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流感(1)
所幸虽然张小爆七窍流血看着吓人, 但送到医院后并无大碍。
经过治疗已经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就是暂时还需要住院。
阮娇三人把张小爆送到医院了,秦春才姗姗来迟。
她的身上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 很淡。但阮娇鼻腔很敏感,所以闻出来了。
有点奇怪, 是受伤了吗?
她不经意地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 并没有看见明显的伤口。倒是对方的衣袖一角有一抹殷红色,看着很新鲜。
“秦春, 你也受伤了吗?”阮娇关心她。
虽然这段时间跟对方的交流很少,但同吃同学, 勉强也算得上是半个朋友。
秦春听见她的问话, 垂眸看了看自己的衣袖,笑了笑。
“哦, 这个啊。兴许是不小心在哪里蹭到了吧, 我并没有受伤。”
她语气平静,神色自若。
阮娇也没有深究她的想法,便点点头, 跳过了这个话题。
张小爆受伤住院,只有她们四个人回去复命。
李老师给几人的平时成绩都打了分,阮娇拿了60,只是个及格。得分最高的是郭英, 其次是钟挽澜, 秦春才拿50,比她还低。
张小爆虽然住院了,都得到60。
也不知道这个评分标准是怎样看的,阮娇推测或许和解决灵异事件过程中的主动程度相关。
像她和张小爆都没派上什么用场,但也没拖后腿, 还算比较积极,所以只有及格。
钟挽澜和郭英一直很积极主动寻找小儿鬼。郭英甚至在解决灵异事件的同时还救助了一位丧子的母亲,或许这一点加了分。
阮娇有试探着问李老师,最终测试的得分最高者会奖励什么。
对方只高深莫测地回答她,是好东西。
至于多好,到时候就知道了。
张小爆住院,平常的主要活动就只剩下钟挽澜和阮娇两个人了。
借此机会,钟挽澜教她修习钟家的锻体术。
“双腿扎马步,气沉丹田,跟着我做,深呼吸,然后一掌挥出,大喊一声——嚯!”
钟挽澜示范了一遍后,让出位置来,眼神示意阮娇跟着来做一遍。
阮娇觉得有些羞耻,不仅是因为这个动作感觉很中二,更重要的是最后那句大喊。
“我也要跟着喊吗?”她试图跳过那个步骤。
钟挽澜给了她鼓励的眼神:“娇妹,就是要像我这样大声喊出来,这样打拳才有劲!活跃身体,让身体自下而上火热起来,来,你也试试看。”
于是阮娇认命地挥拳,并小声喊了一声。
“嚯。”
哪怕声音很小,她也觉得羞耻得不行。
“太小声了,娇妹,你早上没吃饱吗?来,跟着我做。”钟挽澜走到她身旁。
中气十足地大喊一声:“嚯!”
看着对方那严肃认真的表情,阮娇觉得这可能的确是钟家独特锻体术的训练步骤之一。
每个家族的传承都不一样。
要尊重人家的传承。
她在心里做了好几遍预设,然后才闭眼豁出去了一般大喊:“嚯!”
“很好,你已经有点样子了,接下来跟我一起继续做下一个动作。”钟挽澜开始教导下一个姿势。
每一个姿势,都对应着一声不同的喊声。
“嚯!”
“哈!”
“嘿!”
“呀!”
“……!”
阮娇一开始还羞耻,喊到后面已经麻木了。
她甚至真的感觉自己身体火热了起来,好像喊口号的确能让她热身。
这就是钟家传承的力量吗?
有点意思。
“钟天师,我感觉我越来越火热了!”她兴奋地说。
钟挽澜露出孺子可教也的表情:“很好,看来你已经领悟了其中的精髓,接下来,我们就继续重复以上步骤。”
于是两人一整个清晨都在院子里发出中气十足的呼喊声。
“嚯!”
“哈!”
“嘿!”
“呀!”
“……!”
下人们议论纷纷。
“家主这是怎么了?”
“锻炼吧。”
“为什么要喊那些奇怪的口号?”
“可能是为了提升斗志?”
“好诡异。”
“算了,家主的高深思想哪里是我们能猜得到的……”
连路过的刘姨都没忍住传来异样的眼光。
她侍奉过三代家主,她怎么不知道钟家人锻炼的时候还需要喊这些口号。
锻炼完身体的阮娇感觉自己神清气爽。直到发现君宫妤一直在时不时看着她发笑,才觉察到一丝不对劲。
“你笑什么?”她问。
君宫妤一本正经:“我没笑。”
“你刚刚笑了。”阮娇看得清清楚楚。
她沉吟片刻,问:“那我之后不笑了?”
“等一下,你为什么要笑我啊。”
“其实我天生爱笑。”
“……”
阮娇后知后觉自己可能当了一回猴子。君宫妤生前就是在钟家学习,她肯定也学过钟家的锻体术。
所以,刚才她跟着钟挽澜做那些,才会被取笑。
她觉出味来了,眼神危险地眯了起来。
“你再不告诉我你为什么笑的话,我就两天不理你。”
君宫妤这下不敢笑了,只好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笑的原因。
“钟家锻体术不需要最后那个步骤。”
反正她练了18年都没用上过。
这多半是钟挽澜自创的。
阮娇红温了:“那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我看你练得投入,就没打扰你。”君宫妤眼神无辜。
而且阮娇在那里一本正经大喊的样子真的挺可爱的。
一时好玩的后果就是,她这才真的惹阮娇生气了。
“我决定三天不理你!”阮娇气到了。
她都老老实实说出原因了还要不理她吗?君宫妤觉得很冤枉。
女人心真是海底针。
那到底是要她说出来还是不要她说出来啊?
