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业部大臣摘下草帽扇风,他是会议室里唯一只有投影在场的大臣,本人正在某颗边缘星球上种土豆。他憨厚地笑了笑,道:“都别吵架都别吵架,预算慢慢谈总会有提升的。”
“老装货你闭嘴。”文娱部大臣翘起兰花指尖声,“你们部门的预算是最没必要的!吃什么肉类蔬菜,帝国人靠营养剂就能活下去。我们需要的不是肉体满足,而是精神富裕!”
干仗声此起彼伏叽叽喳喳,西奥多忍着不耐烦没说话。
这个时候胳膊突然被一只手戳了戳。
少年探头过来打量摄像头可照到的范围,撕下一张纸条,鬼鬼祟祟沿着桌子边缘推给他。
西奥多身体往后一倾:“什么东西?”
谭川摆摆手,又指指纸条。
西奥多拆开,上面写着:【亲爱的哥哥我住哪间房啊,我想洗澡QVQ】
“咳……”西奥多捂住嘴,用咳嗽声及时压住笑声。
与此同时另一边会议室的众位大臣突然停下,看向画面。
他们尊贵冷漠的陛下,以往的每年都是没有表情地观望他们吵架,等他们吵完,就会阴沉沉地说一句“希望你们部门明年的政绩能像你们吵架的精力一样多”,关掉视频。
但今年,他的身旁突然伸出来一只手。
陛下旁边有人!
这可是帝国来年预算会议,最机密的会议之一啊!
更令他们难以置信的是,西奥多对这位贸然打断诸位大臣庄重且严谨的预算会议的闯入者,没有露出丝毫的烦躁,反而耐心地接过纸条,嘴角那诡异的弧度……他在笑,他竟然在笑!
诸位大臣不约而同发出宛若管家的喟叹:啊~好久没有见陛下笑了呢。
耳机里的声音停了,西奥多抬头对上画面里齐刷刷望向自己的大臣们,转开摄像头,丢下一句“你们接着吵”,离开画面。
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不出3秒,吵闹声再次响彻会议室。
“跟我过来。”
谭川喜滋滋跟上西奥多,但越走越不对劲。
下一秒,西奥多推开主卧门,朝自己的床点了点下巴:“今天开始你睡这里,和我一张床。”
……
浴室里。白雾弥漫,水声清晰。
谭川揉搓一头的泡沫,光着身体站在花洒下,还是一脸茫然的表情。
他以为他和西奥多只是同居,可没想到是同床共枕。这又是他兄弟感情培养计划里的一部分吗,可为什么每个部分都那么出乎意料。
他带着困惑冲净身体,关掉花洒,光屁股走到门口,打开门前,停住。
他的睡裙被西奥多扔进垃圾桶了。
他今晚要裸睡了,是在西奥多的床上,和西奥多一起。
裸睡。内裤都没有。
第26章
但人总是可以在关键时候给自己凿出一扇窗。
他裹上浴袍偷偷摸摸打开门缝。西奥多不在卧室里,回书房去开会了。
谭川一个闪身飞快溜到衣帽间找衣服。管家的效率堪比蜗牛,衣服果然还一件都没送过来。
在衣柜里翻找半天,可怜的他还是剩下两种选择:一,裸着不穿,连内裤都不穿;二,穿西奥多的衣服,包括内裤。
看看面板里那-105的亲情度,谭川毫不犹豫地抓起衣柜里的短袖裤子和一条内裤。
反正都这么低了,再低点又能如何。
他三两下把衣服套好,去到西奥多的书房前,推开门。西奥多正好看着门口,一进去就能对上对方的目光。调整出一个谄媚的笑容:“哥哥,作为兄弟培养计划的一部分,弟弟有麻烦哥哥是不是应该帮我呀?”
“你有什么麻烦?”
“我的衣服还没送过来,所以……”
“你可以裸睡,我不介意。”
“我介意!赤身裸体的对哥哥的眼睛实在不友好。我只是想来借套衣服穿,短袖和裤子,还有…”声音渐低,“咳,还有内裤。”
话音刚落,小茉莉心酸提示:【亲情度-5】
谭川人都麻了。
“你们明天再继续吵,今天到此为止。”西奥多忽然朝会议另一边道。
他关掉视频画面,喝了口水让自己冷静,眸光锁定在少年身上:“你现在穿着我的衣服和内裤?”
谭川点头。
“过来,给我检查一下你拿走了什么衣服。”
西奥多的任何衣服在谭川身上都很大,短袖衣摆和裤腿长出一截,像个孔明灯笼罩在他身上。谭川转了一圈任西奥多审视,以证明自己没有穿走他很昂贵的衣服。
西奥多沉默着,喉结不着痕迹地滚动两下,低声:“内裤尺码合身?”
“我觉得还好。”
呸,实际前兜大如驴D,他现在荡在里面跟空档滑行没差别。
“看来你成长得很好。”
西奥多意味不明地说了这么一句。把桌面随意收拾了下:“回房间吧。”
洗漱的哗啦啦水声从浴室内模糊响起,卧室寂静无声,暧昧气息浮现。
谭川在桌边坐了一会儿,来回徘徊,时不时望向浴室门口,又并紧腿坐下,看向掌心。
黏糊糊的一层热汗。
他知道自己有点紧张。但是不清楚紧张的缘由。
自己不是一个睡觉安分的人,他和西奥多只有同寝室的经历,从来没有同床共枕过。相反,他和林戚出任务时才挤过一个睡袋。
他们当时在帝国境内的边缘星域执行一项歼灭星际海盗的任务。由于敌人数量远超指挥处预估,他们第一轮激战差点失败,大半物资损毁。但那颗星球昼夜温差太大,夜里骤冷,必须要睡袋才能维持体温。
好在是睡袋很大,可以容纳两人。他们就通过抽数字的方式两两分组,相同数字的人就睡在一起。
谭川绞尽脑汁偷看到了西奥多的数字,想跟他分到一起。亲密接触关系是能增进好感度的绝妙机会,他之前也经常借机会上西奥多的床,但总被他赶下来。
可偏偏天公不作美,他明明确定自己拿到的是西奥多的6号,摊开来一看,林戚拿的才是6号,西奥多拿的是1号。
如果他不换牌,他才可以跟西奥多一起睡。
很奇怪。他们总是在错过。
当时他虽然遗憾却没太放在心上,西奥多对那时谭川而言,仅仅只是一个关系好的攻略对象。
他开开心心地抱着自己的行囊去找林戚睡觉了。可谁知道林戚这家伙半夜磨牙声跟鬼叫一样,自己睡觉又喜欢抱东西,他们在睡袋里折腾一晚上的结果是双双选择赏月吹冷风,
但前面说过的,那颗星球的夜晚很冷。所以他们的赏月行动是缩在同一只睡袋里完成的。
营火在旁边滋啦啦摇曳,广阔无垠的荒漠宁静无声。
他们遇到了半夜出来上厕所的西奥多。
林戚比谭川更先注意到他,远远站在那里,影子黑漆漆的,眼睛光亮也看不见。谭川被林戚点了下才回头,脸跟林戚的脸挤在一起,艰难伸出手去挥舞:“西奥多!你也出来赏月啊,跟我们一起啊,我们这里……我们睡袋挤不下第三个人了,你可以叫你的睡袋友一起出来赏月。”
西奥多转身沉默离开,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他说的话。
第二天他全程没跟林戚说一句话,跟自己说的唯一一句话只是给自己分应急食物和水。
兄弟之间同床共枕当然是件很奇怪的事。他都不肯和当初的自己一起睡,干嘛和谭莉同床共枕呢?
