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官2:“也许是正在洗澡,再摁一下吧。”
还是没有反应,但这件事没办法拖到明天,打安东尼的通讯也不接,他们便决定在门口等安东尼回来。
等时候聊起次长被遣返的事,文官1道:“其实有点奇怪…次长不像是会随身带指甲刀的人啊,他每次都只会啃指甲,我从来没见他用过这个东西。”
文官2:“其实我也奇怪,次长那指甲每次长到老长了都不肯剪,有回我委婉说可以把我自己的指甲刀借给他,他立马脸臭得像是要拿棍子把我赶走。这人真的太不爱干净了。”
文官1:“谁说不是,他夫人还经常私底下跟我们吐槽过,说没见过比她老公还不爱卫生的人……”
文官2摇头叹息。
接着,他突然一顿:“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好像是屋里传来的?”
文官1:“没有啊,你是不是听错了。领导要是在里面,干嘛不给我们开门,签合同的事情出岔子了,他得背主责的。”
文官2半信半疑:“那可能真是我听错了吧……”
与此同时,一门之隔的屋内。
一具穿着西装的尸体顺着门缓缓倒下,脖颈被尖刀刺穿,颈动脉破裂的鲜血瞬间喷射向天花板,同时也喷溅在Alpha的脸上。
他抬手抹掉脸上的血,黑瞳映着可怖的血光,在昏暗里幽幽发亮。
将尖刀插回鞘内,Alpha的余光扫向斜后方,那里还躺着另外一具尸体。
“把尸体处理干净,人脸剥整齐点。”
“是,副首领。”
从他身后走出来两个戴着口罩的人,动作利落地将尸体拖到一边,打开特质的剥人皮仪器对准两具尸体的脸。
Alpha收回视线,目光似乎能透过猫眼,看到站在门外的两名文官。
他嗤笑了声,然后转向窗外,乌云密布,星辰暗淡。
“看来明天会是个好天气。那我们就在这里结束吧,所有的一切,都该尘埃落定了。”
Alpha笑着:“谭川,我不会给你再来一次的机会。”
第45章
第二天,谭川和西奥多吃着服务生送上来的早餐。
西奥多是将近清晨才回来的,带着一身潮湿的凉意。他本来没打算上床睡,说会冷,但还是被谭川拉到被窝里耳鬓厮磨地磨蹭了一个小时。两人在闷热的被子里黏黏糊糊,口水声断断续续响起,幸亏门铃及时传来,才没有擦枪走火。
矿产进出口协议的签约时间在9:30,再过一个小时西奥多就得出门了。
“我不用跟你一起去吗?”
西奥多把涂好果酱的面包递给他:“去不去都可以。本身带你去是以防他们鸡蛋里挑骨头,但凭昨天那名文官偷拍的视频,他们应该也挑不出什么碎骨头了。”
换个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兄弟俩的关系是真好,不是装的。
今天外面天气没有很好,所以西奥多还是让他在酒店里待着。
“如果无聊,可以让林尤安带你出去逛逛,他有星际通用的驾照。”
“那你是不是很快就回来了?”
“嗯。”西奥多擦掉他唇边的蓝莓果酱,“有什么想要的吗?回来哥哥给你带。”
“我就想要你早点回来。有些话,我想或许可以和哥哥你说。”
“现在不可以?”
“你快要出发了吧。”谭川看了眼时间,“说来话长,一个小时可能没法全讲完。等你回来再说好了。”
西奥多垂眸:“如果是很重要的话,也可以现在讲。”
谭川弯着眼睛:“不是告白的话啦,哥哥要想听那种,以后时机到了,我天天讲给你听?”
“你说的。”西奥多看面前干净的盘子,“吃饱了?”
见谭川点头,伸手把人捞到怀里,面对着面,又忍不住湿漉漉地亲着少年的眼睛、鼻尖、唇角。怎么也亲不够,抱不够,如果可以,西奥多真希望自己的灵魂可以分成两半,一半用来拥抱他,一半可以融进他的骨骼里,成为他的一部分。
西奥多呼吸微喘:“离出门还有点时间,再给哥哥亲一会儿,好不好?”
谭川口腔里还带着蓝莓果酱的甜腻,他拱了拱鼻子,一脸故作嫌弃:“你现在会不会太黏我了,我还以为自己才是最黏人的那个呢。”
“白天哥哥黏你,晚上你黏哥哥。”西奥多拱着他的脸颊,“是不是很公平。”
“我只知道我每晚都会累昏过去,你精力太旺盛了。”
“宝贝的精力也不差。”他贴着谭川的耳畔低声,“每次抖起来的时候,都很厉害,睡梦里也会——”
谭川紧急捂住他的嘴:“才刚吃完早饭,你能不能别说这么羞耻的事!”
西奥多接过他的手,笑着亲了亲。
60分钟,听起来并不是一个短暂的数字,但在两人眼前却像弹指一挥间。
西奥多恋恋不舍地埋在谭川怀里,完全没了往日高高在上的统治者的冷漠和倨傲:“不想走。”
谭川也很舍不得,揉着他的头,催促他:“你该走啦。实在不行,我跟你一起去好了,反正我呆在这里也很无聊。”
西奥多停顿片刻,缓缓直起身:“哥哥自己去就好,你在家里乖乖等我,很快回来。”
无缘无故的,谭川感觉有哪里有点奇怪。
西奥多最后亲了下他的眉心,起身穿好西服出去。
离开前,又叮嘱了他一遍,让他务必要在酒店里等自己回来。
谭川知道西奥多对自己的占有欲和不安,信誓旦旦地答应他,还伸出四根手指发誓,西奥多这才安心离去。
林戚早就等在门口了,看到谭川还招手:“我就知道你们肯定得卡着点出来。”
这破酒店的隔音贼他妈好,林戚想听的一个字都没听见,只能跑到门口来等。
心里暗骂两声,他面上微笑:“小殿下脸颊怎么又红红的了,这被狗咬得不轻啊。陛下,身为你的执行官我得劝劝你,要管好狗了,要不我给您去申请个狗证吧。”
西奥多懒得搭理,只是斜睨他一眼。
又聊了几句后,谭川目送他们消失在拐角。他回到套房,重新打开那个纸箱,装着猫耳毛球的盒子就摆在最上面。
想要告诉西奥多的,就是关于这只毛球的事。原本关于攻略的一切内容,他并不打算和西奥多坦白,他不希望西奥多认为自己现在做这些只是为了攻略。
但看到这只毛球以后,谭川的态度变了。
小茉莉并没有这只毛球的所有记忆,它甚至都很惊奇,为什么会出现一个跟自己一模一样的玩意儿。为此自言自语地嘀咕了好久,像个世界观遭受冲击后精神失常的小孩。
小茉莉:“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我是系统啊,不是普通的毛球,可它和我长得好像。一定是它剽窃我的创意,肯定是这样的!”
“现实里没有人能看见你,谁能剽窃到你的样子?”
小茉莉耳朵趿拉下去:“……”
“你说过,你诞生的时候没有任何记忆,只是一心想着要找到我,对不对?”
小茉莉点头。
“那为什么是我,”谭川深呼吸一口气,加重咬字,“为什么偏偏好,是我。”
小茉莉呆住,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川川,你是说……”
“你并不是随机才选中了我。或许在你苏醒以前,有人告诉过你什么,所以当你醒来后,才一心执着地想着要找到一个叫‘谭川’的人。”
可如果这样,令他困惑的地方又来了。
这只玩偶是叶慈送给谭莉的,能将执念倾注在这只毛球上的人,除了叶慈外,唯一有可能性的就是谭时谦。可他们怎么会知道“谭川”这个名字。而且,为什么是要找“谭川”,谭莉不是就在这个世界里吗?
他来自于现实,不该被另一个时空的人知晓。
除非……
谭川想起自己的幼年。
他是被人弃养在福利院门口的,当时身上一无所有。据福利院院长说,他那时候穿着的,还是一套看起来价格不菲的儿童装,背带裤和衬衫,一副典型的小少爷打扮。
但谭川已经记不太清楚被弃养以前的事了。
院长问他,还记不记得家里人叫什么,他说不记得。问他家在哪个方向,他也不记得。
后来,院长直接带他去了警察局,想托警察调取他的身份资料。但得到的结果是:没有录入过。
警方怀疑他的父母可能连身份证明都没给他办过,一直拖到他5岁,就直接把他丢掉了。
年迈的院长心疼无比,蹲下来牵着他的小手,耐心问他:“那你还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吗?”
谭川当时愣了好久,潜意识道:“川川……我…好像叫川川,总有人这么叫我。”
他的记忆里,似乎很多人,都是这样叫他。
这段记忆已经过去将近三十年,谭川都快彻底遗忘了。但到现在,手里这只毛球却让他回想起过往,像一支时隔三十年才正中他眉心的箭,惊惶地,叫他生出一个难以置信的猜想。
如果,他是说如果。
他不是被弃养,而是……走失呢?
从这个时空,走失到了另一个时空。并没有任何人抛弃他,而是因为某种原因,他消失在这个时空里,所以有人拜托这只毛球,将自己的思念寄托在上面,希望可以找到自己。
但是…还是有说不通的地方。
那个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走失了?
叶慈在生下谭莉就病逝,谭时谦知道谭莉就在帝国,有谁会觉得自己走失了?
