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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有人后退就要有人前进才行” ……

第二天一大早, 那一对年轻的夫妇就再一次登门,虽然没了前天的那一副样子,吴有病从那一间狭隘的, 塞滿了废弃瓶子的小屋子里走出来。

“考虑的怎么样了, 能不能跟我们回去了, 我就知道前途和牢笼你终究还是选择清楚的, 既然选好了, 那就上车吧。”

那个男人穿着昂贵的西装, 那皮鞋擦的质量,他高傲的站在破败的门前,用上位者的语气说着让人听着不舒服的话语。

吴有病经过了一个晚上的挣扎和思考, 最后不得已妥协,他想在这小小的县城里, 他的确不能有更大的作为, 也许他该考完休息一下了。

吴奶奶是的牵着他的手细细的嘱咐着:

“乖崽呀,到了那边就好好学习, 不要想奶奶, 奶奶年纪大了, 也去不了哪里就安安静静的把剩下的半辈子过完,你呀要照顾好自己。”

吴奶奶拄着拐杖勾搂着腰子,她年纪大了眼睛本就不好使,在太阳的刺激下,她很難看清少年的模样。

“奶奶, ”吴有病弯下腰贴着他奶奶的耳朵说, “等我我一定会回来的,等我有出息了,能挣大钱了, 我一定接奶奶去大城市生活,去更好的地方生活。”

吴奶奶只是轻轻的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用她那滿是岁月痕迹的手再一次的抚上了少年的头,慈祥的,和蔼的看着她一点一点拉扯大的孩子。

站在门口的那个男人有些不耐烦的催促:

“行了,上车吧,待会儿误了飞机。”

吴奶奶松开了他的手,催促他上车:

“好啦,去吧,外面有属于你广阔的天空,不要把自己困于此地。”

吴有病带着浓厚的鼻音,点了点头然后轉身而去,眼眶红了,但是他不能让奶奶看见自己懦弱的一面。

白无憂站在路口的拐角處,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好像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去发展,可是为什么吴有病的情緒依旧失去了控制?

到底是什么诱导他发病的呢?白无憂站在墙角,看着消失在拐角處的车辆,陷入了自己的思考里。

可就在这时,记忆中的世界原本晴空万里的天气瞬间乌云密布,远處还传来了闪电的声音,一整个世界末日来临的景象。

还没等白无憂反应过来,眼前一切的场景就开始了如同电影般出现的那样,一点一点的抽掉周围的东西和房屋。

等白无憂反应过来时,原本的一切都消失不见了。

破败的街道,站在门口的吴奶奶还有翻倒的垃圾桶,破败的房子瞬间瓦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浑身是伤的少年。

少年站在阴暗處,鲜艳的血迹从他的手臂滑落,他的另一只手拿着一把锋利的匕首,那匕首上沾着鲜血。

吴有病站在阴暗处,浑身是血的模样让白无忧冰冷的神情变得更加的冰冷。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这就是杀人的感觉,原来这就是自毁前途的感觉……”

吴有病就那么站在那里,站在阴暗处,仿佛有一千只手在将他拉入深淵,要捂住他的双眼,捂住他的口鼻,叫他溺死在那一处。

白无忧想要上前将处于阴暗处的少年拉回现实,可就在这时,平稳的地面突然发生最大的震动,白我又低下头一看,才发现地面已经不知何时出现了巨大的裂缝。

而站在那一处的吴有病,忽然轉过身看着站在光里的白无忧,他的眼角留下了血,他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白无忧。

“你是拉我下地狱的恶魔,还是想要吃我肉,喝我血的豺狼虎豹啊……”

吴有病用手捂住那只流着血的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站在那一处的白无忧笑,而他的背后深处又伸出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

[第七诊室提示您,尊敬的白醫生,您的患者目前处于癫狂状态,請迅速離开患者记忆世界,记忆世界即将坍塌,情緒醫者請立即離开,否则将被吞没!]

大脑深处传来的是第七诊室的警报,记忆世界正在剧烈的晃动,白无忧看着眼前的少年脑海中的催促声还在提示他此时此刻的危险。

这个时候他应该立刻马上跳出这个记忆世界,回到现实世界里才是最安全的,可是他在看到吴有病被无数只双手不斷的拖拽,他的右手捂着那还在流血的眼睛,癫狂的笑着,看着是绝望的,无助的。

就好像随时就能被拉到无尽的深淵里,然后被恶鬼吞噬,在那一刻白无忧果斷放弃了迅速离开记忆世界的决定。

他没有回头,而是踏出了那一步,朝着那个少年走去,白无忧冰冷的眼神底下是坚定的,他伸手一把抓住那个浑身是血的少年,用力一拽将那个少年也拉到了光里。

吴有病就那么傻愣愣的看着这个莫名其妙出现的醫生,看着他是如何将自己从恶鬼手里面抢回来。

吴有病久久不能从震惊里回神,连嗓音是沙哑的:

“你为什么要拼死拉我一把?”

白无忧不善言辞,面对吴有病的问題,他也不知该如何去回答他,最后只能用最官方最标准的话语来回答这个问題。

“我是醫生,救死扶伤本就是我的职责,作为医生,我怎么可能让病人死在我的眼前?”

