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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章抬眼看着浅蕈,对上她的眼神,仿佛从她的眼睛里一路看进去,看到了她的识海中。

小嫩苗颤巍巍地抖了抖,光点形成的书页似也有所感应。

两人同时一愣。

鹤章笑容加深:“确实好得不得了。”

浅蕈心尖一颤,完了,境界松动了,她要破境了!

现在可不是时候啊,她这时候进阶入微期,那就没机会参加炼气期的大比了,报名作废不说,就算可以去参加入微期的大比她这修为也不够看了呀!

常规操作就是压制修为,等大比之后再破境,但是——

“可别想着要压制修为,不适合你,去吧,一次大比而已,十年后你还有的是机会。”

就这样,浅蕈就被拎了回去闭关冲击境界。

等她顺利出关,宗门大比已经结束,完全没她什么事,一点参与感都没有那种。

而翟萱也并不意外的拿到了炼气期大比的第一名,还没来得及跟浅蕈分享自己的快乐,就因为最后擂台上的顿悟,已经闭关去冲击境界了。

这样也好,不然翟萱知道她先一步进阶,肯定又要跟她闹的!

浅蕈还去了解过,这次第二轮秘境试炼,居然还真就是她梦境中去过的那一个小秘境,不过这次的秘境里,她没能在翟萱身边跟她合作,翟萱依然以一己之力打穿了整个秘境,拿到了秘境试炼的第一名。

“难道还因为我的存在,拖了萱萱的后腿?”

这个认知可不太妙。

浅蕈绕过兴奋的人群,迎面就看到面色如霜的七长老。

执法堂的七长老,也应该是处理常长老他们那件事的长老,这面色看着,实在不好。

浅蕈立刻往旁边一躲,在角落里等着七长老离开。

七长老是走了,却有几个执法堂弟子站在不远处,开始了新一轮的嘀咕。

浅蕈:哦豁,走不了了。

“七长老看起来好生气啊!”

“怎么会不生气,常长老那件事,闹得这么大。”

“其实常长老也没做错什么吧,养那便宜儿子这么多年,好不容易知道真相,出手重一点也很正常吧?”

“跟常长老关系其实也不大啦!我倒是听说,常长老会对常羽真出手那么重,是因为那小子的丹田有问题。”

“丹田有问题?能有什么问题?他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丹田只剩老大一个窟窿。而且他一个炼气期,丹田能有什么问题啊!”

“具体就不知道啦!我只知道因为这个问题,七长老一直都很生气。”

“原来七长老生气是因为这个?我还以为七长老那么生气,是因为魏长老逃走了。”

“啊,那也挺生气的,谁知道魏长老居然就这么跑了,他之前不是一直都不承认嘛,这一跑,不就等于承认这一切都是他做的。”

“不跑不行啊!九长老都要出关了,魏长老在九长老面前撑不过一刻吧?”

“什么一刻啊,九长老一个眼神他就撑不住了吧?”

“九长老这么厉害呢?”

“……”

九长老厉害不厉害,随着那些人走远,浅蕈也听不到了。

执法堂的九长老,浅蕈也是有所耳闻的,这位长老的过往事迹,以及在精神上的压制,一直都是执法堂镇堂之宝的存在。

不过,魏长老魏青云居然跑了,这事居然还没结束吗?他这一跑,就彻底说不清了。当然这一切都跟魏青云脱不开关系,他也不需要说清楚。反正已经彻底事发,他还不如就直接跑掉呢!

能从七长老眼皮子底下逃走,这魏青云还是有点本事的。

浅蕈决定去医堂看看。

据说常羽真是被送到医堂严加看管,浅蕈觉得寻找常羽真丹田的秘密才是正经。

诶,等等,这个记忆是从哪儿来的?完蛋,虽然人已经清醒并且顺利进阶,如今已经是入微期修士的浅蕈依然有些分辨不清楚自己记得的这些细节到底是不是真的,就很头疼。

入梦花的后遗症这么严重吗?

赤猊却在此时爬了出来:“这大概不是入梦花的后遗症。”

“赤猊你醒啦!”

赤猊不仅醒了,看起来似乎也比之前长大了一点点,虽然不明显,还是毛茸茸的小小一团,但四肢看起来有力气多了,至少走路的时候不再是偏偏倒倒随时都能栽倒在草丛里的样子。

也看起来,更有气势一点了。

虽然小奶音还是小奶音,赤猊说话的气势也很明显不一样了。

“你说不是入梦花的后遗症,又是什么意思?”

“准确来说,是入梦花的力量。”

具体来说,入梦花最强大的力量体现,是能将梦境化作现实。所以之前鹤章才说,入梦花能助人重塑丹田。只要梦境的力量足够强大,在梦境中得到的一切也能化作现实。

“所以我在梦里真的经历了一次宗门大比?”

“那也不至于。不过换个角度来说,你要这么认为,也没错。入梦花出现在悬阳宗,梦种的力量能够攫取你的记忆,还有悬阳宗所有人的意念,它构建出来的世界跟你认知的没有任何差别……”

浅蕈若有所思。

那个梦境确实真实到她根本分辨不出来的程度,差一点就被入梦花得逞了。

除了那个看不清楚面貌的剑修弟子,是梦境中最大也是唯一的纰漏。

跟赤猊,浅蕈没什么好隐瞒的。

“所以我当时以为,跟鹤章师兄有关系。知道这么多,还能在我身上动手脚的,似乎也只有他。”

毕竟她成天不怎么出门,有接触的人也只有那么几个,而且鹤章似乎也没有否认的意思。

“其实你大可以直接问出口的。”

只是浅蕈每次都欲言又止而已。

“啊……这也是能随意说出口的事嘛?”