搞不懂。
今天下午的课程结束后,钟挽澜有事外出,阮娇便独自承担了去医院探望张小爆的重任。
其实张小爆最近已经好了很多了,但她偷懒不想那么快出院,所以才一直住在医院。
毕竟王老师每天的体能课是真的很重很累,她还只是一个15岁的孩子啊。
最近鬼婴也越发黏着她了,虽然她们本来就是寸步不离。现在张小爆就算去上厕所也得把它带着一起。
吞掉小儿鬼后,鬼婴身上似乎发生了某种变化。阮娇每天来医院探班都能看见它长大了一点,之前还在襁褓里,现在都能到处乱爬了。
只是依然丑得出奇。
张小爆一边吃饭一边跟阮娇吐槽,医院里到处都是得流感的人。导致她都好像被传染上了,最近也开始咳嗽起来。
而且这个流感好像不太好治疗,会一直断断续续咳嗽,有的甚至出现了咳血症状。
说起流感,阮娇想到了江城人民医院貌似也是许多得流感的人。
没想到邯城也到处都是。
这次流感来势汹汹啊。
“前几天听护士们说,一天内死了3个得流感的,抢都抢救不回来。”张小爆一边说着,一边轻轻咳嗽了两声。
这次流感还有很奇怪的地方,那就是查不出病因。只能开点抗生素或者激素药吃,要么就输水,抽血拍ct都查不出原因。
但因为流感死几个人,其实也挺正常的。
张小爆吃了一口饭,不知道是被呛到了还是肺不舒服,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阮娇去帮她拿纸时,忽然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咳嗽声。
“咳咳咳!”
是张小爆的咳嗽声,她捂着嘴,咳咳个不停。
阮娇看得心惊胆战的,张小爆之前被鬼伤到,身体虽然没什么大碍,但肯定体质有损。
这下真要是被感染了流感,恐怕免疫力比旁人更低,症状会严重许多。
而且,这咳嗽声,跟她之前在江城人民医院电梯里听见的一模一样。
太熟悉了。
阮娇心中闪过一丝古怪,但她并没有往诡异的方向想。咳嗽,流感,这听起来是现代的词汇,跟人体机能受损相关。
专业的事情还是需要专业的人来做,于是她拉了铃传呼护士。
这里是特案部安排的VIP病房,医生护士的响应速度还是很快的。
给张小爆抽了血,又带去拍了ct,各种检查都做了一遍,生怕这位尊贵的天师出什么岔子。
然而,什么都没查出来。
其实到这,阮娇已经有点觉得不对劲了,这种查不出病因,但是一直有症状的情况。
怎么听起来很诡异啊。
“最近医院越来越多这种情况的病人了,不知道是什么病毒,真希望专家能快点研究出疫苗来。”检查的护士随口抱怨了一句。
阮娇好奇问她:“这种流感,应该是可以通过空气传播吧,如果大家都戴口罩,注意防范和消毒,会不会就好很多?”
“会好一点,但也有很多就算注意防范也会被传染。根本不知道这个病毒是什么,也就没办法真的特别完善地防治。”护士叹气。
最近医院病人很多,医生护士们都忙得连轴转,好多护士也被传染了。
这个病最恶心之处在于,它的致死性并不强,而是一直在缓慢强势地进行流通。
现在还只是咳嗽而已,但久治不愈,而且病情逐渐加重。或许当这个病毒进化到某种程度的时候,下一个阶段就是大面积出现病人的死亡。
那是任何人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阮娇若有所思地看着在检查的张小爆。回到病房后,趁着对方吃药的空隙,她向她询问了最近有没有接触到什么有流感的病人。
张小爆很懵圈地摇头:“没有啊,我一直都待在病房里,无聊就玩手机。也就输液的时候会跟护士接触一下……对了,说起来,昨天上午,好像来换药的是一个陌生的护士。”
第92章 流感(2)
“那个护士戴着口罩, 给我换药的时候好像咳嗽了一下。现在想想就是自从她来过一次之后,我就开始咳嗽了。”张小爆回忆道。
破案了,就是那个护士传染的。
阮娇皱眉思索, 又觉得可能没这么简单。
于是她暂时离开病房走到前台去找护士,想查一下昨天上午值班护士的资料。
前台的护士也很配合给出了签到表。签到表上的字迹都是一样的, 也就是说, 昨天上午换药的护士并不是陌生人。
具体的恐怕要找到当天值班的护士才能问清楚了。
但仔细询问了一下,发现恰好昨天上午值班的护士今天请假了。
换做平常请假可能没什么, 但偏偏是这个时候,就有点太巧合了。
很难不去想, 这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
“娇娇, 这家医院里鬼气有些浓郁。”君宫妤忽然说。
按理来说,医院作为极阴之地, 本身就容易产生游魂和地缚灵。因此医院的鬼气有时候甚至比墓地还重, 又人流量巨大。
因此特案部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对医院内的鬼进行一次清扫。
不过这种清扫也不会每天都做,所以平日里医院有鬼气再正常不过了。
但邯城人民医院内部的鬼气,却好像是从每个活人身体里散发出来的一样。
不管是病人, 家属,护士,还是医生,每个人身体里都隐隐透出些许鬼气。
这丝丝缕缕的鬼气从活人身体中飘荡出来, 游向空中, 渗透天花板,不知道去往了何处。
“咳咳咳。”
清一色相同的咳嗽声从人们口中传出。
看着那些佝偻着的脊背,阮娇忽然心中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那就是,这些人好像常年被疾病缠身的病鬼。
“君宫妤,你能看见活人体内的鬼气对不对?”阮娇问她。
上一次她被隔壁班女生托梦时连做了两天的噩梦。只记得好像自己身体里有一缕鬼气被对方抽走后就好了。
假如张小爆是因为鬼才感染了流感, 那么是不是也能用同样的办法治好呢。
君宫妤点头,如果有鬼作祟导致人生病或者噩梦,她花点心思的确能看出来。
只是平常她除了阮娇以外,对任何人都不关心,所以也没第一时间察觉张小爆身上的鬼气。
现在上点心去查看,就发现了对方身上的确是有鬼气缠身的。
张小爆还对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被感染疑惑着呢,就被治好了。
那缕鬼气是从她的肺部蔓延出来的,极轻极淡,若不刻意探寻,还真可能忽略掉。
将那缕鬼气抽走后,张小爆身体肉眼可见的好起来了。腰不酸了,腿不疼了,也不咳嗽了,甚至感觉能回去上王老师的体能课。
阮娇看着好朋友好起来,一颗心就落到了地里去。
看来,这流感恐怕并非是流感,而是某个鬼的害人方式。跟传染病毒一样,只要接触就会人传人,一开始致死率低,很容易被人忽视掉。
这个不知名的鬼,暂且称作为病鬼。它的踪迹不仅在邯城,江城也是早就出现了,只是那个时候隐藏得更深。
往坏一点去想,这个鬼恐怕已经跑遍了全国各地。它的危害性逐渐扩大,到现在,感染人数粗略估计恐怕超过百万人。
不声不响感染百万人,而且很有耐心,并不一上来就杀害活人,而是循序渐进,让人病死。
这是一个漫长的发育过程,在此过程中,甚至没有任何人发现病鬼的存在。
阮娇细思极恐,她不爱管闲事,但有的鬼实在过于恐怖,很可能会危害到她和身边人的安全。
张小爆这次就中招了,下次会是谁?