吴有病慢慢的放下那只捂着眼睛的手,被无数只手拽着的撕裂感,在这一刻就好像消失了一样。

“谢谢你……”吴有病低声的回答,在道完谢以后,他甩开到白无忧的手,“但是医生,我的病没有人能治好,还是不要连累你了……”

“什么,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带你出去……”

白无忧还没有明白这句话的意思又再一次稳稳的抓住吴有病手的时候,原本抓着吴有病的那无数只手瞬间转移了目标,攀上了他的四肢。

那些事瞬间将两个人包裹住,拼命的想要将两人往下面那个最大的裂缝拉去,身体那种被撕裂的疼痛感让白无忧头一次感同身受了患者的痛。

“放手吧,你如果不放手,你也会被拉进这个我进深渊里……”

[第七诊室系统检测到白医生正在处于危险,请立即返回现实世界,请立即返回现实世界,请您遵守记忆世界规则,不要幹扰患者情緒走向!]

第七诊室系统的急促警报声在白无忧里的脑袋里响着,是在警告他作为情緒医者这么做是不对的,他现在必须立刻返回现实世界才是正确的做法。

可是……如果让他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他的患者在他的面前被吞进深渊里,承受着被撕碎的痛苦,他做不到。

“你毕竟是我的患者……我说过了,让我对自己的患者见死不救是不可能的。”

白无忧这么说着就拼了命的想要把他拉出来,可是那一群神秘的力量力气实在是太大了,白无忧很快就没了力气。

難道真的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把吴有病,拉出去了嘛。

就在白无忧以为两人就要淹没于此的时候,一只手瞬间抓住了他的手,随之而来的便是熟悉的声音。

“白医生,我来英雄救美啦。”

是沈解!

在沈解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白无忧感觉自己正在被一股更强大的力量往上拽一瞬间,仅在一瞬间里,他们就被拽出了记忆世界里。

等白无忧再次睁开眼睛,他们就已经回到了那一个狭隘破坏的屋子里。

吴有病滿头大汗,紧皱眉头双眼紧闭显然还没有从记忆世界里面缓过来,白无忧走上前一只手抵在他的额前,瞬间让吴有病沉沉睡去。

等做完这些,白无忧才有时间去看那个让他意想不到的人。

“谢谢。”

沈解190的高个站在这又破又小的地方显得有一些窘迫,他只能靠在墙上微微的低着头笑着说:“哎呀,白医生咱俩谁跟谁呀?你还跟我客气啊,再说了英雄救美这种事情,我真的是乐意至极呢。”

白无忧道完谢便走上前,抬着头盯着沈解那一双眼问:

“但是你怎么又会出现在这里?你出现在这里是想做什么?”

是要来这里执行什么任务,还是出于什么目的?

沈解双手环抱,低着头那一双漂亮的眼睛含着笑就那么看着白无忧:“嗯,白医生我好冤枉啊,你看我这么老远跑过来英雄救美,你怎么能怀疑我有什么目的呢。”

沈解的语气带着慵懒和撒娇的意思,甚至还有一丝求夸夸的语气。

“白医生,你看我厉不厉害,每次在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总能及时的赶到,然后英雄救美,是不是超厉害?”

白无忧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发现自己无法从那双眼睛里面探出任何秘密,于是收回了目光。

“嗯,很厉害,今天也很谢谢你。”

“啊?哎,医生你刚才说什么?你刚才是夸我了吗?你刚才是不是夸我厉害了?”

沈解只是像平常那样逗一逗白无忧,但是没想到这一次还能得到不一样的回答,以至于让沈解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沈解不断的跟在白无忧的身后,就像一个大狗狗一样摇着尾巴问着主人发财,是不是给自己拿了一根骨头咬。

“啊,是不是啊?白医生,你刚刚是不是夸我了?你你回答我呀,是不是啊。”

白无忧走到吴奶奶的床前并没有去理会沈解,就让他那么跟在自己的后面不断的去询问。

沈解在白无忧的屁股后面问了好几遍,但是都没有得到回答,可是哪怕是这样沈解依旧还是很开心。

好像真的在自己的潜行默化里白无忧已经做出了一些改变,这一切就够了,只要做出了改变,这就够了。

沈解傻笑的站在白无忧的身后,发自内心的开心和高兴。

而白无忧则是从自己的医疗箱里面找出藥,给生了重病的吴奶奶服下康复的藥。

原本还在傻笑的沈解在看到这一幕瞬间急了,他收起笑容,严肃的问:

“等等,白医生,你给吴奶奶吃的什么。”

白无忧给吴奶奶服完藥,又把我奶奶的手拿出来给她搭上了脉:

“我还能给患者吃什么,当然是吃药了。”

沈解着急的一把拉过他正在搭脉的手:“可是你不是情绪医者嘛,你你不具备这些能力,而且吴有病的奶奶她已经病入膏肓了,已经无力回天了,你给她吃的什么药。”

这不怪沈解这么担心和着急,是因为白无忧本身的职责是优化情绪和稳定情绪的医者,而在现实世界里面的那些大小病重病,白无忧是无权去幹涉的,他没有那个权限。

因为只要白无忧他出手他所给的那些药物都是能让本病入膏肓的病人转危为安,起死回生的,这么多是在破坏平衡,他这么做是要遭到反噬的。

白无忧轻叹一口气,抬头看着眼前满脸焦急的沈解:“我是医生,治病救人是我的职责,我给病人吃点药怎么了?我还能害得她不成。”

沈解依旧抓着他的手不放,说:“你明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

白无忧问:“那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不就是担心患者吗?”

