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赵过所言的确非虚,他的田地距离长安城并不远,所以没多久众人便到达了目的地。
这时正值夏季,田野里都是一片郁郁葱葱的景象。
但哪怕是这样,众人也能看出赵过料理的那些田比之周围的田地要繁茂许多。
甚至不少人家中也有田地, 他们也不由得跟自家的田地做对比, 然后发现赵过的田地似乎比他们自己的地也要繁茂许多。
一瞬间所有人都眼热了起来, 毕竟谁不想家中的粮食收成增加呢?
那赵过愿不愿教?要是他愿意教的话, 哪怕需要花些钱他们也一定要学!
而刘彻本来只是抱着配合小崽子玩的想法跟着来,此时也正色了起来。
这些田别说比之普通田地要繁茂许多, 哪怕比之皇家的田地都要繁茂!
皇家的田地向来是最好的良田, 由宫人精心打理,更是不缺耕牛和农具。
而现在眼前这个看着不起眼的中年人侍弄出来的田地竟是比宫中的田地还好,要是能推广到全国,那天下将增产多少粮食?
当然哪怕如今的刘彻考虑的第一点依旧不是百姓而是军事,打仗也需要粮食,要是全国粮食增产,那就又能多养活不少士兵了!
这一刻,刘彻看向赵过的眼神也充满欣赏。
二凤崽看着这一幕则生出了果然如此之感,他就知道他的预感没有错。
哈哈哈,这位果然是大才!自己一定要将其纳入麾下!
然后他便感受到了刘彻看向赵过的灼灼目光,顿时警铃大作, 浑身一僵。
便宜爹这是什么眼神!他想干什么?该不会是看到赵过是大才,所以想跟自己抢人了吧!
绝对不行,他好不容易才为自己寻到一位大才。
于是二凤崽再次恶从胆边生, 伸出手捂住刘彻的眼睛,还在刘彻耳边正色道,“我的!不准打主意!”
感受到小崽子的动作后刘彻又好气又好笑, 这可真是把自己这个阿父当成贼来防了。
他向来说话算话,既然许诺了将人给小崽子,就不会后悔。
更何况不管小崽子做出了什么,想要推广下去还不是得经过他?他又何苦去跟他抢人才?
当然刘彻还有一点不愿承认的便是,自己的确有些看走了眼,要是后悔去吃回头草,岂不是被小崽子给耻笑吗?
于是,他轻笑一声回话。
“这人看着的确有几分才华,可是也不至于让你阿父我眼馋,你这般小肚鸡肠做给谁看!”
二凤崽瘪了瘪嘴,便宜爹就装吧!刚才都已经看直了眼!
还不是自己提前警醒发难,才阻止了他蠢蠢欲动的心?
搞定了便宜爹,接下来还是专心招揽人才吧,二凤崽当即开口询问赵过田地的相关情况。
这一询问,除了他真想知道有些增产手段外,也想展示出自己对农事的重视与了解。
毕竟对于人才而言,领导能够懂他,欣赏他的才华也是很重要的。
然而此时赵宏竟是先开了口。
赵宏看到周围人都用敬佩的眼神看向他认为的废物后,顿时破防了。
不行!赵过怎么能被人这般看重呢?他一定要拆穿赵过!
他眼珠子一转,当即发难。
“呵,你这田比周围百姓的田地茂盛又怎么样?谁不知道你多废了许多功夫,用了多少耕牛,比其他地方长得好一点难道不是很正常吗?”
“普通人哪里像你那么闲成天泡在田地里?甚至说不准你还多雇佣了不少别的百姓来打理农田,说不准这地里的收成还不如你种田时的投入呢!多费许多财力物力不说,说不准还根本学不了。”
不得不说赵宏还是有些脑子的,他的确找到了漏洞。
大多数百姓的人力和畜力都十分的有限,要是多花费数倍的功夫,结果只能增产一点,那他们宁愿不做这无用功。
一瞬间,不少百姓脸上也都出现了怀疑的神色。
唯一刘彻和二凤崽脸上的表情没怎么变,毕竟天下有多少人能打理得比皇家的田地还要精细呢?
但是皇家的田依旧不如眼前的田地,这足以证明赵过肯定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二凤崽下意识想要开口维护赵过,但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这样的情况下,有人为自己出气固然爽快,但是哪里爽得过自己亲自打脸呢?
先看看,要是赵过辩不过,再由自己出马“英雄救英雄”好了。
赵过也没让二凤崽失望,他脸上没有一点被打击到的模样,自信开口。
“堂兄说的的确有几分道理,投入多少与最后能产多少粮食之间的对比的确重要,所以我在研究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一直试图找到有效但是不费劲乃至省事的做法。”
“在下不才,走过许多弯路后,终于有了些心得。不说比之之前惯常用的种田方法更加省事,但是却也不会多费力气,至少绝大部分百姓都能学会,且做起来不困难。”
旋即,他指着身后的田地开口介绍。
“大家都知道土壤肥力的重要性,越是肥沃的土地能种出越好的粮食。但大家有没有发现一块地再肥沃,长期不断耕种下去,都会变得一年比一年贫瘠。可人要吃饭,又不可能不种地,只能眼睁睁看着良田变为荒田,得等上几年甚至十几年才能重新耕种。”
不得不说赵过的确了解农人的痛处,他这一番询问后,现场不少人都点头。
“对对对,俺家那田就是如此,前几年还好,这几年辛辛苦苦种了大半年,结果稀稀拉拉长了一点粮食,气人得很。”
“唉,俺家的田本就不够多,田的肥力还越来越弱,简直是想要俺家的命啊!”
“也不知道是个什么原理,怎么会出现这种情况?”
……
此时二凤崽和刘彻也在思考着,他们对农事的了解自然不如干农活的百姓,但是也知道田地长期不断耕作后会缺少肥力。
赵过竟是能够解决这个问题?那可太好了,那样田地就不用歇上好几年了,又能多收许多的粮食。
赵过见已经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也没再卖关子,继续开口。
“所以我便拜访了很多种地的老农,总结出了一个保持土壤肥力的方法。”
“想来大家已经看到了我的田与其他的田的不同,他们被分成了一条一条的,这条高的我称之为垄,低的被我称之为沟,在沟中播种,将垄上的土壤培壅到作物根部。第二年,则将垄沟互换。如此轮换,便能恢复地力,提高产量,甚至还能防风保墒。”
“对了,还有一个办法,有老农跟在下说在肥力贫瘠的田地上种上豆类,第二年那土地便能肥沃不少。所以我想是不是粮食和豆类交替种植的话,便也能保持土壤的肥力。当然这一点在下还在验证中,还没有准确的结论。大家有兴趣,有能力的也可以试一试。”
赵过提供的方法自然不可能相较以前完全不费事,但是却都在大家的接受范围内,不就是在种地之前多一步工序吗?他们自然能做到。
还有与豆类轮换种植也可以试上一试,虽然豆类不如粮食重要,但也是能吃、能卖钱的食物啊!
特别是那些本就贫瘠的土地更是可以试上一试,死马当成活马医了。
刘彻和二凤崽却是对视一眼,这的确是全天下都能实施的办法。
皇家也不缺地,这些方法完全可以都试验起来。
要是能成功,那他们就可以推广到整个大汉了。
而这时,之前还信心满满的赵过却是又换上了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
二凤崽愣住,难道这其中还有什么不好的后果吗?可是他那模糊的印象里似乎没有啊。
这时,赵过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开了口。
“实不相瞒,在下一直也在想如果让那些农事变得省力些,所以也一直在思考如何改进农具,也改进了一些农具,比之用原本的农具要省力不少。”
“在今日之前,在下以为在下改进的那些农具已经很是不错,然而在看见朝廷新公布的曲辕犁后才发现在下改进的那些农具仿佛就是幼儿所做,实在是有些上不得台面。”
“可是那些到底也比之前的农具要好用许多,所以在下有些不知道要不要给大家看看,让大家学着使用,万一哪天朝堂很快就公布了更好用的农具,在下不就浪费了大家的时间了吗?”
赵过一番话说的十分诚恳,众人也都明白他的顾虑。
的确要是朝廷很快又推出了新农具,那他做的那些小改动就成了无用功,又何必多此一举呢?
唯有二凤崽很是有些心虚,因为他很清楚他那是托了自带的后世记忆的福,而不是赵过那般真正自己扎根农事研究出来的。
他顶天了将脑海中的那些农具都给搬出来,但想要创造更多的工具却是不可能的。
在条件允许下,赵过这样的人才才能创造出新的农具,才是华夏农事发展历程的重要大才!
这样的人才他怎么能不去安慰争取呢?
于是二凤崽立刻开口,“不同的农具,不同的用途,不能比较。而且也不知道朝廷什么时候公布其他农具,万一是十年,几十年呢?”
当然二凤崽必不会再等几十年才公布新的农具,但现在不是得先安抚住人才不是吗?
这话显然极有作用,赵过看着小孩认真的脸,很是感触。
小公子年纪虽小,但说的话却很有道理,自己却是走进了死胡同。
自己为什么要为根本还没发生的未来阻碍了自己前进的脚步呢?管他呢!先干了再说,能有一点用也是好的。
这般想着,赵过当即道,“那在下就献丑了。”
旋即,他转身吩咐相熟的农人去将他改造后的农具拿过来。
考虑到要时时侍弄田地,存放农具的位置自然不会远,所以很快便拿了过来。
于是乎,所有人都伸头忘了过去。
因为之前赵过狠狠贬低了一番自己,降低了众人的预期,而现在众人一看便只剩下惊喜!
