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冒名顶替苏格兰 醒野 8432 字 1个月前

第41章

“你确定吗?”降谷零皱眉, “这样做的话,未来一定……”

“我已经决定了。”诸伏景光为好友倒了杯水。

“我知道你已经决定了。”降谷零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脑子还是嗡嗡响, 手指不住地敲着桌面, “就算这个流程合规,但难保不会有人因为这件事产生质疑, 你也知道,上面其实不算和睦, 可能有人会借题发挥。”

“我当初选择接受任务来到组织, 从来不是为了获得更顺遂的仕途。”诸伏景光说,“跟我想完成任务的心情相同, 在收尾前让雅文邑拥有一个更确切的未来也是我想做的事。”

半晌,降谷零叹息:“我会帮你的……虽然你看起来像已经做足了准备。”

离开时, 走到门口,降谷零脚步微顿。

他慢半拍转头,闪烁的橙红与天边沉落的夕阳融合,那个指尖夹着烟却没有要吸的意思的人在这条小巷里如一块碎瓦般不引人注意。

雅文邑始终没看他,降谷零最终也什么都没说,脚步匆匆, 垂直的一缕烟雾随着他的离去摇曳晃动,片刻后恢复原样。

诸伏景光出来时, 只看到雅文邑望着远处发呆。

雅文邑身上带着点儿香烟气息,被风稀释后极淡, 但逃不过诸伏景光敏锐的五感。

他猜雅文邑是点燃了一支香烟慢慢看着它燃尽,并没真的抽。

“抱歉,久等了吧。”

他们一起往回走,临近安全屋时, 前方的路灯连串亮起,将两道人影拉得老长。

“进展很顺利。”诸伏景光主动提起,“接下来这段时间组织内部会发生一些动荡,你也要小心。”

“嗯。”

脚步声莫名越来越清晰了,诸伏景光再次开口打破寂静:“如果组织不存在了,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大概率死了,我出生在组织里,没有组织就没有我。”

雅文邑最近对提及自己的过去毫不吝啬,诸伏景光几乎能从那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那段不为人知的前半生,比起艰难,更加令人感到悲哀的是雅文邑对那一切展露出的习以为常和理所应当。

“我是指未来。”诸伏景光说,“你也知道,我们已经掌握乌丸家族的线索,距离那天的到来已经不再遥远了。”

“你们会杀了乌丸家主吗?”雅文邑问。

“这要根据判决。”诸伏景光以为这是雅文邑对自己的未来的担忧,放缓了语气,“雅文邑,你做出了付出,公安一定会给你相应的回报。”

事实上,当时乌丸苍士的死的确与公安没有直接关系,他们得到的命令更并非击杀乌丸苍士。

乌丸苍士的死在取得的胜利里不仅算不上锦上添花,甚至是一记败笔。

有些秘密只有身为BOSS的乌丸苍士才最清楚,正因乌丸苍士带着众多资料葬身火海,抓捕与乌丸苍士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雾岛青时才会成为重中之重,这也是多年来他致力于调查雾岛青时的关键。

诸伏景光不愿就此多谈,他不想在很有可能会让雅文邑感到不安的话题里探讨太多,转而挑起新的话题。

“你有什么想做但一直没做的事吗?”

“没有。”

“那想去的地方呢?你之前说过你很少离开日本。”

“没有。”

“想吃但是没有尝过的食物?”

“没有。”

诸伏景光绞尽脑汁,又多得到了好几个“没有”,最终哑然失笑,无奈地摇摇头:“好吧。”

“一切结束后,我想回老家看看。”他谈起自己想做的事。

身旁的人侧头看过来,诸伏景光继续分享着:“我想好好旅行一次,关掉手机,不考虑任何事,普通又安逸地放松几天……也许可以再久一点,半个月是不是更好一些?接下来去曾经去过但没能仔细看过的地方旅行,体验不同地方的风土人情,吃一些当地的美食,最好可以学习一下菜谱。”

雅文邑挑着重点问:“去过但没仔细看过?”

“在成为苏格兰之前,我没离开过日本。”诸伏景光仰头看着夜幕,“成为苏格兰后去的地方大多不是我真正想去的地方,有太多事积压着,也有太多事等着我去完成,就算距离好奇的景点只隔了一条街,也不能多走那几百米……本来只是普通想去的地方,路过以后反而更想去了。”

诸伏景光洋洋洒洒说了一整路,把一切能想到的值得一去的地方说了个遍,从新西兰的草原湖泊说到普罗旺斯的薰衣草,直到抵达安全屋门口左右翻找钥匙,他才发觉雅文邑一直在看自己。