可就在这个时候,谭川又想起来另外一件事。从旧身体里提取的那串数据,他曾在里面看到的那个画面。
他是如何跌跌撞撞地跑向了年幼的西奥多,又如何被他抱住。
他至今记得那座庭院的花开得春意浓烈,生机勃勃,而抱住自己的孩童,声音有多卑微恳求。
【不要抛弃我。】
【不要丢下哥哥一个人。】
【谭……】
他那时想要喊的,是谭莉,还是谭川?
谭川迫切地想要等西奥多回来了。
他的直觉告诉他,只有和西奥多一起,才有可能解开这个谜题的答案。
不知道签约仪式要进行多久,谭川一直没有等到西奥多回来。9点半仪式开始,最多12点也总该有回来的消息了,但终端安安静静的。
谭川不由想,他会不会是和联邦政府的人去用餐了。商务餐,这也很常见。
谭川转头去问林戚,他们大概什么时候结束。但林戚没有回他。
有种不好的征兆,不安迅速蔓延。
门外突然传来仓促的脚步声,紧跟着门铃被大力摁响。谭川快步走近开门,看到林尤安惨白惊惶的脸:“小殿下!去……去参加仪式的车辆爆炸,现在陛下和我堂兄他们…”
林尤安声音嘶哑:“他们都在那辆车里。”
咣当!门被用力撞开。
“小殿下!你要去哪里!”少年二话不说往外走,林尤安惊慌失措疾步追上他:“小殿下!”
“去现场。”谭川的侧脸在光下晦暗不明,紧抿的唇瓣苍白到毫无血色,“活要见人,死…”
“不。他不会死。”
车辆从地下室一路疾驰穿过街道,尾灯擦着护栏危险飙过,刺耳的鸣笛声响彻水泽城上空。他们一路闯红灯超车抵达爆炸现场,远远就能看到联邦警卫们拉起的黄色警戒线。
共有4辆车,最前和最后两辆车为警卫车,中间是西奥多、林戚,以及陪同签约的外交部官员车辆。四辆车全部爆炸,人仰马翻地倒在路边。爆炸时产生的火星溅到了路边的店铺,引起大火,现场正有消防人员在紧急救援。
谭川扯开警戒线闯进去,很快被几名警卫拦住。
“小孩来这里干什么,快回家!这里危险!”
谭川紧攥着手,整个人看起来却无比镇定:“我是谭莉·奥斯汀,西奥多·奥斯汀的弟弟。林尤安,给他看证明。”
林尤安立马将证件取出来:“我是外交团的专属司机,同在车里的林戚执行官是我堂哥。”
谭川:“我们要求进现场查看全部情况。”
警卫皱眉:“这是联邦,你以为想看就能看?就算你是帝国的小殿下也不行,而且你个小屁孩能懂什么,快让开,别挡着我们办正事。”
“你能处理吗?”谭川冷声。
警卫一愣:“你说什么?”
“帝国陛下如果死在你们联邦,这件事,你能处理吗?”
警卫:“……”
“不能就滚开!出任何事情我负责,”他扯近警卫的衣领,墨蓝色的瞳孔深邃混沌,一字一句道,“除非你告诉我,你可以代表联邦,给出一个合理的车辆爆炸理由。”
衣领松开,警卫摇摇晃晃地让出一条路。林尤安本能地跟在谭川身后,尚未回神。他从来没见过小殿下这种模样,那种压倒性的气势,连他就为之一颤。
受伤人员均已全部从炸毁的车辆内移出来,十九具担架统一停放在旁边。
还没有完全走近,谭川就已经看到了两身熟悉的着装。
黑色西服和烟灰色西服,分别是西奥多和林戚,他们的手腕上都贴着一圈黑色腕带。在紧急救援里,这是已经死亡的标志。
谭川站定几秒,强行将作呕的欲望压下去,再走近那两具担架。
尸体在爆炸中被摧毁得血肉模糊,几乎看不清楚原本的模样,但是穿着、发型、身高,都跟西奥多和林戚吻合。
林尤安看到衣服的那一刻就已经忍不住泪水了,跪倒在林戚身边,抓着青年被炸碎的左手,压抑的哭声伴随消防车的鸣笛声响起。泪水大颗大颗滴落在地面,同时天空下起来淅淅沥沥的小雨,这些泪水就和雨水混杂交错,形成满地斑驳的水痕。
今天确实不是一个好天气。
出门的时候,他该提醒西奥多带伞的。
谭川闭上眼,颤着肩膀,从眼眶里挤出两滴眼泪。
他握住男人的手,掌心鲜血淋漓,将他的手也沾红了。随后,他从男人的袖口里摸到一张布条。
谭川低头看了眼,布条上依稀可以辨别出一串扭曲的字样:【xxx街道99号废材回收厂,独自来见我,K·L。】
K·L。
奎隆。
*
废材回收厂。
谭川下了车,让林尤安开车回去。
“小殿下,你为什么要来这里?”林尤安探头往外看,“我们现在不是应该去找联邦质问吗?”
“有点事,我解决完再去找联邦政府。”
谭川看了眼时间:“2个小时之后你再过来。”
林尤安猜不透他到底想干什么,但这件事发酒店那边会有很多需要处理的事情。没有时间给他痛哭流涕,陛下和堂哥惨遭意外,他现在是最应该撑起一切的人。
“小殿下你小心。”留下这句话,林尤安调头开车远去。
回收厂地处偏僻,附近荒凉无人。
谭川推开大门,扑面而来钢铁生锈的腐味和潮湿的臭气。他没有皱眉,平静着走进去。回收厂的中央有一道从天花板漏洞投射下来的光束,而那里,站着一个人。
“杀了西奥多,然后再杀掉我,这就是你的目的?”
男人慢慢转过来,露出戴着半张白膜面具的脸。
“奎隆·坎贝尔。”
奎隆咧嘴:“好久不见,谭川上校。”
谭川眼皮轻微眨动,沉声:“我跟你应该从来没正式见过。”
“不,我们见过,很多次。”奎隆揣着兜,慢慢走近谭川。他比谭川高出了一个头的身量,隔着面具俯视向少年,“每次我ZW的时候,想到的,也都是你这张脸。”
谭川皱眉。
“你暗杀西奥多,是因为我?”
“有一部分原因,当然也有我讨厌他的原因。”奎隆俯身逼近,属于Alpha的信息素恶心至极,让少年脸色都开始微微发白,但他强迫着自己忍住这股恶心。
“为什么他可以是高高在上的帝国陛下,为什么他可以拥有你,这种人活着,不觉得太碍眼了吗?”
“你是觉得他死了,我就可以喜欢你?”
“我不需要你的喜欢。”奎隆沉沉低笑,“我只要你永远地属于我就够了,让我想想,什么样的锁链会更适合你。我亲爱的,宝贝?”
“……”
谭川手指扣进掌心,深呼吸着偏开头:“你为什么会知道我是谭川,你能看到什么?”
“看到?”
谭川眯眼。
他看不到小茉莉的存在?那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是谭川。
谭川突然产生一种猜测,状似无意道:“我这张脸…你看那么久还看不够?我还以为Alpha都只会喜欢Omega。”
“你这张脸我怎么看得够,不过果然,你还是这张脸更好看。”
奎隆勾起他的下巴,低笑:“怎么,想跟我套话。你很好奇我为什么会知道你这些事吧,我当然都可以告诉你,不过,要等你穿上我定制的锁链之后。”
谭川甩开他的手,后撤一步,手摸上后腰。
来之前,他在那里藏了一把短刀和手枪。
但刚拔出短刀,谭川倏然停住。无数颗红点射在他身上,心脏、头颅、四肢。他吞咽着干涩的喉咙,将手缓慢从刀柄上拿开,双手举高。
黑暗的回收厂中亮起几盏壁灯,映亮一部分躲在黑暗中的持枪者。
这些人的打扮统一整齐,都戴着口罩。
这些,全部都是当年战争里率先出逃的星际海盗余党。
“他们还真听你的话,都过去7年了,还能受你指示。”
奎隆:“毕竟我救了他们一命。那场战争里被俘获的同伴们最终死的有多惨,这可是你的好哥哥亲自公布在新闻上的。”
因为谭川死讯的冲击,西奥多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将所有投向的星际海盗俘虏全部处死。而且是用了最残酷的刑法,将他们活生生分尸碾碎,剥皮抽筋,之后还将这些内容处理后投放到网上,一度引起轩然大波。
远在联邦的同伴们看到这些新闻,对西奥多的仇恨与日俱增,不用奎隆煽动,他们都愿意牺牲自己,只为和西奥多同归于尽。
谭川环视这些人:“你把他们全召集在这里,就为了抓我一个?”
“我知道你有多难抓,谭川。”
谭川微笑。
套出来了,星际海盗余党,全在这里。
“看来,我只有答应你这一条路,才能活命。”
“你能答应我?”
奎隆微妙挑眉,他可不觉得谭川有这么容易妥协。
“当然——”他伸手扯住奎隆的衣领,余光瞥见其中一把枪微微左右晃动,眼疾手快拔出短刀刺向奎隆,同时拔高声量,“动手!”
同一时间,激烈紧凑的枪声瞬间充斥整座回收厂。火花四射,枪林弹雨间一个个星际海盗余党的身影倒下去,血腥味飞速蔓延。
奎隆脸色阴沉:“谭川!”
他反手挡住谭川的攻势,手臂被划伤。没有丝毫停顿,少年飞快抄出枪,上膛,扣动扳机。但奎隆躲得很快,子弹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深深嵌进身后的石柱。旋即他翻身飞腿,一脚狠狠踢中谭川的手腕,将手枪打飞了出去。
谭川没有去捡枪,用尽全力吼道:“快!西奥多!”