但西奥多是个懂得隐忍的家伙。他在成为第一顺位继承人前,隐忍着自己两位兄长装成一副端庄谦逊的模样。那些样子谭川都是见过的,他演得很好,跑去当演员说不定都能顺个影帝的奖杯回来。
只有面对当初那个谭川,西奥多才会是真实的模样。西奥多会忍着答应来自兄长无礼的请求,他最厌恶的那些人都会以礼相待,可对自己说的“喜欢”、“交往”,他却总字字句句真心实意地否定。
所以谭川知道,他不喜欢谭莉,但可以装着和谭莉成为好兄弟。
至于为什么装到这个地步,谭川想不明白,他从来也没看明白过西奥多。
咔嚓。浴室门忽然打开。
谭川停止思考,飞快迅速钻回被窝里,闭眼装睡。
西奥多这一澡洗得很久。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被褥另一边被掀起来,床侧深陷下去。刚洗完澡的身体全是热气,沿着柔软的布料蔓延过来,但意外地没有闻到西奥多的信息素味。那个会让他感到不适的味道奇怪地消失了。
“谭莉,睡了?”
谭川眼皮抖了下,没吭声。
男人轻嗤:“装睡。”
谭川:“……”
男人也不拆穿他。背后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翻动纸张的声,西奥多开始看书了。他翻看了十几分钟,纸张声规律响起,谭川依旧没有动静。这时声音停下,听到咔哒轻响,他把书放回原位了。
“你脖子上的纱布和胸口的创口贴换过没有?”
“……”
“不说话我就自己动手检查了。”
“换过了。”谭川立马出声。
“装睡,嗯?”
谭川依旧闭嘴。
肩膀忽然被拍了拍,西奥多让他坐起来。谭川这才发现床头柜上摆着只药箱,原来西奥多一开始就打算要给自己涂药。
“都换过了,还有必要涂吗?”他试图推拒。
“涂脖子就够了,哥哥也没打算看你的胸。”
这还有什么拒绝的余地。
谭川把头伸过去,余光见西奥多后颈也贴着腺体贴,愣了下。他是担心信息素对自己有影响才贴的吗?
纱布一层层揭开,露出已经淡化很多的红痕。西奥多垂眸抚过那些痕迹,指腹下的身体敏感地轻颤了一下。
“怕痒?”
谭川嗯声,又说:“力道重点就不痒了。”
西奥多低笑:“我重点你会叫疼。”
这话听起来不像什么正经话,但西奥多语气转得很快:“以后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放在浴室架子上就行,会有人来收。”
说到这谭川抱怨:“我的衣服还没送过来,明天又要没制服穿了。哥哥你那套烘干能再借我穿一天吗?”
最清楚衣服为什么没送过来的西奥多面色不改道:“明早就送过来了,我那套制服暂时不能借你,破了。”
“啊?可我换下来的时候还没破。”
“我拿走的时候被勾破了。”
实际上到底是怎么破的西奥多自己最清楚。他跟谭川说力道重点他会叫疼是真的,因为他确定自己在那种情形下无法控制力道,连衬衫都已经被他捅破了一个洞。
“谭莉,你对残疾人有什么看法。”
“这么突然的问题?”谭川愣神,随后想也没想道,“没什么看法。”
“嗯?”
“你会对路上经过的人有什么看法吗?”
“不会。”
“那就是了,我为什么要对他们有看法。”
西奥多明白了,谭川觉得残疾人和路上经过的任何一个人没有区别。是了,谭川这样的性格,根本不会对残疾人产生任何偏颇,但他还是会害怕。
谭川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被攻略的西奥多,攻略成功后他们之间就不会再有任何牵连。所以这个“西奥多”是谁无所谓,他可以叫威廉,叫凯文,叫什么对谭川都无所谓。
那么抛开这一切,不再是攻略对象的西奥多,于他而言还存在什么意义。在此之上又身有残缺的自己,会不会令他感到厌烦和倦怠。当他厌倦自己,他是否又会再度离去?
他不安。太不安了。
西奥多低声:“如果未来成为瞎子的人是我呢。”
“哥哥在问好奇怪的问题。”谭川失笑。
“回答我。”
谭川原本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但这一句后发现他是认真的。倒不是谭川觉得西奥多问这个问题匪夷所思,他怎么可能会有变成盲人的一天?他们从前经历很多敌人,生死都只在一瞬间。西奥多中弹过,濒死过,成为盲人不如说还是更好的一种选择。
谭川更是很多次幻想,万一西奥多要戴着假肢,变成聋子或瞎子,自己应该怎么做。这种构想在他脑海里出现过无数次,所以这次也很快给出了答案。
“那以后出门我牵着你的手出去逛吧。如果你愿意让我牵手的话。”
他不说来让我成为你的眼睛这种虚无缥缈的话,他更喜欢说的是,出门我会给你读菜单,我会牵着你的手走过人行横道。如果你想种花,我们可以买花种一起种,你不知道种子萌芽的样子开花的样子,那我就讲给你听。
其实不会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你是在感受到整个世界前要先经过我,你会看到的是我们两个人共同感知到的世界。你身边会多出一个叽叽喳喳的我,就像军校那几年一样。
“怎么样,哥哥对这个答案还满意吗?”
西奥多嘴唇微动,想要说很多话,最后都化为一句:“似乎变成瞎子也没有那么可怖了。”
“觉得害怕也没关系。但别人的看法不重要,瞎子和路边经过的其他人有什么区别呢,只是一个眼睛不好,那世上也会有口臭特别重的人,走路跛脚的人,分不清楚颜色的人,还会有因为虚构症和睡眠障碍要大把大把吃药的人。”
谭川带着笑意说道:“假如我就是那个每天疯狂吃药患有虚构症和睡眠障碍的家伙,哥哥又怎么看待我。”
“我——”
但是没有等西奥多说话的机会,谭川耸肩:“这个例子不好,我又没这些毛病。我有点困了哥哥我们睡吧。”
他匆匆结束话题,盖好被子躺下去。侧脸在昏暗下无法窥探到最深处,总隔着一层薄薄的雾,叫西奥多看不清明。
“晚安,哥哥。”少年的声音传来。
西奥多关掉灯光:“晚安。”谭川。
彼明星城的夜像一首歌播放到最后,音符的余韵还残存,但一切已经迎来告终。
以往这个时候,西奥多都会听着磁带盘里的呼吸录音才能入睡,但今天开始他不需要录音了。他静静躺在黑暗里,等待着少年彻底熟睡,意识断连。
然后靠过去,伸出手把他完完全全搂在自己的怀里,以一只巨兽守护脆弱珍宝的姿态,呼吸攀缘着落在少年的脖颈间。
吻落在呼吸的脉搏上。
……
谭川这一晚睡得很好,他很久很久没有睡得这么安稳了。
大清早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暖洋洋地照在人身上。他从暖和的被窝里伸出双手伸懒腰,腿蹬直了,舒展着全身筋脉。
但伸懒腰到一半突然停住。
他低头看向腰间,一只肌肉结实的胳膊落在他的腰间,衣摆上滑,手掌在衣服里面摸着他的肚皮。
【小茉莉(捂脸):亲密度+1+1+1】
谭川用力掰开西奥多的手,但根本掰不动,他叫西奥多的名字,男人也一动不动睡得沉如猪。
【小茉莉:川川你终端亮了。】
谭川抬头看一眼,伸长手把终端取过来接通:“喂?”
“小殿下我们该上学喽,你什么时候来,我趁功夫去吃口早饭。”
“等下我现在……”
西奥多忽然低哼一声。
林尤安怔住:“小殿下你跟陛下睡在一起?”
谭川满头大汗百口莫辩。他这能怎么解释!