拥有这种大范围害人能力的鬼,实力不会太低。她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回去告知李老师这件事,然后移交总部处理。
思及此,她让张小爆好好休息后便离开了医院,匆匆赶往培训中心。
阮娇将遇见病鬼并且张小爆被感染的事情告诉了三个老师。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若成为疾病传播的源头,那就本末倒置了。
因此,三位老师对此事的重视程度都很高。
“听上去,倒有可能是传说的九大恶鬼之一——疫鬼。”陈老师推了推眼镜,“传闻,疫鬼会带来瘟疫,因此被称为疫鬼。”
她对灵异了解颇多,因此对九大恶鬼都有所耳闻。
疫鬼是个很恶心的鬼,不管任何人都不想自己生病。但要是被疫鬼缠上了,那就是病痛不断,最后无药可医,悲惨死去。
“传闻,疫鬼原本是古代一个富贵家庭的千金。由于身体孱弱多病,整日郁郁寡欢,终其一生都被困在床榻之间。于是含恨而终,死后化作疫鬼,想让所有人都体会到她曾经的痛苦。”陈老师讲自己了解到的一些见闻讲述出来。
这疫鬼也是个可怜人,其实它患上的不是什么癌症,而是肺结核。这在当时是无法医治的绝症,若不得到救治,患者就是会咳嗽不止,身体乏力,最后咳血,然后因病而亡。
这么一说,最近的流感倒还真有些像肺结核。
三位老师表示会接管并去调查这件事情,但想解决掉一只九鬼并非容易之事。
小儿鬼是个意外,它倒霉。复苏的时间比别的鬼晚就算了,又因为出生率下降没能好好发育。还未完全复苏时就恰好遇见五个行业内顶尖的天师联手围剿。
最终遗憾归去。
但疫鬼显然不同,它苟了那么久,绝对已经完全复苏。而且行踪不明,连分身都没露过面,光是寻找它,恐怕都要寻找许久。
此事急不得,只能慢慢来。
将病鬼的事情上报后,阮娇还是很不放心。
她给父母和向幼都打了电话,询问清楚身体状况,并告诫他们一定要出门戴口罩。
这才稍微放下心来。
时间一晃又过了一周。
李老师又来布置平时作业了。五个天师在邯城,放着也是放着,肯定要最大程度利用一下,用来多解决几个灵异事件。
“最近城中区貌似出现了一个地下赌博场所,本来这件事是不归我们特案部管理的。这个赌博场发生了灵异事件后原本已经被封锁处理。但最近又出现了一个特殊的鬼域在城中随机吞噬居民进入其中,高度怀疑与赌博场相关。这次的实践作业就是解决赌场灵异事件,我依然会根据各位的表现来打分。”
李老师将赌场灵异事件的资料下发下去。
阮娇接过资料仔细查看。
【城中区赌场灵异事件情报:
地下赌博场某天出现了一个玩命的赌徒,她逢人就拉着要赌一把。她赌博技术高超,逢赌必赢,但凡是赌博输给她的人,当天必定暴毙。慢慢的,大家都害怕与她赌博,赌场老板怕生意不好,于是将其赶走。当晚,赌场灯火通明,但凡走进赌场的人,都没有再走出来。次日,邯城警方在赌场内发现了大量死者尸体,而那名赌徒却不见踪迹。于是按照灵异事件进行处理,封锁了赌场周边。此事间歇一天后,邯城中开始出现随机鬼域吞人,被吞的人没有生还案例。因与赌场灵异事件时间线接近,因此高度怀疑二者为同一灵异事件。
情况恶劣,需立即处理。】
张小爆已经出院了,因此这次灵异事件依然是五人同行前往处理。
“赌鬼吗?有意思。”郭英兴致盎然,“我以前有去澳城玩过一些,的确是容易令人上瘾的东西。”
赌鬼,这个名词并不陌生。许多人因为赌博输得家破人亡,因此,赌鬼并不是一个好词语。
阮娇很抵触赌博这种东西。
因为这次灵异事件看起来有关联性,于是几人打算先前往那间被封锁的赌场进行查看。
夜晚的城中区灯红酒绿,到处都是年轻的喝的烂醉的人。
这里是夜生活最繁荣的地方,无数年轻的人在这里发泄着自己的欲望。
同时,这里也最容易滋生罪恶。
一名衣着严实的女人行走在人群中,她虽然浑身裹的严严实实,但一眼望去却令人移不开眼。
明明样貌普通,却仿佛有某种魔力一般,令锅过路的人频频回头张望。
她只是妩媚地望了某个路人一眼,那人为了看她,差点就撞上了路边的电线杆。
这个女人有什么魔力呢?