奎隆身后,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疾驰奔近。
本该死去的西奥多出现在光束之下,那张脸干干净净,丝毫没有被炸弹波及的痕迹。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奎隆的胳膊,奎隆当即怒喝反击,两名Alpha打得拳拳带风,划破空气的凌厉声震耳欲聋。
28分钟前,两具担架边。
谭川看到那张藏在袖口里的布条后,默不作声地藏进口袋里。
接着,他的终端突然收到一条匿名消息:【未知匿名人:宝贝,原谅我。】
谭川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仍旧保持着悲伤的姿态,问小茉莉:【西奥多的数值面板完好无缺,确定吗?】
【小茉莉:确定,川川你放心,西奥多肯定还好好地活着。林戚跟他在一块,肯定也不会有事。】
他曾一度觉得攻略者和被攻略者这个身份是对他和西奥多的枷锁,但现如今,却发自内心地感谢这套枷锁的存在。
只要数值面板在,他就永远可以确认西奥多的安危。
奎隆的身体素质强得可怕,哪怕在以一敌二的情况下也能维持打平的状态。谭川和西奥多竭尽可能地寻找他的弱点,但这个Alpha的灵活度和力量值太高,每当谭川试图从盲区进攻他,他都会瞬间反应过来,并挡住谭川的攻击。
另一边,林戚带着其他人在应对其他剩余的星际海盗残支。
他们不相信联邦的人,所以这次行动全都用的是帝国外交团内的安保人员。得亏那次雷恩给西奥多看了最后的外交成员名单。
原本的名单只有36人,但西奥多看过,增设到了45人,很大一部分增加的,都是那场战争后由军官直接内调为公务员的官员,这批人哪怕在成为文员后依旧保持着高素质的训练日常,都是能文能武的存在。
“你还是选择他,愚蠢,愚蠢!”奎隆双目通红,“我明明给了你最好的选择,可是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我就应该直接一枪杀了你,带着你的尸体直接离开!”
谭川胸口略微起伏:“你这么想跟我走,不如开枪把自己杀了,我还能带着你的尸体回帝国。你这么喜欢我,不该舍身奉献一下,直接把自己的尸体拿给我做个军功吗?”
虽然他现在这个身份,拿军功好像有点没道理。
“想要军功?”西奥多的声音传来,“为什么不要皇位,我的可以给你。”
“那种东西也太重了!我不想当陛下!”
西奥多低声笑。
“别笑,回去我还要跟你算账!你骗我要死,我未来一个月都不会跟你说话了!”
奎隆被他们这副情投意合的画面气到崩溃疯癫,浑身肌肉可怕得鼓起来,面具下的眼珠几乎瞪得快掉出来。他歇斯底里地狂吼:“你们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死?做梦!”
他突然从大腿口袋里拔出什么东西,雪亮的白光从尖端一闪而过。
谭川急声:“西奥多,快躲开!”
但太迟了。
奎隆将那样东西握在手里,在西奥多朝自己攻击的刹那,狠狠扎进他的后颈,针筒内的液体瞬间注射进体内。
西奥多快步后撤,手捂住自己的后颈,针直接被掰断飞出十几米外。
他趔趄两步,身体呈现出紊乱怪异的步伐,接着重重跪倒在地。
呼吸声沙哑得清晰可闻。
还记得那条规则吗?
【所有Alpha都存在一定程度的失控性危险,由信息素管理局严格监管。】
西奥多就曾经失控过,3S级别的风险。
仅仅只差一点,就会将信息素注射进谭川的身体里,导致他因为排异反应而死。
奎隆阴鸷地狂笑:“以后,你永远都会是一个处在失控阶段的疯子。你们想在一起?这辈子都没可能了。”
“西奥多!”
谭川冲过去抱住男人。他摸着西奥多的脸,但男人浑身发烫,温度高得可怕。
男人直勾勾地盯着他,那双绿瞳里充斥浓烈的情/欲和杀戮欲,危险的气息叫谭川浑身毛骨悚然。
“西奥……多?”
“跑…”西奥多拼死从牙齿里挤出字,用力推开他,“快跑…离我远点!”
“跑!!”
第46章
混沌。痛苦。燥热。
西奥多觉得自己的身体似乎诞生出了另一个自己,而它疯狂、贪婪、不知节制,脑海里源源不断地涌现出对于血腥和性。爱的渴望。
耳边传来模糊焦急的呼唤,西奥多分辨得出那是属于谭川的声音。
他现在的五感濒临极限又混乱不堪,甚至分不出心跳和吞咽的声音,但唯一能够辨别出来的,是属于谭川的声音,属于谭川的气息。
“跑……”他几乎将牙齿咬碎了,极尽恳求,“快…离开我……”
他这一生,三十多年的时光里。
第一次,这样悲切地恳求谭川离开自己。
可谭川没有走。
7年前,他用死亡毫不犹豫地选择抛下自己,但这次,他的手却牢牢地,牢牢将自己抱在怀里。西奥多手指绷紧到极限,控制不住地抓着少年的肩膀,几乎快要刺进皮肤里。
恍惚间,他的脑海里闪现出其他的画面。好像曾经自己失控的时候,也曾被谭川这样拥抱过,可那是什么时候?
“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谭川使劲全身的力气压住西奥多,目光阴沉看向奎隆。
奎隆捡起身侧的枪,对准他们:“谭川,这是你自己选的,你活该。”
“你这么想要我们死,总该有个理由。”
谭川忍住被西奥多几乎要捏碎肩胛骨的剧痛,呼吸压抑着颤抖:“你看不到我拥有什么,但你认识我。你见过我……不止在这个时空,对吧。”
奎隆表情微变:“我没必要回答你的问题。”
“我猜对了。”
叶慈送的那只小茉莉,让他产生了自己原本就属于这个世界的猜疑,但逻辑对不上。叶慈产后死亡,他甚至连自己的孩子都没有见过两面,又怎么会认为他5岁从星际世界走失。
可如果,不是这个时间线的叶慈呢?
至少就目前从奎隆话里的信息得知,这个世界里起码出现过两条时间线,第一条时间线里,他是叶慈和谭时谦的孩子。暂且不确定西奥多和第一条时间线里的他发生过什么,但奎隆一定拥有那条时间线里的记忆。
在那条时间线里,他狂热地喜欢着自己。
而又因为不知什么原因,第一条时间线重启了。
于是,第二条时间线开启。
但在第二条时间线内出现了意外,他走失了。就像很多电影里描述的那样,因为蓄意地篡改时间,导致时空混乱,有人偶然地穿梭到了其他的世界里。
流浪的孩童,不是流浪在大街小巷里。
而是流浪在两个漫长磅礴的时空中。
他就是这个孩童。
“上条时间线里,我没有选择你,你很破防吧?”谭川沙哑地笑着,“那怎么办呢?就算再来一百万次,我也不会选你这只只会戴着面具示人的臭虫。你长得恐怕很丑吧,那还是不要摘面具了,我怕你吓到我的哥哥。他现在有些脆弱,经不起一只臭虫的恐吓。”
奎隆暴跳如雷:“死到临头你还敢说这种话!真以为我不会杀你吗,我杀了你,带走你的尸体我一样可以奸。尸!!”
“可惜你没有机会奸污我的尸体了。”谭川目光沉着,“很幸运的,我在这个世界,有很多朋友。”
话音刚落,砰一声!
子弹从奎隆的正右方的漆黑里射出,坚硬的弹头擦着枪口爆发出璀璨炫目的火光,一息间穿过30米的尘粒之海,直抵奎隆的大脑。他脸上的白色面具脱落,露出一张满是烧伤疤痕的丑陋脸孔。
同一时间,从奎隆的枪内也射出一颗子弹。
谭川瞳孔骤然,毫不犹豫地抓住西奥多,用自己的身体向前替他挡住那颗子弹。
痛心彻骨的疼从胸膛蔓延,谭川急促地呼吸着,看向自己胸口逐渐被血染红的衣服。
啊……好巧…谭川苦笑着。
以前,西奥多替自己挡子弹的时候,也是在这个位置啊。
鲜血的味道加重了对Alpha的刺激,西奥多猛地用力将谭川扑倒在地,瞳色漆黑一片。饥渴的津液顺着唇角淌落,滴在少年苍白的脸颊上。
他的身上有血的味道,浓稠的,腥甜的鲜血。
好想吃……想要做,只要是他的,一切都好想要。
西奥多神思恍惚地想着,彻彻底底地变成了一个只靠本能行动的怪物。
但奇怪的是,当这只怪物的手摁在少年的胸口,沾满滚烫的鲜血时,眼眶里却流下了透明的泪水。混杂着饥肠辘辘分泌出来的津液,染湿了少年的脖颈和衣领。
“谭……”西奥多身体爆发出一股莫大的悲哀,声音哽咽嘶哑。他努力地想要找回自己的意识:“血……疼…不疼?求,求你……”
求求你,无论谁都要,不要带走他,不要再一次带走他了。
谭川的口腔里不断涌出鲜血,含着血摸向西奥多的脸:“其实没有那次爆炸里疼的,哥哥…”
“谭川?谭川!!”林戚丢开枪踉踉跄跄跑过来,直接跪倒在谭川身边,两只手完全不敢碰他,“医疗箱!快点,车上有医疗箱,快拿过来!!妈的这群废物!谭川你等着我——你们,快去把西奥多控制住,不要让他靠近。是我说的!有任何责任我来承担!”