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时终端被人拿走。随后林尤安就只能听到一些窸窸窣窣的暧昧摩擦声,接着是他敬重的偶像西奥多陛下的声音:“谭莉,出门前先把你身上我的内裤换掉。”
啊?
啊!?!
林尤安如遭雷劈,大惊失色打电话给林戚,开口第一句:“堂哥!陛下和小殿下在搞乱/伦啊!我们帝国要完蛋了!”
第27章
收到堂弟电话时林戚还在泡清晨澡,他计划着用道路拥挤的借口踩点上班。迟到是不可以的,踩点已经是最严重的行为了。因为西奥多每个月都会看人脸刷卡标记每个秘书处执行官的上班记录,并叠加扣奖金。一次200,林戚曾一个月被他扣过1000信用点的奖金。
听到这个电话他澡也不泡了,点也不踩了,放弃自动驾驶,一脚油门通过磁悬浮轨道飞驰赶往王宫。
一把推开大门吼:“你不能和你弟弟乱/伦啊西奥多!新闻办会崩溃的!”
说完,停住。
西奥多不在书房。
林戚退出去,经过卧室、会客厅、影音室,最后在洗衣房里找到几乎从不在这里登场的西奥多。
开口就要重复刚刚那句话,但很快就被西奥多接下来的行为惊吓失语。
他在洗衣服。手洗。
水槽里包括借给谭莉小殿下穿的旧制服,衬衫不知为何破了一个洞。还有一套睡衣,一条内裤。
并且,他对着水槽里的内裤看了很久。
林戚默不作声退出去,发消息给林尤安:堂弟,你的偶像不是乱/伦了。他是脑残了。
……
读书的日子一如既往痛苦,从来没有轻松过。谭川昨晚努力认真写完的作业在经过诸位老师的逐一点评后,并没有得到什么高评价,但也没有获得任何低评价。
谭莉很久没来学校,但学校的所有考核试卷都会分享给他。偶尔会参加一两次,然而考试的成绩都很低,在一学年段250号人里稳定排名240位。是个彻彻底底的笨蛋。
因此老师们对他没有任何的期待,不如说,少年这次能认真写完作业还很叫他们意外。
班主任叫丹尼尔,之前办理复学流程的时候在校长办公室里见过一面,是个气质温润儒雅的男人。四十岁出头,穿着简约的棉质衬衫和灰色长裤,跟整个学院的豪气格格不入。
他刚刚宽慰了谭川很久,说他现在这个年龄只要努力也可以跟上其他同学,就算跟不上也没关系,学习不是人生唯一的出路。
说完这些他还给了谭川一颗棒棒糖,看起来特别像哄小孩子的手段。
谭川收下了。他不抽烟的时候就喜欢吃糖,而且丹尼尔是目前学院里少数的会对他表达善意的人。到目前为止,跟他说过话的人除了教职工外,唯一的学生就只有伊桑。鉴于他跟达西还没有正式开启过对话,暂时忽略不计。
也是有一个同桌的。但他的同桌每到下课就会消失不见,上课的时候也从不出声,谭川这个话痨至今都没找到机会跟他开启话题互相了解对方。
所以从复学到现在几天过去了,谭川还没有交到一个朋友。
他很挫败,当初进军校可是不到1天的功夫就勾搭上林戚,发展出了深厚的战友情谊啊。
联邦血脉这个debuff太强大了,24小时随时随地无限制吸引仇恨。
中午在餐厅里吃饭他都找到不人一起,端着餐盘走过去,但只要自我介绍说是“谭莉”,对方就会唾弃一声,自他为中心方圆5米内人畜清空。
谭川就试着给自己取假名,但对方还是能认出自己,唾弃地更厉害:“我知道你是谁!果然是联邦人,骨子里都是说谎的劣根!”
谭川只能一个人独占长4米宽2米的餐桌,接受四面八方传来的厌恶神色,吃自己的猪扒饭。
【小茉莉气鼓鼓地擦眼泪:这群小孩子比大人还坏!川川,我们去跟西奥多告状吧,让他把这些小孩的父母全部革职,关进监狱,终身监禁。】
谭川塞进嘴里一颗小番茄:【西奥多能为我做这些?-105的亲情度,感觉他会先把我关进监狱终身监禁。没关系,跟小孩子没什么好吵的,直接动手更爽快。】
他现在这个身份什么都不好,唯一好的就是跟同龄人打架也不会被拘留。
下午第一节课是室外网球,谭川吃完饭就直接去了更衣室换运动服。更衣室在体育馆最西侧,旁边的窗户外是条直通附近观赏花园的雨花石路。
谭川刚把运动服套进头里,听到窗户外面传来声音。像是肉搏击打,伴随着沉闷但激烈的痛呼声。他关上柜门,转向旁边一个也在换衣服的同班同学。
“你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吗?”
男同学神色古怪地轻声关上柜门:“没听见。”
假话。这么大的声音他录下来都清清楚楚,怎么可能听不见。但男同学似乎对不敢对外面的声音发表任何意见,背上网球拍就匆匆出去了。
谭川合上门,走到窗边看向小路左右两边尽头,声音是从右边拐角后传来的。
他顺着窗户轻盈跳下去,压低脚步声,目光从墙角探出去。
看到了个老熟人,伊桑·克拉克。
他抱着胳膊站在一边,旁边还有好几个神情冷漠的学生,有人脸上还带着扭曲的兴奋。领头的学生是这群人里最矮小的,但那阵拳拳到肉的击打声也是从他手底发出。他拽住倒在地上的学生的领子,发了狠一拳拳揍向那个学生的鼻梁颧骨,血从拳头下飞溅喷洒。
学生已经毫无还手之力,身体像一根芦苇任由对方折磨。
砰!骨头碎裂声响起,学生在重力下脑袋猛地朝一侧歪斜。
那时谭川看到了他的脸。
是他那个沉默寡言的同桌。
【小茉莉:原来真的有校园霸凌,我还以为林戚在唬我们。川川你要上手帮忙吗?】
【谭川:不帮。至少现在不能。以我的身份现在去帮忙,这个学生以后会更惨,我也会更惨。我接下来一年半都要找不到人一起吃饭了。】
说完,觉得这句话不够准确:【我和他接下来一半年都要找不到第三个人一起吃饭了。】
伊桑不安地掐着掌心。那个学生左眼高高肿起,颧骨上大片骇人的淤青,呼吸变得非常虚弱,看起来跟要死了没有区别。哈维没朝他身上多个部位击打,而是就看准这两块。
他欲言又止,但刚要张口,哈维道:“伊桑,你也过来打两拳,你不是最想要提升自己的搏斗实力吗,来,给你个实践的机会。”
哈维把人拖起来。
伊桑咽了咽口水,不轻不重地朝他腹部打了一拳。
“什么玩意儿?”哈维冷笑,“你个人高马大的Alpha就弱鸡成这样?”
伊桑涨红脸:“我不是弱鸡!我只是,只是午饭没吃饱。”
说完加重力道狠揍向那人的腹部,学生微弱地闷哼一声,头彻底垂下去。伊桑顿时惊慌后退:“他他他他没事吧!”