“你明明知道,你的职责是管理情绪优化,你知道你干涉平衡的后果是什么吗?你知道吗?你知道这后果有多严重吗?”

这是白无忧第一次看到沈解在自己的面前出现了情绪管理失控。

白无忧又甩开了他的手说:

“我知道我知道后果是什么,難道你是想让我一个人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对着患者见死不救嘛。”

沈解努力的平复着自己激动的心情,一字一句的去说着:

“哪怕你不给吴奶奶看病,你这也不是见死不救,吴奶奶她这是在走她该走的路了,她已经走完了她该走的路,渡完了她该渡的劫,这时候你强留她,干扰这个因果……”

白无忧打断了,他后面的话:“我就要承担她该受的因果,对吗?沈解你能不能别什么都自以为是,不要一副你什么都懂的模样,站在这里教训我,你以为只有你知道那些吗?”

沈解被说的哑口无言。

沈解所说的一切,自己又何尝不知道他知道他的患者是吴有病,而不是他的奶奶,他也知道他任职的是情绪医者,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他也知道他这么去干涉世间的生死,必遭反噬,他还知道在做完这件事情以后,他回到第七诊室一定会被开最大的“罚单”。

可是又怎么样呢,这么多年了,做这个事情他又不是第一次。

“你以为在决定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我没有考虑过任何的后果嘛,我知道我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我也知道这世间的生生死死,我干涉不了太多,可是我看到了我就要去管,而且这关乎于我的患者的恢复状况如何,我就更应该去管你明白嘛沈解。”

沈解听着白无忧说的这一番话,他低下了头,笑了笑,对呀,他怎么能忘了呢,白医生啊最见不得的就是世间苦难,白医生啊最想要的就是公平正义,想要抹去世间所有阴暗的东西。

还说什么自己不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怎么能不是呢?为了一个不相关的人,要自己承受撕碎的痛感,要自己去承受被关在插满了电的密闭空间里一遍又一遍的去承受痛苦。

他是白医生啊,是那个为了别人去争取快乐和开心而自己承受百遍剔骨之痛的白医生啊。

当年的自己不就是被这么救出来的吗,怎么能忘了呢?怎么能忘了呢!

沈解低着头,眼角瞬间湿润,回忆着过去的那一切,他只感觉好心疼,好心疼眼前的人。

可是自己又无法去阻止,他没有办法去阻止,也没有办法去责怪,因为自己也是被眼前的这个人怎么救出来的。

于是他低着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蹲下来把手搭在白无忧的腿上说:“白医生,对不起。”

白无忧坐在床边看着蹲在自己眼前跟自己说对不起垂头丧气的沈解,过了很久他才说:“其实有时候我也无法去理解,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可能是这么多年来职业的下意识,也可能是这么多年无法改变的习惯吧。”

大概很多人看到自己这样会说,他是一个很装很装的人吧,属于是那种是人说的那种自讨苦吃,没苦硬吃,明明可以有更好的选择,也不需要去承受什么所谓的职责。

别人开不开心关他什么事,别人情绪低落化又关他什么事,就算出现了危害社会人格又关他什么事,他就是别人口中的圣物,别人口中的那种多管闲事之人。

很多年过去了,在这些形形色色中人他也交过很多挚友,可是那些挚友他们也总是不理解为何自己会这么做,为什么要让自己处于痛苦里。

他至今都不会忘记,他那位深交的知己在离世之前问他的那个问題。

满头白发,脸上满是岁月痕迹的知己躺在自己门前的摇椅上,看着日落就好像在看自己生命的倒计时一般。

而他就坐在一旁,斟茶。

满头白发的知己看着看着,忽然问:

“无忧啊,你已经孤独了整整近几百年了,我们身边的挚友一个一个的离开了。如今我也要离开了,也不知道我们还能否有下一世,就算有我们又能否与之相遇。”

“无忧啊,其实我很早就想问了,你后悔成为情绪医者吗?你后悔穿上了这神医的枷锁了吗?”

白无忧把煮好的茶递到挚友的面前,反问他:“知青那你可有后悔过成为一名战士,可有后悔过曾经参加过那场战役而失去了你的左臂吗?”

陈知青的声音戛然而止,忽然明白了,他笑了一笑说:“我不会后悔成为一名战士,保家卫国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失去的手臂是我的勋章,我知道那一场战争必须要有人去打,有人退后就得有人一拥而上,如果所有人都退缩了,那么还有谁会往前冲呢?”

这时白无忧才回答了方才的问题:“我和你一样,这神医的大褂穿在我身上不是枷锁,是我至高无上的荣耀,近百年的孤独是我的勋章,也许很多人都质疑过,疑惑过,不明白过,也如同你所说的那样,这世间所有的正义和公平。有人退缩就要有人一拥而上,如果所有人都退缩了,那么太阳就永远藏在乌云的身后。”

尘封的记忆也就在这一刻瞬间解开,大概是尘封了许久许久了,他都快忘了当时回答的那一股傲气和挥之不去的少年的感。

沈解见白无忧迟迟不说话,就握住了他的手,诚恳的道歉:

“好了,白医生不要想了,方才是我错了,是我冲动了,我不应该这么自以为是。”

“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我不会再去过问,也不会再去质疑,也不会再去自以为是的去说一些认为自己是对的那些话了。”

白无忧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而是继续为吴奶奶的身体做检查。

“白医生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你一会儿要去哪里呀?事情解决完了吗?”