耳畔传来林戚目眦尽裂的嘶吼。
谭川还记得呢,十多年前他们刚见面的时候,林戚戴着个眼镜,发型是个妹妹头,说话小心翼翼的,但现在已经可以很熟练的骂人了。
他就说,林戚以前那么嗑谭川和西奥多,现在怎么嗑谭莉和西奥多嗑得那么起劲,原来他早就知道了。也好,就不用自己多费唇舌地解释……
好冷,好累啊。
如果西奥多在旁边,他就可以缩进西奥多的怀里取暖了。他的怀抱总是很温暖的。
谭川努力地睁开眼,看到西奥多被四名Alpha用力拽着,嘴里似乎在叫他的名字。
下一秒,他沉沉坠入了黑暗。
……
五天后。
联邦第一首都医院。
“不幸中的万幸,子弹没有贯穿心脏。而且抢救得及时,再加上治疗仪辅助,很快就可以恢复了。优等Alpha的身体素质很好,所以对以后不会造成太大影响,但等病人醒来之后,还是需要静养的,最好一个月内都不要进行剧烈运动。”
病房外,主治医生和林戚事无巨细地叮嘱着。
连轴转了整整五天,期间总共加起来只睡了不到10小时的林戚连忙点头。他看起来双目凹陷,整张脸都浮着浓重的疲倦,身上穿的衣服也是昨天的,在医院看护了一晚上,连换都来不及回酒店去换。
送走医生后,林戚靠着墙壁喘气。
真亏世上有咖啡和烟这种玩意儿,否则他就要猝死在去医院或者去研究基地的路上了。
真的是老天上帝神明保佑,那颗子弹据说只差两毫米就要碰到心脏了,简直就像是当初西奥多中弹的原景重现。现在谭川的事情总算是可以安下心,但林戚还不能休息,因为最难解决的问题在于研究基地那边。
联邦同样有类似于信息素管理局的机构,名为“ABO信息素研究基地”。
西奥多在联邦境内,还是首都失控,而且就目前的情况看,没有任何药物可以将其控制。所以他们的陛下,现在只能被关在酒店里,同时由帝国外交团保卫、联邦首都警卫、信息素研究基地研究员三方人员严加看守,同时,远在帝国的信息素管理局局长还屡屡发来通讯与联邦进行商讨。
这还是林戚努力争取过的结果,不然西奥多就直接被扭送到研究基地的禁闭室里了。
但已经过去了5天,据研究员说,西奥多的情况越来越差。
信息素完全无法控制,偌大的套房里,角角落落都充斥着他的信息素。
每次进去给他注射药剂的研究员只能选择Beta。但有次因为人员不足,不得已将一名Alpha研究员调过来轮班。然而明明都已经戴上防护口罩,那名Alpha回去后也直接爆发了3S级别的失控,现在正关在研究基地禁闭室里进行治疗。等他治疗完出来,估计还得进行一个月的心理咨询。
但对于西奥多的失控,信息素管理局和研究基地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方法。
药物治疗不起作用,但可以利用Alpha的原始本能,永久标记。
也就是说——
送一名Omega进去,替西奥多解决失控引发的情。欲和暴虐欲。
当然,结果是这名Omega大概率会受伤。
但没有其他办法了。
信息素越分泌,西奥多的性。欲越强烈。性。欲越强烈,肾上腺素飙升的兴奋状态下,信息素又会肆意泄露。
这是个死循环,得靠人力打破其中的一个环节。
但这个提议摆出的第一秒就被林戚驳回了。
如果他真的同意这个方案,他敢相信,等西奥多恢复意识的第一瞬间,就把自己弄死,并且把整个信息素管理局和研究基地都毁了,然后再自虐地自杀。
他真能干出来这种事。
那种满脑子99%都是谭川的Alpha,被别的Omega碰一下都会觉得自己脏死了,怎么可能容忍得了和除谭川之外的人上床。
但管理局和研究基地都给不出第二种方法了,现在只能每天定时注射大量的强效镇定剂勉强吊着西奥多的情况。
从前西奥多的易感期,一天需要注射四针,这次他们改了药物的浓度和剂量,大概相当于以前的两倍,也就是一天八针。疯牛来了都该乖乖地躺板板,但西奥多依旧很清醒,并且兴奋。
头痛。
他妈的这个世界到底为什么要分六种性别!
林戚摁着眉骨。
病房门突然被打开,林尤安惊喜:“堂哥,小殿下醒了!”
*
林戚走进病房,随便找了个借口把林尤安打发出去
他拉过椅子在床边坐下,少年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皮肤病态透明,清晰可见细细的青色血管,整个人显得柔静许多。
他看着林戚,林戚也看着他,两个人默契地都没有出声,然后又很默契地同时笑起来。
谭川捂着胸:“不行,我现在一笑胸口会疼,你先别招我。”
“那我们亲爱的谭川上校,我给你削个苹果?”林戚从林尤安送的果篮里拿出一个苹果,翻面一看,这傻小子是被联邦水果店老板骗了,撕开标签里头还是个烂的,“你还是吃香蕉吧。”
谭川接过香蕉:“你什么时候发现我是我的?”
“一开始我只是觉得你挺熟悉的,真正知道你是谭川,是因为西奥多。你知道他打算去做腺体摘除手术吗?”
谭川愣住:“他没有跟我说过。”
“想想他都不会。但这件事他也犹豫过很久,因为腺体摘除手术不说其他风险,至少在未来都会对他的五感造成影响,也许会成为瞎子,也许会成为聋子。他畏惧自己失去这些后,你会嫌弃他离开。所以后来,我让卢瑟医生给他开了可以短暂降低视觉的药物,让他试探你。不过看来他没有用,要来联邦应该是原因之一,他可能担心自己没了视觉会保护不好你。”
根据林戚说的时间,谭川想起来了。
他跟西奥多说过,要是他因为自己自残,就再也不理他。可能这也是西奥多最后都没有服药的原因。
“就因为这个?你是怎么猜到我的?”
林戚摊手:“你要相信一个cp入脑的晚期嗑学家。在我的同人文里,我始终只坚持一点,那就是西奥多会喜欢的人只有谭川。他那种冷血无情的统治阶级,居然能为一个刚出现不久的弟弟做到这种程度,唯一合理的解释就是,谭莉就是你。”
谭川良久说不出话,不知道该笑还是该无语:“喂,你这样我以后要是和西奥多分开了该怎么办?”
“你俩还真已经谈上了?我还以为还在暧昧期呢!你就这么被他拱了啊?!”
“……你到底是嗑我们还是不嗑?”
“这是两回事。军校时期你跟我关系最好,我怎么舍得自己好朋友被一个无情的统治者拱了!他答应给我的带薪假还没批给我呢!”
原来最终理由在这上面。
“西奥多现在在哪?”
林戚瞬间安静下去。
“林大七?”
林戚只好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说完后叹息了很长一口气:“我觉得把选择权交给你更好,我们任何人都没有权力替他做选择,但如果你是做的决定,他可能会接受。”
“只有这一种办法?”谭川皱眉,“我以前试过给西奥多吃一种巧克力,和我的信息素味道很像。他吃完后就镇定了很多,会不会有用?”
林戚第一次听说这种方法:“什么巧克力,我让他们去试试看。”
谭川把巧克力的牌子写在纸上。巧的是免税店里正好就有,研究基地认为这种说法天方夜谭,但碍于他是西奥多的弟弟,还是叫研究员送了进去。
2个小时后,消息传回病房。
林戚看着那串文字,神色凝重:“没有起作用,反而…西奥多的意识更混乱了,他差点对研究员动手,还一直喊着你的名字。但是喊完名字后,他又对研究员说‘让谭川走,让他回现实,离开这里’。”
林戚欲言又止:“川儿……”
以西奥多的性格,要多么走投无路,才会让谭川离开。
谭川垂眸。他摸向自己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西奥多眼泪的温度。
“只要让他永久标记就可以了,是吧?”
林戚点头。
“是Omega还者Alpha,有关系吗?”
“你……你在瞎想什么!”林戚很快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Alpha的信息素注射进你的腺体里,而且那个人还是西奥多,你会死的?!”
“你要我答应别人送一个Omega进去吗?”谭川弯唇笑得无奈,“大七,我不是圣人,我不愿意。”
“我也不愿意看你去送死!操!操!!”林戚来回大声骂娘,一脚踹翻垃圾桶,“我还不如当初就让卢瑟给他做腺体摘除手术,那也比你俩现在好!妈的我是不是蠢啊!”
谭川下床拉住他的手:“林大七,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怎么能和我没有关系!但凡我早点解决掉其他余党,早点来协助你们,就不会让奎隆那个混蛋把药物注射到西奥多体内。操!!!”
谭川被他用力甩开手,不由倒吸一口气:“好疼……”
林戚顿住,赶紧回来把他扶回床上:“对不住对不住川儿,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去送死。西奥多又不是不能忍!大不了每天多注射点抑制剂就好了,要是他知道你为此送死,他会疯的!”
“我不会死的。”
“你怎么能保证,你以前又没跟西奥多做过!”一停,他狐疑重复,“是没做到最后吧?”
谭川笑得咳嗽:“没有,但是我有办法,你都不好奇我为什么能以这具身体回来吗?”