哈维探了口他的鼻息:“死不了。”
把人丢到一旁,旁边小弟狗腿地上前给他擦手,哈维接过点好的烟抽起来。深吸过肺后吐到伊桑脸上,后者皱紧眉头忍着。
“你把他绑起来脱光了丢到Omega的厕所去。”
两名学生上前,刚把少年的外套脱掉,远处突然传来声响。
他们对视一眼,哈维做了个手势,一行人迅速原地散开。他们挑选的这个地方正好是校园监控的盲区,来和去都不会被监控拍下。
被任何人甚至老师发现都无所谓,但不能被拍到,这是耶达尔学院的潜规则。
那群人走后,谭川从墙角后走出。
他检查了下少年身上的伤势,衣服下伤痕累累,脸部和脖子处也不少。胆子大得丝毫不在意遮掩。
谭川拍了拍他的脸想试着叫醒他,但张口才发现自己还不知道这人的名字。
他们做了几天的同桌,谭川连他姓什么都不知道。
他认命地叹气,把人背起来送到医务室。校医对此也好像习以为常,让谭川把他放到最里面的床上,提了个药箱坐过去。
“还好,这次没有断肋骨。”
“他之前断过肋骨啊。”
校医不好多说:“小殿下,他的事你就不要管了。人在我这里伤会治好的,你先回去上课吧。”
校医怎么都不愿意多说,谭川只好先离开。但他现在回课堂也没用,网球课都开始一半,大家组队早就组好了,就算自己准时去也是落空的那个。何况他又没带自己的网球拍,坐在边上有什么意思。
揣着兜站在走廊边,谭川咬着棒棒糖。
更没意思的事,某个大傻个从刚刚开始就一直尾随着他。
“伊桑,你蹲在那儿腿不麻吗?”
楼梯口后传来一声嘟囔:“我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的?”
“啊,我胡乱说的,你真在啊。”
“……你诈我!?”伊桑气势汹汹走出来。停在校医室门口,又不敢大声了,目光接连往里面瞥,浑身不自在道:“他没事吧,我会不会把他肋骨打断了?”
“你那力道能打断什么,筷子都打不断。”
“你!”伊桑低头瞪他,“你个小矮子凭什么说我,信不信我一掌能拍扁你!”
谭川笑而不语。伊桑在怒火燃烧3秒后恢复清醒,难堪地咬紧牙关。妈的,他还真的不能拍扁谭莉,谭莉看起来小小的,打人却好可怕。
“他没事吧,只是需要休息。不过我不理解你们欺负他的理由是什么,你看起来不像那种人。”
伊桑惊讶,谭莉对自己的印象居然这么好吗?
看来自己弟弟这个未婚夫…也不是毫无可取之处嘛。
谭川:其实并不是,我只是觉得一个莽夫不会搞霸凌,纯干架倒是有可能。
“你知道耶尔达里的人分三六九等吧。”
“知道,我是最低等。”
伊桑尴尬咳嗽:“其实还有比联邦血脉等级更低的,你有没有听说过7年前那场白色星云战役,还有那位谭川上校?”
谭川眼皮一动,和小茉莉同时认真起来。
通过伊桑,谭川知道了这名学生被霸凌的原因,但实在令他感到匪夷所思和可笑。
当年那场战役的末期,帝国迟迟无法与星际海盗决出胜负,甚至屡屡战败。帝国岌岌可危,由于多年的冗官问题和统治者的昏庸不作为,军事凝聚力弱得可怕。
而且关键的是,他们根本不清楚星际海盗的总指挥点到底在哪里。
直到不久后,帝国收到了一封从边缘星域韦斯顿星系编号DG6779发来的求救信。
这个星球被星际海盗的分支舰队入侵挟持,他们在星球上烧杀掠夺,已经死了数万人。
有人猜,他们的总指挥点就在这里。
而军部得到的消息是,总指挥部在首都某个地方,但具体位置不知。
军部死寂无声,网上热火朝天,帝国深陷水火之境。
有的人怒斥帝国毫无作为,只能看着民众去死;有的人当理中客,说不如和星际海盗协商,往后和平共处;还有的人打算几百信用点退出帝国星籍,调头加入星际海盗。
在接连几天的僵持后,当时的总指挥官被迫革职,临时上任的总指挥官的西奥多下了两条指令。一条公开,一条SSS机密级别。
【第一条指令:我方恳请与星际海盗协商,但需确保星球上的屠杀行为不再发生。帝国将派遣一只百人护卫舰队前往DG6779进行确认,只要确保人员安全,帝国愿意无条件答应星际海盗所有要求。否则,帝国将选择誓死坚持到最后一秒。战争旷日持久,双方火力都在耗尽边缘,希望首领阁下再三考量。】
这是一条公开指令,所有人都能看见。
【第二条指令:我是帝国总指挥官西奥多·奥斯汀,现在我向诸位军部最高级别军官单独说明这条机密指令。军方将再从顶尖机甲军内选拔50人。护卫舰落地时,这50名军官将驾驶携带大量炸药的机甲深入该星球首都,无论任何手段,任何方式,找出星际海盗指挥部,摧毁它。如有必要,可直接摧毁该城市。】
这是一条机密指令,只有谭川和拥有权限的高级军官,以及被选中的驾驶员可以看见。
帝国需要一个喘息的机会方能绝地反击,而这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谭川当时并不在那50个名额内,尽管他非常优秀,但由于正处于易感期,上级担心他会突然失控,所以把他排除在外。
可谭川还是死在了那一战内。
得到这个消息的当天,谭川在舰队甲板上碰到一个白发苍苍的中年军官。他叫卢卡斯·约克,有个10岁的很病弱的儿子,出身时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移植过心脏,前不久发现患有肝癌。尽管现在的医疗技术可以攻克大部分癌症,但治疗仍旧是一笔高得难以想象的费用。
但这次参与战争后,他的儿子可以获得一大笔抚恤金,能够抵掉治疗的费用。
谭川问他:“你儿子还有其他亲人吗?”
老约克摇摇头:“他妈妈产后抑郁自杀了,他怕生,平常就只跟我说话,学校里也没有朋友。”
“你很爱你儿子吗?”
老约克满是皱纹的手捂着脸,泪水从指缝溢出来,点头。
谭川想了想,点开自己的终端,问了他银行户号,然后转过去自己的所有积蓄。
“现在你有钱啦,不要参加这场战争,你的儿子以后会没有人聊天的。他会不会怕打雷,会不会怕鬼?他害怕的时候你要抱抱他。”
老约克呆在原地,激动到浑身颤抖:“可,可是我已经被选中了。”
“我会去的。我比你更优秀,判断力更好,难道不是比你更合适的人选吗?至于易感期什么的,我易感期从没失控过。”谭川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我会跟上级上报说你的情绪不稳定,换成我来的。”
于是几天后,星际海盗指挥部被摧毁,帝国乘胜追击大获全胜。
同时谭川死亡的消息传回帝国。
翌日西奥多出现在公众镜头前,一只手包着厚厚的纱布,神色平静冷漠。
……
“所以……”谭川回过神,看向伊桑。
伊桑平静道:“那个被霸凌的人,叫西蒙·约克。他父亲是逃兵,是害死谭川上校的家伙,没有人喜欢他们。”
……
和伊桑分开后,谭川安静地独自走回去。小茉莉说不是他的错不要多想,谭川当然知道,自己一个出钱出命的人还要自我反省愧疚的话,那他也太惨了。
他只是不理解一件事,机密行动的人员内部调动不可能轻易泄露出来,一定是有人故意在背后散播。
这个人会是谁?散播这个消息的原因又是什么?
暂时找不到答案,要等西蒙醒来询问才能有线索。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临近放学。
谭川背着书包走出校门,远远看到西奥多的车,今天还是西奥多来接他。
“哥哥今天又来接我呀?”
他一见到西奥多又开始夹起来。
西奥多嗯声,从后座拿过一个礼盒递给他,谭川打开发现是一副网球拍。
“你老师跟我说你今天没去上网球课,想起你没有带网球拍,刚从路上买的。”
谭川狐狸眼笑眯眯:“哥哥对我真好。就是可惜有了网球拍我也打不了网球。”
“为什么?没人和你组队打?”