虽然的确不如朝廷所出的曲辕犁,但是眼前的农具一看便充满了小巧思,更加方便精巧,而且农具尖端处的铁器部分看着也很是坚硬,显然是用了许多心思的。
二凤崽很是欣赏的看着地上的那些农具,好好好,他就需要这样有创造力,爱研究的人才!
然而赵过给他的惊喜还不算完,很快又补充。
“实不相瞒,在下一直在研究一种播种的农具,它可以开沟、下种、覆土,要是有这样的工具,播种就简单多了!只可惜在下的力量有限,研究的时间也还不够长,至今还未能研究出来。”
这一刻,二凤崽眼神彻底迸发出光芒。
是了,他想起来了,赵过领着工匠制造并在全国推广了耧车,甚至在后世上千年的时光里一直使用!
这是真的大才啊!这样的人才怎么能不用呢?
便宜爹可真是命好啊,竟然当政期间还有这样的人才!
当然,现在赵过属于他了!
虽然便宜爹已经跟他保证了不跟他抢人,但为了夜长梦多,二凤崽还是迫不及给出了承诺。
“我信先生!先生可愿与我回家?我资助先生研究,家中还有最好的工匠。”
嘿嘿,要研究的自然不只是耧车,未来还有无数能带来更高效率的农具!
小孩说话自然还是不如大人们顺畅,但是赵过此时却是听得清清楚楚。
终于有贵人看中了他的才华,要资助他研究耧车!
就是,这贵人是个一岁多的小孩!
要是眼前的贵人有个十来岁他都立刻点头答应,毕竟能碰上下个欣赏自己才华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
哪怕去了被冷落,也比现在这样无人问津好得多。
而且那小公子一看就锦衣玉食,家中肯定有最顶尖的工匠,要是能跟他搭配得当,那造出他设想中的耧车的速度就会会大大提升。
就是他真的太小了,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二凤崽也盯着赵过看,他自是也猜到了赵过在纠结什么。
唉,还是他年纪太小了,让人不够信任啊!
都怪系统!怎么不能让他再大点!
再次躺枪的系统再也忍不住了,顿时回怼。
【这世界上有你这样甩锅的吗?谁重活一世不从婴儿开始啊!你可以等长大一点才开始招揽人才啊!我让你这么迫不及待跑出来了吗? 】
系统甚至还有一句没说出口,之前怎么不知道千古一帝李二十个碎嘴子啊!不该是高冷男神吗?
以后要是有机会,它一定要去到处为李二宣扬一番他的碎嘴子。
二凤崽其实也知道自己不占理,他也只是心情不好的时候发泄发泄。
而眼下他还是更关心赵过会怎么回答自己,要是他不答应的话,他就得继续想办法了。
难道他也得去三顾茅庐了?
等等,三顾茅庐是什么?他怎么记不起是谁顾谁的茅庐了?
不过要是眼下他去了,那未来这三顾茅庐的典故那就是他占了!
唉,还是希望赵过能果断答应他,毕竟夜长梦多啊,他现在太小了,想出趟宫可不容易,又得去求便宜爹。
要是现在像之前那般有个助攻就好了~
对了,赵宏还在呢!
二凤崽当即朝着赵宏看去,便见赵宏涨红着一张脸,显然很是生气。
他怎么不说话了?生气不该出言嘲讽吗?还是怕了怂了?那可不行!
二凤崽决定再添上一把火,对着赵过霸气道,“跟着我,荣华富贵随你挑!”
哼!赵过肯定心动了吧,还有赵宏也肯定会嫉妒得发疯!
赵过听着小孩稚嫩的保证,只觉得欣慰的同时又有些心酸。
他能看出来眼前的小孩是真欣赏自己,可怎么就不是一个大些的人呢?
譬如,抱着他的那位中年男子。
他能看得出来那中年男子威压极重,权势极盛,但是却一直不发一言,任凭怀中的幼童说话。
是他太相信小公子,还是他根本看不上自己呢?
其实只要那位先生愿意出声给他一个保证,他就可以立刻点头答应了!
此时的刘彻其实是只顾看戏,他将小孩动作尽收眼底,强忍住笑意。
这小崽子也不知道是在哪里学的,还说起霸气宣扬了。
但他的声音太过稚嫩,真是有些好笑。
不过小崽子是真的很想招揽赵过了,不然怎么会这么的手段频出?
但实际上哪里需要这么复杂,他真想要,哪怕赵过现在不答应,自己回去下道圣旨,赵过定然屁颠屁颠收拾行礼应旨。
不过刘彻并未出声提醒,毕竟难得看小孩这么着急。
而且他觉得以小孩的脾气,他出声兜底了小孩反倒不会给他好脸色。
所以,就这样吧,他就当看戏了。
二凤崽等了半天都没等到赵过答应,心中很是无奈。
呜呜呜,他就那么不受信任吗?真的只能回宫再想办法了吗?
或许他可以去找舅舅招揽赵过,以卫青现在的权势地位,赵过定然会答应。
就是哪怕是想想就会觉得很不爽啊,怎么他还是得依靠别人招揽人才呢?
就在二凤崽悲观地觉得自己要打道回府时,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赵宏终于是动了。
他的脸涨红一片,声音尖利,语气中满是嘲讽。
“呵呵呵,赵过你不会真信了吧!那只是个小孩,哪怕他家中再有权势,也不可能任用他瞎搞,没看他家的大人一直没说话吗?就是知道小孩在玩,但又不忍心驳斥自家孩子罢了。”
“你跟着他回去能有什么,帮着带孩子吗?天真!”
“你的那些玩意儿根本登不了大雅之堂,只有这种一岁多的小孩会有兴趣,但凡年纪大点的都不会看上眼,别天真了,赶紧回家吧。”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寂静一片。
甚至之前盼着赵宏“助攻”的二凤崽也有些愣住,怎么就又攻击起自己的年龄了?
他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是有神童的存在吗?他这个年纪怎么就一定没见识了!真是可恶!
不行,他一定要反击,哪怕不为赵过,也得为了自己争口气。
赵过自然也被赵宏的这番话惊醒了过来,心中愤怒不已。
他自己可以觉得小公子年纪太小,没个定性,但是怎么能被赵宏质疑呢?
于是他再也没心思纠结,直接开口驳斥。
“你怎么能因为年纪就看低小公子?这世界上少年英才何其之多,甘罗十二岁便已经成了宰相,你能说他没有见识吗?小公子说不准也是这样的少年英才!依我看,小公子的眼光远超大部分大人!”
赵过自认为自己说的很是有道理,但赵宏却是嗤笑一声。
“呵,你也就知道个甘罗,世界上有几个甘罗?而且他也是十二岁才封侯拜相的,你看看那小公子才多少岁?才一岁多点不到!怕是甘罗一岁多的时候也并不知道许多事。”
“或者你给我举例个一岁多便已经聪慧非常的例子出来,那我就勉强信了。”
这一刻赵过也不免被问住了,的确历史上神童有许多,但是也没有听说过一岁多就懂不少的神童。
眼前这个小公子已经是属于他知道的小孩中最为聪明,甚至可以说聪明得过分了。
他要用谁去证明,一岁多的小孩有可能懂得那些呢?
等等,似乎最近有一个传闻,那就是当今皇上唯一的皇子据生而知之,虽然只有一岁多,但是却在刚过去不久的祭天仪式上拆穿了假术士,揪出了幕后意图谋反的黑手!
可这件事连他自己都不信,他觉得那就是信仰神鬼之事的陛下给自己唯一的儿子造势罢了。
所以,要用当今皇子作为例子反驳吗?
然而有人却是比他更快,一个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
“可是最近陛下那位皇子不就是只有一岁多,便在祭天仪式上又揪出幕后黑手,又献神器吗?说不准这位小公子也是这样呢?”
这话一出,场中顿时热闹一片,不少农人都纷纷认同。
他们种地为生,自是觉得赵过的研究很是重要,哪能被人这般折损。
只是他们嘴笨,不知该如何帮着反驳,现在有了机会,自然要跟上。
然而赵宏却是油盐不进,冷笑一声,“呵,你们不提皇子还好,提了更可笑。生而知之的神童有一个就罢了,还能冒出那么多?还是你们觉得眼前之人比皇子更加高贵?”
这句反问成功让众人闭了嘴,毕竟谁敢说眼前之人比皇帝唯一的儿子贵重呢?
而这时二凤崽也是眼珠子一转,一个念头浮起。
嘿嘿,他知道该如何打脸赵宏了况且此时不装逼更待何时呢?
当然在此之前,他还是得先得到便宜爹的认可。
二凤崽转头,当即用眼神示意便宜爹。
刘彻一看便知小崽子想做什么,毕竟他自己就是其中翘楚。
虽然他往往是做了好事就报大名,做了坏事就用平阳侯的称号。
刘彻也当即点头,心中还有隐隐的期待,他也很久没这般表演一次了呢。
于是乎,二凤崽当即用最大的声音开口,“神童的确只有一个,但那就是我皇子据啊!”
第32章
这一刻, 所有人都沉默了,然后震惊地看向了小孩,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皇子怎么可能会跑来他们那么不上档次的酒楼?还对一个没什么出息,只会做农活的中年人欣赏有加?
这难道不是只存在话本子之中才存在的情节吗?
不过似乎皇子在祭天仪式上就是靠着农事惊讶众人的?他会对农事感兴趣似乎也不奇怪啊!