她好像能勾起人心底最邪恶的欲望。
阮娇等人走在路上,与她擦肩而过的时候,也没忍住回头看了一眼。
“好奇怪,”张小爆咦了一声,“刚才那个姐姐为什么看起来那么漂亮啊,但是我好像又没记住她的样貌。”
这个小插曲被众人短暂的抛之脑后,因为她们到地方了。
这里地理位置很好,原本也是火爆的一条酒吧街道。但现在,属于特案部的黄色警戒线已经将其完全围了起来。
穿过警戒线,顺着情报上的地图找到了那个赌博场的入口。
赌场在一间酒吧的内部,藏的很深。
晚上,各色各样的人会聚集在酒吧内狂欢,只有熟识暗号的人,才会被酒保带进地下一层的赌场。
但现在,无论是上层的酒吧还是下层的赌场,都停业了,处于在一片黑暗之中。
“为什么我们不早上来这里呢,至少会亮一些。”阮娇吐槽。
钟挽澜解释道:“因为赌场一般都是晚上营业,而那些失踪被拉入奇怪鬼域的无辜群众,也大都是晚上失踪。所以,赌鬼很可能也是晚上活动的。”
大多数鬼都不害怕阳光,但鬼本就是阴暗的存在,很多都喜欢晚上出没。
第93章 赌场(1)
酒吧一片黑暗, 手电筒开关的声音,啪地一下打开。
一束光芒照射出来,将整个大堂点亮了, 里面很空旷,只有一些空荡荡的卡座。
几人往里深入, 寻找着那个通向地下赌场的机关门。因为害怕被警察查办, 所以入口设置得十分隐蔽,只听说是在酒吧的储物间里。
阮娇还没去过酒吧, 因此一路也在好奇地四处张望着,打量着酒吧的内部构造。
然后十分失望。
离开了灯光的酒吧, 看上去就是个稍微大一点的房间, 里面还挤满了卡座。
没什么好看的。
“这一个破赌场怎么藏那么深。”郭英一边推开储物间的门,一边吐槽。
储物间内部放着许多成箱堆的啤酒, 几人合力一起把储物间里的东西都搬了出去。
最后在地面上找到了一个像井盖一样的东西。打开一看, 里面漆黑无比,只有铁制的楼梯可以通往下方。手电筒往下打,甚至光照射不到尽头。
“下面应该就是地下赌场了, 不知道具体情况,我让我太奶下去先探探路吧。”钟挽澜说着,掏出了桃木剑。
“三魂早降,七魄来临, 天门开, 地门开,千里童子送魂来。奉请钟家老祖,急急如律令……”
一阵阴风自桃木剑上泄漏出来,身着紫色道袍,白发苍苍的老妪出现在钟挽澜身旁。
“太奶, 就麻烦您探探路了,一旦有不对劲,立刻回来。”钟挽澜仔细叮嘱着。
钟奶奶挥挥衣袖,神色自若:“你太奶我好歹也是能跟九鬼过两招的,没那么弱,放心吧,能有什么事情。”
说完,她便飘了下去。
于是,众人这一等,就是半个小时没看见她回来。
钟挽澜坐不住了,太奶每天最多能召唤一个小时,若非是遇见什么意外情况,她绝对不会独自离开那么久。
她挽起袖子就打算爬下去找太奶。
“钟天师,你先别急,我让囡囡下去看看。”张小爆拦住了她。
吞噬掉小儿鬼之后,鬼婴越长越大,现在已经是两个月婴儿的大小了,能到处乱爬。
并且自身实力也在逐渐增长,它好像从小儿鬼身上得到了生长的力量。
放它下去探探路也未尝不可。
于是鬼婴从襁褓里爬出来,一溜烟地窜进了那个黑洞口里。
众人于是又等了10分钟,鬼婴和钟奶奶依然没出现,看来是真出事了。
张小爆和钟挽澜挽起袖子就打算往下爬。
郭英伸手拦住二人:“等一等,若是两个鬼都被困在下面,说明下面的鬼多半穷凶极恶。这样吧,我让妮妮下去探探路先,它是犬鬼,反应灵敏,想来有什么危险也能通风报信。”
犬鬼比钟奶奶和鬼婴的战斗力要强一些,因此众人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同意了。
郭英摇晃手腕上的狗项圈,将犬鬼召唤出来,并给它下达了下去探路的命令。
虽然犬鬼听不懂人话,口不能言,却能根据郭英给出的一些简单指令行动。
去探个路,再简单不过了。
犬鬼变成一缕黑烟钻进了黑洞中,众人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10分钟后……
这下郭英也坐不住了,她跟钟挽澜,张小爆一起挽起袖子就打算往下爬。
阮娇伸手拦住了她们:“等一下,我觉得这样不妥。若是三个鬼都被困住,说明下面的鬼域不简单,这样吧,我让我老婆下去探探路。”
君宫妤是传说中的鬼神,虽然鬼神这个称呼并没有得到科学认证。但鬼见到她都会害怕是真的,所以不管下面的鬼是何方神圣,都伤不到她。
因此阮娇很放心,也很自信。
于是众人又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依然毫无动静。
这一次,只等了五分钟,阮娇就坐不住了。她蹭地一下站起来,挽起袖子就往下跳。
君宫妤解决灵异事件从来没用过那么久的时间。如果五分钟都没办法解决,那说明这下面是真的有问题!
