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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开荤之后

江书予觉得自己好像一直在海上漂泊, 就算是已经睡着了还在被一波一波的海浪晃着,一直摇到了大半夜。

等到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全身都没有力气,已经不知道今夕是何夕。

翻出手机看了一眼, 被上面显示的时间惊到, 竟然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三点钟。

周行知这个驴!晚上都不知道累的吗?!

他试图坐起来, 这一动, 浑身酸痛的感觉从四面八方涌上来,他浑身一僵坐在原地。

天!他不会是被周行知搞残废了吧?

可惜肚子一直在咕咕叫, 他只能忍着不适爬起来吃点东西补充体力。

他挣扎着撑起身体,试图从床上爬起来, 手肘刚刚撑住床面,就听到门被推开了。

周行知推门进来, 手中还端着餐盘。

“宝宝,你醒了?”周行知将餐盘放在旁边小桌上, 声音比平时轻一些, 走近问, “饿吗?”

他在床沿上坐下来, 上半身前倾,一只手伸过来落在江书予的额头上感受温度,怕他发烧。

江书予尴尬,他还没适应自己和一个男人睡了的事实, 连忙侧身躲过周行知的手, 结果牵动了下半身, 呲牙咧着地嘶哈了一下。

他没忍住白了周行知一眼, 他饿不饿,这头驴能不知道吗?昨晚废了多少体力他心里没数吗?!

周行知见他这样, 没忍住笑了一下,和他日常的成熟稳重不一样,这种不设防的笑容让他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江书予被他这个笑呆住。

周行知坐到他身旁,侧身搂住他的腰,让他靠在自己怀里,帮他按摩腰部:“怎么不说话?还很难受吗?”

江书予梗着腰和脖子,僵硬地靠在他身上。

周行知顿了顿,然后像是不太放心似的,伸手就要往江书予的睡裤里探查看情况:“昨晚我简单帮你上了药。”

江书予听见他说昨晚,顿时面红耳赤,耳朵鼻孔仿佛都在冒烟,他伸手使劲推搡周行知,躲开他想要伸进去的手。

“我没事了!你不用看!”他严词拒绝。

“好,宝宝不想看就不看,那先吃饭好吗?”周行知的手停住,温声道。

他把端来的餐盘放在了床上小桌上,摆在江书予面前,活像是照顾瘫痪在床的病人。

江书予不好意思,嘴硬地自认为自己是个大男人:“我一点没事儿,下去吃也一样。”说完就想掀开被子下床。

周行知压住被子,“哦,宝宝你还有余力?看来是我昨晚不够努力。”

他挑眉,俊朗的五官变得稍稍带点邪性。

江书予呆愣愣看着周行知,嘴巴微张:这人是被穿了吗?怎么忽然变得这么油嘴滑舌?还是那个冷酷无情的周天科技总裁吗?

这让他一时之间很不适应。

看着小O这副呆呆的模样,周行知笑了:“不逗你了,快吃,饿坏了吧?”

江书予抿抿嘴巴,没有回答,只是低头往嘴里塞饭,塞得脸颊鼓鼓。

“慢点吃,对胃不好。”周行知说,“王阿姨今天留在别墅里照顾你,你有什么事情直接喊她来做。”王阿姨是家里做饭的阿姨。

“公司临时有点事情,我没办法一直陪着你,要先去处理一下,你自己在家乖乖的。”周行知说着用手摸了摸江书予的脑袋。

“嗯嗯。”江书予疯狂点头,快走吧快走吧大哥,他现在真的很尴尬。

一个吻落在他的脑门上,发出“啵”的一声。周行知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原地石化的江书予。

这就是开荤过后的男人吗?竟恐怖如斯!

吃完饭之后,江书予靠在床头,感慨这具身体真的是太弱鸡,他醒来之后就一直难受,动弹不得,怎么搞都不舒服。

尽管王阿姨是个Omega,但是在他看来就是个女性长辈,不好意思总喊她来帮忙。

所以到最后他还是躺在床上玩手机,迷迷糊糊之中又睡着了。

周行知在公司迅速处理完积压的事务,到家已经接近凌晨。

急着干完活赶回家,连晚饭都没来得及吃的他放轻脚步,走进屋子,查看江书予的状况。

昨晚他还是有些太激动了,导致动作有些失控。

床头的一盏小灯开着,淡黄的光氤氲照在睡熟的江书予脸上。他平躺着,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显得又乖又美。

他怔愣地盯着Omega的脸,看了半天,胸膛处感觉像是放在了壁炉里,暖烘烘的。

忽然,他皱了下眉,江书予的脸蛋怎么红扑扑的,不会是发烧了吧?