而且,这三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一看就是位高权重,该不会是真的吧!
不少老人还突然间想起十来前的旧事,他们曾经的陛下年轻的时候就极爱出宫玩乐。
甚至他还因为游猎踩坏了不少农人的庄稼,被农人追着跑了好几里地,最后只能无奈道歉,最后还只说自己是平阳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的身份。
皇子有这么样的父亲,他出宫游玩也更是正常。
对了!如果眼前的小男孩是皇子,那现在抱着他的那个中年人是谁?该不会是当今皇帝陛下吧? !
可是要是他们的陛下的话,以陛下那么高调的性子怎么可能一直不说话呢?会不会是皇子的侍卫或者其他亲戚?譬如卫青卫大将军!
但不管是谁,想来都是贵不可言。
今日他们竟然有可能见到这样的大人物,真是太神奇的一天啊!
于是乎不少人的目光又开始打量起了抱着小孩的刘彻,目光中满是惊奇与震惊。
此时的赵过自然更受震动, 欣赏他的竟是只有一岁多,号称得神农入梦的皇帝唯一的皇子据吗?
还是他其实也在做梦?
不管是皇子据竟真懂农事且重视农事, 还是他们竟然微服出宫并发现了自己的才华, 都仿佛像是做梦。
而比赵过更加激动是赵宏,他更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然怎么他说什么来什么?
眼前这个小孩说自己是皇帝唯一的皇子?皇子看重了赵过,要将他纳入麾下?
这怎么可能!绝不可能!
嫉妒心使人理智全无,赵宏满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 他一定要证明那小孩的身份是假的。
于是他压住心中的不安,大声质疑。
“你说你是皇子你就是啊!别以为你跟皇子一个年龄就是皇子了。还大放厥词碰瓷皇子,信不信我去官府告你!我跟当今陛下还是差不多大呢,难道我是皇帝吗?”
这话一出自是再次震惊众人,这话说的其实也有几分道理,但扯出皇帝来比喻,他也真是疯了吧?
说完的赵宏也自知失言,一时间不敢再说话。
当然他也不至于特别害怕,他可不信眼前的小孩真是皇子,他们又在乡野田间,官府的人才不会无聊来这,至于皇帝更是在宫里听不见。
此时原本看戏的刘彻却是彻底生气了,他本以为那赵宏只是蠢了点,但没想到竟是这般口无忌惮!
他竟然还敢将他和自己比较,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自己要是不追究,他这个皇帝当了还有什么用?
反正小崽子都已经暴露了身份,他何必藏着掖着呢?
刘彻当即语气冰冷地开口,“哦,你是什么玩意儿?竟然敢跟朕相提并论。来人,把他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有好几个打扮成普通人的暗卫跳了出来,一把将赵宏给按倒在地,控制了起来。
这么多身手矫健的侍卫突然出现,众人哪里还看不出来眼前的两人真的是皇帝和皇子?
不然还能有谁敢在长安城大放厥词,带着这么多侍卫呢?
很快,众人便接连跪倒一片。
赵宏因为愤怒本来还想挣扎一番,但是看着周围人跪倒在地后,理智也渐渐回笼,再不敢出声。
满脑子只剩下,完了,完了,他真的开罪了皇帝和皇子吗?他的小命还能保得住吗?
可是他明明只是想来为难打击一番平日里看不起他们,眼睛长天上,自认才华横溢的堂弟啊,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赵过则只剩下恍惚,麻木的跟着周遭百姓下跪行礼。
先是皇子,又是皇帝,天啊,他赵过竟然还能有今天!
虽然皇帝似乎对他的兴趣不大,但他到底没阻止皇子招揽自己,而且他还在皇帝那露了脸,让皇帝知道了他这号人!
还有皇子,那可是皇帝至今唯一的儿子啊!据说皇帝在祭天仪式上已经宣布,不日便将立皇子为太子。
再加上卫家如今越来越盛的权势,皇子据的太子之位将稳如泰山,大概率是下一任帝王。
当然更重要的是皇子竟是如此看重自己,还为了维护自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这样的深情厚谊怎么能不感激呢?
未来他一定要努力工作,报答皇子的赏识!
这般想着,赵过也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对着二凤崽行礼。
“皇子殿下,小人愿意供殿下差遣,效犬马之劳!”
二凤崽见大才终于被收服,还算是满意,当即点头。
“我会全力支持先生,造福天下百姓。”
唯一可惜的是,还是没能全靠他的个人魅力收服人才。
算了,眼下他这个年纪不暴露身份也的确没人把他当回事,也就只能先这样了。
既然已经亮明了身份,之后的处理便十分简单。
很快主管长安城事务的京兆尹便赶了来,将赵宏以大不敬之罪拿下,投入诏狱。
刘彻自然不至于因为一句话就想处死一个人,毕竟他也是无心之失,但是吓吓他再让他的荷包出出血,治治他的臭毛病也是好的。
赵过则是又老老实实跟在刘彻和二凤崽身后,带着他们逛了好一圈田地,认真地回答了二凤崽和刘彻关于农事的更多问题。
而在分别时考虑到二凤崽还没册封太子,自己开府,便依旧由刘彻下令。
“你处理完自己的事务后,先去去治粟内史那里报道吧,等到皇子自己开了府再正式编入皇子府内。”
赵过自是连声答应,“多谢陛下,三日内小人便能处理完小人的私事前去报道!”
而经历这一遭,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如今长安城依旧实行着严格的宵禁制度。
刘彻身为皇帝除了特殊事件外,也是不会去轻易违背的,于是处理完相关事务后便带着二凤崽和霍去病回了宫。
回宫马车上,二凤崽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虽然中间有些小意外,但却招揽到了历史书上都出名的农事大才,而且半月后还有商队为他提供西域信息,一天之内便能干完这些事,他可真是个天才啊!
因着心情大好,所以二凤崽看刘彻也顺眼了几分。
虽然之前便宜爹觊觎着他的钱袋子,但是之后招揽人才时,便宜爹很守规矩,甚至算得上极为配合。
所以,他要不要将礼物送给便宜爹呢?毕竟要是大家都有的话,便宜爹没有的话,他肯定会很伤心的。
二凤崽向来爱恨分明,敢想敢做,于是他当即从霍去病抱着的布袋中抽出了那把更长的剑递给了刘彻。
“给你,你的礼物!”
刘彻转头,看着小孩手中的礼物很是惊喜。
小崽子竟然愿意送自己礼物了!终于有些良心了!
不过,这长剑小崽子不是说是送给皇后,要跟他自己的小剑作为子母剑的吗?怎么现在送给自己了?
难道是小崽子觉得不适合送皇后剑,所以决定废物利用送自己了?还是那小崽子白日里就是故意逗自己玩的?
呵,多半是后者,他就嘴硬吧!
不过他作为皇帝可有自己的骄傲,不管是哪种可能,他都不可能直接欣然接受。
于是刘彻酸溜溜道,“呵,你是觉得这个礼物送你阿母不合适,所以才甩给朕的吧。朕可告诉你了,朕兵器库中可不缺各种宝剑。”
呵,要想他收今天就得把话给说明白了,最好是跟自己道歉。
当然想到小崽子的性格,刘彻对此也不是很抱希望,只要他能承认这就是给他的礼物就行了。
二凤崽一愣,便宜爹竟是记上仇了!
他那么聪明难道看不出来之前自己是故意逗他,非要让自己把话给挑明自打脸吗?真是可恶!
这般想着,二凤崽再次生气了,瞬间想将剑给抽了回来。
“不要算了,扔了也不给你!”
刘彻本来打定主意绝不表露出自己特别想要礼物,然而此刻他的手比想法更快,大手一挥瞬间截住了长剑。
他也有些微愣,自己这手怎么就不听使唤呢?
不过他很快就想好了说辞,怒目而视,“送礼不应该耐心一点吗?怎么这么急躁?哪里有像你这样急躁,还要把礼物收回去的。”
二凤崽一听更加确信便宜爹就是猜到了,想让他自己承认之前的错。
可是他怎么会就范呢?当即盯着刘彻反驳,“收礼物也得充满感激之心,不应挑三拣四。”
于是乎父子俩一时间又僵持了起来。
直到一旁霍去病的声音响起。
“陛下,殿下,我这段时间正在练剑,你们要是都不想要,不如给我吧。刚好我废了许多把剑,虽然我不缺钱,但是老是买剑的花费也不小,能少花一点是一点。”
这句话一出,二凤崽顿时点头,他本就跟霍去病关系好,也不介意多送礼物给霍去病。
还有表兄的剑的消耗率怎么那么高?也对,一看如今大汉的冶铁技术便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唉,他还得赶紧记起更好的冶铁技术,不管是兵器、还是农具都用得上!
但刘彻却是瞬间急了,霍去病这小子平时虽然调皮点但也很有分寸啊,怎么今天那么没眼色跟他抢起了小崽子的礼物了?
特别是刘彻对霍去病这样的精兵训练强度很是了解,这剑落在了霍去病手上,不出几天就得断了。
而且以小崽子的性子,还有他跟霍去病的相熟程度,他是真的可能 于是乎刘彻也再顾不得跟二凤崽置气,连忙道,“谁说的没人想要!这既然是小崽子给朕的,那就该朕处置。”
说着,他便一把将剑给夺了过来,放在了自己身后。
“虽然朕有很多宝剑,但是朕的库房也够大,也不介意多这一把剑。”
二凤崽憋了憋嘴,倒也没再去抢,只在心里叹息。
便宜爹真是太傲娇了,他明明就是很想要!