“是好奇,但大千世界无奇不有。”
“那就相信我。”谭川抿了抿唇,复而弯起唇角,安抚林戚道,“我不会有事的。”
他劝说了林戚很久,直到酒店里再度传来西奥多失控度又上升的消息,林戚最终只能答应谭川。但他也反复跟谭川确认了,收到无数次保证不会死的承诺,才肯放松谭川的手。
林戚知道或许自己是很偏心,明明和西奥多认识的时间更久,可为什么偏向的是谭川。
但在他刚入军校,厌恶极了军校的风气,又因为是西奥多的跟班而遭人排挤霸凌的时候。唯一向他伸出援手的,是那个笑容爽朗的青年。
他从来不是一个胆大的人。
他的长辈们告诉他,他生来就是皇室的下人,所以必须严谨地过好每一天,不能出半点岔子。明明他反复请求未来只想做一个文员,但在西奥多就读斯芬克斯军校时,他还是被强硬地扭送去了军校。
可他不喜欢那里。
他喜欢文字,电影,娱乐。
不喜欢打架,战争,杀戮。
在军校里,他每天抱着书,戴着眼镜,像个透明人低着头游走在一群军校生中。很多时候,都压得他喘不过气。
可谭川出现了。
他拉着自己满大街唱歌,拽着自己去他最烦的老公爵庄园里偷苹果,他们在清冷的大街上肆意游荡,似乎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到后来,他尝试着第一次把自己写的小说给谭川看,换成别人,都会说你是个软弱的Alpha,居然写这种娘们唧唧的东西。但只有谭川看了后惊叹:“你文笔这么好干嘛来当军校生,好屈才啊。”
屈才。
头回有人用这两个字形容他。
于是从那一天起,林戚确认,他这辈子最好的朋友,只会是一个叫谭川的人。
“你一定,一定得给我全须全尾地回来。”
房门前,林戚死死抓着谭川的手,鼻头通红跟个小孩似的:“实在不行,我去找卢瑟,让他想办法现在强制给西奥多做腺体摘除手术。”
谭川拍了拍他的手,没有说话。
他转身,打开门前,对小茉莉道:【小茉莉,更换攻略模式。】
小茉莉的声音很轻:
【已更换攻略模式,当前攻略对象西奥多数值为:】
【亲密度:90】
【好感度:889】
【亲爱的攻略者谭川……您即将完成攻略,提前为您祝贺。】
第47章
谭川摸向自己后颈的腺体贴。
他还没有被人标记过,不知道信息素注射进腺体里的感觉会不会疼。以前也听一些Omega士兵谈过,说被Alpha标记时的爽感堪比性。交时的高。潮。
但也只是对于Omega而言,Alpha被注射时,或许,会疼得难以忍受。
但谭川没有畏缩。
他轻呼一口气,转动门把手。
偌大的套房客厅里光线昏暗,米色扶风纱随着微风浮动,光影模糊半透。
谭川一进去就用力捂住口鼻。高浓度的白兰地信息素铺天盖地的挤在客厅的角角落落,就连桌上摆着的鲜花盆栽也已经失去了原本的香气,现在完全被烈酒覆盖。
眩晕和作呕欲像是迎面一拳猛地砸过来,他完全无法忍受,刹那便扶着地面软腿倒地,胃部战栗着将恶心倒灌进喉咙里。
“呕——”
肩膀剧烈颤动。谭川掐着自己的嗓子,生理性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真该庆幸他还刚苏醒没多久,除了根香蕉外什么都没吃。
谭川花了好长时间才勉强适应西奥多的信息素。也算不上适应,更像是逼着自己去习惯。
他不由想,同床共枕的那些夜里,如果西奥多没有贴着腺体贴,自己一定会在半夜睡着睡着,就坐起来吐一顿。要是自己没有贴腺体贴,西奥多肯定也会一样。
他们总是如此强烈地讨厌着彼此的味道。
但他们又总是在夜里,仿若世界只剩彼此般紧紧地拥抱。
感情真的是好奇怪的东西。
在最初来这个世界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会喜欢一个男性。西奥多一定也没有想到,他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为了某个异世界来的家伙而不惜放弃一切。
谭川看向满手着的津液和眼泪,无力地扯了扯嘴角笑。他摇摇头,四肢发软地撑着椅子艰难爬起来,用纸巾给自己擦干净。
信息素味道最浓的地方是主卧,林戚说,他们原本是想把西奥多关在浴室里的,因为那里的密闭性做得最好。但试来试去,发现西奥多只有在主卧的时候,情绪最稳定。
那里也是谭川气息残留最多的地方。
谭川推开了主卧门。
屋内的光线依旧昏暗,但他的感官却在瞬间敏锐起来。光线迷蒙的空间里,一个粗重的呼吸声规律地响起。并不是自然的规律,更像是运动员在万米长跑的最后,强行逼着自己调整出来的呼吸。
谭川的腿已经开始发抖了。
他努力地站稳,目光在适应昏暗后,看向床榻。借着微弱的光,看清了蜷缩在床榻里的一团黑影。
研究员给西奥多上了五条锁链,四条嵌在地面分别捆住他的四肢,还有一条固定在床头的墙面上,另一端形成镣铐锁住他的颈项。
这间主卧是西奥多唯一可以自由活动的地方,平常只用在军事上才会使用的特殊材料制成的镣铐让他没有办法离开这里。理智和失控的间歇交替,更没有办法好好进食,因此这几天西奥多都是通过营养剂进食。其实这没什么,西奥多以前是军官,更苦的环境都待过,也没有暴露出自己任何软弱的缺陷。
但现在,锁链敲打着地面发出咣当咣当的轻响。
那是西奥多颤抖的证明。
他蜷缩在床榻里,怀里胡乱地塞着一大堆衣服。没有一件和西奥多的身形符合,谭川知道,那全是自己带来的衣服。
“西奥多…我来了。”
床榻上的黑影一顿,锁链猛地砸向地面重重发响,旋即戛然而止,像被人刻意熄灭。
“为什么要来。”西奥多哑声,“我说过,让你滚回现实。”
“你舍得吗?”
西奥多:“……”
西奥多:“谭川,你不是没有丢弃过我,这次怎么就做不到了。”
“因为我喜欢你。”
锁链声乍然响了下。
西奥多再开口时,声音含着抑制后的哭腔:“你不该…在这种时候说这句话,我是Alpha,我只需要Omega来解决我的现状,你该走的,你不应该来这里。”
“那你为什么还抱着我的衣服呢?”谭川在昏暗中走近一步,脸色苍白,轻声道,“西奥多,我们都知道,你最需要的人是我。”
猛兽越脆弱不堪的时候,越会用将带有熟悉气息的东西铸成巢穴,以此汲取微弱的安全感和归属感。
西奥多对此已经轻车熟路了。
他第一次这么做,是在军校毕业后回到母湾星的第一天。那时候他躲在卧室里,床上是从谭川寝室衣柜里偷的几件衣服,耳机里戴着录有谭川呼吸声的磁盘。
他当时并不知道谭川会被分配到哪儿,尽管知道他为了攻略一定会靠近自己。可在这份情感上,西奥多是个毫无底牌的穷光蛋,所有主动权都在谭川手中,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负隅顽抗地沉沦在每一天都要比前一天更爱他的现实中。
而第二次这么做,是在谭川死讯传来后的翌日。西奥多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恨过一个人,几乎溢出胸腔的憎恨让他崩溃发疯,所有的体面和尊严一扫而空。他待在那间窄小的出租房里,如同个疯子乱摔乱砸,歇斯底里地发泄着自己对他的恨意和怨怼。
但这样恨谭川的他,却还是抱着他留下的衣服,可悲地将自己蜷进角落里。
他的泪水将那些衣服浸湿。但最让他崩溃的,是随着一天一天过去,就连那些衣服也不再拥有属于谭川的气息。
但这个时候,西奥多从茫茫宇宙里找回那艘已经被炸毁得只剩残骸的白风信子机甲。
他是如何将机甲拆解,如何一块一块地捧出谭川的血肉,又是如何冷静地将这些血肉拼凑成完整的人形。当时,出租屋里已经没有丝毫谭川的气息了。西奥多无比感谢在这个时候他找到了机甲,他彻夜睡在充斥着血肉气息的治疗室里。
自从谭川死后的生活里,没有那一刻,比那时还要让他安宁。
西奥多会不知道自己此刻最需要的是谁吗?
可他不能容许,不能容许谭川再一次死在自己的面前。
“我求你,离开吧……”
脚步声却在朝他靠近。
西奥多用力抓着锁链,急吼:“滚!”
下一秒,一道温暖的身影却义无反顾地扑进他怀里!两只纤细却有力地环住他的腰,无论西奥多怎么挣扎都无法扯开。
快走,求求你,就直接抛弃我好了。西奥多不断地哀求呢喃。可谭川像是听不到,坚如磐石地抱着他,将脸贴着他剧烈跳动的心脏。
“谭川!!”西奥多撕心裂肺吼道。
“你就不好奇我什么时候喜欢上你的吗?”
西奥多咬紧牙关:“我现在不想知道!”
“我生病了,西奥多。”谭川低声,“他们都说,我生病了。”
西奥多挣扎的动作停滞,在黑暗中的瞳孔缩了缩。
“你大概已经猜到,我是从另外一个世界来到这里的。你真的很聪明,连这都可以看出来。可你猜得出来,7年前,我回到那个世界里发生过什么吗?”