浅蕈只是担心暴露自己知道太多之后,被长老们关注到,以后她就没有安生日子了。

“那都不是你操心的事。”

“怎么说。”

“这是你的天赋,你又没用来害人,你担心什么?该担心的不是那些心怀不轨的人?”

“啊……话是这么说,我不就是担心自己突然有一天因为知道太多,被杀人灭口了吗……”

赤猊:“……”

好的这么说也确实没错。

“还是说入梦花的力量吧,你从梦境中看到的一切,其实也就是未来的一种可能,它是有可能真实发生的,它拥有的细节,其实也是入梦花汲取到的力量展现出来的。”

它是真实存在的。

这问题太高深了,浅蕈还有些懵。

“等等,赤猊,之前你还不知道入梦花是什么,现在怎么就知道这么多了?”

“有没有可能,我也吸收了入梦花力量的一部分?”

浅蕈:……啊,是我输了。

一路慢条斯理地聊着,人已经走到了医堂所在的峰头。

“要是常羽真被关在医堂,应该在什么位置?”

这里这么多人,除了医堂本身的弟子之外,还有不少是来看病治伤买丹药的,很是热闹。

赤猊轻笑一声:“如果常羽真被关在这里,也应该是你去不了的位置。”

浅蕈:“……”这时候说这个是不是太晚了点?

“但你可以试试……”

入梦花的力量,我们还只是了解到皮毛而已。

第37章

常符华这会儿也正在医堂, 倒不是他想来看常羽真,从知道真相开始,他和常羽真之间就没关系了。

往年疼爱那么多年的孩子, 如今心中也只有怨恨。

颜长老请常符华过来,也算是为了常羽真的伤势,当然也是为了应梅的问题。

虽然两边已经闹翻了, 大家也知道应梅这些年到底对常符华做了什么,可常符华和应梅毕竟是缔结了契约, 天道见证下的道侣, 应梅的生死归宿, 颜长老觉得常符华还是有必要知道的。

“应梅受了入梦花的影响,一直沉迷梦境中未曾醒来,之前还未见异象, 但前几天开始,应梅的识海开始急速萎缩,也就在刚刚, 应梅的修为也开始倒退了。”

常符华脸色也不好看, 他和应梅感情算不上太好,却也不差, 听到相伴多年的道侣不仅神识萎缩连修为也倒退,他的心情也是复杂。

“入梦花不是已经枯萎了吗?”

在应梅打开他装入梦花的盒子, 入梦花的种子消失无踪之后,盒子里的入梦花就一点点枯萎, 也没了什么作用,就被颜长老要来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什么来。

“而且入梦花的种子,不是也不在应梅的识海里?”

当时离入梦花最近的就是应梅,第一个要怀疑的自然也是她。但七长老当时就查过, 入梦花的种子并没有选中应梅,而是不知所踪。

“与入梦花有关的记载实在太少,我们知道的只是片面,它到底有什么作用又有什么影响,其实我们了解得也不多……同时,我们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可以解决应梅如今的状况。”

被入梦花入侵的人,想要保住性命,只能由高阶修士用强硬的手段将入梦花从识海中拔除,即便拔出来人也废了一多半了,那痛苦比搜魂更可怕。但是没办法,要是入梦花彻底入侵识海,到时候本人沉迷梦境醒不来,识海也会被吸干,命都保不住。

如今应梅就是这情况。

可她明明只是吸入了入梦花的香气而已,就有这么严重的后果,也正如颜长老所说,他们对入梦花的了解还是太少了。

“常长老,你拿到入梦花这么长时间,又了解到多少,入梦花的种子如今还流落在外,有没有什么追查的方法。”

可不能等到有人变成应梅这样的受害者了,才发现入梦花的踪迹,那什么都晚了。

“其实,有一点,但我并不确认,那就是传言中,入梦花枯萎,就说明它的种子已经有了选择。可那之后我一直在留意宗门中的变化,并没有谁有变化。”

“另外,应梅这边……”

“颜长老,确定没办法了吗?”

如果有办法,多少能保住一条命,可现在——

“我已经请九长老看过了,他也没办法。”

常符华也很无奈,他也没想过,应梅最后居然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颜长老也有另外的建议:“不过九长老给了一个建议,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调用宗门的寒潭,暂时将应梅冰封起来,也许可以暂时缓解入梦花的影响,等到以后,说不定能找到解决的方法。”

冰封。

也确实可以,但要是没有解决的方法,应梅也就只能一直冰封起来了。

“那就先冰封起来吧。”

“还有……”

“颜长老,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常羽真,我是真不想管了。你也比说孩子是无辜的话,我不管他,就已经是最大的仁慈了。”

颜长老轻叹一声:“不是那个问题,而是这孩子,应该是从孕育开始,就被魏青云当做了载体,他说那些只要他能炼化内丹突破境界就能彻底掩藏自己血脉的话,都是骗应梅的。”

可以说,魏青云从一开始就欺骗了所有人,先是骗了应梅,然后再联合应梅欺骗了常符华。

常符华不懂:“为什么?”

他和魏青云之间,本就是同门,关系也一直都不错,哪儿来的深仇大恨,要这么算计他?

“魏青云曾经问你是不是还记得那人……”

那人是谁,不用颜长老细说,常符华也明白。

“怎么可能忘记……”

只是常符华都不知道,沉殊凌居然会成为魏青云的执念,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这么执着。

但是为什么?从知道真相那一刻起,他就没想通过。

就像是当年的事,他也一直都没想明白过一样。他根本就不明白,一直那么鲜活明亮的沉殊凌师姐,怎么就走到那一步的。

“魏青云虽然没说,但我从那内丹里,查到一点不一样的东西。”颜长老似乎在斟酌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发现,“你也知道内丹的炼制何其残忍,几乎就是用人的精血堆积而成,但这一枚内丹里,我发现了一点鲜活的精血。”

“颜长老,你有话就直说,我能承受得住。”

“只是我的一点猜测,按照魏青云那疯癫的样子,我担心他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复活沉殊凌。”

常符华:!!!