一想到对方可能出事,阮娇急的不行。
钟挽澜和张小爆拦都拦不住她,只能跟着一起下去,紧接着是郭英和秦春。
阮娇顺着楼梯往下爬,只感觉自己好像爬了有一分钟才脚站在实处。
她站稳身形,打开手电筒往前照。这是一个简陋的隧道,只能供最多两人同时通行,前方道路的尽头,有一扇紧闭的黑色铁门。
身后的四人也紧跟着走了下来。
几人都不知道前面有什么,这下面也没看见任何一个鬼的踪影。
看来,只有进入那扇门里去了。
虽然离开了君宫妤独自行动,但阮娇并没有害怕。经过一段时间的培训,她已经有了在鬼手上自保的能力,因此就算单独行动遇上鬼,也能晚一点死。
最重要的是,她心里着急,所以顾不上害怕了。按理来说,君宫妤不应该是无敌的吗,怎么会有她超过5分钟都还没解决的灵异事件存在。
心里疑惑着,总感觉这次赌鬼灵异事件不简单,一边往前走去。
隧道不长,但很阴冷,全程大概就半分钟的路程,但几人都走得十分小心,注意。
五个人,只剩下一个秦春还带着个看不见的鬼,怎么可能不小心一点。
很快走到了那扇门前,因为隧道狭窄的缘故,阮娇旁边站着的是张小爆。她们两个身材都比较纤细,因此勉强能不拥挤。
往后是钟挽澜,郭英,秦春。
阮娇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黑色的铁门。
嘈杂声,喧闹声,纷纷响起。五颜六色的灯光从门内照射出来,一瞬间让隧道内灯火通明。
仿佛一瞬间从死寂一般的坟地闯进了闹市一般。
阮娇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景象。门内灯火通明,到处都是各式各样的牌桌,并且,还有很多的人,各种各样的人。
它们都坐在那些牌桌子上,面红耳赤地跟同桌的人激战。
“大!大!大!”
“靠,怎么又是小?”
“我输完了啊啊啊。”
“……”
阮娇呆了一会才想起来回头去看众人跟上没有,结果一回头才发现自己身后哪里还有隧道。
身后明明也是一张张的牌桌子,她不知何时已经整个人都站在了赌场中央。
这诡异的变化让她浑身紧绷起来。
周围都是形形色色的人,好像并没有人注意到突兀出现的她。每个人都拿着手里的筹码,屁股像被黏在了板凳上一样,目不转睛地盯着荷官手中的牌。
等一下。
阮娇定睛一看,那些人可不就是被黏在了板凳上嘛。
一些黑色的丝络状的不明线体,像藤蔓一样缠绕在那些人的下半身,将它们牢牢锁在牌桌前。
果然是鬼域,里面的人都不正常,说不定这些都不是人,而是鬼。
想到这,阮娇浑身寒毛都竖起来了。
她目光左右打量着,试图找到离开这个地方的门,或者找到其她同伴。
但目之所及都全是这样的牌桌,竟然望不到尽头。
全是人,好多人。
她头一次觉得就算身处在人多的地方也浑身发寒。
就在她打算先四处游走寻找同伴时,一个兔女郎打扮的女人从前方走了过来。
女人穿着暴露,面上浓妆艳抹,看起来应该挺艳俗的,但却并不会令人讨厌。反而一眼看见她,就会在心中突兀多出些不该有的念头。
阮娇看见她,觉得十分眼熟,这不就是刚才在街上遇见的那个女人吗。
当时张小爆还夸了她很漂亮,但没记住外貌。没想到竟然在赌场内又看见了对方,而且就对方这个打扮和从容的态度,看起来像在这上班似的。
女人径直往阮娇这边走来,脸上挂着笑,其实她样貌挺普通的,笑起来也没有刻意去做些勾人的表情。
但就是让人一眼看见觉得很漂亮,很夺目。
阮娇当然也中招了,但她生性多疑,再加上经常被鬼骚扰,所以对鬼产生了一点免疫力。
在心里产生一些不对劲的念头时她就立刻醒悟过来。对方很可能是一只能勾起活人心中邪恶念头的鬼。
至于为什么她醒的那么快。
因为她刚才居然在幻想自己把人家压在身下酱酱酿酿。这太可怕了,她居然会幻想自己在给一个陌生女人当1。
要是知道她产生过这种想法,君宫妤一定会很生气的,毕竟她还是躺的时间多。
而且,她为什么会对一个陌生女人产生这样的想法呢,实在太诡异了。
刚一想到,她就立马醒悟过来。
女人走进后,看见阮娇眼神里的警惕和敌意,面上露出惊讶的表情。
好像阮娇能从她的魅惑里醒过来,是一件十分奇怪的事情。
一般人,只要看见她就会走不动道,因为她是以情色出名的恶鬼。
色鬼。
她的能力就是勾起活人心中的恶念,无论男女老少,几乎百试百灵。只要对她产生了邪恶念头的活人,最后都会任由她捏扁搓圆。
因此她总是能不费吹灰之力就将活人骗进死亡陷阱。
“你竟然不受我的影响吗?”色鬼看珍稀动物一样看着她。
这口气出来,阮娇就确定了对方就是一只恶鬼。难道赌鬼就是面前这个女人吗,可又感觉哪里不对劲,恐怕没那么简单。
她冷静地试探着问:“我应该受到什么影响吗?”
“对,你应该像这些人一样,想上我。最后被我骗到赌桌上去,再也下不来。”色鬼也是毫不避讳地说。
虽然面前的女孩仿佛不受她影响,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不影响最终的结果。
进了这家赌场的活人,就没有一个能活着走出去。
第94章 赌场(2)
六百六十六, 演都不演了。
阮娇心里直呼666,一边后退一边思考对策。她身上带着鬼物,但这鬼物的作用最多也就勉强能砍死比较弱的个人级鬼。
眼前这个鬼, 不知深浅,她不敢轻举妄动。
“你自己来, 还是我帮你?”色鬼问她。
阮娇试图拖延时间:“来什么?能不来吗?”
听起来就不像好事情, 那些被吞进赌场鬼域里的人,说不定就是这么死的。
死了之后变成游魂还会永远被困在赌场里, 一直赌赌赌,永无止境。
“你在害怕吗?没关系的, 只要上了桌子, 你就感觉不到痛苦了,只会沉迷在赌博的快乐当中。”色鬼一边说着一边向她靠近。
“赌博, 可是令人沉迷的深渊, 永生永世堕入深渊,岂不美哉?”