为了缓解尴尬的氛围沈解再一次主动提起话题:“我的这位患者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好转?不会再像方夏那样子出现情绪反扑了吧。”

白无忧听着沈解这么说目光就转向了被自己弄晕了的吴有病。

白无忧盯着吴有病头顶上的情绪盘值,坏情绪还处于95%好像只是比一开始降了那么一点点,情况还是不容乐观。

“吴有病,他的情况比方夏要特殊一点,治疗起来也比较麻烦,我需要进一步治疗。”

沈解见白无忧终于舍得搭理自己了,又翘起了尾巴:“想要治疗他的情绪问题,只要把他为什么会恶化情绪的问题找出来就好啦。”

“他最在意的就是他奶奶了,刚才他拿着绳子和刀可能是要去做一些极端的事情吧,我们可以从这里入手啊。”

沈解说到一半无忧就敏锐的抓到了关键词,打断了他的话:

“你怎么知道他刚才拿着绳子和刀?你什么时候来的?”

沈解这一次没有任何的隐瞒,反而大大方方的说:“我这不是不放心你嘛,收拾完家里我就跟过来啦,在你进入他的记忆世界里的时候,我就一直在了呀。”

白无忧就这么看着他,不愧是坏人审判法庭的优秀执行者,说这话也是大大方方的。

“所以刚才你在我家的时候就已经打算跟过来了,对吗?”

“哎呀,我错了,白医生,主要就是我真的真的很担心你的安全嘛,你就在看在我这么关心你的份上就不要追究我了,好不好。”

惹自己在意的人生气了怎么办?不要管是不是自己的错,低头认错就对了。

只要自己认错的速度够快,对方就挑不出任何的毛病。

第24章 “人们只会相信他们所看到的” 沈……

沈解见白无忧还是没有你自己便尴尬的转移话题:“不过你说这孩子拿着这么危险的东西, 你是准备去哪里啊,他奶奶还生了重病,他去拿着绳子和刀去不知道的地方。”

白无忧看着那个趴在床边上瘦弱的少年, 昨夜的一切还历历在目, 原本应该在校园里感受知识海洋的少年, 已经被现实狠狠的上了一课。

白无忧看着那张瘦弱的面庞, 说:

“去解决他噩梦的根源和坏情绪的来源。”

窗外的天已经微微亮起, 清晨的太陽已经慢慢的升起, 所有的黑暗就在这一刻被驱散。

沈解看着窗外的光说:“天亮了。”

白无忧也朝着窗外看去,说:“对啊,天亮了。”

天亮了, 黑夜褪去被黎明覆盖,一切都会从这里开始慢慢變好, 也会从这里改變。

趴在床边的吳有病缓缓的睁开双眼, 他感觉自己的头微微作痛,等意识清醒时才发现自己这破小的屋里站着两个陌生人。

“你们是谁?”吳有病站起身防备的看着站在自己屋里的陌生人, 满眼的警惕,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家里?”

白无忧走上前, 耐心的解释:“你忘了吗?昨天你在去找醫生的路上撞见了我,你说你奶奶病了,拉着我进来给你奶奶看病,这些都忘了吗?”

白无忧这么一说,吳有病昏昏沉沉的脑袋也不想起了昨天的记憶, 不对, 他昨晚不是去找醫生了,他是去找那些人的。

奶奶,对了奶奶还生着病呢, 吳有病猛然想起生病的奶奶連忙看向躺在床上的奶奶。

吴有病小心翼翼的将手放在奶奶的鼻下,试探着奶奶是否还有呼吸,然后又趴在奶奶的胸口上听奶奶的心跳。

是健康有力的心跳声,而且奶奶病弱的面容似乎也染上了几分生命的润色,居然没了前些日子的病态。

难道这个人真的把奶奶治好了嘛,吴有病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

这两个奇怪的人,一个穿着白大褂,神情冰冷,一个染着银白的发,戴着耳钉穿着打扮十分的大学生。

“你是醫生,对不对?你是医生,你肯定能救我奶奶,对不对?求你救救我的奶奶,求你了!”

“你奶奶在哪?帶我去看看。”

昨晚的回憶一点一点的浮现在脑海里,吴有病也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一切,记忆回籠,吴有病才相信眼前的人说的没错。

“謝謝你,謝謝你愿意给我奶奶看病,但是……”吴有病道完谢低着头,手紧张的扣着衣角,不知道如何开口。

白无忧也看出了他的窘迫,知道他这是在为没钱付医药费的窘迫。

在他开口前,白无忧率先打破了尴尬:“不用你花钱,就当是我来义诊,就当积德了。”

吴有病诧异的抬头,眼里是感激和不可思议的情绪,眼睛瞬间泛红,眼底打着泪光。

吴有病非常小声的说了一句:“谢谢。”

沈解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表,然后说:

“哎呀,看看现在都早上6点了,要不我们去吃个早餐吧?”