“西奥多,我生病了。”谭川的声音轻到好像一触就会散掉,“我整天整天睡不着,每天靠着安眠药入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里暴瘦几十斤。所以我去找心理医生,跟她说在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以为,她或许能理解我。可有天我看到了诊断结果,上面写着,我得了虚构症。”
“没人相信我说的话,他们都觉得我是疯子。”
谭川轻笑:“但我认啦。换成我是医生,大概也会觉得一个满口说自己从星际世界回来的人是彻彻底底的精神病人。但我还是照例去治疗,为此换取足量的安眠药。治疗的内容枯燥乏味,总是重复性地进行着一些活动,每次医生都会问我在星际世界发生的事。可是每一次,只要提到你,我总会安静下来。”
西奥多声音艰涩:“为什么?”
“提起你,我这里,”他握住西奥多的手贴着自己的心脏,“这里,很痛。”
谭川的气息开始轻微战栗:“医生问我,西奥多对你是什么样的存在,我说不出来。我只知道,我失眠、痛苦,都是因为总会想到那个人的名字,可当时我还没有明白原来这就是喜欢,因为我分不清,爱到底是什么样的情感。”
“你会不会觉得奇怪,人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喜欢谁呢?这一定是故意骗人的。”
“但我没有骗你。我在福利院长大的,一个院长要照顾很多孩子,我总是分不到多少爱。后来,有一对夫妻来了,他们一眼相中我,因为觉得我很可爱又有些小机灵,未来一定会成为家里的骄傲。我这时候想,真好,我可以得到亲人的爱了。”
“被领养回去的起初,他们对我很好。给我布置单独的儿童房,房间里摆满各种书籍和玩具。只要有时间,他们就会带我去游乐园逛,给我买卡通人物形状的气球,还带我吃棉花糖。但是没多久,我的养母怀孕了。我那天趴在门缝后面,看到养父喜极而泣地亲着养母的腹部,两个人笑得好开心好开心。我喜欢他们开心的模样,所以我打开门想跑出去,跟他们拥抱,和他们一起高兴。”
“可还没打开门,我听到养母皱眉问‘那谭川怎么办,能不能把他送回去?’”
听到这里,西奥多抱紧少年。
“我开始活得小心翼翼,无论有什么要求都会照做。主动做早餐,打扫卫生,为了学会做菜我看了很多菜谱。研究菜谱的习惯就是那时候来的,因为我总幻想着,某天他们会看到菜谱上停留的某一页,然后带我去吃那款小蛋糕。不过,他们的视力不太,从来就没看见过。”
“还很好笑的是,我那时候虚荣心作祟。明明是自己准备的便当,我却带到学校里跟同学说是爸妈早起给我准备的。可很快就被人拆穿了。因为家长会那天,我骗人说他们忙没来,但有人撞见了,我的爸妈带着年幼的弟弟,在游乐场里玩耍。”
“同学指着我的鼻子嘲笑我,但我回到家后,连一个可以扑进去求安慰的怀抱都没有。”
西奥多哑声:“不要说了……”
“我曾以为,养父母会给我爱。我不奢求多少,我只希望他们偶尔能看看我,可连这也是一个异想天开的梦。我优秀,他们会嫌弃我比过了自己的孩子。我失败,他们就会用我的沮丧将他们的孩子捧上掌心。我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他们才能喜欢我一点。于是,我不再奢求爱了。”
“我想,反正人生很短,就这样到死吧,很快我就可以解放了。”
“我爱你的。”西奥多心痛地亲吻着他的眉心,鼻梁,语速焦急而低沉,“谭川,你有我的爱,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谭川:“可你刚刚还让我滚。”
“对不起,我只是…太害怕了,我怕我控制不住,会伤害你。”
“但那也比让我回到现实更好。”
谭川用唇瓣摩挲着他粗糙的下巴,那里长出了青色的胡茬,蹭得皮肤微微刺痛。
“西奥多,我们总要面对这一幕。如果,我真的因为信息素而死,那你就来陪我吧。不会有比天人永隔更可怕的事情的,我不害怕,你也不会害怕,对吗?”
西奥多:“你真的想好了。”
回答西奥多的,是谭川的吻。
西奥多大脑空白了片刻,瞬间反客为主,伴随着巨大的吱呀声,反手将谭川压在身下,狂风暴雨般的吻落在少年身上,锁链扯动撞击床榻和地板的声音急躁沉闷。
衣服被用力地撕扯开,暴露出少年清瘦漂亮的身躯。
谭川也伸手去解开西奥多的衣服。
层层衣服被剥落,扔出床外,两具很快便赤。裸的身躯紧紧压在一起。
谭川闷哼一声,手指的刺痛感让他喘不了气。
这种痛觉他从未有过,和在格斗时受伤的反应截然不同。西奥多的信息素让他生理性地感到恶心,可是这种他理应更抗拒的痛觉,却在不知不觉间,诞生出令人发麻的爽快。
“会痛吗?”西奥多死守着仅剩的一丝理智,“痛就告诉我。”
“不痛。”谭川晃着湿漉漉的脸,缠住西奥多的手,“还可以……再继续。”
白到发亮的胸脯因为窒息而快速起伏着,从满是烈酒信息素的空间里摄取着微弱的空气。
谭川的声音支离破碎,指甲抓紧西奥多的胳膊肌肉里,留下一道道崩溃的划痕。
“还要,继续……哥哥,你没吃饱吗?”
啪。西奥多的最后一丝理智也断了。
他又爱又恨地挤出声音:“你是真想我在这里操死你。”
他勾着谭川的双腿拖到跟前,下半身几乎悬空在床上。谭川很快意识到了,在床上招惹西奥多,而且还是在失控阶段的西奥多,将会是他此生做的最大的一个错误。
他哀求着发出难掩的吟声,双目失神迷离到只能看着晃动的天花板,视线被汗水覆盖,口水连吞咽都来不及,糟糕无比地顺着唇角滴下去。
西奥多的指腹……尤其是布满厚茧的地方,真的很粗糙。
但对于西奥多,这还只是前餐,他甚至都没有放出自己的正餐。尽管它已经贴着谭川,蠢蠢欲动地想要冒头。
【……】
到底多少天过去了,3天?还是5天?
这些时间里好像谭川的意识模模糊糊的,好像一直在床上,又可能被西奥多抱着去客厅绕过一圈。而每天早中晚准点的时间,桌上都按时摆好一桌新鲜的食物,这让谭川感到很难为情。
Alpha的持久力强得精人,对性。欲的渴望更是贪婪得无法想象。他们在套房里的所有地方都做过,角角落落都遍布着那股浓重的味道。
Beta是闻不到信息素,可他们闻得出精。液的气味。
谭川都不想吃饭了,想直接死在西奥多怀里。
但西奥多,这个有时候分不清到底清醒和失控的家伙,会一边干他,一边逼着他吃东西。
野兽的欲望无穷无尽,但它们也懂得要让自己的眷侣吃饱饭。为了节省时间,两件事同时进行是最好的。
有一次,谭川气得浑身都通红,气愤至极地将手里的蛋糕砸在西奥多身上。
这种时候还想着送蛋糕进来给他们吃的,除了林戚没有第二人。
然而那块蛋糕被谭川砸向了西奥多。
可他错了,西奥多以前就暗戳戳地展露过自己有这种性癖,谭川现在刚好成全了他。
谭川发誓,他如果真能还活着,他未来再也不会吃蛋糕了。
……
Alpha在体内成结的时间冗长,这期间会持续性地SJ,直到谭川的肚皮鼓起来。然后他把少年翻过去,伸出牙齿,试探地触碰着颈后的腺体。
本来标记应该在第一次做完后就进行的,但西奥多太恐惧标记的后果了,所以这几天以来,每次欲望催生着他去撕咬那里时,他都用咬破自己的舌头来强行制止自己。
可谭川一遍又一遍地跟他说没有关系,注射进来吧,自己不会有事的。
真的不会有事吗?
混乱的意识里冒出这个问题。
西奥多再一次想要咬破已经溃烂的舌头,用疼痛制止自己。
这时谭川把手指伸进他的嘴里,挡住他的牙齿。他面色潮红,浑身都覆盖着亮晶晶的细汗,扒住西奥多的肩头将他扯近。
“标记我。”谭川的声线没有丝毫迟疑,“西奥多,让我们赌一次,”
“谭川……”
“永久标记我吧。”
他亲上西奥多的眉心,“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
西奥多沉默地注视他,半晌后重重吻上少年纤细的后颈,舌头舔舐着脆弱的皮肤,张开犬齿,用力咬下去。
信息素注射的那一刻,谭川的身体突然绷紧,喉咙溢出痛苦又欢愉的低吟。他崩溃地抓着枕头,随后一只大手覆盖上,与他十指相扣。
已经退无可退,那就让他们拼尽一切,赌他们能共同看到明天的清晨。
谭川的脑海里传来小茉莉哭得泣不成声的嗓音:
【川川,恭喜你……】
【攻略对象:西奥多·奥斯汀】
【亲密度:100】
【好感度:999】
【您已达成所有目标,攻略…成功…】
叮——
在小茉莉话音刚落的同一秒内,谭川脑海里响起另一个声音。
【系统面板:恭喜《银河帝国之花》主角谭川,你已经重新获得全部权限,旧数据正在载入中——】
兀的,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将谭川用力往下拽!
眼前的场景迅速变换,他一阵头晕目眩,还来不及适应,又有另一股力道抱住他。
“川儿,为什么我不能跟你去帝国啊!”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小孩抱住他,戴着黑框眼镜,熟悉的妹妹头。
……林大七?
这是怎么回事,是数据显示的画面吗?
小孩嘴巴撅的高高的:“听说帝国皇室里的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尤其里面有个叫什么…奥利奥?奥西多?”