西奥多一语中的。
谭川睁眼说瞎话:“不是啊,因为我不会打。”
西奥多没有戳穿他,开车调头,往另一条没走过的路。
“我今天忙完了,带你去打网球。”
第28章
网球馆离学院不算很近,30分钟的车程。
有室内和室外两块区域,谭川觉得晒着阳光打网球更舒服,于是西奥多选了室外的VIP区域。
换好运动服,他戴上网球帽走出来,西奥多已经在做热身工作了。
谭川网球其实打得还不错。不止网球,因为运动细胞很好所以各项运动都可以轻松上手。高中时体育老师还可惜他要是有个更称职点的父母,说不定还能走走运动员的路子。
网球拍在手里转了两圈,谭川快步轻盈跑过去:“哥哥我们一起热身呀。”
西奥多停下来:“知道做哪些热身活动吗?”
“不知道,哥哥教我吧。这是不是也可以说是兄弟感情培养计划的一部分?”
“可以说是。”
西奥多心情似乎不错,手把手地替他摆正热身姿势。其中一个姿势是弓步走,双腿分开身体前倾。他的右手往下压着谭川的大腿,耐心道:“重心再下去一点,双腿分得开些。”
少年人的身体要比成年人柔软很多,谭川轻而易举下去。但他还是差点歪倒,因为大腿被西奥多磨着好痒。网球运动服都是短款,裤子就到大腿一半低的位置。双腿分开的时候,内侧凉飕飕,风呼呼地往里面灌。
他忍不住笑出声,两只手扯住西奥多的衣服:“好痒啊哥哥。”
西奥多声音沉低:“那就抓稳我,你的姿势还不够标准。”
说着手碰到身后弯曲的左腿上,顺着凹陷的膝盖窝往上,两根手指抵住他的大腿后侧。在短裤边缘。
“再弯一点。”
他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尤其是食指、中指和无名指,指甲剪得要比其他两根手指更短一点。
“身体很软。”西奥多漫不经心问他,“腿能分开到什么程度?”
“不知道,我没试过劈叉。”
“嗯,以后有机会试试看。你们学校以后还会有舞蹈课程,柔韧性好对跳舞更有益。”
话是这么说,但谭川觉得西奥多这句话听起来有点变态。
夏季温度高,只是热身结束谭川就已经出了一身薄汗,沾着汗珠的胳膊白得发亮。他抬手抹干净脸上的汗,抓着网球拍跑到对面去。
球在空中被击打得有来有回,像游戏里荧光绿的跳跳豆。少年追随着跳跳豆的轨迹,步伐轻盈灵活,黑亮的短发在空中晃动,汗珠一颗颗洒落,亮晶晶的折射着阳光的明媚。
啪嗒。西奥多痴迷失神地瞬间,球从网球拍边缘擦过,正好落在身后界内。
谭川跳起来:“哇我赢了!”
西奥多回神,指腹压着唇角:“再来。”
他们连续又打了五个回合,最后三胜三负,打成平手。
谭川热得浑身绯红,坐在场边揪着衣领扇风。西奥多捏开水瓶递给他,谭川故意夹夹地说了声谢谢欧尼酱,仰头一饮而尽。
“……欧尼酱?”
“我今天在课堂上听到的一门小众星际语,那里的人喊哥哥就叫欧尼酱。”
“听起来像撒娇。”
“哈哈,哥哥我就是在撒娇啊。”
就是可惜,他撒娇这个人也完全不吃呢,看看那可怜的-105,都快成为谭川的一生之痛了。
西奥多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膝盖:“再叫一声看看。”
谭川把水瓶放回去,歪头凑过来到他面前:“欧~尼~酱~”
【小茉莉:亲情度-2】
谭川:(__)ノ|人生,难死我了。
西奥多不着痕迹地换了个坐姿,双腿交叠,拿过谭川剩下一半的水喝干净。
“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要不然过10分钟吧。”谭川打开终端,“林尤安跟我说他也想来打网球,应该马上就到了。他网球好像打得也很好,我们可以分组对打。”
“三个人?”
“他还要带一个人来,好像不是林戚。”
西奥多冷笑:“所以,四个人。”
两盏激光灯。
气温骤冷,谭川默默搓动胳膊,坐得离西奥多远了点。
10分钟后,林尤安先声夺人,远远就听到他爽朗的声音。青年顶着一头短卷毛,背着网球拍,一身粉嫩靓丽的运动服,两条腿的腿毛宛如丛林班浓密,大大咧咧跑近他们。
“陛下!小殿下!我来加入你们了!”
西奥多只想一脚把他踹离帝国。
“你慢点…慢点……我的老腰真跑不动了。”
戴着眼镜穿着西服的雷恩辛酸地追在他后面,上气不接下气,腋下还夹着个公文包,眼镜片全是剧烈运动后的雾气。
人到中年,获得一个死掉的屁股往往是逼不得已,尤其是对长期坐在办公室里的公务员来说,跑这短短几百米已经是他全部的极限。
终于能停下后,雷恩半死不活地扶着长椅,模糊的视线里递过来两张纸巾,他万分感激地到了声谢接过,擦干净汗水和眼镜片,还想再跟对方说句谢谢,抬头,对上自家领导毫无温度的眼珠子。
而小殿下正在给林尤安递纸巾。
雷恩背脊发寒:“谢,谢谢陛下……需要我把纸巾晒干还给您吗?”
西奥多:“你来做什么?”
雷恩战战兢兢地把公文包里的电脑掏出来:“这里有一份名单需要您核对,是关于前往联邦的外交团人员明细,得在联邦那边的公务员下班前发过去。他们明天开始要放假了,连续5天没人上班。”
西奥多一目十行将名单看了遍:“为什么还有林尤安的名字?”
“他有星际通用驾照,这个科目二三的难度比较大,所以王宫里有的人不是很多。跟过去还是可以给您和小殿下开车。”
“他到底是文员还是司机。”
“兼,兼修吧……”
旁边传来林尤安和少年火热的谈笑。是文员还是司机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雷恩明显感觉自家领导看他的眼神分明是在看一个死人。
雷恩擦汗:林前辈啊,我看你堂弟时日是不多了。
远在办公室里痛苦工作的林戚打了个喷嚏。
“天冷了……诶哈,可以申请生病补贴了。”
……
休息结束,雷恩正好也卡在联邦公务员下班的最后10秒钟成功将名单发了出去。至于他们之后要加班多久,那关一个帝国公务员什么事呢,反正加班的不是自己。
四个人打网球只能分组,林尤安提议直接抽签。他拿着四个球,在其中两个底部做标记,然后混在一起。大家背对背坐着,反手闭眼抽球,抽到有标记的就为一组。
“好了好了,开始抽吧。”
四人各自捂好自己的眼睛。
谭川偷偷扭头往后看,西奥多就在他背后的方位。
四个球,其中一个标记正好朝上,剩下三个则不确定。谭川希望西奥多能拿那个有标记的球,这样自己就能确保换成什么样的球可以跟他同组。雷恩人很好,会跟他换的,他肯定也不想跟自己可怕的领导组队打球。林尤安嘛,给他说两个八卦就好了。
但林尤安这小子手贼快,精准拿走了带标记的那个。
谭川:小子!松开我的球!
西奥多迟迟没有动静,很快雷恩也拿走了一个球,剩下只有两个未知球。小茉莉替他叹一口气,谭川不情不愿地拿走其中一个。
有标记。
也可以,至少说明西奥多是另一种球。
他立马侧头去看雷恩,随后迅速把自己的球塞进雷恩掌心。
雷恩:“嗯?”