“可是……沉殊凌,不是没有死吗?”

沉殊凌没有死,还没关在悬阳宗下三重的禁地里,这其实是个很大的秘密,但对于当年的当事人来说,魏青云应该知道才是。

“他为什么会觉得沉殊凌死了?”

只有一个人死了,才会想着要复活吧?

“他到底误会了什么?还是沉殊凌真的已经……”

颜长老点点头,“我有这个怀疑的时候,就已经先告诉了七长老,七长老去禁地看过了,沉殊凌还活着。”

可以说还活着吧,只是还有生命的迹象而已。

这个问题不再纠结,常符华也终于意识到一点。

“所以颜长老,你的意思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魏青云以为沉殊凌死了,然后又不知道从哪儿找来的方法,想要复活她?”

以内丹为基,借入梦花的力量,让死人复生?

这逆天的行为,比起当年沉殊凌的大逆不道,也不逞多让了。

颜长老眼神复杂地看着常符华,眼前这位常长老,其实也一直都不走寻常路,一直在危险的边缘试探,随时都有可能一步踏入深渊。

这师姐弟几个人,都是太有想法了。

常符华似乎也看懂了颜长老的眼神,顿时有些尴尬:“颜长老,你放心,我知道轻重的。”

他是知道轻重,可依然被应梅欺骗了这么多年。

“常羽真在母体孕育的时候就只是个躯壳,是魏青云为内丹特意准备的壳子,所以没有神魂。而如今他的内丹被你掏了出来,那壳子也被内丹的恶意腐蚀,想来也没多少时间了。”

“颜长老安排就好……那孩子,不,我根本就没有过孩子。”

一切,都是一个巨大的谎言。

常羽真没救了,或者说他心里那个孩子,其实从来没有存在过。在找到解决入梦花的方法之前,应梅也只能一直被冰封。

一时之间,常符华像是失去了一切,离开医堂的脚步都显得很是沉重。

浅蕈看着常符华离去的背影,跟赤猊嘀咕着:“常长老受到的打击应该很重,要不然身为一个分神期的长老,怎么会忘记自己是会飞的。”

那沉重的脚步,都快把地上踩出深坑来了。

颜长老同样也在目送常符华离去,扭头就看到站在路边的浅蕈。

嗯?之前怎么没注意到这里还站了个小弟子的。这孩子是什么时候来的,她怎么就没看到。

感受到颜长老注视的浅蕈心虚了一瞬间,忍住没往后推,只默默地行礼。

“你是哪一峰的弟子,如何在这里逗留?”

“我……”

浅蕈还在犹豫该怎么解释,自己现在已经突破到入微期,按理应该有资格从外三重进入内三重,但具体要拜入哪一峰,她还没什么想法。

颜长老看到浅蕈局促的样子,顿时笑了:“是刚破境的弟子?还没想好要入哪一峰吗?想来医堂看看,对医修一道有兴趣?”

“啊,应该吧?”

浅蕈在炼制丹药上还是挺有天赋的,不过她对炼制丹药的兴趣不大,平时炼制丹药也只是为了满足自己的需要,还没有她开炉做糕点的时候多。

“看看也好,正好我有闲暇,可要我带你四处看看?”

浅蕈顿时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了,前辈,我就,自己,自己走走看看,就行,行了。”

颜长老自认为自己平易近人,温和可亲,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己一句话就把一个小弟子吓成这样的,顿时乐了。

“我有这么可怕吗?”

“没,没有,前辈,您很好,我不是怕,就是觉得,觉得受宠若惊……”

她不是怕,就是单纯被吓到了。

“我姓颜,也是医堂长老,你若想要了解医堂,我还真能为你解释几句。”

没想到颜长老这么热情,浅蕈也是无奈。

“颜长老,弟子浅蕈,如今还是外门弟子,刚进阶入微,尚未决定入哪一峰……”

“浅蕈?你就是浅蕈呀?”

“诶?颜长老,知道我?”

“略有耳闻,听说你跟翟萱的关系不错?”

“昂,萱萱一直都很照顾我。”提起翟萱,浅蕈终于放松了不少。

“巧了,我与翟长老关系不错,经常听翟长老提起你。”

浅蕈:“……翟长老……经常,提起我呀?”

平时跟翟庚阳聊天,三句里面能带上翟萱两句,而这两句里面也必然会带上浅蕈一句,所以颜长老是真的经常听翟庚阳提起浅蕈。

“初次见面,也是缘分,这是见面礼。”

颜长老随手递给浅蕈一个瓷瓶。

身为医修,颜长老手边最不缺的就是丹药。

长者赐,浅蕈当然不会推拒。

“弟子多谢颜长老。”

“真乖。你若对医道感兴趣,可愿拜入我的门下?”

浅蕈:啊??

第38章

成为内门弟子的第一件事, 翟萱就拎着浅蕈一起去任务堂接任务了。

浅蕈很是无奈:“倒也不用这么着急。”

她没有特别想拜入的峰头,现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内门弟子。但翟萱不一样,进了内门之后, 翟长老就把她带回自家峰头了,要不然以翟萱现在出风头的小模样,说不准扭头就被人哄走了。

就跟医堂那位颜长老,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就对浅蕈有了兴趣,时不时还跟翟庚阳打听那孩子的事。

刚到入微期的弟子能接的任务也不会太难, 浅蕈被翟萱拖着出门的时候, 都还没看清楚任务到底长什么样呢!