吴有病回头看了看,躺着的奶奶摇头说:“我就不去了,我还要照顾奶奶,奶奶现在还没有醒需要人照顾,我现在还走不开,你们去吧。”

沈解走上前,把手搭在了吴有病的肩膀上就像对待一个好哥们儿一样,说:“哎呀,你看你都瘦成这样了,再不去吃点,我都怕你晕在这里了,嗯,你们两个先去吃,好吧,我在这里照顾你奶奶,回来的时候给我帶一份就好了。”

吴有病原本想要拒绝,毕竟这是自己的親人再怎么说也轮不到沈解这个刚认识不到几个小时的陌生人来照顾。

白无忧瞬间明白了沈解这样做的意思,于是上前拉住吴有病,然后将他拉出了门:

“沈解说的对,你现在刚醒,需要吃点补充能量,不然会低血糖的,天亮了,该从这个地方出去走走看看陽光的,不是吗?”

而沈解双手插兜看着往外走的两个人笑着对白无忧说:“白医生记得给我带小籠包和豆浆油条哦。”

就这样吴有病被拉出了这狭小的地方,白无忧拉着他穿过破败的小巷子,朝着巷口有阳光的那一面走去。

清晨的空气,风里都蕴含着花香和草香的味道,站在电线杆上的麻雀叽叽喳喳的叫着,周围是早起赶集的大爷大妈,环卫工人也在做着收尾的工作。

一切都显得多么平凡,多么美好,在从那狭小的空间走出来的那一刻,吴有病觉得自己身上也被阳光笼罩着,很暖很暖。

白无忧就这么拉着他走进了一家早餐铺,将他摁在了位置上,然后问:“早餐想吃点什么?”

吴有病摇了摇头说:“我没有很饿,也不是很想吃早餐,你看着点吧。”

白无忧也不多说什么,也真就自己点了起来:“老板来一碗粥,一杯豆浆,一笼小笼包和一个茶叶蛋。”

早餐店忙碌的老板热情的回:“好嘞!稍等啊,忙完这边就立马给您上。”

吴有病有些尴尬的坐在那里,忽然想起什么便开口说道:“对了,你救了我的奶奶,但是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我叫吴有病,真的很感谢你昨天给我奶奶看病。”

“您的早餐好了,请麻烦走两步到前台拿一下,谢谢了。”

早餐店的老板动作也很快的,他们点的早餐也已经弄好了,白无忧站起身走到前台去拿早餐。

“我姓白,你叫我白医生就好了。”白无忧说着便将那碗粥推到了他的面前说,“喝点粥吧,大早上的养养胃也是好的。”

吴有病看着被推到面前的那碗热气腾腾的粥,鼻子有一些酸,他低声的说:“谢谢。”

两人就这么沉默的在早餐店里面安静的吃着早餐,这时早餐店来了几个学生。

她们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扎着最标准的马尾,青春洋溢的模样站在早餐店门前。

“老板给我们老样子,两个肉包子,一杯豆浆,一根油条,还要一个菜包,谢谢老板。”

“好嘞!”

吴有病瞬间被她们几人说话的声音引起了注意,吴有病转过头看向她们,在看到她们身上穿的校服神情瞬间变得不对起来。

他把头低的很低很低,生怕对面那几个选手认出了他一样。

在等早餐的过程中,几个女生聊起了八卦。

“诶,你们有没有听说这件事情啊。”

“什么事情啊?”

一个女生糊弄玄虚都吊着几人的胃口,身旁的几个同伴瞬间被吊起了好奇心。

“有什么八卦快说来听听,不然这早八上的我真的是一点精神都没有。”

“对呀,对呀,婷婷,你快说呀!”

被称作婷婷的女生看到几人那么着急,也已经达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便开口说:“就是我们上一届初三的那一个学长的事情啊,你们不会不知道吧?”

“难道你说的是五班那个吴学长嘛?”

听到这里吴有病拿着勺子的手瞬间握紧,手心里不断的冒着冷汗,他继续低着头,听着那几人的八卦。

婷婷連连点头说:

“对呀,就是那个明明已经被自己親生父母接去到大城市的吴学长,又回到了咱们这个小县城,而且我听说他好像辍学不讀了,好可惜,他学習成绩那么好,去了大城市应该有更好的出入,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又跑回来咱们这个小县城,真搞不懂。”

站在她身旁的几个女生接过话茬说:“我还听说过,之前这个学长他在我们学校讀的时候还是一个小混混呢,虽然他成绩很好,但是我听说他还欺负过同班的同学呢,听说他有校园欺凌的前科。”

另一个女生反驳她:

“没有吧,他学習成绩那么好,而且有幸见过你们口中的吴学长 ,我记得他之前好像是国旗下演讲的优秀三好学生啊,应该没有你们所说的什么校园欺凌前科吧?”