谭川口型哀求:拜托拜托。
少年求人时实在可爱,让雷恩想到家里养的小宠物。换吧换吧,反正腰间盘突出的人和谁组队都打不好。只有小殿下还有好胜心的强的陛下才会在乎别人手里的球有没有标记。
几秒钟后,四个人同时转回去,面对面摊开自己的球。
谭川自信地摊开自己的球。
谭川:普通球。
雷恩:标记球。
林尤安:普通球。
西奥多:标记球。
……是不是哪里不对?
“你为什么是普通球啊!”
他,明明,亲眼,确认过的。
林尤安搓搓头发:“我一直都是普通球啊。”
并不,在他睁眼前一秒,西奥多强制性地更换了他的球。但他屁都不敢放一个哪里敢问,当然是陛下要什么球就什么球啊。只要领导开心就好,换了球说不定一高兴还能给自己加补贴呢。
咔嚓。哪里似乎传来一声重重的咬碎牙齿的声音。谭川抬头,西奥多脸色平静地握着那颗有标记的球。
他对视自己,没出声。
这一幕令谭川回想起荒漠里分睡袋的那晚。当时他也是一样地努力着想要和西奥多一组,但他们总在错过,无论绞尽脑汁用什么方法,他们最后都只是1号和6号。天堑之差。
往事重演,分毫不差,然而这一次谭川意识到了不对劲。
那时候参加分睡袋的人很多,能拿到同一个数字才是小概率事件。或许是他看错了西奥多的球,心里也就认了。
可这回,他很确定,非常确定,林尤安拿走的是标记球。
他和西奥多换过球。
可为什么要换球?
谭川长睫颤动,落在西奥多脸上的目光不自觉带着期盼和紧张。
西奥多想跟谭莉一组。
那如果,当年他也换过数字呢?
“等等。”西奥多蓦然出声。
转向林尤安,伸手,换球,摊开。
“现在我是普通球。”
“谭莉,我们是一组。”
第29章
……
9年前。
西奥多看向手里的1号标签,远处几米外,青年抱着行囊跟林戚勾肩搭背,谈论着晚上要怎么分配睡袋里的空间
不声不响地将标签折断丢开,他安静地擦拭着自己的枪械。
“你怎么不去找你朋友聊天?”
被分到跟他一组的军官扛着睡袋走过来,在旁边坐下。他也看到了谭川和林戚嘻嘻哈哈聊天的场景,觉得很赏心悦目。
“他们聊得很好,不需要我加入。”
军官饶有意味地哦了一声:“三个人的友情总是很拥挤啊,我是过来人,懂的懂的。”
西奥多冷淡地睨了他一眼。
军官爽朗笑出声,余光瞄到地上被折断的标签:“你最开始拿到的其实是6号吧,林戚小子拿的才是1号,你跟他换了标签。”
“我不喜欢6这个数字而已。”
“年轻人总是欺骗自己的心可没什么好处,你以后会吃大亏的。年轻的时候就要敢承认敢做,不然人越老越是不敢,你这辈子都会走在吃亏的路上。”
西奥多的神色很不和善:“如果你是来对我说教的,现在就可以滚了。”
“行行行,我可不敢招惹你这位高高在上的帝国殿下。”他连忙伸手示意自己会安分,随后闭紧嘴巴。但持续的时间还不到两分钟,又忍不住开口,“不过你们这群小伙子对数字还真挺挑剔。”
西奥多本来打算直接走,但很快注意到对方的用词:“你们?”
军官晃着手:“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爱换标签,你跟林戚小子换了号,谭川呢,他来跟我换了号。要不是看他说话好听还乐意给我免费带威士忌,我还真不想把自己的6号送人,6号睡袋可是几个里头尺码最大的……”
后面的话西奥多没再听了。
看到谭川标签的那刻他就知道谭川和别人换过,可能性有很多,1号睡袋并不大,很难容纳两名成年Alpha共同入睡,会被挤压成肉饼;也或者他是想借此攻略自己。谭川总有很多攻略自己的办法,好听的话,好听的嗓音,好看的脸。他总能成功一半。
对西奥多而言更重要的,是谭川之后的态度。
他想从青年脸上看到一点点的,哪怕只有一点点也好,没能和自己同睡袋的沮丧。
可是没有。
谭川照例很开心,和林戚的谈话声愉悦高昂。
真正因为没能同睡袋而可笑滑稽的人只有自己。
他一面觉得自己可怜得丧失了所有自尊心,一面又痛恨谭川的大大咧咧。如果要攻略他,为什么不装得彻底一点,为什么不直接来告诉他我想和你一起睡。
他会答应的,当然会答应。
因为这个可怜到丧失了所有自尊心的西奥多,只是在拼尽全力地装成冷漠,但只要谭川朝他勾勾手,他就会幻想出所有一切他们亲密到极致的画面。
西奥多面无表情地偷偷盯了谭川整个下午。谭川就和林戚聊了整个下午。直到入夜。
所有人都必须在气温骤降前进入睡袋里抵御寒冷,尽管不会到冻死人的程度,但他们需要体温来尽可能维持体力,接下来几天还有很多敌人需要面对。
西奥多站在帐篷里,毫无温度地俯视着刚进睡袋就开始打呼噜的军官,牙齿满是黄渍,口腔散发着常年酗酒的臭味。
隔壁帐篷里传来微弱的声音。
那时谭川和林戚在聊天。
谭川:“林大七,你睡得着吗?”
林戚:“川儿,在你把我吵醒之前,我睡得很香。”
谭川:“但你的磨牙声让我睡得一点都不香!”
林戚:“……我没嫌弃你像个树袋熊一样抱着我很好了川儿,朋友之间相亲相爱好吗,我们可以彼此最后的依靠啊。”
谭川:“到底是谁说6号睡袋最大的,你的屁股一直在挤我。”
林戚:“那是川儿你屁股太翘了。”
谭川:“你的屁股就很扁平吗!别忘了你上过军校最翘屁股榜前10。”
林戚:“那还是没有你这个最翘屁股榜榜首厉害。”
……
之后谈论就中断了,随后是窸窸窣窣的碰撞声。
西奥多已经没办法思考那到底是什么声音,他觉得谭川和林戚这两个人混在一起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互相扒裤子以比较彼此到底谁的屁股更翘这种事也不是没有可能。
指骨声清脆可怖,他死气沉沉地站在原地足足两分钟,睡梦中的军官打了个寒颤搓肩膀。
哗啦。他蓦的掀开帘子出去。
不远处,谭川和林戚挤在同一只小小的睡袋里,脸贴着脸,肩膀抵着肩膀,亲密到没有任何距离。这只是看到的部分,睡袋里面他们又会有多靠近彼此?
西奥多再一次确信,他当初就不应该让谭川和林戚认识。
很快他的身影就被林戚发现了,青年也看过来,探出一只手朝他挥舞,让他过去。
过去?
你们已经亲密到这种程度的情况,哪里还有我的位置?
我才是你们之间的第三者,最不重要的存在吧。
没有回应谭川,西奥多冷笑一声离开,之后再没有主动提起过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认为这就是他和谭川的宿命,错位的1号和6号,永远不可能在一起的攻略者和被攻略者。而尚存的自尊心不断地提醒着西奥多自己还可以做个人,别去当谭川的狗。尤其还是一只100%会被弃养的狗。
他不要当被弃养的狗。
——直到谭川死。
西奥多后悔了。
从通讯里亲耳听见机甲爆炸的那个夜晚,西奥多的手腕布满鲜血淋漓的刀伤。
他蜷缩着把自己藏在角落里,怀里抱着曾经谭川穿过的旧衣服,在冗长的黑夜中歇斯底里。
到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一点。
被抛弃才是命中注定的,他唯一能选的只是当过狗和没当过狗而已。
……
回到现在。
他握住谭川的手,不会再放开。
“谭莉,和我一组。”
掌心透过来的温度暖呼呼的。谭川喜欢他的体温,也喜欢他手掌里那些摸起来磨人的茧子和伤疤。脑海里传来小茉莉的提醒,告诉他西奥多的好感度-2,但谭川没松手。
他握回去,指尖穿过他的缝隙,紧紧的,紧紧的握住。
笑起来:“好啊,哥哥。”
我也想和你一组的。
一直一直都很想。
……
最后的分组是谭川、西奥多一组,雷恩和林尤安一组。
林尤安年轻气盛精力充沛,作为四人当中实际上的最小年龄者,他像只大狗一样绕着半个网球场来回飞奔,可已经半条腿迈入中老年的文员雷恩只能龟速挪动。
于是3:0,林雷组合一败涂地,西川组合大获全胜。
“雷恩前辈你为什么不迈腿啊,你的腿就不能再张开一点吗?!就像这样!”他扑腾一下跳起来,来了个标准的空中劈叉,“这很难吗!”