翟萱拉着浅蕈就跑, 才不管那么多呢,要是给时间让浅蕈去思考,她能思考到天黑去, 反正她拖着浅蕈跑,浅蕈也能自己走神,不耽误。

“萱萱, 这才多久呀, 你就会御剑飞行了?”

炼气期进阶入微之后,御气于外, 就能够御物飞行,身为剑修, 翟萱的选择自然是她自己的宝贝灵剑。

而她的天赋也就是这么出众,这才多久, 她不仅能御剑飞行,还能带着浅蕈一起飞了。

虽然飞不了多高,两人也都不能站在剑上,但剑在前面飞, 翟萱拽着剑在后面追,浅蕈被翟萱拽着在后面飘,不用自己两条腿倒腾,也算是进步了。

“这次的任务就是附近的村子里抓几只捣乱的妖兽,按照情报上面说,那妖兽都是月圆之夜才出来,我们还有几天时间,就在这镇子上先歇歇脚。”

翟萱自然安排得妥妥的。

虽然她们也可以直接去村子里等着,可之前翟萱出来过,寻常城镇还好,时不时还能见到修士路过,大家关注的目光是有,可还算淡定。

要是去了边远的小村庄,那里的村民见到修士,可不管对方是什么修为,反正他们也看不出来,全都当做仙人对待,那卑微到尘土里的样子,翟萱不知道怎么改变,也不爱看,所以就干脆到时间了再去也来得及。

“萱萱呀,你这次怎么没带那个叫管竹的小弟子?”

“嗯?我为什么要带他?”

“那小弟子不是只要有机会就跟在你身后嘛!”

“是有这么回事,但你忘记了炼气期是不建议出远门做任务的?”说到这里,翟萱话音一顿,“噢~我忘记了,你之前还跟着计师姐出门去春水秘境了呢!”

浅蕈:“……我就是好奇一下,那小弟子就跟你的小尾巴一样,那所谓的不建议出远门做任务,也是担心炼气期弟子的安全,若是有人护着,也是能出门的……”

但是也就是有大师兄出面,计师姐愿意带着她护着她,她才有了那么个机会。

“那能一样吗?”翟萱翻了个不客气的白眼,“计师姐当时是入微期大圆满,就差一线就是化气期的剑修,别说护住一个你了,十个你都没问题。但我们能一样吗?我俩就刚到入微期,好好护住自己就不错了,带上管竹那样的小弟子,不是带他出去送菜吗?”

浅蕈顿时笑了:“所以不是没有带,而是他想来,你拒绝了呀?”

翟萱挑眉:“那叫拒绝?我不吭声,他也不敢开口啊。”

那个少年,在翟萱面前都不敢多说一句废话的。

“他跟着我,也就是寻一点庇护,本身人不碍事,看着还算懂事乖巧,我也就无所谓了。只是跟着,也没做什么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的事,对我来说没什么区别。”

在宗门跟跟就算了,她也可以随手打发点小事让管竹跑跑腿。但是外出,管竹如今的修为完全不够看,翟萱自然是不会管的。

“好了。你管别人做什么,前面有个酒楼,走,我们去点菜,吃顿好的,我请客,你付钱!!”

浅蕈:???

请客吃饭什么的,看着前面那酒楼豪奢的模样,浅蕈脸色都变了——

“萱萱你这一顿就能给我吃得倾家荡产,你站住!”

“略略略,你就说你请不请吧!”

“呜。”

吃过一顿天价的午饭,浅蕈一边哀悼自己失去的灵石,一边在酒楼后面的园子里散步。要说人家为啥这么贵呢,一盘子青菜就要十个灵石,这酒楼后面居然是偌大的园子,看着山川水色尽收其中,就这造价就不便宜了。

而且她和翟萱吃饭的地方还只是在最外面的酒楼,听说这园子里还有其他的小别院,那边价钱更贵。

浅蕈捏着自己空荡荡的储物袋,心里也空荡荡的。

园子里景色不错,她就多走了几圈,除了小别院有禁制,没有许可进不去,其他的地方都不妨碍客人四下欣赏的。

绕过一处假山,浅蕈看着对面的凉亭,打算爬上去看看那边的景色,结果走到一半,就听到旁边有声音传来,脑子还没主意了,身体已经本能往一旁的山石缝中闪了进去。

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躲好的浅蕈:“……”

“这边四下无人,你有什么就说,我能躲闲的时间可不多。”

“再看看,真没人?我们这做得可不是什么能见人的事。”

“你也知道见不得人,还要拉我下水?”

“我能怎么办?我欠了那么多钱!这事不做我就是个死,那些钱我不还也是个死,那我还不如好好把这事做了,拿钱保命!还有你,你就不想等这么个机会?那可是入灵丹,你就不想要?”

入灵丹。

听到这个的时候,浅蕈也是一愣。

入灵丹这东西对修士来说没什么用,而且炼制极其麻烦,所以每年出产都不多,想要入灵丹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事,以至于入灵丹的价格居高不下。

而入灵丹唯一的作用就是帮助普通人引气入体,运气好,一枚入灵丹就能让一个普通人变成引气入体的修士。

虽然刚引气入体,不过炼气入门,但只要开始,那就踏上仙途,完全不一样了。

所以这两个在这里说悄悄话的人,一个欠了钱,一个想要入灵丹,就被人利用着要做坏事了?

“好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也说了,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先看到入灵丹。”

“哎,我说你,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执着。林家什么家业,一颗入灵丹而已,肯定不会亏待了你,你用得着这么小心。而且,运气得多好,才能一颗入灵丹就管用了?我就说你放软一点,好好做事,以后说不定还能有更多的入灵丹?如今你这么强硬的态度,那不是得罪了主家吗?”

