里掏出来,放在自己脸上,无比虔诚地铺满自己整张脸。
这是香香小姐送给它的第一个礼物,她肯定也对它有意思!
一旁的画皮眼睁睁看着它掏出个马赛克,猥琐至极地套脸上,眼皮直抽。
她绝不会承认自己跟这个变态同为九鬼……
不过抛开变态不谈,对方喜欢上一个活人的消息简直太劲爆了。鬼会喜欢活人,本来就是罕见的事情,一个爱吃人的鬼喜欢上自己的食物,就更罕见了。
画皮嗅到了be的气息,跨物种的爱情是绝对不会有好下场的。
人和鬼相爱本就是逆天而行,鬼的寿命无穷无尽,而人死后又不一定能成为鬼。所以就算没有其它外在条件的干扰,最后也一定是悲剧。
要么鬼伤心,要么人伤心,要么一起伤心。
画皮啧啧摇头:“你敢喜欢活人。我们这些做鬼的,哪个喜欢上活人有好下场?”
“与你无关,你给我画一张美人皮就行。”饿死鬼并不理会她的嘲讽。
它现在满脑子都是阮娇的身影,恨不得再去一趟江城把人绑了。但那个旱魃有点凶,它还是得再耐心等等机会。
好言劝不住该死的鬼。
画皮叹了口气:“行吧,你要什么样的人皮?”
“漂亮的,要比旱魃漂亮的。”饿死鬼想到君宫妤那张脸就烦。
香香小姐肯定是颜控,所以她才会拒绝它,它给自己换张脸就好啦。
画皮翻着白眼,讨厌鬼怎么不上天呢,就知道刁难她。
“我虽然能画皮,但画出的皮最多只是胭脂俗粉,你想要比她好看的皮,我可画不出来。旱魃长得确实好看,我之前想要她的皮老久了。”
说到这,画皮有些遗憾:“可惜,她的身躯已经被烧干净,只剩下了灰。”
“我就说怎么没看见她的身体,原来是这样。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是谁做的?”饿死鬼恍然大悟。
“这你就别管了……”画皮不太想提。
饿死鬼反正也不感兴趣,便催她赶紧开始:“废话少说,快画。”
“催什么催,赶着投胎啊。”画皮嘀咕着。
她走到自己的画布前,将颜料盘拿出,提笔,思虑片刻后,便有了灵感。
画布旁边的墙壁上,挂着一整面墙的荣誉,她是一个恶鬼,也是一名优秀的美术家。
一个生动的美人,跃然纸上……栩栩如生,唯妙唯肖,活灵活现,下笔如有神助。
如果此刻旁边坐着的是一位会欣赏美的人,一定会赞不绝口。
但她旁边坐的是一个文盲。
对于这幅画,饿死鬼目光挑剔,嘴角嫌弃:“这太一般了,还不如旱魃一半好看。”
画皮真不想跟它讲话,简直对牛弹琴。
“就这水平,爱要不要。”
那自然是要的,再一般的美人皮,也比它的原生脸好看多了。
画皮提着画布抖了抖,一张柔软逼真的人皮就出现在她手中。
饿死鬼迫不及待地拿来穿上,对着镜子照来照去,有些不敢相信镜子中的是自己。
“画皮,我现在好看吗?”它摸着脸上细腻的触感,有些失神。
“好看啊,怎么不好看,我亲自画出来的皮,那颜值绝对没得说。”画皮十分骄傲。
“那你说,她会喜欢我吗?”
“……”
画皮一时语塞,这么难回答的问题,要她怎么开口?
“老实说,我不觉得她会因为你变好看就喜欢你,活人肤浅,但真心不肤浅。”
就像她曾经,为了得到一个活人的爱,甚至心甘情愿做第三者。但结果呢,只是换来那个活人的恐惧,害怕,以及找人驱赶她。
所以,爱,从来不是靠外表。
她花了一千多年才明白这个道理,现在早就看破红尘,不再喜欢任何人了。
话音刚落,饿死鬼的手就掐住了她的脖子,眼神威胁。
“爱!爱!她绝对会爱上你的。”画皮冷汗直冒,变脸迅速。
“这还差不多。”
饿死鬼满意地将她松开,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无比满意。
镜中的女鬼,肤如凝脂,娇美如画,虽然完全不是它原本的模样,但绝对是一个十足的大美女。
“那你说,我跟她之间有戏吗?”饿死鬼捏紧拳头问。
画皮沉默。
“有戏,当然有戏。”她说。
马戏团晚上肯定有你的戏!
你个死joker,死变态,死自恋狂。人家能喜欢上你才有鬼了。
不过,看着对方这么为一个活人痴迷的样子,她忽然想起来自己的曾经。
算了算了,看在大家都爱而不得的份上,她就当做好事,传授点真本事给它吧。
“想追到人家,你首先得收拾一下自己。让活人爱上你,光好看不够,你得有魅力才行。”画皮苦口婆心地说。
饿死鬼疑惑:“怎样叫有魅力?”
“首先你得改掉你这个随地大小吃的毛病。不要看见个活人就扑上去啃,这样会吓坏你心上人的。”画皮说。
尤其是不要一看见她就扑过来啃她的皮好吧。
“可是我不吃饭会饿啊。”饿死鬼理直气壮。
“你可以定点吃饭嘛,反正你不管吃多少都不会有饱腹感。不如准时准点吃饭,一顿多吃点,提升自己的干饭速度,效率高,这样就不会一整天都在不停吃东西了。”
“有道理,还有呢?”
“还有你得爱干净,注意形象。我画的皮是很娇贵的,你吃饭的时候得把皮脱下来吃,吃完自己洗干净了再穿。”
“好麻烦的样子。”
“你喜欢的人是男是女?”
“女。”
“女孩子更在意另一半爱不爱干净。你满身都是血啊内脏啊什么的,你跑到人家跟前去,人家不嫌弃你都是好的,根本不可能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