霍去病则是大松了一口气,唉,这对别扭父子可真是,要是他不开口搅局,还不知道他们要别扭到什么时候呢!
只希望接下来的路程他们别再闹别扭了,他可真是太难了,以后还是让舅舅来作陪吧!
霍去病就这么期盼着,但不想不过一刻钟后,刘彻便又开了口。
小霍少年顿时在心中暗叫不好,幼稚的陛下不会又想不开,跑去折腾皇子吧,不要啊!他真的不想夹在中间收拾烂摊子了!
只是身为臣子,再怎么不情愿,霍去病也是不可能阻止的,只能眼睁睁看着刘彻又开了口。
皇帝的声音依旧十分冷傲,“你这礼物的确有些一般,不仅不如各地进贡的宝剑,也不如宫中少府打造的。”
这一刻霍去病十分想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愿再看。
陛下这是想了半天还是不解气,所以要继续“开战”发泄一番吗?怎么能这么幼稚!也不知道这一次他还能不能缓解两人之间的冲突。
就在霍去病绝望无奈时,却听刘彻话锋一转。
“不过再差的礼物也是礼物,朕是你的阿父,也不能单收你的礼物。朕记得上次你在上林苑时看上了好几只鸟,这样吧,朕挑一些给你带回椒房殿中驯养。”
实际上刘彻早就将鸟带回了宫中,但他自然是不可能承认的。
毕竟要是被小崽子知道之前他那般对自己,自己却还是将鸟给带了回去,不得更上天了?
而听到刘彻的话后的二凤崽顿时心花怒放,什么!便宜爹竟然真的愿意让他养鸟了!他不是在做梦吧!
二凤崽的理智还是告诉他,应该矜持一点,太过激动就会被便宜爹抓住弱点。
可是呜呜呜呜!他真的控制不住啊,他终于能养鸟儿了耶!
算了,不管了,还是先跟便宜爹确定吧。
于是二凤崽的眼神克制不住的亮晶晶,嘴角更是克制不住地翘起,甚至声音都轻快了几分。
“真的吗?你真的会让我养鸟儿吗?”
看着原本还气呼呼的小孩露出了这么兴奋的神色,刘彻也很是欣慰。
他在心中叹了口气,果真是个小孩,养个鸟就高兴成这样。
自己之前也真是的,竟是跟这么小的小崽子赌气。
幸好他刚才福至心灵,看到礼物后想到了还养在自己宣室殿院子中的那几只大鸟,虽然有些纠结但到底是开了口,才能见到小崽子这个模样。
刘彻也翘了翘嘴唇,“朕是天子,一言九鼎,还骗你不成?等明天上午你去宣室殿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二凤崽顿时克制不住地欢呼了一声,将矜持什么的也都抛到了脑后,“好耶,明天我就去!”
而且因着兴奋,二凤崽再也安静不下来,叽叽喳喳。
“能告诉我可以养哪些鸟儿吗?我能自己再挑挑吗?”
“我能带着鸟儿可以到处飞吗?还是他们只能在椒房殿里飞?虽然椒房殿也挺大的,但是对鸟儿来讲还是太窄了,我还是不想将鸟儿困在笼中。”
“对了,还有那鸟儿该怎么养啊!我没有经验耶,阿父你能派几个有经验的人帮我先养着吗?”
……
刘彻嘴上说着二凤崽“聒噪”,然而却是每一句话都答了,最后两人竟是已经商量起了之后要怎么养那几只鸟儿。
一旁的霍去病见着这一通变化很是惊讶,不是,他们刚才不还在吵架,这怎么就又亲亲热热了?
该说一句父子之间的确没有隔夜仇吗?这两人凑在一起,真的是太幼稚了!
不过,同时他心中也生出了淡淡的羡慕。
原来感情好的亲父子之间的相处就是这么的无拘无束,打打闹闹吗?看起来真不错耶。
只是他终究体会不到了,毕竟他的亲爹也不知道在哪儿。
当然这种感觉只是一瞬,霍去病很快将其抛在了脑后。
毕竟他出生后卫家便已经富贵了起来,再加上有舅舅有姨夫一直带他,霍去病虽然没有亲生父亲,但成长路上不缺父亲这个角色。
罢了罢了,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他怎么能什么都想要。
况且他看不少有亲生父亲的人跟亲生父亲之间也很是生疏,眼前陛下和皇子能有这样的感情还是因为他们之间感情好,而这更是强求不来的。
*
三人在宵禁前回到了未央宫,收获满满的二凤崽更是兴高采烈的开始分发礼物。
“这是阿母的珠钗,这是大姐、二姐还有三姐们的姐妹项链。”
当然于皇后公主们而言,民间的东西于他们自然不可能是有多贵重,但是这可是儿子/弟弟的一番心意,四人都很开心,纷纷表示明天就带上。
至于卫青还有姨母们的礼物,卫子夫也表示明日便派人送去府上,他们定会很开心据儿的一番孝心。
按理说刘彻已经拿了礼物,其实是不用在场的,然而政务繁忙的他还是留在了椒房殿中看完了二凤崽分发礼物,最后还一脸挑剔的表示。
“唉,这些民间的东西还是有些粗糙了。”
卫子夫嘴角一抽,知道陛下一向眼光高,但这可是他们儿子的一番心意。
二凤崽则在心中冷哼,便宜爹又开始作妖了,这些礼物又不是送他的!
至于他送他的那柄长剑,他要是看不上也大可以还回来。
就在二凤崽想要开口时,刘彻又开口道,“对比起来,朕觉得据儿送朕的那柄宝剑还算不错了。”
说着,他还特意将那把剑拿了出来让卫子夫看。
卫子夫自诩自己还算了解刘彻,但眼下也很是摸不着头脑,他有病吧!这是在炫耀什么? !
当然她面上还是笑得温柔,只道,“据儿为陛下挑选的礼物自然是最用心的。”
一旁的二凤崽也是微愣,便宜爹这变脸的速度究竟是哪学的,他之前不还嫌弃那把剑吗?
还是他是想挑拨离间他们母子之前的感情了?肯定是这样!便宜爹怎的这么讨厌!
唯有一旁的霍去病看得清楚,陛下这就是想炫耀皇子送他的礼物,要向其他人证明皇子送他的礼物是最好的。
只是陛下这么做,皇子真的会开心吗?
不过看着陛下得意洋洋的模样,霍去病到底没有开口提醒。
唔,还是交给他们两父子自己去处理吧。
*
一宿过后,霍去病继续回上林苑训练。
二凤崽虽然舍不得玩伴,但也知道对于如今的霍去病而言,训练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他特意起了个大早,将霍去病送出了未央宫。
若说之前他对霍去病是抱着招揽人才的想法而亲近,但如今二凤崽对霍去病却是更多的兄弟之情,毕竟上哪里找比自己大十岁还愿意耐心陪着自己到处玩的兄长呢?
咦,二凤崽脑海中突然间浮现出一个修长的身影,他怎么觉得自己之前似乎的确有一个大自己十岁的兄长呢?
但想到那个身影,他的心情便有些沉重,完全不似现在这般轻松。
难道,他和那个兄长关系不甚好?可是他心中也没有什么厌恶之情啊,奇怪!
不过二凤崽也已经习惯那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怪记忆和感情,也没有多纠结,只继续送霍去病。
如今他的能说话了,再加上本就嘴甜,自是好听的话不断地说了出来。
“我一定会多多思念表兄的,表兄也多回宫看我啊!等我再长大些就能跟表兄一起练习骑马射箭了!”
霍去病见到小表弟这般依赖自己,更是感动。
他虽然也有兄弟,但是却从来没人跟皇子表弟那般依赖自己,可谓是真正在表弟身上体会到了兄弟之情。
小少年再次在心中发誓,未来他一定要护着小表弟平安登上皇位,再为小表弟打下大大的疆土。
当然不管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更何况他们还不到这个地步。
很快,霍去病便骑上骏马朝着上林苑的方向奔去。
而二凤崽看着霍去病骑马而去的潇洒背影看了好一会儿,唉,真羡慕霍表兄现在就能骑马了,自己究竟什么时候才能长大骑射啊!
二凤崽愣神的这一幕落在刘彻眼中,便成了他思念霍去病不能自已。
刘彻顿时十分牙酸,明明自己陪着小崽子的时间比霍去病多得多,他怎么对自己不那么亲近呢?
唔!肯定是小孩子天生喜欢跟自己年龄相仿的罢了!
当然刘彻是不可能就此认输的,他当即状若无意道,“那些鸟已经送过来了,你要去看看吗?”
二凤崽顿时转过头,对了,还有鸟呢!
现在他还小,不能学习骑射,那就更要趁着没人能管自己玩耍的时候尽情玩鸟嘛!
他当即清脆答道,“去!”
得逞的刘彻心头一喜,面上却强行严肃着一张脸,“怎么这么着急?那就去吧。”
二凤崽:!不是便宜爹提起的吗?怎么就成了他着急了?
不过,他也的确很想看到那些鸟儿们,便也没有反驳。
接下来,爱鸟的二凤崽全身心投入到养鸟大业上。
刘彻还十分鸡贼的找了借口说是怕鸟儿频繁移动位置不习惯,所以先在宣室殿养上一阵再移到椒房殿。
二凤崽:!这鸟不是才刚从上林苑移到未央宫吗?难道不知道该直接送到椒房殿中吗?