“呵,一个血脉不纯的杂碎,算什么主家。”

“哎呀这也就是我们两人在这里,你这话可不能乱说了。”

“好了,说吧,别废话了,到底什么安排。”

“那小林少爷也不是个好说话的,这么些天了,也就你能跟他说上几句,所以就只能麻烦你跟小林少爷多说几句,让他知道林家不是那么好进的。”

接下来浅蕈就听了满脑子这两个人商量着要怎么给那位小林少爷洗脑,告诉他林家的人不好相与,他回去之后一定要谨小慎微。毕竟是从乡下来的泥腿子,跟林家这样的传世世家相差太远。

以及各路亲戚都是什么威风人物,要怎么颠倒黑白让小林少爷相信那些人都不欢迎他的归来。

浅蕈听明白了,在心底跟赤猊说:“所以这是一出真假少爷的戏码?”

浅蕈看过不少话本子,其中就有什么真假千金真假少爷的剧情,总是闹得不可开交,看着那可太热闹了。

没想到有一天自己居然还能这么近距离的围观一场。

赤猊默然。虽然它也被迫听到这些八卦,但浅蕈说的那些话本子,它可是一点都没看过。

“啊对了,你没看过那些话本子,下次我看的时候,讲给你听呀!”

赤猊:大可不必。

那边两人还在叭叭,说到最后,声音突然就压低了。

“我这手里的药,什么时候动手?”

“明天吧,明天郊外有秋林宴,会有不少人在那边凑热闹,还有跑马的活动,到时候我们带小林少爷去那边见见世面。人小林少爷从乡下来的,也没骑过马,到时候摔一跤出点什么事,也很正常?”

“哼,我就看不上这一点,让我们说些闲话就算了,还要算计人。这摔一跤下去,不管小林少爷会不会受伤,我们俩肯定是逃不了关系的。”

“哎呀,所以主家这才给了我们那么多好处,不就是为了补偿我们嘛!”

“我就怕到时候真出什么大事,我们都没命拿这个好处。”

“呸呸呸,童言无忌!好了好了,我们出来的时间也够久了,今天伺候小林少爷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先去做其他的准备,你可要帮我打好掩护。”

“小林少爷可好伺候呢,而且他根本不关注你去哪儿了。”

“好啦好啦,今天晚上我们两兄弟聚聚,好好喝一杯,这瀚海楼的好菜,我们可很难吃得上。”

“行了,你还喝,可别误了事!”

两人说着走远,浅蕈还蹲在原地琢磨自己听到的细节。

林家,世家吗?

她决定去找翟萱问问是不是知道点什么。

结果人还没回到前楼,就听到有人议论纷纷。

“听说了没有,林家那个丢了快二十年的小公子找到了!”

“真找到了?不是当年就说人已经没了吗?”

“是说很难活下去,但是死是活也没人知道呀。丢的时候还在襁褓里呢,吹阵风都很难活下来。”

“我也听说过,当时闹得可不小,小公子他娘当时都差点疯了。后来还是领养了一个小孩,才勉强把人安慰下来?”

“那都是骗那夫人的呢!”

“什么什么?”

“全天下都知道如今的林公子是领养的,就骗着那夫人呢!”

浅蕈:哦豁。

第39章

那夫人, 后来浅蕈才知道,那些人讨论的不是“那位夫人”,而是这位夫人, 姓那,是昌州林家现任家主的夫人,她本身也是睦州那家的大小姐, 跟林家是世家矫情,与林家主之间也是从小的婚约。

只不过后来那家遇了事, 没落了, 那家这一脉只剩下那夫人一个。

当时还有不少人议论说林家和那家的婚约危险了, 但林家还是如约娶了那夫人,并且如珠如宝的宠着。

唯一的不幸,大概就是那夫人成婚十年后好不容易才怀上的孩子再出生之后没多久, 就不小心丢了。当时只说应该是那家的仇人干的,但具体是怎么回事也没人知道,调查很久都没有结论, 那夫人却是在失去孩子之后就疯了。

在之后就是林家抱回一个孩子来, 骗那夫人说那就是她的孩子。那夫人时不时清醒一下,对那孩子倒是真心疼爱。

浅蕈琢磨了一下, 所以她刚刚听到那两个人讨论的小林少爷,就是刚找回来的真少爷。那她是不是可以合理猜测, 能使唤他们做出那些事的“主家”,难道就是那位如今被威胁到地位的假少爷?

但是跟她常看那些话本子里剧情有些不一样的, 大概是除了那夫人,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少爷是假的,因此身份地位上来说,影响应该不会太大?

毕竟当时林家把他带回去, 就是为了哄那夫人的。

浅蕈吸了吸鼻子,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想什么呢?你又在走神。”

“昂,没什么呀,就是刚刚听到不少热闹,在寻思呢!”

“热闹?”翟萱自然也是听到了的:“你是说那些人讨论的林家真假少爷的事?”

浅蕈点点头。

“也是什么都能套上真假少爷的壳子了,也都是闲的。”

“你知道?”

“我见过那林家少爷一面,也就那样吧。”

“咦,你见过?”