目光相接,他的手指颤了一下,刚找到的钥匙滑落,清脆的声响打破绵绸的空气,他下意识蹲下身去捡。

钥匙硌住掌心,诸伏景光攥紧钥匙,却没立刻起身。他背靠着门,抬眸望着那双灰色的眸子,缓缓道:“其实你不必立刻想出自己想做什么,也不是必须有一个目的地才能出发,就算一直不出发也没关系。”

雅文邑只是低头安静地看着他。

雅文邑太安静了,能让这个人侃侃而谈的状况大概是天方夜谭,一路上雅文邑都保持着惯有的缄默,诸伏景光也早已习惯了这种无声的对谈。

“如果你只是想出去走走,但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出发。也许你会喜欢我的家乡,还有英国街头那家我想去却路过了两次的咖啡店,我听说那里的甜甜圈非常美味,说不定合你的口味……”

诸伏景光换了口气,略微别开视线,才继续说下去:“这个世界很大,如果你想要的只是苏格兰,那在苏格兰不复存在后,我希望你能自由。雅文邑,站在世界的尽头看最后一座灯塔,转身的时候一切都可以重新开始,如果你不想跟我一同启程,那就——”

投在墙角的人影晃动,诸伏景光的话音戛然而止。

钥匙又一次从指间滑落,这一次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蓝色的瞳孔缩小,诸伏景光震惊地看着那双近在咫尺的敛着的眸子,身体无法动弹。

捧着脸颊的手和落于眼睑的唇几乎没有温度,比起一个吻,那更像是兽群中不带情色意味的表达安抚和亲昵的轻蹭。

雅文邑单膝跪在地上,将他的头压进怀里,诸伏景光听到了蓬勃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如同撞在他的额头。

“……雅文邑?”诸伏景光怔住了。

“不要……再说下去了。”雅文邑的声音像是硬生生从胸腔内挤出来的,“不要再说下去了,我爱你。”

第42章

——我爱你。

这几个字在他们之间并不算罕见。

我爱你, 所以我忍耐你的冷落;我爱你,所以我暗中为你扫清障碍;我爱你,所以我甘愿受你的胁迫;我爱你, 所以哪怕谎言被无情戳穿, 我待你依旧有情。

没人能质疑雅文邑的爱,那样纯粹, 那样安静,既令人难以理解, 又带着令人难以直视的飞蛾扑火式的暴烈与直白。

——我爱你, 所以不要再说下去了。

诸伏景光没能领悟那句话的因果关系,在他追问更多之前, 他更先接受了那个真正印在唇上的吻。

他们之间从未存在这样一个吻。

过去他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在真正开始注视雅文邑之前, 为了任务他并不抗拒一个吻,却也不可避免地会想,接吻的话,岂不是太像真的情侣。

他认为雅文邑与他想法一致,因为他们之间的确从未存在一个吻,那似乎在默契的无言中成为了他们关系并不真实的证明。

……

清晨, 阳光从窗帘缝隙间投在眼睫,床上的男人翻了个身, 突然睁开眼。

他猛然坐起身,发现身旁已经空了。

诸伏景光踩着拖鞋下床, 一打开门就听到了厨房的声响,松了口气。

他走过去,四目相对,竟然是雅文邑先对他开口:“你要吃点吗?”

诸伏景光看向餐桌。

“……麻烦了。”他说。

洗漱完坐在餐桌旁, 面对这份配置熟悉的早餐,诸伏景光迟迟没动筷。

“你有没有……”他摸了摸后颈,声音越来越小,“……哪里不舒服……”

雅文邑把粥咽下去,抬眸回答:“没有,挺舒服的。”

诸伏景光手忙脚乱差点儿碰掉碗里的勺子,他跟面色如常的雅文邑对视,耳廓慢慢红了,移开视线快速道:“身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告诉我,还有……心里不舒服的时候也一样。”

雅文邑大概是笑了,诸伏景光没看到,只是模糊听到了笑声。

他忍不住也笑了。

这堪称是他们之间关系最亲近也最轻松的一段时间,雅文邑的笑甚至不再让他梦到天台上溅到脸上的鲜血,但与组织的对抗依旧艰难,对雾岛青时的调查也仍旧毫无头绪。

诸伏景光并不心急,他深知这是一场持久战,必须把每一步踩实,他也完全不介意再跟那个神出鬼没的雾岛青时展开一次隔空的对决。

在这种恨不得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的情形下,经过重重考量,他将有关伊野家的调查暂时交到了雅文邑手中。