婷婷冷笑着说:“谁知道啊,这个社会那么险恶,有的人就是知面知心不知人嘛,你看那些殺人犯殺了人能告诉你,诶,我在这儿杀人呢,你过来呀,抓我呀,哪有那么傻的人,这个社会呀人做了坏事就要用自己的好事去遮盖自己坏的那一面,我还听说这个吴学长在我们学校读的时候还逼死过人呢。”

这时早餐店的老板拿着他们的早餐从后厨出来递给了她们:

“几位同学,你们的早餐好了,拿着。”

婷婷接过早餐,付了早餐钱,然后说一声谢谢后,又接着说:“只是这件事情被学校给封锁了,只有本校的人知道,被逼死的那个人还是他的同班同学呢,可是你看看人家命好,这件事情出事不久后,他的亲生父母就找上了门,然后就把他接到城里去了。”

“啊,还有这种事情啊,没想到那个学长看着挺老实,学习成绩也挺好的,没想到是一个这么不堪的坏人。”

几人拿着早餐漸行漸远,讨论的声音也逐渐消失。

可是吴有病却依然能听到几个人的讨论,就好像她们的声音从未消失过,呼吸越发沉重,感觉要被溺死在水里了。

人们好像什么只相信自己所听到的一切,他们不会去探究事情的真相,他们听见什么便会信什么,就像现在这件事情一样。

吴有病觉得自己要被那些世俗的讨论声给淹没了,他感觉他已经呼吸不上来,就好像即将要溺死在这场以舆论形成的洪水里。

就在他紧张窒息的时候,他眼前的空碗被放了一个小笼包。

“想什么呢?快吃吧,待会儿凉了。”

白无忧的声音瞬间将这个少年从舆论的洪水里给拽了上来。

第25章 “我不想死在黎明前” 吴有病直愣……

吳有病直愣愣的盯着空碗里的那个小笼包, 心中的所有不甘委屈,所有的壞情緒一拥而上,眼眶一湿, 鼻子一酸, 眼泪就这么啪嗒的掉了下来。

吳有病怕眼前的白无忧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 于是他低着头盯着碗里的小笼包问:

“白醫生, 我们素不相识,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白无忧放下筷子, 认真的回答着眼前少年的问题:

“可能是因为你的奶奶是我的病患吧,我们醫生总是这样,总是喜欢救死扶伤, 心肠软吧。”

吳有病听到这话心里想着也是啊,奶奶是他的病患, 他也只是在尽醫生的职责, 所以他这么做是因为奶奶是他的病人嗎?

醫生都是心肠软,喜欢救死扶伤的嗎?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医院里的那些医生不一样?为什么呢?

眼泪就像失控了一样, 不断的往下落落在了他的手背上, 落在了碗里的小笼包上。

眼前被递来的一张紙, 递紙的人说:

“擦擦眼泪吧,其实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有些事情虽然哭没有辦法解决,但是能讓你心情好一点,能讓你的情緒有一个泄口,这也是不错的。”

吳有病看着被递到眼前的纸, 抬起头又看了一眼坐在自己眼前穿着白大褂, 神情冷漠的人,他觉得好奇怪,明明眼前的人看着就是一副生人勿进的模样,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总觉得他身上有一种讓人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吴有病吸了吸鼻子然后结果了被递过来的纸巾,肆无忌惮的哭了起来。

白医生说的对,想哭就哭出来,哭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可是这是他唯一的情緒泄口。

白无忧也不多说什么,就这么静静的坐在那里等着少年哭完,直到太阳已经全部升起,外面的人也越来越多起来,哭泣的人才终于慢慢的平复了自己的的情绪。

吴有病眼睛红肿的说:

“白医生,我好很多了,我们回去吧。”

白无忧见他已经平复了自己的心情,便说道:“好。”

说着便走到前台结了早餐的钱,然后又打包了一份就拉着他回到了那个小小的屋子里。

大概是哭过一场的缘由,吴有病竟然觉得心里畅快了不少,也没有之前的那种溺水的感觉。

吴有病就那么乖乖的跟在白无忧的身后,走着走着,他忍不住开口问道:

“白医生,你难道不想问一问昨天的事情吗?”

白无忧说:“那是你的事情,对于病人的事情我不多问,而且不愿意说自然有你的道理,我也没有任何的立场去询问你的私事。”

又顿了顿,接着说:

“但是如果你想要说给我听,我也愿意作为那个倾听者去听的故事。”

吴有病想了很久,要说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如何去开口,要怎么去说这些事情。

那些糟糕的事情说出来又显得自己很矫情,毕竟也过去了很久,现在再拿出来说无疑是在去揭自己的伤疤,让别人觉得自己不够坚强,没有男子气概。

他身边的好朋友一个又一个的离开了他,背刺他的,造他谣的,欺负他的,不就是在听过他所说的这些事情后就拿他的事情来羞辱他,有时候自己认为痛苦的事情告诉了不相干的人,那就相当于给自己埋了一个定时炸弹。

不知道会在什么时候变成锋利的刀,狠狠的再一次划开已经结了痂的伤口。

吴有病他已经没有辦法再一次去经历那些事情了,他没有那么无坚不摧,无所不能,他只是还在成长的十几岁少年罷了,甚至是一个初中还没有读完的小大人。

他还有奶奶要照顧,他还要去挣钱养家糊口,好像所有的事情都在变得糟糕起来。

吴有病想着想着又不自知的陷入了壞情绪的漩涡里,就好像掉进了大海里,然后被大海这一个巨大的深渊给吞没。

“好啦,过去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想的越多,无非就是一次又一次的揭开自己的伤疤,然后撒把盐罷了。”

不知何时走在前面的白无忧竟然站在了他的身侧,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光明总会来临的,迟早有一天这些事情不会再成为刺向你的利润,而是成为一个你再次回想都已经是不痛不痒的波澜。”

吴有病侧过头看向这个眼前的青年,就好像能感受到他身上的那种很暖的吸引力,总能给人的情绪很好的安抚。

可是明明眼前这个人他的神情是冷漠的,眼里这神情都快结算了霜,但是自己就是能感受到那一股很温柔很温柔的情绪安抚。

好奇怪,是错觉吗?