雷恩吓死了,撑着网球拍双脚瑟瑟发抖:“我,我要请假回去看心理医生……陛下,陛下啊,救我……”
西奥多侧身躲开了他虚弱投来的求救信号。
雷恩可怜地四脚朝地趴到地上。
“他没事吧…唔…”谭川被西奥多揉着脸擦掉汗,脸颊白鼓鼓的。
“提前预支了未来5年的所有运动量,让他躺几分钟就行。去洗澡吧,我们该回去了。”
网球馆是有配备齐全的盥洗室的,在场四个人里三名都是Alpha,雷恩是Beta,也可以在Alpha的盥洗室里洗澡。
常见的标准淋雨隔间,比学校用的空间大些,也有浴帘遮挡。
西奥多就在他左手边,雷恩在他右手边,林尤安跑去了斜对面洗澡。
水流顺着小腿淌落。
谭川闭着眼睛揉搓头发,不自觉想到了军校时候。
军校刚开始的盥洗室是没有浴帘遮挡的,这就意味着只要出来或者进去,你就能看见长长的两排屁股蛋子对你行注目礼,肤色有深有浅,屁股有平有翘。
最开始谭川进去时还要捂住眼睛,以防自己长针眼痛不欲生,半夜做噩梦都是一排屁股蛋子对着自己敬礼。但人的适应能力简直是全宇宙最可怕的存在,到第四次时,谭川已经可以心无旁骛地开始评判起这些屁股了。
这要谢谢林戚。
林戚以前胆小怂包,但内里是个黄暴的蛋黄流心。就是他告诉谭川某某某军校生的屁股特别翘,上面还有个很漂亮的纹身。谭川就此开启了新世界的大门,被林戚拉着去专程蹲守那名军校生洗澡,只为一睹屁股蛋上的青龙纹身。
但他们没有看到那名军校生屁股蛋子上的青龙纹身。
他们先看到了西奥多。
西奥多是盥洗室里少数会裹着浴巾洗澡的异类。
不过据谭川目测,应该也是蛮翘的。
看别人屁股上的纹身有什么意思,当然是要看西奥多的啊!
可他还没看到军校突然就改革了,盥洗室内设施全部翻新,所有隔间都挂上了浴帘,并且出了新规禁止任何学员在盥洗室内长期停留偷窥他人,逮到一次处分一次。
林戚写了万字长篇斥责军校的乏味无趣,然后很窝囊地设置为仅自己可见。不过他后来探听到消息,给军校出资整改的是皇室的人,他们齐刷刷想到西奥多,林戚更窝囊地删掉了仅自己可见里的万字长文。他怕哪天被西奥多看见,让他尸骨无存。
但这次大改并没有改变那些变态的军校生们的变态心理。
不久,论坛出现了一个诡异的排行榜:【最翘屁股榜】
林戚因为长期偷看别人屁股被江湖悬赏,反被报复性偷窥,荣登排行榜第10。
西奥多因为那具隔着衣服看起来就完美无缺的身材,宽肩窄腰,荣登排行榜第2。
而排行榜第1,是谭川。
倒不是因为所有人都看过他的屁股,相反的,他也是少数的盥洗室浴巾族之一。而且每次都会跑到最边上洗澡,把自己的身体藏得严严实实。
为什么能荣登第一名呢?
当然是要“感谢”亲爱的同人文作者·黄暴蘑菇头·林大七老师。由于他致力于在同人文里疯狂写谭川和西奥多有多么天雷勾地火,多么狂野,西奥多有多么坚挺,以及谭川的屁股有多么翘。
于是恶意的、好意的、真心实意的,谭川成功登顶最翘屁股榜第一,成了斯芬克斯军校有史以来屁股最翘的Alpha。
谭川:谢谢,谢谢大家,今天能拿到这个奖站在这里,我要感谢CCTV,感谢MTV,感谢Channel V搬给我这个奖,感谢我的经纪公司,感谢父母,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谢谢大家……
这段过往让他噗嗤一声,忍不住笑了出来。
隔壁传来西奥多的声音:“怎么了?”
“没事没事,洗发水糊到眼睛了。”
西奥多嗯了声。
反观旁边,雷恩迷迷糊糊地摸着空气。失去眼镜后他的世界一片模糊,半米之内人畜不分,连自己的肥皂在哪里都找不到。
“我的肥皂去哪了……”
他瞎子似的摸来摸去,因为花洒的水睁不开眼睛。摸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肥皂,还没来得及高兴,啪嗒一下滑溜溜地从掌心飞出去。
雷恩扶着自己的腰,困难地趴在地上找。他勉强睁开眼,发现肥皂顺着隔间板的下方空隙溜到了隔壁的淋浴区里。
隔壁是小殿下啊,他应该挺好说话的。
“小殿下,你可以帮我把肥皂踢过来吗?”
但水声太大,他的说话声又小,谭川没听见。雷恩只好自己动手,伸长胳膊从隔板下方的缝隙钻进去。
谭川在冲头发。
视线里水花四溅,余光瞥见脚边什么东西在动。
他大脑一空白。
下一秒,脚踝被人握住。
“啊啊啊啊!”
“啊!?”
两声惊叫同时响起。
谭川猛地跳起来,一脚踩在肥皂上,屁股重重摔向地砖。
剧痛瞬间蔓延全身,他抽紧四肢,身体止不住颤抖,痛呼声刚发出来,身后浴帘被人一把扯开,身体落进个赤裸滚烫的怀抱里。
谭川眯开眼,看到一片硕大的胸肌。
谭川:▽
第30章
“小殿下你没事吧!”
雷恩的声音从隔壁急慌慌传来,一阵稀里哗啦,花洒关掉,似乎也要冲过来救他。
视线从西奥多的胸肌上挪开,谭川脸色爆红,忍着尾椎骨的剧痛捂住自己的3点。
“别过来!”说完后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对着西奥多干巴巴挤出一声,“你也别看了……”
他没好意思看西奥多的脸,不知道对方是什么表情,但其实看都不用看好吗!
【亲情度-1】
【亲情度-1】
【亲情度-1】
【……】
就因为看了个裸/体,就整整掉了10点,10点啊!