一点也不美好不好。
“我最抵制赌博了!”阮娇疯狂摇头拒绝。
色鬼冷哼一声:“这可由不得你拒绝。”
活人落入鬼域中,就是鬼的待宰羔羊, 怎么可能是求饶就会被放过呢?
与此同时,另外四人也被分散在了不同的地方。
眼前的鬼域名叫做‘极乐世界’,是由三个鬼一起创造打造的鬼域。每一层都分别是某一个鬼的主场,任何进入极乐世界鬼域的活人, 都会随机掉落在三层之中, 被害鬼瓜食。
而阮娇身处的极乐世界的第一层,赌坊。这里是赌博的深渊,活人来到这一层,只要坐上赌桌,就永远也下不来了。
极乐世界第二层是青楼, 第三层则是酒池。分别对应着三个鬼的不同能力。
与阮娇身处同一层,但在不同位置的还有郭英。此刻,郭英的面前出现的,是赌鬼。
赌鬼是一个西装笔挺,看起来十分斯文的女人,戴着金框眼镜,人模狗样。
但她眼中透露着疯狂。
郭英并不轻举妄动,而是小心谨慎地打量着眼前的女鬼。
赌鬼坐在一张赌桌上,冲她发出邀请。
“欢迎来到赌坊,你要不要跟我赌一把?赢了的话,你能得到一切你想要的,无论是财富,还是力量,甚至是这间赌坊,都是你可以赢走的筹码。”
“我能拒绝吗?”郭英不太想跟她赌博。
赌鬼摇头:“活人,我没有同你商量,而是通知。我的鬼域具有无形的规则力量,这规则约束着活人的同时也约束着我。活人进入鬼域,只有闯过三层极乐世界,才能离开鬼域,在第一层,你必须赌赢我,才能去往下一层。”
“极乐世界是什么,下一层是什么意思?”郭英一连抛出两个问题。
“想知道的话就赌赢我吧。”
赌鬼不再多谈,而是拿起了赌桌上的一堆筹码,放在郭英身前。她自己面前也有一堆一样多的筹码,任何一方的筹码输光,就代表输掉。
“这是原始资金,算是我对你的补助。如果你想要更多的筹码,可以用自己身体上的一切来换,包括你身上的鬼物,或者你的血肉四肢……一切都有对应的筹码价值。怎么样,要换吗?”
郭英摆头拒绝,她根本就不想跟一个鬼赌博,更别说还要用自己身上的东西去换筹码了。
但眼前的鬼气定神闲的模样,说明很可能没有说谎。她如果想离开这里,只有先赌赢这个赌鬼。
思虑片刻之后,她还是坐在了赌桌前。
看着她坐下,赌鬼脸上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将桌上的扑克牌拿起来,开始分发。
——
阮娇大脑疯狂思考着对策,她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试图找一个逃跑路线出来。
面前的鬼看着不是会沉迷赌博而死的那种鬼,倒有些**。所以这个赌场鬼域真正的主人不是她,而是另有其鬼。
赌鬼未现身,却有一个色鬼出现。
莫非这次的鬼域里并不止一个鬼。而且她的小伙伴们自她推开那扇门开始就不见踪迹,极有可能被分散在了鬼域中。
就是不知道这个鬼域的范围有多大,她该去哪里寻找她们。
眼下最要紧的是想个办法糊弄眼前的色鬼,拖延时间,君宫妤肯定也在找她。
“我愿意配合你安排,不过死之前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你能回答我吗?”阮娇讲话语速很慢。
色鬼皱眉思虑了一下,她当然知道对方是在拖延时间。
但或许是觉得阮娇能不受她影响比较稀奇。她对这种不馋她身子的人还算有点耐心,所以她决定让这个人多活一会。
“问吧。”
阮娇于是将自己的疑惑问出口:“鬼之间不是一般不互相进入各自的鬼域吗?为什么你会出现在不属于自己的鬼域当中,还要帮对方害人呢?”
“自古色赌酒不分家,这个鬼域,其实是我们三个鬼一起创造的。我们三个,是合作共生的关系,单个鬼并不强势,但我们三个合在一起,就拥有了无解级的实力。”色鬼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色鬼,赌鬼,酒鬼。
她们三个,合在一起被称之为“害鬼”,害鬼,就是九大恶鬼的最后的一个鬼。只不过很少人知道害鬼其实是三个鬼。
阮娇还有很多想问的问题,但显然色鬼已经没有了耐心。
“好了,我已经回答完你的问题,接下来你该配合我了。你最好乖乖听话,这样能少吃点苦头。”
阮娇能乖乖听话等死才怪了,她趁对方不注意,扭头就跑。
色鬼看傻子一样看着她逃跑的背影,这里是鬼域,活人能往哪里跑。
不过她也不着急追,反正对方肯定跑不掉,于是便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阮娇这段时间训练的结果这就展现出来了。她跑起来比以前更快,也比以前耐力好多了,她一直往前狂奔着。
身后的色鬼跟得很紧,像是在戏耍老鼠的猫,不紧不慢地跟着她。
四周的环境也没有太大变化,无论她跑多远都是一样的,到处都是赌桌和沉迷赌博的人类。
忽然,阮娇的视野里瞥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她脸上一喜,调转方向往那边跑去。
极乐世界第二层,青楼。
黄袍,仙风道骨的女人站在一堆花花绿绿的透明绸缎中央。
一张大床隐隐约约躺在不远处,床上还有一个身影模糊的女人在搔首弄姿。
钟挽澜一边念着非礼勿视,一边调转方向转到另一边,结果那边还有。
她四面八方都是这样的场景,已经被包围了。
那些女人扭着扭着,还发出各种不堪入耳的声音,甚至从床上起来,慢慢靠近她。
钟挽澜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她满脸都写着崩溃,也不敢拔剑砍她们。因为她心里总有种感觉,就是想要做一些酱酱酿酿的事情。
但道德又不准许她做,于是她挣扎在这个边界线上,十分痛苦。
跟她有相同处境的,还有秦春。
只不过秦春要好得多,因为她女朋友在旁边,这些女人诱惑不了她。
秦春微笑着看着那些靠近她的女人,对着旁边的空气柔声道:“阿瑶,你不喜欢这些靠近我的女人吧,那我就杀掉她们好了。”
话音刚落,她周身气势便发生了改变,浓郁的鬼气从她身体内蔓延出来。
四周那些旖旎的景象和女人,统统都被看不见的鬼毫不留情的消灭。
极乐世界第三层,酒池。