然而看着刘彻手上握着的猎隼和鹞鹰雏鸟,便宜爹的大手只要稍稍一用力那两只雏鸟便会殒命,还是没有开口。
可恶!便宜爹竟然也干上挟天子以令诸侯之事了。
而刘彻则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差点就说漏嘴了。
不过小崽子全身心都在那些鸟儿身上,应该是没发现什么吧?
然而让刘彻没想到的是,二凤崽的注意力很快就又回到了霍去病的身上。
某天一大早,霍去病竟是连夜策马狂奔进宫,找到二凤崽,激动禀告。
“据儿,你要的新马具终于被工匠给做了出来!我试骑了一下真的很厉害!”
第33章
彼时的二凤崽正在喂鸟儿,在听到霍去病的禀告后,顿时鸟儿也顾不上了。
除了他本就更加在意国家大事外,也因为论起兴趣来,他最爱的自然是骑马打猎,只是苦于年纪才只能退而求其次,玩玩鸟什么的。
而如今新的马具若是制造了出来, 不仅能让方便战士, 还能方便二凤崽。
毕竟骑射变简单后,他也就能更快被允许骑射了。
二凤崽当即大喜,带着霍去病便去找了刘彻。
刘彻在看见霍去病那一刻也有些怔住,不是,那小子今天不该训练吗?怎么又来未央宫找小崽子呢!
他还说要当大将军呢,这么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可不行。
刘彻正打算训斥一通时, 便听到二凤崽兴奋开口。
“新马具做出来了,我能去上林苑看看吗?你要一起去吗?”
小孩的眼神亮晶晶, 显然很是激动。
最重要的是,小崽子竟然亲自邀请他,刘彻哪里能拒绝?
而且想到那曲辕犁的巨大作用,刘彻对待新马具的态度自然也郑重了起来。
于是刘彻装作思考了一番,而后“无奈”道,“既然你们那么想朕去,那朕就去看看吧。”
二凤崽:……这么不情愿倒是可以不去,他来问他也只不过是只有便宜爹同意他才能去上林苑罢了。
霍去病:……陛下要是不愿去,他也可以带皇子去!
当然虽然他们各有心思, 但都没说出口,于是乎三人在刘彻处理完政务后便上了御驾。
此次去上林苑,二凤崽算得上是轻车熟路。
再加上他能走了, 所以在到达军营后,他便第一时间下了马车,冲到了军营中。
引得身后的霍去病和刘彻都惊呼,“跑慢点,马具在那不会跑。”
不过二凤崽虽然因为迫不及待跑得很快,但都是在他的承受范围内,再加上前面有卫青等着,自是平安无事。
此时的卫青也很是激动,当初在见到二凤崽画的马具时,作为久经沙场统帅的他便已经觉察出了其中的不凡。
不过他生性谨慎,自然不会冒头。
况且去病已经主动表示会第一时间试骑,他也没必要多此一举。
不过在之后命工匠打造时,他还是特意关照了几分,要求工匠们重点制造马具,所以才能这么快将马具制造出来。
马具制造出来后,卫青也没有去抢着试用,而是通知了霍去病第一个试骑。
不过他还是仔细观察着霍去病骑马的姿势,然后便察觉到霍去病上马更加容易,骑马时也更加省力。
这一刻,经验丰富的大将军自是明白了新马具的巨大作用和重要性,这些马具能大大降低骑马之人控制马匹的难度!
还有那看似无羁的马蹄铁,一开始他对给马儿装上马蹄铁很是不确定,但想到马具竟然能有如此奇效,便还是决定试上一试。
而后他便发现那马蹄铁非但没让战马觉得难受,战马似乎还很是享受,跑起来更加起劲,甚至步子都更加标准了些。
卫青更是惊奇不已,这是个什么原理?
当然原理什么的倒没必要立即搞个明明白白,卫青此时思考的是另一件事。
这些马具能让大汉培养一个骑兵的时间大大降低,更快培养出一支骑兵。
而在对战匈奴时,骑兵的强弱往往是决定性因素。
如此一来,他们汉军攻打匈奴的胜算也更大了!
而还年轻的霍去病倒没有想那么多,他只觉得这装备了新式马具的马骑起来更爽了,骑得开心之时,他还表演了一番花式上马下马,在马上射箭。
一番操作下来,引得周围士兵叫好声一片,并且都跃跃欲试想要试骑一番。
不过霍去病自然有些舍不得从马上下来的,他骑了一圈又一圈。
直到卫青喊他,他才终于依依不舍地停了下来,一脸不情愿。
“舅舅,你叫我干什么?我还没骑够……不对,还没有完全试验清楚呢!”
卫青哪里不知道自己这个外甥就是还没骑爽?他当即笑斥。
“你这个臭小子真是玩起来后连正事都忘了,你忘了这马具是谁画的吗?是皇子啊!还不赶紧进宫禀告陛下和皇子?告诉他们马具已经做出来了。”
霍去病虽然对马具依依不舍,但也知道正事为重,没再犹豫从马上下了来。
“好的,舅舅,我现在就去往未央宫!”
而随着霍去病的离开,将士们更是激动了起来,纷纷闹着试一试新马具。
卫青对待手下向来不错,此时虽然自己也很想试骑,但还是耐着性子安排道,“一个个来,不要抢,每人一刻钟。”
于是乎当二凤崽他们到达时,见到的便是将士们排着队等着试骑。
而骑完后下马的将士们都是一脸兴奋,且十分依依不舍,热烈地跟周围人讨论。
“这新马具可太好用了,俺觉得省力了好多。说实话,以前跟着大将军远征,日行百里俺就觉得累得不行,但骑着现在这匹马,俺觉得俺能够日行千里。”
“实不相瞒,其实俺的骑术一直不太好,总是掌握不好该怎么控制好马匹,但是骑上新马具装备的马匹俺觉得俺的骑术一下子精湛了起来。”
“嘿嘿,虽然俺自认骑术还算不错,但是能有更加省力的方式谁不想要?现在俺希望这马具能推广到整个军中!”
……
虽然心中很是清楚马具的用处,但见到将士们反应那般热烈,二凤崽还是很开心,他做出马具不就是想造福将士们吗?
呜呜呜,他也想去试骑新马具,但是他现在这小胳膊小腿的,便宜爹肯定不会让他上的!
有没有说服便宜爹的方法啊?
而紧跟着进入营地的刘彻此时见着将士们激烈的反应,哪怕有曲辕犁打底,他对马具的重要性已经比之前提高了很多,也心中惊讶。
那新马具真的有那么厉害?竟能让这群精兵强将那般激动。
刘彻心中好奇不已,顿时表示,“朕也试试那新马具!”
一旁抓耳挠腮的二凤崽,可恶!便宜爹之前不是说自己不敢兴趣吗?怎么一来就要抢着骑马?
大概是自己骑不到,二凤崽也不乐意便宜爹骑,而且他怎么能插队呢?
但显然只有二凤崽有这个意识,在刘彻话音落下后,所有人都退到了一侧。
二凤崽人小腿短,自是也无能为力,只能愤愤地看着便宜爹大步上马。
刘彻很快上了马,而他虽然有了心理预期但是上马感受到新马具后还是吃了一惊,这马具竟是让骑马变得如此的轻松!
他轻轻一踩马镫便能上马,双脚进入那铁环之中,原本需要大腿用力夹紧马腹才能保持的平衡,如今竟是异常容易!
对了,如此一来,他的双手似乎也不用像之前那般紧绷!
刘彻本就喜欢骑射,自然也随身带了弓箭,顿时开始拉弓射箭。
因着不用操心坠马,刘彻射得很是得心应手,多射中了好几箭,深感自己的箭术都变好可许多。
他当即大笑,“哈哈哈!朕果然是神箭手!只可惜朕是皇帝,没法上战场!”
场边的二凤崽本就看着便宜爹竟然先自己一步骑上了配备新马具的骏马,此时听着便宜爹的吹嘘更是嘴角一抽。
可恶,明明是新马具的功劳,结果被便宜爹给吹上了。
呜呜呜,他好想自己骑上马给便宜爹露上一手啊,他要让便宜爹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神射手。
刘彻虽然兴奋,但依旧保持着理智,跑了几圈后他便停了下来,打算跟卫青商议马具的推广事宜。
他已然确定,要是汉军都配备上这样的马具,大汉将多培养几倍的精锐骑兵!
二凤崽依旧有些不甘心,不过见到便宜爹开始商议政事,倒也没闹。
毕竟,他做出马具不就是为了武装大汉的军队吗?
由于大家都很是认可新马具的重要性,所以商量起来也没有太大的分歧,那就是动用所有力量,尽快将新马具推广到全大汉军队。
赶来的少府令再次接下了十分艰巨的任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
怎么突然他的活就变得那么多呢?之前是曲辕犁,现在又是马具,以前也没这么多活啊!
*
说完了政事后,时间尚早,刘彻自是要继续玩上一玩的。
之前已经看过的各种兽苑、走马观自然不如眼前的新马具新奇,刘彻自然打算继续留在军营中继续骑马游猎。
二凤崽终于是能跑能跳了,自然也不愿放过这个机会,寻思着今天一定要摸到弓箭过过瘾。
很快,这个机会他便等到了。
刘彻又骑射表现了一番,兴头之时,他还对着卫青道,“仲卿,你看朕这骑术要是好好练练,是不是也可以像你那样上战场,豪取百人首级?”
卫青自然十分捧场,“陛下天赋异禀,自然做什么都能成功。就是战场太过危险,陛下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自然不能随意冒险,上战场之事还是交给臣吧。”
一旁的二凤崽嘴角一抽,不管是舅舅还是阿母真是太给便宜爹面子了,怎么都那么会哄便宜爹?