“他来过悬阳宗,跟着家里长辈来拜访的,当时好像是想走后门拜进咱们宗门呢!不过长老们也是说了,悬阳宗来者不拒有教无类,不过即便他来了,也要先从外门开始。我看他当时那脸色,明明已经很不高兴了,还要维持笑脸的样子,就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

说到这里,翟萱顿了顿:“我倒是听说,那假少爷在林家最开始地位也很尴尬,毕竟除了那夫人,都知道他是假的,还小的时候,怕他绷不住露馅,林家家主下了封口令,那假少爷都不知道他自己是假的。还是长大些之后,他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真相。据说那之后他对那夫人更是尽心,也是会做人,给林家上上下下都哄得服服帖帖,自身资源也是不错的。”

“那也是个人才了。”

“确实是个人才,就是不知道这个真少爷又是个什么人才了。”

浅蕈心想:我也不知道。

但她还挺好奇的。

趁着翟萱去买东西的空挡,浅蕈又绕回了瀚海楼,顺手拦住一个小厮,还花了一块灵石才让人将自己准备好的锦囊送了过去。

她那模样看着就不是普通人,长得又那么可爱,说话还软乎乎的,最重要的还是那一块灵石的报酬,谁不动心。

收到锦囊的林连生也很是茫然,那小厮说了是一位仙子送来的,指名给林少爷。

仙子,林连生可不认识什么仙子。

就连林家,也不过是普通人中显赫的世家,放在那些仙道宗门里面,根本不够看。

锦囊薄薄的,也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林连生眉眼低垂,看着温和又柔顺。

在知道自己身世之后,他也打听过跟林家有关的消息,所以他也知道林家和那家的关系,更知道那家当年遭的难就是被仇人所害。

就连他自己,这位传说中的真少爷,当年会流落在外,据说也是因为仇家出手,为了报复那夫人,也就是他的亲生母亲。

所以,这锦囊会不会也是仇人送来的?

林连生抿唇笑了笑,他不过是个普通人,哪又值得什么仙子亲自出手?

打开锦囊看清楚纸条上面的字之后,林连生脸上的表情维持不住了。

——

在城里休整了两天,浅蕈就和翟萱去了任务目标的村子,见到那些村民差点跪着把他们供起来的样子,浅蕈就明白了翟萱为什么非要在城里耽搁两天。

这场面,就她看着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月圆之夜,翟萱去追那大摆大摇闯进村子里看到她们之后却落荒而逃的妖兽了,浅蕈追了两步,就感觉到落在身上的月光不怎么对劲。

“赤猊?”

“嗯。”

“你也感觉到了?”

“嗯……”

这月光中的月华之力,也太浓郁了些。

想到任务中记载的,这每到月圆之夜才会闯进村子的妖兽,浅蕈突然就有个想法。

一些小型妖兽就跟普通小动物差不多,也就多些灵性,也会闯进人类聚集的地方偷鸡摸狗,但伤害性不大。

要是真有伤害性的妖兽,所过之处,一般村落都很难有幸免。

这任务会送到悬阳宗的任务堂,也是说有妖兽伤人,看那妖兽逃跑的动作……

“我们过去看看。”

因为有她们提前的提点,村里现在关门闭户,绝对不会有人在这时候出来。而且每家每户的门上都贴上了符箓,在这夜色里看着,这氛围感也是挺感人的。

最开始浅蕈还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大家发符箓,而且那符箓还就是最普通不过的平安符,对于成形的妖兽根本没什么作用。

现在看来,那符箓对妖兽有没有作用不重要,对村民倒是挺有用的。当时从翟萱手里拿到这些符箓,那些村民对翟萱更是感恩戴德,恨不得将她们供起来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呢!

顺着对月光中月华之力的感应,浅蕈找到了村中的大槐树,属下一口古井,正在月光下,散发出一种莹莹的气质。

赤猊也从浅蕈丹田里钻了出来,不想待在浅蕈的怀里,顺势就爬到浅蕈的肩头,乖巧地趴下。

小小一团,也没多少份量,就蹭在自己的脖子边上,软软的,暖暖的。

“这下面有东西。”

“赤小猊你也学会说废话了呀,这很明显这口井不正常呀!”

赤猊:“……”

浅小蕈也学会明目张胆当着面吐槽了呢!

“要下去看看吗?还是等萱萱回来?”

是一起出来做任务的,让翟萱自己去追妖兽,浅蕈已经很过意不去了,要是自己单独跑了,翟萱回来会更着急的。

“等等。”

赤猊突然发现了什么,从浅蕈的肩头跳下来,三两下就跳到了那棵大槐树上,脚下不停。

“看到我标的点了?你试试。”

试什么?

脑子里还在怀疑,手上却已经捏诀,满是月华之力的法诀正好打在赤猊标出来的点上。

月华之力没入那些标点,逐渐连成一副瑰丽的星图轨迹,最后浅蕈眼前一闪,一道光门就出现在井口之上。

光门莹莹闪烁,充满着诱惑仿佛在召唤浅蕈的进入:“这是什么?”

赤猊看着那光门,也是目露怀疑。

浅蕈默默后退一步,避开了这光门后传来的诱惑,看赤猊的表情似乎不对:“你是不是知道这是什么?”

赤猊摇摇头,它并不确定。

“小心!”

也就在浅蕈低头仔细查看井口上的光门时,翟萱的声音自远处传来,同时一道剑光闪过,浅蕈身后的黑影发出一身惨叫,狼狈落在地上,连滚带爬地再次没入了黑暗中。

翟萱赶了回来,脸上还带着一丝血迹,不是她的,应该是斩杀的妖兽留下的。

而她们的周围,已经在悄无声息的时候,围上了一圈妖兽,全都隐没在黑暗中。

浅蕈之前居然都没发现它们的存在,更不知道它们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赤猊爬回了浅蕈的肩头,传音道:“应该是随着光门打开,招了它们过来。”

本就是隐藏在黑暗中的影兽,再有月华之力加成,浅蕈没发现也是正常。影兽也是喜食月华之力的存在,会出现在这里,也不奇怪。

就是从未见过这么多的影兽聚集。

翟萱也看到了井口上的变化,白天的时候她们也查探过,就没发现这里的异常。

“什么东西?”