鲜红的,散发着甜腻酒香味的液体铺满了巨大的水池。许多面色坨红的人畅游在酒池里,咕噜咕噜地往嘴里灌着酒水,神态表情飘飘欲仙。
张小爆站在酒池边上,闻着那里面的味道,竟然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想走进去。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告诉她,只要喝一口池里的酒,她就能得到无与伦比的快乐。
于是她伸手去捧起一捧酒,正要喂到自己嘴边时,一双手打在她的手腕上,将她手上的酒水打翻。
也打醒了她不清醒的神智。
“孩子,清醒一点,这池里的酒不能喝。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钟奶奶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张小爆回过神来,后怕不已,她刚才差点就把这个来路不明的液体给喝下去了。
“谢谢你帮我,钟奶奶。”她十分感激,“见到你真是太好了。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只记得娇娇姐姐打开了那扇门,然后下一秒我就在这里了。”
其实钟奶奶也是这样,她是第一个下来探路的鬼,在走近那扇门后就被随机分到了酒池。
因为她是鬼的缘故,所以不受这酒池的影响。但她在这里逛了很久,没找到离开鬼域的办法,也没遇见鬼域中的鬼。
一人一鬼好歹也是汇合了,虽然都不是各自的结缘对象,但也算是熟识的关系。
便搭伙在酒池附近寻找起了离开鬼域的办法。
——
阮娇看见的熟悉身影,是鬼婴。
对方在赌坊到处乱爬,寻找着妈妈,似乎很焦急的样子。
“囡囡!是我,我在这里。”阮娇朝她大喊。
鬼婴是能听得懂人话的,它听见了熟悉的声音扭头看见是阮娇,有些失望,但还是往她这边来了。
那张奇丑无比的小脸上都是嫌弃。
“哇啊啊!”它怒喊。
怎么不是妈妈啊,怎么是你!
阮娇还失望呢,怎么不是找到了君宫妤,而是找到这个玩意。
众所周知,鬼婴战斗力是最弱的。
要是君宫妤在,她哪里需要这样灰溜溜的跑。鬼婴在,她说不定还得分心去照顾对方。
但有总比没有好,有个鬼帮忙,比她一个人面对色鬼要好得多。
一人一鬼成功汇合,正巧色鬼也追了上来。
似乎一场战斗在所难免了。
第95章 赌场(3)
“看来你找到了一个援兵。”
色鬼没有立刻动手。
她站在赌桌之间, 一身带着某种暗示意味的**衣服。与周围格格不入的同时又好像很好的融入了其中,因为赌博和色情总是共同存在。
“但没有用,你们反抗不了的。”
她语气平淡, 并不是轻视,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阮娇将鬼婴护至身前, 随后脑子飞速转动。对方看上去没有想动手的打算, 似乎料定她们逃不掉,那就是有其它的陷阱在。
赌坊。
核心是“赌”。
可她现在面对的却是“色”。
这是否说明三鬼虽然共创鬼域, 但每一层仍有主次之分。色鬼能出现,却不能完全主导规则, 恐怕第一层的陷阱就是赌博。
阮娇余光扫向四周。
赌桌上的人动作狂热, 就算筹码全都输光了也没下来,而是不断有新的筹码出现。
色鬼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在找这一层的规则?”
阮娇没说话。
她不是在找规则, 因为她不知道有规则存在。鬼域里会有规则这种东西吗, 倒还是第一次听说。
“想要离开赌坊,就要赢得足够的筹码。”色鬼声音很轻,“这些人永远在赌, 永远都赢不够,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阮娇心脏猛地一沉。
下一秒,她感觉脚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低头一看,地板不知何时变成了密密麻麻的筹码。
黑色的, 红色的, 金色的。
而她脚踩着的那几枚,正在缓缓变软。
像肉。
鬼婴忽然发出一声尖叫。
阮娇猛地看过去,发现对方的身体正在变得透明。它看起来像被标记了,它似乎被当成了阮娇的随身物品。
鬼婴身上浮现出数字。
一万。
两万。
五万。
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100万。
色鬼指了指它:“一个厉鬼, 级别尚可,还算值点筹码。”
“它就是你的初始资金,你不赌也得赌。赢了,你们都相安无事,输了的话,就永远留下。”
阮娇瞬间明白了,赌博不是上赌桌才开始。而是她从踏进这一层开始,就已经进入了赌桌,她的一切都是筹码,包括鬼。
色鬼不抓她是因为没必要,这一层的规则让她不赌不行。
带规则的鬼域吗,那这份规则是否对鬼域主人也同样具有约束力?
阮娇逐渐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如何破局。
“你很聪明。”色鬼盯着她,“聪明的人,都喜欢赌,因为赢可以带来成就感。”
“而只要你产生‘想赢’的念头,你就会坐上那张桌子。”
话音落下。
周围的赌桌和人全部消失,正中央出现了一张赌桌。
这是专门为她准备的赌桌。
阮娇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她确实在想“怎么赢”。
这念头一起。
脚下的筹码瞬间往她脚踝缠去。
像一条条冰冷的舌头。
她猛地闭眼。
不想。
不能想。
可人一旦知道规则,就很难不去触碰它。
色鬼轻声笑着:“来吧,开赌。”
她话音刚落。
空气骤然变得沉重。
赌桌前,不知何时已经坐着一个女人,她西装笔挺,金框眼镜,是赌鬼。
她直直看向阮娇。
“赌局开始了。”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像一个赌鬼。
阮娇猛地睁眼,反驳:“我还没坐下。”
没坐下怎么开始,这不强买强卖吗?