【小茉莉:还是有好消息的川川,亲密度涨了4点啦。】
他以后又不跟西奥多干仗他要亲密度有什么用。
“动得了吗?”西奥多语气很平静。
谭川试着弯腰,疼得直抽气,就刚刚那个摔跤力度,他十分怀疑自己的尾椎骨裂了。
西奥多二话不说把他抱起来,谭川本能去揪住他腰间的浴巾,同时发自内心地第一次如此感谢西奥多在澡堂子里洗澡浴巾从不离身,不然稍微动一下拿东西就得碰到自己。
“哥,咱出去前,能先给我穿件衣服吗?”谭川笑比哭还难看。
扫过少年藏在手下的胸脯,西奥多道:“雷恩,把你的浴巾丢过来。”
20分钟后,医生来给谭川检查完,确认了他没有骨折,只是尾椎骨挫伤。
Alpha的身体还是很耐。操的,换成雷恩摔这么一下指定骨裂。医生给他开了个一级诊疗舱,照两回再吃点消炎药就没事了。但这两天日常行动肯定会受阻,谭川又不愿意吃止痛药,疼痛无法避免。
西奥多从医生过来后就没有再说一句话,全程都显得非常安静。
医生给他检查完后,他跟着医生出去,谭川透过门缝看到他们在走廊上聊着什么。
“小殿下真的对不起啊,我刚刚不是故意要吓你的。”
“没关系啦。”谭川摆摆手,“我就是摔了一脚而已,好多人走在路上还会平地摔呢,我不在浴室里摔,总有一天也会摔个底儿朝天。”
雷恩还是一脸抱歉。
谭川转开他的注意力:“哥哥在跟那个医生聊什么啊,他们看起来好像认识?”
这方面雷恩也不清楚,摇头。
“我知道。”坐在一边转椅上的林尤安拨弄着双腿划过来,“他以前给陛下治过手。”
为了让自己的八卦更传神,林尤安点开终端翻找着以前的新闻记录,找了好一会儿,打着响指满意地把图片放大给他们看。
那是一张新闻截图,画面里的人是西奥多,穿着一身黑漆漆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白色雏菊花。看起来比现在要青涩不少,面部线条比现在柔和。长得还是凶,但在小孩子可以接受的凶巴巴里。
谭川往图片右下角看,写着日期,是在七年前,他死后的第二天。
“重点不在这里,看这。”
林尤安把图片挪到右边,聚焦在西奥多的左手上。包着层层叠叠的白色绷带,从掌心到手腕,延伸到衬衫袖口里面。
“这里的绷带足足绑到了小臂手肘的高度,半只胳膊全是伤,已经伤到骨头了。”
“陛下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雷恩那时候还不是王宫秘书办的职员,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不清楚原因。我堂哥也没扒明白,但他猜陛下受这些伤可能和谭川上校有关系。”
他吗?
谭川仔细看着那张照片,自己却丝毫没有印象。
他很确定最后一次和西奥多见面时,西奥多手上是没有这些伤的。
他们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西奥多发布那两条指令的前两天。
和星际海盗的战争开始后,谭川就被调到了宇宙白色星云区域作战区,而西奥多仍驻守帝国首都的总部。
见到西奥多的那天其实他很意外。
他刚结束一场模拟准备回去休息,推开房门,看到西奥多就坐在自己的床上。穿着笔挺精致的西服,烟灰色条纹领带,头发一丝不苟地捋到后面,气氛可以说有些郑重,比谭川在屏幕里看到他就职总指挥官的演讲还要郑重。
西奥多刚成为总指挥不久,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
但谭川没有多问,西奥多总有自己的理由。他千里迢迢跑来看自己,他没道理不开心。
更何况那个时候,谭川已经做好了要完成支线离开这个世界的准备。999条支线他做完了99%,只差最后一件事:击溃星际海盗,之后他就要跟西奥多永远地说再见了。
他离开首都前往舰队时还很遗憾,自己没能找到西奥多,好好地再道别一下。
但现在他们有可以道别的机会了。所以那晚谭川和西奥多聊了很多很多,很长很长,他像一张倒溯的磁带,小小的带子上装满了两人过去六年间的点点滴滴。
西奥多来找自己当然也事要说,但他希望西奥多可以先听自己说完,不然以后就没有机会再说了。于是西奥多安安静静地听他说到最后,没有打断,也没有回应什么。
后来他问了自己一句:谭川,你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吗?
放到以前,谭川肯定会说:“有啊。我喜欢你西奥多,所以我们谈恋爱吧!”
但现在他马上就要离开了,所以只是摇头。
“没有啦,亲爱的西奥多,我想说的都说完了。”
但那很奇怪的,西奥多握住他的手腕,又重复问了他一遍。
那语气沙哑的,恳切的,有那么一瞬间让谭川觉得他在哀求自己。
可谭川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他强求了6年都没有成功,他不想再强求了。
自己攻略西奥多成功其实也不是好事,他总会走,那独自一人被留下来的西奥多会不会难过?会不会痛苦呢?与其和自己一个攻略者在一起,倒不如失败的好。西奥多活在这个世界,也应该在这个世界里寻找真正爱自己的人。他很优秀,什么都会,很容易就能找到的。
西奥多不再说话了。
他静静注视自己,谭川在那道目光下莫名的很心虚,找了借口说困,想要休息。但西奥多还是没走,说等他睡着了再离开。
靠近西奥多,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白兰地酒味。
并不是很好闻的味道,但谭川还是在他身边睡着了。而他睡着前看见的最后一幕,就是西奥多垂在身侧的那只左手,无名指上有一圈淡淡的痕印。像是戴过的戒指。
谭川很确定那时西奥多的手上没有伤。
只有一枚疑似戒指的印记。
……
回到王宫,谭川被西奥多扶着双脚落地。
林尤安从驾驶座探出头来:“小殿下你还能上学吗,要不给你推个轮椅。”
“我是尾椎骨挫伤又不是尾椎骨裂了。”
谭川推开他的手,身残志坚地往前走。但没两步双腿就忽然悬空,被西奥多以公主抱的姿势抱了起来。
“你要从今年走到明年吗?”西奥多侧目回看了眼另外两人,“给他请3天假,这几天都别出门了。”
“不至于啊哥哥,我还可以走的。”
“听话。”西奥多不容置喙抱着他往里面走。
林尤安和雷恩的身影逐渐远去,走廊两侧大片大片阳光折射过斑斓的花窗玻璃落在地上,色彩绚烂梦幻。寂静的长廊里只有西奥多沉稳的脚步声,他抱得很稳,谭川一路没感受到半点颠簸。
这样的姿势,谭川好像感知到了西奥多的心跳声。
咚咚。咚咚。充满力量感和安全感的心跳。
他垂眸,不自觉伸手搂紧了西奥多的脖子。
西奥多脚步顿了下,双手收紧怀里的青年,继续往前走。
“哥哥,你今天为什么想跟我一队啊?”谭川问出这个困惑了他一下午的问题。
西奥多道:“你不跟我一对,难道要和外人一对吗?”
“我还以为你觉得我才是外人。”
“我不会和外人同床共枕。”西奥多看向他,“那我也想问你一句,答应和我一组的时候,为什么跟我十指相扣。”
“……那只是一个撒娇意味的动作而已,我经常和哥哥撒娇啊。”
“只跟我这样撒娇吗?”
“当,当然。”
西奥多眼里带了点笑意:“那你可以多做做看,对培养我们的兄弟亲情应该会很有帮助。”
由于屁股受伤,谭川晚上只能全程趴着。而托他这张嘴的福,另一只手被西奥多强行地十指相扣。醒来之后则又是鬼打墙一般,被西奥多后抱着,一只大手钻在衣服里,另一只手依旧紧扣着,掌心里都分不清楚到底是谁的汗。
他看向相握的手,落在西奥多的左手无名指上,没有任何戒指的痕迹。
正摸着西奥多的手指,身后男人半梦半醒地低哼一声,凑过来埋在他脖间,深深吸气喟叹。
谭川发痒憋不住笑,捂着耳朵和脖子逃远。
身体前倾,屁股就会往后挪。
男人又挤过来,想把逃远的他抓回去,两具身躯紧贴。
……
谭川僵硬住。
他早就知道必然会有这么一天发生的。
西奥多晨/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