“暂时还不知道。”

“那你去看看,我收拾这些妖兽。”

一剑斩出,剑光带着冷冽的气息,将眼前的黑暗划破,阴影中传来尖叫声和血腥气。但影兽没那么容易被杀死,只要在黑暗中,它们就有源源不断的力量恢复伤口。

再加上今天月圆之夜,如此浓郁的月华之力之下,影兽的力量也得到了加成。

翟萱的剑挥舞得密不透风,给浅蕈营造出一片宁静的空间。

浅蕈抿着唇将月华之力包裹在手掌上,毫不犹豫地探入了光门中,转眼间整个人就被光芒吞没。

与此同时,黑暗中的影兽也开始此起彼伏的尖叫,前仆后继更加凶猛地扑向翟萱,让翟萱更加肯定,这光门里肯定是什么好东西,手中的剑芒顿时就更狠厉了。

那是她家蕈蕈的,谁也别想抢!

进入光门之后,一直笼罩在一层月华之中的浅蕈也很怀疑自己的眼睛,她看到的这是什么?

光门之后只有一处小小的空间,空间中一个小小的石台上,放了一盏小小的烛灯。

也不知道中心是什么构造,此刻正散发着柔软的光芒,将整个空间笼罩起来,包括浅蕈。

熟悉的月华之力,填满了浅蕈的呼吸。

趴在浅蕈肩头的赤猊,看着那烛灯,却目露怀念。

“荧惑。”

“嗯?赤猊,你说什么?”

“我说这盏灯,它叫荧惑。”

第40章

黑暗中的影兽前仆后继, 就在翟萱都觉得自己有些力不从心的时候,身后突然光芒大放,她突然就笑了。

光芒笼罩之处, 所有的影兽都瑟缩着往后。

它们只喜欢在黑暗中流窜,灼烈的阳光会给它们造成伤害,并且减缓它们自我愈合的速度, 因此它们极度不喜欢阳光,甚至厌恶恐惧阳光。

但是月光却能滋长它们的实力, 所以它们才会在月圆之夜, 感觉到这里的月华之力之后, 前仆后继地赶过来。

手里握着荧惑灯的浅蕈看着黑暗中耸动的影子,也有些惊讶:“居然有这么多?”

“你可算回来了。”

翟萱长舒一口气,杵着剑坐下来, 她是真得快力竭了,“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也没看浅蕈到底拿到什么宝贝,翟萱直接放心地开始打坐恢复灵力。

浅蕈握着荧惑灯, 再看着不远处蠢蠢欲动的影子们, 她也有些茫然:交给我什么?

“赤猊,这荧惑灯, 能克制影兽?”

“不是克制,是吸引。”

“那它们为什么不上来?”

既然是吸引, 那看到荧惑灯的时候,它们反而躲起来, 为什么不扑上来?

“是因为荧惑灯?”

赤猊没吭声,浅蕈也懂了。

它们深受荧惑灯的诱惑,也同时敬畏着荧惑灯的力量。

浅蕈还记得赤猊给自己介绍荧惑灯的时候,说它能够凝聚月华之力, 化作灯芯燃烧,而燃烧时的光芒,其实就是更纯粹的月华之力,甚至比月光苔那样的浓缩月华更纯粹,也更容易吸收。

如果是当时的赤猊先遇上荧惑灯,肯定就不会被能解决月光苔里浓缩月华的浅蕈给拐走了。

赤猊也很清楚,如果不是浅蕈,它连离开春水秘境的机会都没有,更别说遇上荧惑灯。

想到这里,赤猊蹭了蹭浅蕈的脸颊,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转身缩回了浅蕈的丹田里。

浅蕈:???

这就丢下她一个人了?

这荧惑灯刚拿到手,她还没彻底炼化它呢!要不然早就收到丹田里,而不是拿在手里跟个什么似的。

赤猊也说了,这荧惑灯并不完整,完整的荧惑灯堪比神器,不是她这个小身板能够上手的。

至于缺了什么,这会儿浅蕈也知道了。

灯芯。

虽然还没彻底炼化,但已经足够浅蕈将荧惑灯翻来覆去看个透彻。

就因为没有灯芯,所以只有在月圆之夜,月华之力最强的时候,荧惑灯才能莹莹照亮那个空间,引来被月华之力吸引的妖兽。

有灯芯,荧惑灯只会长燃不息,灯下无影。

如果灯下无影的话,那影子去了哪里?

浅蕈心念一动,荧惑灯凝出一缕如丝如线般的光芒,直直探入了黑暗中。

就像是将水滴入了滚油中,黑暗中的阴影瞬间沸腾。

不出浅蕈的意料,但更意外的是对方的反应,居然这么主动积极顺着光线就涌入了荧惑灯中,连绵不绝,蛄蛹着,似乎还有唏哩呼噜的咕噜声,听起来,很满意还很激动的样子。

浅蕈抿了抿唇,看着眼前的黑暗,似乎都随着影兽的离开,变得清淡了许多。

在这浓烈的月光下,能见度应该很高,这样的夜色似乎才是正常的。

看着荧惑灯中多出那一截黑色的灯芯,虽然不是原本的搭配,好像也不挺何用的。

随着影兽全部涌入,灯芯彻底成形,浅蕈与荧惑灯之间的感应也更深一层,心念再一动,终于能将荧惑灯收进丹田之中。

所在丹田里打盹的赤猊看着自己头顶突然出现的荧惑灯,还有笼罩了整个丹田包括它的月华光芒,神情还有些怔愣。

身体上传来的感觉,也让赤猊感觉到力量的不同,经脉和神魂上的损伤,恢复的速度更快了些,应该不用等到浅蕈破境大乘,它的伤势就能痊愈了。

想到这一点,赤猊也弯了弯唇,带着笑意在月华之力的笼罩下,陷入了沉眠。

忙完这一切,浅蕈才松了口气,蹲到翟萱身边,仔细观察她的神色,还好,应该只是有些力竭,并没有受伤的样子。

这次出行,好处似乎都被自己拿了,受累的全都是翟萱,浅蕈有些心虚。

“你在心虚什么。”

翟萱没有睁开眼,却突然出声,浅蕈吓得眼睛都瞪大了一圈,默默往后缩了缩。

“你呼吸变了,跟你认识这么久,闭着眼都知道你在想什么。”

浅蕈嘟囔着:“那也不至于。”

“我没事。”

灵力已经恢复了大半,翟萱本来就没什么,就是打算多休息会儿,就感觉到浅蕈暗戳戳地凑了过来。

“说吧,你又得到什么好东西了?”