“认输的话,就会直接沦为筹码。”赌鬼轻轻推了推眼镜,“比如你身边那个鬼,你想看着它变成筹码吗?”
筹码,就是阮娇脚下踩着的那些,那些筹码构成了赌坊的全部。
鬼婴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哭嚎,它惊恐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慢慢变型。
它正在变成一个圆形的筹码。
阮娇猛地抓住鬼婴。
“够了!”
她抬头盯着赌鬼。
“既然一切都是赌,那我也可以设赌注,对吗?”
赌鬼微微一顿。
色鬼脸上的笑消失了。
阮娇呼吸急促,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刚才思考到对方话里的一个漏洞,那就是规则。
假如这里有无视一切而存在的规则,这规则对人和鬼都适用。那么就算是赌坊的主人——赌鬼,应该也是被约束的对象。
“筹码也不过是赌注的一种体现,真正有价值的是筹码能兑换的赌注。”
“如果我赌赢了,我要求立刻带着我的所有同伴们离开鬼域。”
这个鬼域十分诡异,恐怕君宫妤也被困住了,只有暂时离开,之后再想对策来解决它。
空气静了。
色鬼眼神危险。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一个活人跟两个鬼讨价还价,这不是找死吗。
“难道规则不是这样吗。”阮娇死死盯着赌鬼,“赌博的最终目的不就是为了赢下赌注?”
赌鬼沉默三秒。
然后。
她笑了。
那笑容第一次不带疯狂,而是兴奋。
“好,我可以答应你。那么,你要是输了的话——”
她缓缓摘下眼镜,眼神疯狂而又偏执:“你所有的同伴,包括你在内,都会沦为筹码!”
“其实你的一个同伴已经在与我的分身玩了,而且她马上就要输光所有筹码。不如加注吧,把她也加上。你赢了,她也赢,你输了,她也输。如何?”
空气瞬间压得人无法呼吸。
阮娇喉咙发干,但她眼神没有退缩。因为她已经发现了,这一层真正恐怖的,不是这两个鬼,而是规则。
她根本没有退路。
赌桌彻底升起。
赌鬼抬手,指尖扑克牌纷飞。
“开赌吧,这一局,赌上你的全部。”
赌桌前的那张板凳,仿佛一颗锋利的钉子,令人望而却步。
但没有选择的余地。
阮娇坐下的那一刻,周围所有东西都消失了,包括色鬼。
场地中央只剩她和赌鬼,还有这张赌桌。
“规则很简单。”赌鬼将一叠齐整的扑克牌推到她面前,“比大小,五局三胜。”
“各抽一张牌。”
“点大,你赢。点小,你输。”
“如果平局呢?”
赌鬼微笑:“平局重抽。”
阮娇盯着那副牌。
看上去就是一副最普通的扑克牌,没有花纹异常,没有血迹,没有鬼气。
鬼婴蹲在她脚边,眼珠子滴溜溜乱转,爪子抠着地面,似乎很乖巧的模样。
第一局。
阮娇先抽,她贼眉鼠眼地把牌摸到面前,然后吹了两口气。十分谨慎又小心地翻开牌面,是红桃6,不大也不小。
赌鬼也抽牌了,她面色平静,仿佛胜券在握。
事实也是如此,她丢出手中的牌,牌面是黑桃Q,比阮娇的大。
第一局,阮娇输了。
“你输咯。”赌鬼似乎很开心。
阮娇冷哼一声:“才第一局呢,现在谈输赢还早得很吧。”
第二局。
阮娇抽到方块9,赌鬼翻出梅花J。
她又输了。
“你又输咯~。”赌鬼幸灾乐祸。
阮娇心彻底沉了下来,再输一局,不光她会死,她所有的同伴都会死。
她根本就不会赌博,何况是这种纯凭运气的赌博。完全没有一点操作,就看手气,而她的手气一直都比对面差。
赌鬼为什么运气这么好?
阮娇没有继续抽牌,而是陷入了沉思。她得想办法赢才行,她怎样才能保证自己抽到的牌一定比对方的大呢。
快想一想,肯定有办法的,不可能有必死的局面。
这时,鬼婴忽然扯了扯她的裤脚,阮娇身体没动,但瞬间福至心灵。
鬼婴黑漆漆的眼睛盯着赌桌,下一瞬悄无声息地贴着地面滑走,钻进了赌桌底下。
第三局开始了。
阮娇抽牌,是黑桃4,太低了。
赌鬼抽牌的手刚抬起,桌面底下极轻微地震了一下,一根苍白细小的手指从缝隙里闪电般掠过。
赌鬼一脸自信地翻牌,然后表情僵住。
“怎么可能是方块3?!”她怒吼。
4比3大。阮娇赢。
“我赢咯。”她耸耸肩。
其实后背在发凉,很害怕对面发现她做的小动作。但幸好,赌鬼只是狐疑地看了一眼桌面,什么都没发现。
“算你走运。”她冷笑。
第四局。赌鬼洗牌明显慢了些,目光很冷。
阮娇抽到红桃10,心里一紧,她没有立即展示牌面,而是将牌背扣在桌上,手指紧张地摁住。
赌鬼漫不经心地翻牌,黑桃K。
这把该她输的。
但是……
阮娇缓缓翻开牌面,是黑桃A。
“怎么可能!”赌鬼瞪大双眼。
“怎么不可能,现在我们扯平了。”阮娇面上一脸轻松。
实则后背已经汗湿了。
第五局,也是最后一局。
赌鬼将牌压在桌上,语气不善:“抽。”
阮娇抽到梅花J,不算小,却远谈不上稳赢。
赌鬼缓缓抽牌,指尖掀开的一瞬间,赌桌缝隙里猛地探出一只惨白的小手。那只手快到几乎只剩残影,牌被抽走又塞回一张。
她翻开——红桃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