继续这么哄下去,便宜爹恐怕真要觉得自己是神射手,战神遗珠了。
就在二凤崽心中无语吐槽时,刘彻的目光看了过去。
他的这番表演,自然不只是想折服臣子们,毕竟臣子们向来对他恭敬臣服,更大的目的是让小崽子对自己这个阿父产生崇敬之情。
他刚才不说百发百中,也算是中了十之七八了,那小崽子又显然对行军打仗很感兴趣,肯定会很敬佩吧。
刘彻这般想着,然后便看到了二凤崽脸上有些无语的表情。
刘彻一惊,这小崽子怎么回事?他这手好箭术都不能让他佩服吗?他的反应太过冷淡了吧。
他下意识想要开口质问原因,但很快脑海中一个念头升起,觉得自己想出了问题关键点。
小崽子不通骑射,难免会觉得他的那些表现不算什么,因而才那般的冷淡。
这样的话,那他不得让小崽子知道一番骑马射箭的难度吗?
当然小孩这个年纪骑马还是危险了,但是完全可以教他射箭了嘛!
于是乎刘彻当即笑着道,“哈哈哈,据儿,在一旁看着阿父骑马射箭有些无聊了吧,要不要阿父教你?”
二凤崽本还无语刘彻的自我感觉良好,此时听到刘彻的话后也顾不得那么多,哪怕知道便宜爹是不怀好意想向他炫耀。
但只要能摸到弓箭,他稍微无视一点便宜爹的破毛病又有什么呢?
于是,他立刻眼神亮晶晶点头,“好啊!”
小崽子还那么小,自然不能用大人的弓箭,所以刘彻便令身旁跟着黄门拿来了他小时候刚学射箭的弓箭。
不过虽是幼童学习所用,但也是七八岁幼童所用,对于一岁多不到两岁的二凤崽还是有些太大了。
刘彻便好心道,“要是觉得沉的话,阿父替你抬一抬。”
而此刻见到弓箭的二凤崽可谓是所有注意力都投入到了弓箭之上,呜呜呜,他终于等到重新碰弓箭的时候了。
便宜爹的提醒虽然也是好意,但二凤崽心中还是不免生出“竟然小瞧我”的不平感来。
于是他也没搭理便宜爹,而是迫不及待地看向拿弓箭的黄门,“给我!”
黄门有些犹豫,这弓箭比小皇子都还高了,真的要直接给他吗?
而这时一旁的刘彻却是立刻看出了小崽子的心思,这是自尊心又犯了。
呵,那就让他自己试试吧,被弓压垮了就知道痛了。
这般想着刘彻便用眼神示意黄门,将弓直接给小孩。
黄门见状,陛下都这般说了,他自然只能从命,但心中还是难免嘀咕。
万一把小皇子压垮了哭了,不还得陛下自己着急哄吗?
这对天下最尊贵的父子可真是的,总是那么的不走寻常路。
一旁的卫青和霍去病也很是无语,这对父子又开始了。
不过顶多拿不起弓,也不会有什么大事。
哪怕万一小皇子摔倒什么的,总之他们也在旁边呢,不会让皇子受伤。
霍去病则更是专注地看着自家表弟,他可知道自家表弟的自尊心颇强,万一真丢人了,肯定会很伤心。
他决定,万一有不对劲,他就去接住小表弟,绝不能让他丢人。
于是就在一众人或看戏或担忧间,二凤崽接过了那张比他人还高的弓,且稳稳地拿住了,并没有出现因为体力不支而摔倒的迹象。
众人皆是一惊,小皇子这力气也太大了,竟然能拿动七八岁小孩用的弓!
刘彻点头,不错,不愧是他的儿子,身体就是好,竟是现在的力气就堪比七八岁的小孩!
但旋即他又有些失望,唉,小崽子没丢人,自己就不能嘲笑他了。
卫青和霍去病也是心头一松,还好,皇子没出事。
而后他们就看见了刘彻脸上失望的表情,顿时嘴角一抽。
天下怎么能有这么不靠谱的爹竟然盼着自家儿子丢人?难怪小皇子成天被他气得气呼呼的!
唉,他们要不要找个时候给陛下和皇子提提意见,让他们不要那么幼稚了?这样恐怕不利于他们父子之间的感情啊!
可是陛下多半会生气,不承认的,万一弄巧成拙就不好了。
不过很快他们便没有空纠结此时了,因为小孩接下来的举动更是震惊众人。
只见他又抽出了羽箭,姿势十分标准地开始射起了箭。
这一刻,刘彻也不禁睁大眼睛,满心震惊。
难道他的儿子不仅十分聪慧,充满着各种奇思妙想,还是个武学奇才吗?他们老刘家还有这样的遗传?
本就是射箭高手的霍去病和卫青更是看出了二凤崽射箭姿势很是标准,虽然手小,身子小,但那姿势明明仿佛射了千百次的箭矢般。
这一看就是进行过千百次训练的射手,可是皇子才一岁多啊!难道这天下竟然真有生而知之的神童?
对了,不知道准度如何,要是还能中的话……
两人一时间都不敢想象这种情况,太吓人了,他们都还记得自己刚学射箭时的样子,他们其实已经算得上天赋益禀,但是也是学习练习了许久才射中了第一箭的。
就在这时,二凤崽也终于瞄准,拉弓射箭,射出了第一箭。
众人的目光也跟随着那支箭的轨迹移动,眼见离靶子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众人的心也揪起了来,一时间不知道该希望中靶还是脱靶。
而很快羽箭的速度越来越慢,越来越慢,竟是倒在了靶子前。
众人顿时松了口气,不见任何失望。
还好,还好,要是这一射就能中,他们之前辛苦学习骑射算什么?
当然很快他们就又看向小孩,据儿自尊心那么强,肯定很伤心,他们还是得安慰一番小孩的。
霍去病更是已经打算开口,告诉他自己当初学射箭也学了十来天才中了第一箭,让他不要灰心,他还小,现在能射出这么远已经很厉害了。
然而他还没开口,小孩却是已经又开始了动作。
他伸出手,从箭匣中抽出更多的箭,然后嗖嗖嗖不断射击。
一开始的几箭依旧没中,要么提前落地,要么偏了一些,然而就这么射了十来支箭后,众人便见到那羽箭竟是正中靶心。
众人皆是一愣,但旋即又在心中猜测,这应当是运气吧?偶尔中上那么一次似乎也不奇怪啊!
然而很快他们便再次打脸,因为接下来射出的羽箭正中靶心的概率大增,最后在箭匣即将清空的那一刻,他射出的十支羽箭全部射中靶心。
这一刻所有人都震惊了,这哪里是运气?只可能是实力!
卫青和霍去病作为行家更是看得明白,诚然皇子一开始射击脱靶了,并不像他们原以为的神仙庇佑,所以什么都会。
然而在数次脱靶后,经过一段并不长的时间的摸索后,他便已经完全掌握了这把弓的射箭技巧。
这究竟是怎样的天赋和神通?这更是吓人好吗!
虽然自家崽已经给了自己许多惊喜,但是如今看着小孩的模样,刘彻还是震惊地睁大了眼。
这样的百发百中,哪怕是卫青恐怕也做不到!
刘彻当即大喜,他竟然生出了这样的将才!
难道他未能成功当上将军、领兵打仗的遗憾要在自己儿子身上实现吗?哈哈哈,那可太好了。
不过等等,刘彻突然间想起自己刚才炫耀自己箭术了得,要教小崽子的话,顿时愣在原地。
那时小崽子基本上都不答话,只似笑非笑地盯着他,他还以为自家儿子是因为他准头惊人心生敬佩怔住了。
结果现在看来,小崽子那笑不是敬佩,而是在看他的笑话!
这一刻,哪怕是厚脸皮的刘彻一时间也没有开口。
二凤崽在射空箭匣后,呼出了一口气,对自己刚才的表现却有些不满意。
唉,这把弓箭还是不如从前他的弓箭,太过轻巧犹如玩具一般。
而且他摸索出弓箭的力度以及准头也慢了些,虽然依旧记不起从前的状况,但是他就是觉得自己从前上手一把新弓箭不会慢。
这般想着,他有些丧气的叹了口气,“唉,还是没我以为的那般容易啊!”
这声叹息也惊醒了众人,这一刻无语的也变成了他们,
不是,这都还嫌不容易?
知道他们想要练就一手好箭术需要多久吗?甚至还不如他刚才那般最后堪比百发百中!
最终还是刘彻开了口,虽然尴尬,但是他从来都是不吝惜赏赐的君王,面对自家崽更是如此。
于是他很快调整好心情,将小孩抱了起来,高兴道,“哈哈哈,没想到朕还能生出这样的神射手!不错!不愧是朕的儿子!”
二凤崽的心情本还有些沉,然后便听到了刘彻夸赞的话。
不愧是便宜爹,不管怎么夸赞最后都要夸赞到他自己身上。
不过,他本来以为自己这般打他的脸他会别扭一番的,结果竟是这般的坦荡,反倒显得他刚才的猜测很是有些无理取闹。
二凤崽向来知错认错,便也没有像原定计划那般打击便宜爹一番,而是搂着刘彻的脖子喊。
“也就一般吧,刚才发挥得不好!”
周围人:该说不说这真是父子吗?小皇子这夸赞炫耀自己的水平似乎比陛下还高了呢?