雅文邑和伊野圣吾曾经有过交集,并且雅文邑也被邀请出席过宴会,有这层关系在,比另外安排公安的人过去方便快捷。

他提出这件事,就像过去每一次接受组织下发的任务一样,雅文邑淡定接受了这个委托。

每隔一段时间雅文邑就会带回一些新情报,诸如近期宴会上发生了什么特殊事件、伊野圣吾前往了郁文馆学园、伊野圣吾又一次拒绝继承家业……他们几乎能从伊野圣吾口中零碎的情报里还原出雾岛青时的前半生,年少成名,是组织里某个专门培养杀手的训练营里的佼佼者;抢占先机,是最早追随乌丸苍士的忠心下属,从一个保镖一路成为组织最有地位的代号成员,可偏偏就是找不到这个人的藏身之处。

每一次探讨雾岛青时,雅文邑的神情总是带着难以形容的沉寂,诸伏景光揽着雅文邑的肩安慰,不必担心,他们总会找到这个人,他们还有很多时间将这个人绳之以法。

随着组织内部风波四起,碰面已经不再理所当然,期间他们甚至为某个任务故意扮过冷战,让众人误以为这段恋情岌岌可危,雅文邑和苏格兰之间随时都会一刀两断。

——会分手也正常。

外界多数这样评价他们的关系。

——就算是玩玩,这么久了,雅文邑也早该玩腻了。

赤井秀一以开玩笑的口吻将这些话转述给诸伏景光听的时候,雅文邑甚至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坐着。

雅文邑的易容技术只能算入门级,但胜在他本身的隐匿能力突出,不被人察觉比看起来像另一个人对雅文邑来说简单得多。

听了那番话,诸伏景光只是微笑着同赤井秀一碰杯。

雅文邑和苏格兰之间的关系在他人眼中是什么样并不重要,当组织从世界上消失,雅文邑和苏格兰也不复存在,他们将会迎来新的生活。

诸伏景光放下酒杯:“下次再见的时候,我们换个身份喝酒吧。”

“好啊,到时候我请客。”赤井秀一痛快答应下来。

这对当下的他们来说无疑是最美好的祝福,带着对未来的憧憬,也是对平安的祈祷,危机潜伏在这些愿景下,暗流涌动。

转身的瞬间,诸伏景光的唇角抹平。

重生以来,并非一切轨迹都与记忆相同,蝴蝶效应明显,必须谨慎再谨慎。

活捉乌丸苍士带来的效益远大于就地击杀,但深入敌营实行抓捕的危险也难以预估。

谁都不知道那幢别墅里留有什么后手。

诸伏景光将这项任务留给了自己。

敲定这项决定的时候,在众多复杂和沉重的目光中,雅文邑沉静地望着他,和过去的任何一次会议一样,始终没有发言,就像他的一道影子。

行动前夜,听着无线电中的汇报,等待着行动开始的信号,诸伏景光体内沸腾的血液反而愈发平静下来。

终于到了这一天了。

成败在此一举,天明之后,一切都会天翻地覆。

他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天台的角落。

有着一头灰发的杀手几乎融入夜色,正坐在一旁垂眸擦拭匕首。

其实雅文邑不需要来,这种时候出现太容易被误伤,也容易引来组织成员的报复,在他的计划里,雅文邑现在该在后方等候胜利号角奏响。

但想拦住雅文邑太难了。

见到提前等候在此的雅文邑时,诸伏景光的第一反应甚至不是雅文邑怎么知道他会在这里,而是庆幸还好雅文邑不是他的敌人。

夏末的风带着一丝潮热,呼吸发闷,耳边仿佛能听到计时器倒数的滴答声,绷紧神经等待行动开始的那一刻到来。

“你好像有话想对我说。”雅文邑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哑然片刻,诸伏景光转身,问出了那个他一直没敢问的问题。

他不是一个悲观的人,但他一向会做好最坏的打算。

如果这次真的等不到天明,那他希望至少能带着答案离开。

“如果。”诸伏景光再一次陷入沉默,这一次,连专心擦拭匕首的人都停下动作,向他投去了视线。

“我是说,如果。”诸伏景光说,“如果干邑没有暴露,身份先暴露的那个人是我,你会怎么做?想办法保下我,还是会因为我的真实身份憎恨我?”

雅文邑注视了他良久:“你知道答案的。”

雅文邑起身,手臂压在天台的围栏上,眺望远处的夜景,身体稍微前倾,罕见地放松。

“如果不是知道答案,你就不会假装自己不是苏格兰来骗我了。”

诸伏景光注视着那道背影,认真说道:“我不知道另一个问题的答案。”

雅文邑停顿了一会儿,闭上眼,感受着拂过面颊的微风,说道:“我憎恨一切谎言,这与组织或警方无关。”

这一刻诸伏景光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大得惊人。

他几近本能地向前走了几步,手悬在半空,距离触碰到雅文邑明明只差最后几厘米,却还是觉得这个人对他来说遥不可及。

诸伏景光嗓音干涩:“你现在也……”