浅蕈望了望天,这个“又”字,就很微妙了。”一盏灯,荧惑灯,有凝聚月华之力的作用,很厉害的样子。”

具体的不用说太多,反正让翟萱知道荧惑灯很厉害就行了。

“月华之力?”

“萱萱你也知道我经脉有异,寻常修炼都十分缓慢,但我发现我能吸收月华之力,并且能用月华之力打通自己的经脉,所以这些年我一直都在往这边努力。然后我上次不是在春水秘境得到一套修炼的功法吗,也正好适用,所以我就……”

“所以这次出来,你又遇到了荧惑灯。”翟萱睁开眼,看着眼前还一脸懵懂的浅蕈:“我怎么觉得哪儿都不对劲呢?”

虽然都是机缘巧合,但这也太巧合了些吧?

“你修炼那什么功法,没问题吗?”

自春水秘境回来之后,浅蕈的修炼速度不可同日而语,但这一系列的机缘巧合下来,总感觉哪哪都透着不对劲。

“放心吧萱萱,我没事!”知道翟萱在担心什么,浅蕈拉着翟萱的手晃了晃,“功法好得很,我也好得很,以后我也会越来越强的!”

翟萱冷笑一声:“强什么强,就你这懒骨头,努力两天又要躺下了!”

“我哪里懒了……吸收月华之力又不用费劲,躺着就能完成的事,我为什么要坐着啊……”

翟萱:“……你还有理了是吧?”

“好了好了,萱萱我们任务算是完成了吧?接下来该怎么办?”

翟萱哼了一声:“收拾一下,跟村里人说一声,我们就回去。”

其实也可以不用说的,等到村民看过就知道了。

“我们不用等到下个月圆看看情况再回去?”

翟萱一愣:“那……等等?”

等到下次月圆,确认这里不会再有意外,两人这才千里迢迢又冲回宗门。

看翟萱拎着剑乱飞的架势,想到计师姐那拉风好看的飞行法器,浅蕈就觉得自己有必要也弄一个。

但是她没钱。

又过了一段清闲的日子,修为虽然没有太大的进展,但根基十分稳固,荧惑灯的炼化也很顺利,一切都是安静祥和的样子。

直到无意中听到几个弟子讨论,浅蕈才想起,似乎又到了悬阳宗三年一次开山门的日子。

山门下又挤满了人,五湖四海过来的,就是为了能拜入悬阳宗。

“去看热闹嘛?听说今年来的人特别多。”

“说笑了,哪年来的人不多。”

“你是又有什么热闹?”

“肯定啊,之前啊,那个,什么,昌州林家的事,听说了吧?”

“昌州林家,什么林家,没听说过啊!”

“昌州林家没听说过,瀚海楼总是听说过的吧?”

“听过听过,这个听过,就是没去过。”

“瀚海楼就是林家的产业,虽然只是一个凡人世家,但人家有钱,没隔个百来十年,家里也能出那么一两个稍微有点修炼天赋的,所以在昌州还是很有身份地位的。”

“听你这意思,今年山门下有林家人。”

“这就是重点了。你们肯定也没听说,林家丢了二十年的小少爷找回来了吧?”

“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

“听说二十年前那小少爷还在襁褓中就不小心弄丢了,怎么也找不到,他娘当时就疯了。林家为了安慰她,从外面找了个孩子回来,当做小少爷养大了。但是前不久啊,这个小少爷突然就找到了,林家还大费周章把人接回来了。还别说,这下林家就更热闹了。”

“闹什么?那养子肯定不乐意吧?这么大的产业,人家真少爷回来了,就没他什么事了吧?”

“就算真少爷不回来,也没他什么事啊?这林家上下虽然被封了口,但是除了真少爷那疯了的娘之外,谁都知道那养子的身份,偌大的产业怎么也不可能落到他手里。”

“所以呢所以呢?”

“所以啊,原本是没什么大问题的。那假少爷也是有点本事的,顶着养子的身份,这些年在林家根基还挺深的,负责不少产业,据说那开遍了沧融界的瀚海楼,如今就是他在负责,那赚钱的速度就跟下蛋的金鸡一样。这真假少爷其实也没啥交集,林家那产业大,怎么分都够,而且嘛,真少爷刚回来,什么根基都没有,还是要靠自己本事。”

“结果这真少爷也是有本事的,说是在乡底下长大的,却是个聪明又好学的,刚回去没多久,就跟在林家那些管事后面学本事,一点就通,很快就有些身份地位和人缘了嘛!”

“有意思的事就来了,那之后这位真少爷先先后后遇到不少意外,大家都觉得他是不是命里带衰的时候,他把自己那些并不是意外的意外证据扔到了林家人脸上。”

“嚯,全都是那位假少爷干的!”

“这不意外是吧。毕竟真少爷回去威胁最大的就是那位假少爷。”

“更有意思的就来了,不知道那位真少爷从哪里找来的证据,居然证明那位假少爷,并不完全是假少爷!而是林家家主在外面的私生子!”

“林家,就这么炸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