谭川还愣愣的:“你说西奥多?”
“对,就是他!”林戚拳打脚踢空气,“听说他是个特别特别坏的孩子,你去了那边一定要小心他,看到他就躲得远远的。你记住了吗,我的话你一定要记住啊。”
谭川回神,点点头。
随后有人来接他,上车,上飞船,一切都进行得很快,好像有只手拉长了二倍速,将无关紧要的一切调过。
在谭川的意识里连十几分钟都不到的时间里,他就到了帝国的王宫。
而与他同行的人,谭川抬头看向身侧,眼帘引入一张温润宁静的脸。
——这是叶慈。
如果他没有猜测,这应该就是第一条时间线里发生的事了。
刚刚那个提示声,对他的称呼是《银河帝国之花》的主角,可谭川记得很清楚,当初他玩这个游戏的时候,主角是西奥多。
难道……
“那位小殿下来了。”叶慈的声音将他唤回,“川川,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都要待在王宫,你可以试着和那位小殿下交好,但也别强求自己,有任何事情来找爸爸,知道吗?”
谭川嗯声。小殿下应该就是西奥多了,原来他以前真的和年幼的西奥多认识?
莫名的,谭川有点紧张和期待。
年幼的西奥多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和军校时一样难搞,还是已经显露出后来当陛下时的变态气息了?
掌心冒着汗,谭川期待无比。
很快,会客室的门被人推开,在侍者身后是一名穿着得体矜贵的小少年。
他怀里还抱着本厚厚的书籍,墨绿色的瞳孔,年纪还不到,但五官已经透出凶巴巴的痕迹,眉头一压就跟恶鬼似的。
他看到谭川第一眼,皱起眉头。
谭川兴奋道,快步跑过去:“西奥多——”
“离我远点。”西奥多飞快后撤几步,跟见鬼似的避开他,嫌弃捂住口鼻,“你身上很臭,小Alpha。”
谭川:……你小时候果然一样很可恶!
第48章
从叶慈的口中,谭川得知,这条时间线里的帝国和联邦正处于建交蜜月期,所以偶尔会互相交换学生,上回是帝国的大殿下二殿下去联邦学习,这次便是联邦将军的儿子到帝国来。
在这条时间线,叶慈和谭时谦的地位都很高。
联邦有上千个星域,每个星域都由两名或两名以上的将军统治。谭川出生的那片星域叫做【白风信子星域】,而负责管辖这片区域的就是叶慈和谭时谦。
原来他还是个军二代。
很神奇,来到帝国的第一个晚上,谭川并没有急着去找西奥多,而是抓着叶慈让他留下来和自己睡,然后听了一整晚他讲述他跟谭时谦的故事。
叶慈的语调像是经典的摇篮曲,谭川在他的温语中,抱着怀里的一只毛球沉沉睡去。
这只毛球叫做小茉莉,是刚出生时叶慈送给他的礼物,谭川只有抱着它才能睡安稳。
谭川对此感到很惊奇。
他第一次在血脉亲人的怀里入睡、苏醒,每一个环节都新奇得像进了另一个新世界。
清晨醒来,他像只小猫往叶慈怀里钻,不断用脑袋拱着Omega的身体,一头蓬松的黑发都蹭得静电炸了毛。熟睡的青年被他拱醒了,笑声从脑袋顶传来,接着落下一只手,慈爱地摸着他的头发。
他没有责怪谭川,反而问他“早餐想吃什么,今天可以允许你吃一块蛋糕,不能吃多了,不然你又要牙疼”。
谭川终于明白原来跟亲人撒娇是这种感觉。
他可能真的变回了一个小孩子,含糊地说着羞臊的撒娇的话,在叶慈怀里不肯起床。
不过,叶慈还是一个很严苛的人。军官出身的人,都不会允许自己在床上赖太久,谭川只能被他拎小鸡似的丢到厕所洗漱。
4分钟的刷牙时间,叶慈盯着表,少一秒都不行。
在帝国的前几天,谭川和西奥多很少有机会见面。直到帝国给他们安排了同一个家庭教师,这位教师就是克拉克老公爵。
西奥多不得已只能跟他共处一室,但每次来时都要全副武装,戴着半透明的头套,生怕闻到一点他的信息素。
这个时期的西奥多简直比军校时期还要差劲,军校时的他,因为上面有两个该死的兄长压着,并且那个老不死的前任陛下还在王宫里酒池肉林。
此时他的目标是已经成了要顶替两个哥哥,从混账陛下手里夺得王位,因此糟糕的性格还内敛了不少,对着厌恶的人也能保持微笑。
但年幼时,西奥多还没有诞生那样伟大的目标。
这个时候他的脑子想法更直白:希望来一颗小行星又或者联邦进军把这个恶心的王宫所有人都杀了。
这时候的他,尖锐、冷漠、倨傲,说话丝毫夹枪带棒的。所以初到王宫那几天,谭川每天都能被他气炸。
见他戴着头套,一脸自己浑身沾着病毒的嫌恶表情。谭川又气又笑,上课时直接桌底下偷偷一脚踹翻西奥多的椅子,害他狼狈摔倒在地。
老公爵皱眉:“怎么回事,连凳子都坐不稳吗?”
西奥多涨红脸扶着椅子起来,瞪向他:“不是我的错,有人踢我。”
老公爵看向谭川。
谭川眼皮一耸,缩起肩膀瑟瑟发抖道:“西,西奥多哥哥…我没有踢你,我…对不起,我知道你不喜欢你,你不想我来上课,我以后不来就好了。”
西奥多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那双绿眸前所未有地睁大,像颗鹅蛋。
下课后,老公爵果然把西奥多叫去谈话了,回来时大人样的阴沉着脸。
而谭川正笑呵呵地跟另一名侍者在门口聊天,嘴巴很甜地喊别人漂亮姐姐。远远他见西奥多阴恻恻地瞪着自己,不以为然,还抬手挑衅地朝他挥动。
但没多久,谭川就遭报应了。
帝国夏季雷雨夜频繁,寂静的长夜忽如其来就会降落一场暴雨,雷声惊天动地。但偏偏今夜叶慈有正事不在,谭川只能一个人孤零零地抱着小茉莉趴在被窝里。
没想到这个时间线里,他也依旧害怕雷声。
谭川在被窝里跟个筛子抖了十几分钟,突然想到西奥多就在隔壁。对啊,活的人肉抱枕近在咫尺,他自己在这抖什么!
西奥多正睡得烂熟,突然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惊醒。
他脸色极差地开门,撞上一双朝自己眨巴眨巴的眼珠子。
“西奥多哥哥,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嘛。”
“不可以。”西奥多冷脸,“滚蛋。”
啪,反手关上门。
3秒后——
“咚咚咚咚咚咚!”
西奥多还是让谭川进了自己的卧室。
他摁着太阳穴:“谭川,你到底要干什么?”
谭川抱着小茉莉进屋环视一周,末了不等西奥多阻止,轻车熟路地钻进被窝里,还拍拍旁边的空位:“上来睡吧。以后你可是要求着我跟你一起睡的,今天就便宜你一下好了。”
西奥多:“你是不是有病。”
“以后会有,不过咱俩比起来,都病得不怎么轻。”谭川往床中央又挪了几分,“快点啊,今天允许你抱着我睡好了。”
“疯子。”西奥多冷漠吐出这两个字,懒得跟他多说话,索性坐到桌前看书。
“你可是会后——”
话没说完,惊雷撕破夜空劈下。床垫突然一弹,一个黑影电光石火间蹿进被窝里。
西奥多被声音惊扰,看向床上。
一坨从床榻拔地而起的山丘战战兢兢抖动,让他想起被揪住尾巴的小老鼠。
西奥多挑眉,放下书绕到床边,环着胳膊,居高临下看他。
“谭。川。”
被窝山丘发出窸窸窣窣的动静,然后打开一条小口,从里面伸出来一只——
猫耳毛球。
毛球晃动耳朵,做作地细声细语:“哎呀,好可怕的雷声啊。害怕雷声的小孩子最可怜了,如果你是伟大的天选之子,就快来抱抱这个小孩子吧。作为天上地下仅此一只的毛球大人,本尊相信你这个骨骼清奇的少年,一定可以达成本尊的愿望。”
“你居然怕雷声,你是胆小鬼吗?”
毛球一顿,代替而至地,是飞快蹿出来的不甘心的一张漂亮脸蛋:“我现在才5岁!怕雷声怎么了!你6岁你不怕,你好厉害啊略略略。”
西奥多趾高气昂:“我当然不怕,弱者才怕那种东西。”
“别装,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怕的就是——”谭川突然卡壳。要死,西奥多好像还真没什么怕的东西,他最怕好像就只有……
谭川铿锵有力:“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怕我死,哪天我死了你就等着哭鼻子吧!”