因着父子两都对射箭极有兴趣,所以之后哪怕回了未央宫,他们也是不是摆好靶子,一起射箭玩。
二凤崽本以为便宜爹会憋着一股子气一定要战胜自己,而他也做好了准备迎战。
然而却不想,他见到的竟是便宜爹完全不顾自己作为父亲的“威严”,没有一点不好意思地让自己教他射箭!
二凤崽再次无语凝噎,只能感叹便宜爹的确想得开。
而他也不是个小气的小孩,也认真地教了起来。
刘彻悟性也很是不错,很快便提升了自己的射箭水平,大笑着道,“朕再熟练熟练就去找卫青比试射箭,让他从心底认可朕就是皇位耽误的顶尖名将,惋惜不已。”
二凤崽嘴角一抽,便宜爹这可真是没完没了了!
不过,他其实是知道舅舅之前那些话是哄他的呢?该夸他一句有自知之明吗?
就在二凤崽每日快乐射箭中,赵过也收拾收拾进入朝中跟着治粟内史当值,在二凤崽和刘彻的支持下带着一大群农事官员搞起了研究。
二凤崽倒并没有着急继续将自己脑海中后世的那些农具给搬出来,毕竟欲速则不达,过犹不及。
如今的曲辕犁哪怕有民间力量的加入也够全天下忙上好一阵了,更何况现下天下炼铁的技术也极为有限,他着急拿出新农具,能打造出的农具也极为有限。
而且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还是想更多地培养大汉官员自己对农事的研究能力。
很快便到了半月之后,也就是二凤崽与商铺老板约定的与行商见面的日子。
第34章
二凤崽也一直记得这件大事,一大早便吵着让刘彻带他出宫。
经历了之前的数次事件后,刘彻对自家崽闹着要做的事也重视了许多,他觉得小崽子这般积极多半是又要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所以刘彻也没犹豫,下了朝便果断带着二凤崽出了宫。
霍去病本来不欲再陪着这对父子出去,因为害怕两人又闹起来,自己却不知道如何打圆场。
然而想到小表弟这些日子的创举, 他又忍不住好奇。
况且他未来可是要为大汉开疆扩土的将军,他怎么能不去了解一番西域之事呢?
于是乎,他纠结了半天还是去找卫青请假。
卫青本来不欲答应,毕竟在他看来怎么能因为好奇皇子想要干什么就请假去做陪呢?
然而他在知道皇子是要见边境的商人打听西域的相关信息后, 他便改了主意,他要和霍去病一块去!
于是乎, 最终他们这一行四人便来到了东市商铺的门口。
商铺老板办事很是妥帖,他甚至在这天关闭了店铺,只等着二凤崽他们上门。
于是乎, 二凤崽终于也在商铺的二层见到了他想要见的行商们。
而一看,他便知道他这是找对了人。
他们一行有三人,俱是三四十岁的模样,光看他们的面容便与如今关中平原的人不甚相同,高鼻深目,胡子拉擦,还有的头发都是栗棕色,还带着弯曲的弧度。
当然他们也不是他脑海中那些纯粹的西域胡人,也带着如今大汉人的相貌特征,想来应当边境的胡汉交杂出来生出的孩子,也难怪能穿越西域与大汉。
那三人在见到刘彻、二凤崽等人后,原本还算闲适的姿态顿时紧张了起来。
他们走南闯北了许久, 眼力自是不俗,一眼便看见了眼前四人绝非凡人。
哪怕是在这个贵人遍地的长安城中,恐怕也算得上人上人。
见着这样的贵人他们怎么能不紧张呢?毕竟他们可是知道自己在不少贵人眼中都是最低劣的杂种。
好在他们也算是见多识广,僵硬了一瞬间后便回过了神,对着几人行礼。
“小人张大郎/张二郎/牛武/拜见四位贵人!”
而后,他们对着明显是为首之人的刘彻询问。
“请问大人们找我们有什么事?是有什么特别的货物想要购买吗?我们这次又带了大量的珠宝、香料,小人敢保证全长安城没有比我们的商队货物更齐的了。”
然而开口回答他们的却不是他们以为的为首之人,而是为首之人手中抱着的那个孩子。
“找你们自然是有特别的货物想要购买,但是却不是你们那些珠宝、香料,我们想知道你们这些年在西域诸国的所见所闻,还有你们总结出来的行商路线,还有统治那些国家的王室情况,通通都告诉我们!”
行商路线能够成为未来汉军的行军路线,王室情况便能为未来合纵连横做准备,这是二凤崽决定一定要想办法打听到的事。
三人皆是一惊,完全没想到开口的会是一个小孩,而且说出还是这么一长串且极有计较的话!
神童!这小孩定然是神童!
他们走南闯北,自是消息灵通,很快便想起了近日进入长安城就在市井坊间听到的传闻。
当今陛下终于生下了儿子,如今还不到两岁,但却得天所授,是个神童,在祭天仪式上拆穿了淮南王和淮南王女的阴谋,并且献上神器。
而之后的几天,他们又出宫混进市井中,发掘了一个叫作“赵过”的农事人才,并将其带回了朝中。
如此传奇的故事自是到处流传,哪怕他们到长安城这件事已经过去了许久,但还是有人不断告诉他们。
甚至还有自认为怀才不遇的人开始频繁流连酒楼,发表高谈阔论,希望能再次碰上微服出宫的皇子被看重。
只是这半个月以来,却是再也不见皇子和皇帝的身影。
对了,那次在酒楼中皇帝和皇子是什么样子来着?似乎就是一个中年人抱着个一岁多的孩子,而他的身后还跟着十来岁的少年。
如今,眼前多了一个魁梧且充满杀气的中年人,可是其他三人的模样却是差不多的。
难道,他们真的碰上了如今大汉的天子和唯一的皇子?
三人能行走多年还能保留着性命,最大的依托就是识时务。
算了,不管是或不是,先跪了再说,反正现在也没有外人,顶多磕错了头罢了。
于是,三人当即都跪了下来,同时磕头,“小人们参见陛下、皇子殿下!”
而商铺老板见到三人的模样,也很快跟着行礼了起来。
他之前就有怀疑,毕竟这样的三人组实在是难找,可是他又害怕万一认错了就很是尴尬。
况且万一对方并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呢?于是乎,商铺老板便决定还是装傻充楞好了。
但现在行商们戳破了这重窗户纸后,他自然也不能再装傻了。
不管了,反正先跟着跪了再说。
刘彻和二凤崽见状皆是挑眉,这几个商人的确有眼色,竟是一眼就猜了出来他们的身份。
不过他们本来也没想着一定要隐藏身份,更何况接下来他们询问的信息也更加会暴露他们的身份。
于是两人对视一眼后,都果断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刘彻笑着道,“你们倒是聪明,既然知道朕和据儿的身份了,那就将你们知道的西域诸国的消息都说出来吧。”
二凤崽补充,“嗯,所有!”
三人对视一眼,便知道他们赌对了。
他们虽然是商人,为了赚钱可以说是不顾一切。
但是同样的,他们更清楚如今的天下,权比钱可重要多了,他们行走江湖多年,无数次被官员们盘剥,为了打通关系给各级官吏送钱。
甚至,那些官吏都不过是些基层小吏。
当然如今朝廷对待商人的态度自然是不算好的,认为他们都是社会不稳定因素,不过皇帝和殿下既然找到了他们打探消息,应该不会是把他们调出来打的吧?
而且他们为了赚钱,也的确干了不少违背如今朝廷命令的事。
不过不管他们如何在心中忐忑,嘀咕,他们更知道一件事,那就是如今的他们只能说实话,其他的别无他法。
于是乎,他们也不再纠结,开始汇报。
“陛下,殿下,的确因为经商的缘故,西域诸国我们都去过。有大月氏、康居、大宛等国。不过呢,因为只是底层商人,所以也只知道这些国家的一些基本情况,至于更上层之事我们不太清楚,希望陛下和殿下不要嫌弃。”
刘彻对他们抱有的希望本就不大,听到商人们这般说后,生出一种果然之感。
于是他摆手道,“你们就说你们知道的情况就行,不用考虑太多。”
不过小崽子之前那么激动,该不会被打击到吧?
而后刘彻又看向怀中的小孩,却见小孩十分淡定,只专注着地看着三人说话。
刘彻心头一松,看样子小孩是不失望的,不过这是他对西域诸国的了解本就极其有限,还是有别的打算?
二凤崽自然不指望商人们真知道西域诸国上层的机密,但他同样认为一些看似基础的消息说不准能从中提取出十分有用的消息,端看听的人能不能发现就是了。
于是乎,他也点头,“阿父说得对,你们有什么就说什么吧。”
商人们点头,他们对视一眼,最后由最年长的张大郎开始介绍了起来。
“西域其实大部分都是沙漠,只有少部分的绿洲,西域诸国大多建立在这些绿洲之上,它们的面积都不大,远不能与大汉相比,但他们还是有些特别的产物的。”
“不过如今西域诸国或多或少都被匈奴人控制着,匈奴人不仅每年都会向他们索要大量的钱财,而且还把手着那条狭窄的商路,每次我们行商的一半利润都被他们给盘剥干净了。”
“我们首先说大宛,大宛人一般都是高鼻深目,而且头发和胡须都十分茂盛,和大汉人长得很是有些不一样,不过同时大宛国占据了大量的绿洲,有七十多座城池,跟大汉一样以农耕为主。种植了小麦、稻米。而且还有一种叫做葡萄的水果,极为美味,还能用来酿酒,葡萄酒那可是别有一番风味。”
“不过新鲜水果极难携带,但我们这次带了葡萄干和葡萄酒,要是陛下和殿下又意思的话一会儿小人便呈上来让您们尝尝。”
刘彻和二凤崽都点点头,他们都是爱吃的,自然不会拒绝。
刘彻更是向来想要什么就得到惯了,当即便想让商人们把葡萄干和葡萄酒给呈上来。
不过二凤崽舔了舔嘴唇,决定还是以正事为主,万一便宜爹吃起来没完了怎么办?他可是个玩起来无所顾忌的。
于是他在便宜爹开口前开口道,“继续谈正事吧,一会儿用膳时再尝尝那葡萄。”
刘彻顿时一噎,这个小崽子怎么还是那么正经!