吴有病盯着白无忧看了很久,下意识的脱口而出:“白医生我不想死在黎明前。”

白无忧拿着早餐看着呆愣的少年,盯着自己喃喃自语,说道:“放心吧,不会死在黎明前的你终将迎接属于你的日不落。”

吴有病笑了笑:“我们快走吧,奶奶还在等着呢。”

说完便快速的朝家的方向走去,白无忧盯着少年那瘦弱的身影,看着他头顶上的情绪盘,上面写着。

[坏情绪值78%,微妙情绪值5%,开心情绪值25%]

好像有一点成果呢,慢慢来吧,总会好起来的,这次的情况比上次的棘手,他想要想让吴有病快速的恢复,可能要再一次借用沈解这个执行者的身份了。

白无忧这么想着变快速跟了上去,等到他们回到小屋的时候,吴奶奶已经醒了。

“奶奶,你醒了!”吴有病看到昏睡多天的奶奶现在已经醒了过来,激动的跑上前。

而沈解正在喂老人喝水,在看到拿着早餐回来的白无忧,又看了看手里的表:“怎么去了这么久,吃个早餐吃两个半小时。”

然后在吴有病扑上来的那一瞬间,立刻让出了位置,站到了一旁。

吴奶奶刚醒没多久,此时此刻身体还虚弱着,但是在看到自己大宝贝孙子瘦弱的脸庞凹陷下去的眼睛,免不了一阵心疼。

老人心疼的抚摸着自己孙子瘦弱的脸庞,用苍老的声音问:

“乖宝啊,你怎么瘦成这样了?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飯,还是有人欺负你了?”

时隔多日再一次听到亲人的声音,吴有病眼泪啪嗒的就掉下来了,他带着哭腔说:“没有奶奶没有人欺负我,我也有好好吃飯,就是最近一直睡不好,老是做噩梦,梦见你丢下我,不要我了。”

老人把手又放在了我有病的脑袋上揉了揉,就像小时候那样,每一次孩子受了委屈,他都是这样轻轻的揉着他的发顶,拍着他的背,像哄孩子一样哄着他。

“没有奶奶怎么可能舍得丢下你一个人呐?奶奶要是走了,别人在欺负你怎么办,奶奶舍不得让你一个人在这世上受苦,奶奶还没有见到你挣大钱,买大房子呢。”

祖孙两人在那里睡着就互相安慰着彼此,而这一边沈解和白无忧靠在一旁说着悄悄话,不去打扰着他们。

“白医生不是我说啊,知道我一个人在这小小的地方照顧着一位老人,等了你们两个半小时是一种什么感受呢?你们怎么吃个早餐吃那么久啊?”

白无忧听出了沈解心里的那一丝小小的委屈,于是他连忙将手中的早餐塞进了他的怀里:

“突发了一些情况,所以回来的有些晚了,这次给你带的早餐还是热的,你快吃吧。”

沈解看着怀里的早餐又看了看白无忧问:“你带他去吃早餐,你自己吃了没有?你不会没吃吧?去了两个半小时,白医生。”

问到这话白无忧,謊话张口就来:

“吃了,肯定吃了,你就放心吃吧,这是独自给你带的。”

沈解一眼就看破了他的謊言,一个自己在自己家里都不吃饭的人,他不看着,这人肯定不吃,还想骗自己。

沈解笑了笑,然后从那一袋早餐里面拿出了豆浆还有一颗茶叶蛋塞到了白无忧的怀里:

“白医生你买太多了,好浪費,我吃不完,你帮我吃点吧。”

白无忧看了一眼被塞进手里的鸡蛋和豆浆,又看了一眼沈解手里仅剩的一根油條,然后真诚的发问:

“你一个正在长身体的190高个子吃一根油條就吃饱了?”

沈解也用着拙劣的谎话掩盖着事实:

“白医生实不相瞒,其实呢就是我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吃过早餐了,所以再吃一根油条就够了,吃再多一点就吃不下了。”

拙劣的借口,其实一戳就破但是某人就喜欢用这样拙劣的借口去做一些关心他的事情。

白无忧又把手中的东西又递了回去说:“我真的吃了,你也吃吧。”

沈解才不会相信他的鬼话呢:“我也真的吃了,白夜是你相信我,我真的就吃这一根油条,就是剩下的帮我吃了吧,好不好?”

“你看啊,你花了钱你不吃就是浪費食物,你浪费食物是不好的,真的就是不好的。”

每一次都是这样,明明在心里说了不要去妥协,可是还是忍不住了,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于是他把东西收进了口袋里。

“等一会儿再吃吧,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看到白无忧已经做出了退步,沈解也不好再得寸进尺:

“好吧,但是不要忘记了。”

第26章 第 26 章明媚的少年终将不再存在(修)……

白无忧把早餐放好, 目光轉向了吳有病他们身上:“吳奶奶,您还覺得哪里不舒服吗?”