西奥多嗤笑:“天方夜谭。”
“你现在笑得越灿烂,未来就会哭得有多。”
谭川嘟嘟囔囔没几秒,又被雷声吓回了被窝里。他心里骂骂咧咧地斥责西奥多的惨无人道和冷血无情,并发誓等他醒来,回去一定要跟西奥多算账,起码一个月,一个月他都别想上自己的床。
然而没多久,床另一边突然凹陷下去。
西奥多掀开被褥躺进来,手里还拿着本书。
谭川探出脑袋,灯光映着他青涩稚嫩的五官。西奥多清嗓:“这是我的床,我想怎么睡就怎么睡,跟你没关系。”
谭川怔愣几秒,弯起唇角,笑着扑过去抱住他。
“好吧,原谅你了,看来小时候的你还是挺可爱的。”
西奥多收紧抓着书的手,耳尖微红,透出无措和紧张。
自那天起,西奥多对待他的态度缓和不少,每次打雷谭川再去找他时,他也只是过过嘴瘾,可还是会乖乖地掀开被窝让谭川进来。再后来,叶慈忙完回来,雷雨夜谭川可以跟他一起睡,西奥多第二天还来问他为什么昨晚不过来。
总之,就是个闷骚又别扭的小屁孩。
但谭川有点好奇,这时候的西奥多还没有录制雷声的习惯,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又过去半个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在谭川看来只过去几分钟,无关紧要的东西都被忽略过了,背后那只手在选择性地给他看一些东西。
这天,叶慈从外面回来,同时手里还带着个箱子。
谭川打开看,发现里面居然是两盘磁带和磁带机。
他差点忘了,叶慈是个喜欢淘稀奇东西的人,不然也不会经过橱窗就买下号称“全宇宙仅此一件但实际只是店老板随手做的拿来唬人”的诈骗产物小茉莉。
谭川把纸箱拿给西奥多,西奥多对这些不了解,狐疑地观察很久。
“其实很简单的。”谭川教给他,“只要把磁带塞进去,再摁这里,就可以录制声音了,话筒在这里。”
他一步一步教着西奥多,很快西奥多便熟练掌握。
他问谭川:“你要送给我?为什么?我能拿来录什么,我要录制东西,为什么不用终端?”
这人问题好多!
谭川托腮:“因为我喜欢你啊,所以送给你。至于录什么,那哥哥你自己决定嘛,世上这么多可以录制的东西。”
西奥多若有所思。
等到又一次雷声来临,谭川趴在他床上战战兢兢,嘴里叽里咕噜地念着护身咒。西奥多拿出磁带机,果断地,点开了录制。
谭川:“你要录什么?”
“你怕雷声的嘀咕,很好笑。”西奥多一本正经回答。
“???”
这就是你为什么爱上录雷声的原因?你没事吧!!
谭川现在想传回去一拳打死把磁带给西奥多的自己。
但真正让西奥多开始录制雷声的,其实并不是这个原因。
谭川在帝国只能待一个月时间,一月期满,他就要回联邦。西奥多的母亲病逝得很早,父亲不爱,兄长不疼,由于性格,也没有朋友,谭川就是他唯一的朋友。
但现在,这个朋友要走了。
所以他想录下谭川的声音。
可直说会显得自己好幼稚软弱,西奥多就想出来一个办法,每当打雷时,就借着录雷声的契机,录下他那些幽默可爱的碎碎念。
可谭川只给了他两盘磁带,录满了,想要再录制时就会覆盖前面的录音。
他开始海量地淘各种旧磁带,要很多很多的磁带,录下很多很多的谭川。有了这些,西奥多想,等到谭川离开的那天,他就不会生出难过的情绪。
但西奥多太高估自己了。
今天天气晴朗,回联邦的飞船即将停泊在港口。谭川一大早就来跟他告别,西奥多没有见他,他硬邦邦地跟着门说自己忙,让他别打扰自己。门外的小孩闷闷地哦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西奥多立马又急了,心想你为什么不再多说两句呢,你再多叫一次我的名字,我就出来见你了。
可谭川已经走远。
他坐立不安地徘徊在卧室里,咬着手指,目光不断探向窗外。屁股刚坐回椅子上,突然弹起来,狂奔向门外——
西奥多就是个负心汉。
谭川愤愤不平地做出如是评价。自己都要离开了居然也不来送,难怪要重启,第一条时间线里他们就是这么错过了吧。好好好,西奥多你就这样孤独终老一辈子吧,除了我也没人能忍得了你了。
谭川臭着脸,抱着小茉莉站在旁边。
叶慈瞥向他,收回目光时,注意到前面出现了个身影,于是笑着推了下谭川的后背,什么话也没说。
谭川趔趄往前一步,疑惑地要问叶慈,可刚抬头,花园的前方出现一个逆着光的背影。
那瞬间,眼前的画面和数据里的记忆重合上。
之后完全是本能驱使着,让他踉踉跄跄跑向那个孩童。骨骼深处蔓延开的情绪像花扎根开放,每一朵都诉说着来自孩童最纯真的留恋和悲伤。
谭川深切地意识到,这既是他的情感,也是第一条时间线里,这个小小孩童的情感。
之后也正如画面里出现过的一样,西奥多抱紧了他。原来小小的大人,也会无助地流泪,他的眼泪流进谭川的衣服里,顺着胸膛,滴落在心口的位置。
他说,不要抛弃我,不要丢下哥哥一个人。
他说,不要走,谭川。
谭川被他抱着,只能高高仰起头,他张开嘴,想说那我不走好了。
但奇怪的事,这句话他怎么都说不出口。谭川明白了,因为原时间线的发展不允许他说出这句会改变结局的话。他想了想,选择伸出手,试着把怀里那只小茉莉送给他。
但这回他成功了。
在原时间线里,小谭川,也曾将自己的小茉莉送给西奥多哥哥。
小茉莉脱手的瞬间,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再度袭来,眼前的场景突然又开始变换。
接下来的画面过得很快,但非常清晰。
他看到自己和西奥多分开后,各自回到了属于自己的地方,随着日升月落逐渐成长,褪去青涩,变得沉稳。
时光一晃而过,在谭川17岁,西奥多18那年,他们于一次外交宴会上再度重逢。
于是相见,相知,相恋。
一切都顺利得如同梦里才会出现。
他们很爱彼此,尽管这条时间线里的帝国联邦对AA恋也是持有不赞同的态度,但谁也无法阻止他们的情感。
他们拥抱,厮守,在漆黑宁静的夜里抵足而眠。
每当共同参加一场盛大的宴会,他们就会在夜里呢喃轻语,幻想如果那场婚礼的主角是他们,那该设计成怎样的一场婚礼。
每当携手同行过一处景点,总会拍照,贴在他们偷偷买的一栋小洋楼里。逐渐的,那里有一面墙,全是他们的合影。
西奥多在照片的表情总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但他给谭川拍的照片,却充满柔情的爱意。
而谭川照片里的西奥多,也总是比平常看起来,还要可爱一点。
就这样,一直到谭川22岁,西奥多23岁,一场突如其来的袭击出现在白风信子星域内。
哗啦——
谭川突然被一盆刺骨的冰水泼醒。
谭川皱紧眉头睁眼,被水模糊的视线里,看到身前站着至少五六个人。均为人高马大的壮汉,Alpha的信息素如绳子勒住他的脖颈。
“这就是联邦将军的孩子,绑了他,我们能拿到多少钱?这个数?”
“起码也得翻倍。你别忘了,他还是帝国殿下的未婚夫,而且这小子难抓得很,废了我们好多兄弟才把他带回来,这点钱怎么够,起码还得附带几艘战列舰。”
“他长得还蛮好看的……”
“喂,不是吧你也跟那个帝国殿下一样想操Alpha啊,真恶心。”
“但是说真的,他长得确实…我都没见过几个比他好看的Omega。”
“首领来了!都安静!”
他们整齐排成两列分站左右,一名穿着黑色风衣的寸头Alpha沉步走近。他靠近谭川,抬手抹掉他脸上的水珠。谭川偏头躲开,被强硬摁着下巴拽回来,逼近那张阴鸷的脸。
他没有见过这张脸,但是闻过这股信息素的味道。
“你就是主角?”男人冷笑,“久仰大名,知道我是谁吗?”
谭川镇静道:“奎隆·坎贝尔。”
“还挺聪明,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
施加在下颌处的力道极重,掐得青年脸颊苍白凹陷。
“我是这个世界的配角,一个未来会死在你手里的,应该说是炮灰,啊,我真是不太喜欢这个词,所以,”他突然用力,“不如让我这个炮灰,先把你这个主角先杀死吧。杀掉你之后,我还要杀了西奥多·奥斯汀,你的恋人。”
炮灰?
谭川沉静继续听着他说话。
“这个时间点,你们应该已经恋爱了。做过吗?”奎隆粗暴地蹂躏着他的唇瓣,舔了舔嘴巴,“不过,他大概怕操死你,所以估计不会和你做。废物Alpha,连这都不敢,估计这个时候,他还犹豫着要不要去做腺体摘除手术。”
奎隆的语言下贱淫秽,无所不用其极地构想着谭川。谭川觉得有点好笑。这个人刚刚听起来还对自己这个“主角”很厌恶,但又这么爱意淫自己。
不过也多亏奎隆的肆无忌惮,他确认了一件事。
——奎隆是一个觉醒的配角。
谭川眯起双目,反问:“你说我是主角,什么东西的主角?”
奎隆微愣,吐出一个名字:
【银河帝国之花】。
眼前的画面又变了。
谭川看到一场战争,是联邦和星际海盗的战争。
那场战争旷日持久,死伤无数,最后的结局,是以将军之子谭川和星际海盗首领奎隆·坎贝尔同归于尽而结束。
而在战争结束后的第二天,帝国举国人民接收到了一封由帝国首都政府发出的讣告。
帝国三殿下西奥多·奥斯汀,于凌晨3点,自杀死于一栋小洋楼内。
而他死时,无名指佩戒指,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胸口佩戴一朵白风信子花,怀里抱着一只干干净净的猫耳毛球。
它叫小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