雅文邑突然转身,将他的头按在颈窝,打断了艰难说出口的话音。他们两个身形相仿,雅文邑甚至更消瘦些,拥抱时却总是雅文邑将他纳入怀中。

“我爱你超过对谎言的憎恨,直到这一刻,我依然希望你获得幸福超过想看到你痛苦……一切都会结束的。”

诸伏景光深呼吸,将雅文邑整个人用力拥紧,重复了一遍:“一切都会结束的……就快结束了。”

第43章

潜入那幢神秘的别墅, 诸伏景光竟然发现,这里不仅没有机关或陷阱,甚至没有猜测中的守卫者, 就像一个普通的住所。

诸伏景光询问雅文邑那边的状况, 两秒后,雅文邑的声音在耳机中响起:“一切正常。”

“好, 小心行事,有情况随时同步。”

带着轻微电流音的声音顿了一下, 再次响起:“你也是, 祝你一切顺利。”

诸伏景光没多想,压低音量应了一声, 对面陷入沉寂,再无声响。

……

“你对他是死心塌地还是死心, 你真的分得清吗?”

乌丸苍士端坐在书桌后,既没有自己的住所被外来者入侵的紧张,也没有丝毫自己领导的组织正被瓦解的紧迫,钢笔笔尖从容地从纸面划过,直到墨痕渐淡。

在他的对面,灰色发的叛徒面色平静地摘下了耳机, 在掌心捏碎,零零碎碎地落在地板上。

乌丸苍士慢条斯理地为钢笔充墨, 脸上带着同情:“你不知道,因为你从未真正爱过谁, 也从未真正被爱,一想到爱,你只能联想到死亡。这就是你的可爱之处,明明什么都不懂也没人教过你, 却还是误打误撞领悟了真相,因为爱和死本就没有区别。”

他用纸巾擦去多余的墨水,在草稿纸上写了几个字,仿佛在说天气一般无关紧要的事情:“所以呢?你要杀了我吗?”

他边写边说:“你以为杀了我,你的人生就会有所不同吗?你的人生错成这样,从来不是他人的过错,而是你自己的选择,不幸的是,你现在在做的事跟过去做的那些错事没有任何不同,不过是又换了个雇主,继续执行不是出于本心的任务……57号尚且愿意为你留一条后路,我能接受你的背叛让你重回组织,警察又能给你什么?他们只会比我们更不念情义,57号是怎么死的,你比我更清楚。”

对方迟迟不答,乌丸苍士勾起唇角:“我能原谅你第一次,如今就能原谅你第二次,青时,只有你知道这间书房,没人会在意死在这里的究竟是哪个乌丸苍士,查验基因也不会有任何差别,那足够你想保护的那个人拿到功勋。”

听完那些话,灰发青年慢慢抬起手,黑色的匕首横在身前,刀刃没映出丝毫倒影,只有最纯粹的吞噬一切的黑。

“所以这件事才只能由我来做。”他轻声说,“您不走,不就是在等我来吗?”

笔尖一顿,留下一个墨点,乌丸苍士低低地笑了:“所以我说,这就是你的可爱之处。”

他将面前的稿纸撕碎,随手扬起,从缓慢飘落的碎纸片里望着那双灰色的眸子,直至一切归于沉寂。

桌面上只剩最后一张空白的稿纸,乌丸苍士靠在椅背上,放松而坦然,仿佛这一切都在他预期之中,甚至期待已久。

“我好像知道57号为什么会叫你雾岛青时了。虽然擅自拿弟弟写的小说主角的名字给一个保镖起名非常没有礼貌,不过是那家伙倒也正常。”

“最后一页了。”他笑着,像是对面前的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故事的结尾,你要亲自写吗?……青时。”

**

雅文邑毫无征兆失联,诸伏景光心急如焚,按照耳机里隐藏的定位装置找到那间密闭书房时,里面的人已经死了。

同样的尸体在这幢别墅里不止一具,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脸,死法各不相同,唯独这个秘密的书房里的人有所不同。

从致命伤的切入角度来看,这个人竟然是自尽。

……更重要的是伤口的形状。

这样的伤口,诸伏景光只能联想到一把武器。

他强压心中的不安,向公安同步了消息,再一次尝试联络雅文邑,依然石沉大海。

不幸中的万幸,这里的资料没再像上次那样葬身火海,也许里面就藏有组织的秘密。

诸伏景光走向书架,脚步一顿,抬起左脚。

脚下是只碎掉的耳机,跟他此刻戴的那只一模一样。

诸伏景光抬起头,看着面前那扇门,这个瞬间,他忽然有种强烈的预感,几乎是本能地快步冲出门,沿着来时的密道一路向前。

这条走廊的尽头是一扇敞开的窗——外面阳光正好,草坪和鲜花轻微摇曳,正是个明媚的好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