不过小孩都这般说了,他还能拒绝吗?要是他非要先尝葡萄酒和葡萄干,别人该怎么想他们?
这时三个行商则是对视一眼,心中满是佩服,不愧是天潢贵胄啊,这个年纪就能有如此的自制力,就是跟他们这些普通人不一样啊!
旋即张大郎便在心中决定要告诉皇帝、皇子他们认为的两人最关心的信息。
“大宛还有一种名驹,极为俊美,在阳光下甚至让人感觉在闪闪发光,但当这种马跑起来流汗仿佛流血一般。能够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而且耐力也很强,能不间断奔跑。”
原本打算随便听听的刘彻顿时眼神一亮,这些商人竟然第一条就为他们带来这样的重磅消息!这样的好马不就是他们大汉最缺的吗?
西域诸国竟然有这样的好东西!这样的信息甚至比他预先想要的王室秘辛还要好!
刘彻顿时想要询问他们能不能从大宛想办法带回了几匹宝马,与如今大汉的良马配种,如此几代后他们大汉的战马不也能跟那大宛宝马一样好用了吗?
然后他便听商人们叹气。
“实不相瞒这样的骏马我们自然是不想错过的,要是能卖回大汉,那我们将大赚上一笔。只可惜大宛对那宝马看管极为严格,各个关口都有士兵把手。而且长途漫漫,中间不知道多少艰难险阻,我们终究还是没能将其带回来。”
刘彻心中叹气,可惜,可惜!看来这些商人们还是不够机灵啊!
他们知道这样的马怎么不禀告给朝廷呢?那他必将派人去协助他们带回那些宝马!
算了,现在也为时不晚,还是先继续听下去他最后再做决断。
这一刻,刘彻彻底打起了精神,再也不像之前那般懒懒散散。
二凤崽也注意到了便宜爹的模样,呵,怎么都这么多次了还是这样?他是随便找人的吗?
当然二凤崽也只是抽空关注便宜爹的心思,他很快便将注意力转回行商身上。
而这时行商也开始讲述起了其他国家的情况。
“康居国则是更靠近北境草原,跟匈奴人一样,以游牧为主。所以呢,他们一般也就出产一些毛皮、羊毛等等。”
“还有乌孙国,他们占据了一整片肥沃的河谷,所以在西域诸国中算得上是势力最大的国家,乌孙的马匹也很是不错,只是比不上大宛马。”
“楼兰……”
“于阗……”
……
行商们将所见之国情况一一和盘托出,还用笔在毛皮上大致上将那些国家给标志了出来。
刘彻也越听越精神,诚然他们知道的消息算不得绝密,只要去过当地就能探听到。
但问题便是大汉和西域诸国隔着茫茫沙漠,中间还有匈奴人阻隔,去过那些地方的人寥寥无几,恐怕也只有这些要钱不要命的商人们、
而且哪怕他之前已经从各处探听到了诸国的一些基本信息,竟然也没有这几个真去过那么多国家的商人们知道得更加系统。
这一刻,刘彻不由得看着已经从他怀中挣脱,单独坐着的小孩。
他家小崽子真真是天赋异禀,竟然能想到这样打探消息的法子!
而这时张大郎在毛皮下落下最后一笔。
“最远处我们便只去到了大月氏,更远的大秦、安息等地我们也只是听一些来自那里的商人提到过,知道的消息极为有限,就不班门弄斧了。”
“这里是大月氏如今的定居点,妫水北岸,原本是大夏国的地盘。据说他们之前被匈奴人给击败,然后一路迁徙到了现在的定居点,他们很会制造珠宝首饰,我们带来的珠宝几乎都是产自于那。”
刘彻顿时心头一跳,大月氏!那是他让张骞出使的目的地。
当初大月氏被匈奴击败,国王都被杀死,头颅甚至被当做了酒器!
据说大月氏全国上下都极其痛恨匈奴人,发誓要为老国王报仇。
所以他才会派出张骞希望联合大月氏,一起攻打匈奴。
哪怕如今大汉已经打败了匈奴人,联合大月氏已经没那么迫切,但是刘彻对大月氏的兴趣依旧很大。
他当即坐直身子焦急询问,“那大月氏被匈奴人赶到了那么远的地方,他们还想报仇雪恨打回去吗?还有你们有没有见过一个名叫张骞的汉使?”
三人顿时被激动的帝王给吓了一跳,陛下怎的比听见大宛马时还要激动!
而后他们便听到了“张骞”的名字,瞬间明了原来竟是有汉使去了大月氏!
他们知道这于陛下而言极为重要,也不敢托大。
张大郎更是拧着眉思考了好一阵后,才敢回答。
“陛下,不瞒您说,那大月氏我们十来年前去的时候,他们一直在整顿军队,想着攻打匈奴为老国王报仇雪恨。但是这几年去时,大月氏从上到下都越发的松弛,似乎再不提返回家乡,为老国王报仇的事了。”
“还有张骞,小人未曾听过。不过小人们当时在大月氏只能接触到普通人,要是汉使在大月氏的皇宫中,我们不知道也正常。”
刘彻心下一沉,看来那大月氏是安逸日子过惯了,已经忘了从前的国仇家恨,那样的话张骞怎么可能能完成联合大月氏的任务呢?
难怪,张骞竟是这么久都没有回大汉。
说不准大月氏的国王还认为张骞居心叵测,直接杀了他也说不准,是自己害了他啊!
刘彻这般想着,几乎默认了张骞已经死了。
然而这时,牛武却是开了口。
“有一件事小人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一年多钱我之前去收大月氏皇宫守卫从大月氏皇宫中偷盗的出来的金饰,他们给小人透露了一些信息。”
一旁的张大郎很是有些无语,信息当然可以告诉陛下,但是偷偷收赃物之事就不用告诉陛下了吧!
“好像听说过他们国王的确接待了一个自称来自大汉的使节。”
“只是那人穿得破破烂烂的,瘦骨嶙峋,一点没有贵人的模样。不过呢,大月氏国王为了避免惹麻烦,还是决定以礼相待,但只是不搭理他的请求就是了。”
“那人会不会是张骞大人?”
这一刻刘彻的心再次跳动了起来,肯定是张骞!不然谁敢假冒汉使?
然而下一刻牛武却又是补充道,“不过俺们都已经一路做着生意都回来大汉好久了,如果是汉使的话,他怎么还没回大汉?”
刘彻再次沉默,对啊,如果是张骞,以他对大汉的忠心,不管成功与否都该回大汉了,可现在依旧杳无音信。
看来恐怕是某个骗子知道他派人去了大月氏,假借汉使名义骗吃骗喝了。
想到这,刘彻叹气,爱卿恐怕还是凶多吉少啊!
就在刘彻心中沉痛时,手却是被一只小小的柔软的小手给拉住,随后他的耳边响起小孩果断的声音。
“阿父,不管是真是假,将人找回来不就知道是真是假了?哪怕那在大月氏皇宫中的张骞是假,说不定路上就碰上了真正的张骞呢?”
听着小孩安慰自己的话,刘彻心中熨帖了几分。
小崽子在这个时候还是有良心的,没有继续说风凉话。
不过小孩子还是天真了,哪里能知道此去西域有多少艰难险阻呢?要是那么容易派人去找他还用等到现在?
二凤崽说完后便一直观察着便宜爹的表情,一看便知便宜爹并未把他的话当真,甚至还觉得他天真了。
呵,他明明是很认真的提议,便宜爹怎么还是那么容易钻牛角尖?难道派人只能派大汉官吏吗?明明最合适的人就在眼前啊!
而且他脑海中有一个莫名的念头,张骞不仅没死,而且他还会对接下来大汉的西域计划带来重要助力。
算了,不管便宜爹了,还是先做正事吧。
这般想着,他当即转头看向行商们,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很好,你们今天告诉孤和父皇的消息很是详细,孤很满意。而且想必你们也应该明白我们打听西域诸国的消息就是对西域诸国有所企图,想要联合西域攻打匈奴,乃至最终将西域诸国收为大汉的属国甚至是土地,成为大汉的西域都护府!”
“所以,你们愿不愿意替大汉完成这样的伟业?”
三人皆是一怔,没想到小孩模样的皇子竟然能说出这么霸气的话。
而且他在说什么?他竟然要任用他们这几个低贱的商人吗?
一旁的刘彻也是惊了一惊,小崽子平时那般仁厚的模样,结果野心比自己还大?
他现在也只是想着联合西域击败匈奴,小崽子便想着攻占西域诸国了?
难道他不知道这中间的路程有多远?那些路途又是多么的可怕?多少人迷失在了茫茫黄沙之中?甚至连经验丰富的老将军都经常迷路呢?
不对,小崽子不刚还盯着那几人画的地图看了许久,也听几人讲了他们经商路上的数次九死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