吳奶奶慈祥的笑着,面色红润着实看不出她身上的病气:“没有, 没有, 我这一覺醒来呀, 感覺身上轻松了不少, 原先我躺着的时候, 身上就好像有一股千斤重的東西压在身上, 压的我喘不过气,可剛才醒来我就覺得浑身通畅,我都觉得现在的自己能下地走路了。”

吳奶奶这么说着便要下床示范一下, 还好被吴有病给拦下来:“奶奶,你这大病初愈的不适宜乱动, 万一再扭着哪里可就不好了。”

吴奶奶笑着拍来拍吴有病的手:“哈哈哈, 奶奶没事儿,奶奶现在好了, 奶奶还要看着你长大呢。”

白无忧看着这和谐的一幕, 眼中的冰冷就好像随时都能融化一般, 他走上前从自己的醫疗箱里面翻找出藥物。

“这个是给您开的藥,每天按时吃一副就好了,连续吃上三周,这病啊就彻底的消了。”

白无忧把藥递给了吴有病,仔细的叮嘱着:“这个藥你给你奶奶早上煎一副, 就可以了, 连着吃三周,可不要忘了一天都不能断啊。”

吴有病接过药,连连道谢:“谢谢你白醫生。”

吴有病接过药滿脸的笑意, 可吴奶奶却忽然愁眉苦脸起来,吴奶奶用浑浊的声音小心翼翼的问:“醫生,我们能不吃吗?”

说完这句话又觉得有些难堪,可是她知道这药她吃不起,太贵了,她的积蓄还要用来供孙子读书,都不一定够,哪还有钱买药啊?

白无忧显然想到了这一点,他收拾好自己的東西站起身说:“吴奶奶您就放心吃吧,这个药不收钱,我剛好出来义诊,这议诊期间啊所有的費用都是不用出的,所以您不用担心药費的问题。”

白无忧的话,让吴奶奶更加的不好意思起来,她知道自己这个病要調理是要花很多很多钱的,光光吃那几副药肯定是調理不过来的,后续还需要很多钱,就算吃完这白醫生留下的义诊的药,那后面呢,后面要是再犯病,那又要如何呢?

吴奶奶坚持不肯收这个药,她推了推坐在自己身邊的吴有病,示意他将药还回去:

“啊,那这怎么好意思啊,我们怎么能占您的便宜呢,这药看着就不便宜我们不能白收啊。”

可是吴有病却迟迟没有动静,他死死的拽着手中的那几包药,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也知道奶奶不愿意吃药是不想欠下人情,更不想成为自己的拖累,可是他一个人活着真的太累,太累了,他不希望他唯一的精神支柱也没有了,他更不希望他唯一的亲人再一次在自己的眼前倒下去。

吴奶奶见自己的乖孙不动便再一次催促:“乖宝,听话,咱们不吃药奶奶也能好,这样快还给人家医生吧。”

这一次吴有病终于有了动作,可是他却不是想要将手中的药归还,而是扑通的一声跪在了自己奶奶的跟前。

“奶奶,这样咱们就吃吧,要钱我一定会挣到的不会去占人家的便宜,您就吃药吧,我不想再看到您倒下的身影了……”

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了,那种感觉实在是太无力了,太无力了。

白无忧看着眼前这僵硬的场面,开口说道:

“既然吴奶奶您觉得是有些亏欠,那倒不如让他来我的诊所幫忙吧,就当比了这要钱如何?”

吴奶奶叹了口气也看出了白无忧是真心想要幫他们,于是努力的掀开被子,颤颤巍巍的走下床,吴有病连忙从地上站起来,扶着奶奶。

在吴有病的搀扶下,吴奶奶走到了白无忧的跟前,眼眶含着泪水感激道:

“实在是太感谢您了,让吴病跟着您,也能学些东西,您就是我们吴家的救命恩人。”

白无忧说:

“只是举手之劳罢了,吴奶奶不用如此,明天让他到天水街风华道的尽头找我,我的诊所就在那棵大槐树的旁邊,很偏僻如果找不到的话,可以问问那街道旁边店铺的老板他们会告诉你的。”

吴奶奶擦了擦眼泪,说:“好。”

“那您今天好好休息,等身体好一些了再让他到诊所找我就好了,我就先回去了。”

白无忧说着便拉着靠在门口看戏的沈解离开了,原本还在看戏的沈解被白无忧这么一拉着反而有些吃惊。

沈解呆愣的看着拉着他手腕的那只手,他就这么任由白无忧牵着他走,他跟在后面只能看到白无忧的身影,这熟悉的场景让他想起了埋在深处的回忆。

年幼的自己被一个笑着十分明媚的少年牵着走,少年就这么拉着他的手腕明朗的笑着跟他说:

“走,哥哥带你去看狐狸,好不好?是三尾狐狸哦,可漂亮了,那里呀你还能看到很多很多的萤火虫啊,很漂亮的,哥哥心情不好的时候很喜欢去那里的,而且一待就是一整天,我想你应该也会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