周行知心口跳了一下,就要拿手去试探他额间的温度。

即将碰到江书予额头的那一刻,周行知将手撤了回来,他想到自己刚刚从外面回来,手还是冰冷的。

倾身向前,他用自己的额头靠近江书予的,准备试试他的温度。

江书予睡得晕乎乎睁开眼睛,就看见一张脸贴近他。

他恍惚中认出那是周行知的脸,下意识以为自己还在昨晚的浪潮涌动之中,迷糊糊把嘴巴凑上去:“怎么还要亲,我好累。”

然后他吧唧一口,亲到了周行知的嘴角,又咂巴了两下嘴巴,闭上眼睡着了。

周行知愣在原地,觉得心脏都要爆炸了,砰砰地往外四射热浪,血液全泵到了脸上。

好可爱,怎么能那么可爱。

周行知克制住自己狂跳的心脏,深呼吸了好几次,走到洗漱间搞了个战斗澡。然后悄悄爬到了床上,拥住江书予,将他揽在胸膛里。

发现他身上的温度正常,才放下心来。

江书予感受到身边的热度,像归巢的小动物一样,在暖暖的怀抱里蹭了蹭,脸埋进周行知的颈窝。

两人紧紧拥着,伴着空气中浅淡的青柠和檀香气息,入眠。

*

上午,江书予正在吧台做咖啡,空气中满是咖啡香气。一双手臂从腰间环上来:“宝宝,有我的份儿吗?”

周行知低哑的声音从耳后传来,温热的气息落在他颈侧。

江书予这两天被周行知缠得不行,尽管两人发生了不可描述的事情,他还是很不习惯这种亲密接触。

他扭扭腰,想要把腰上的手臂甩下去,对方却搂得更紧了,活像是被大蟒蛇缠住了腰。

周行知一个集团大总裁,工作不忙吗?别不是公司要倒闭了吧!

他转过身来:“大哥,你去上班吧!公司一定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处理吧?”

话音刚落,嘴巴又被紧紧贴上。

周行知极具压迫力的胸膛俯身向他,牢牢把他困在怀里。大手紧紧托住他的后脑勺,手指插进他的发丝里,一下一下地安抚似的摩挲着。

江书予刚开始还在挣扎,手掌抵着周行知的胸膛,渐渐地不再动了,他沉浸在周行知的唇舌之中。

这两天总是这样,两个人的嘴巴像是黏在一起了一样,动不动就贴上。

他自己也是个不争气的,身体都比他的大脑反应得更快,那么容易就回应了,搞得周行知越来越过分。

果然是身体易激动的直男!他给自己洗脑。

一吻结束,江书予喘着气,手勾在周行知脖子上。他对自己这副不堪折腾又敏感易挑逗的身体彻底无语了。

“这次又是因为什么?”江书予呼吸不畅地问。

是的,周行知每次接吻还要找个理由。美名其曰江书予总会犯错,为了帮他改正错误,让两人之间的关系更和谐,一旦周行知发现就要用“酷刑”来惩罚他。

昨天江书予自己把衣服洗好晾干,被周行知瞅见,就被他以这样一点也不“豪门贵O”的破烂理由压住一顿亲,险些擦枪走火。

事情的结局往往是周行知顾忌着江书予不太强健的身体,自己火急火燎地大冷天冲去洗冷水澡。

“你叫我什么?”周行知一只手撑住吧台,低头看着怀里的Omega。那双墨色的眼睛格外深沉,显得十分深情。

江书予知道这是错觉,两人不过是初开荤,沉浸在□□的欢愉中罢了。

“好好好,是我叫错了,哥哥。”江书予说:“周天科技最近不是在搞人工智能吗?一定很忙吧!昨天赵助理连续给你打了那么多电话,你快去吧。”

周行知看着他不说话。

“你可是超级大总裁,公司和我都是靠着你吃饭的!你可要多多挣钱。”他边说边推周行知的胸膛,再不走他的嘴巴和屁股真的吃不消了。

周行知也知道自己这几天过于放纵,终于是松了撑在吧台上的手臂,被江书予推着倒退一步。

“好,我去公司上班了,你多休息,等晚上我回来……”

听见这话,江书予赶忙摆手说:“快走快走,我帮你叫司机!”

周行知只能无奈地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留下的江书予长叹一口气,不行,这样下去他的屁股要开花,他要分房睡!

晚上周行知回到家,脚步急促地走进卧室找老婆,结果大床上空空荡荡,没看见每天都会躺在床头嘻嘻哈哈刷手机的老婆。

他皱眉,这么晚去了哪里?不会出门了吧?

他在三楼转了一圈,没发现江书予的身影,于是打电话给了他。对面很快接通了电话。

“喂?”

“你出门了?”

“没有啊。”

“那怎么没在家里看见你?”

“哦,我在二楼睡!不用等我。”江书予回他。

二楼,二楼根本没有卧室,难不成他要睡地板?

周行知说:“二楼哪里有床,快回卧室吧。”

对面传来江书予清晰的话语:“哦,我怕你最近工作太辛苦,晚上打扰你睡觉,今天特意喊管家在二楼影音室里放了张床。”

“好了,不和你说了,我看电影呢!挂了拜拜!”

说罢,江书予就挂了电话。

周行知握着手机,走到二楼影音室门前推门,果不其然门被锁上了。

呵,傻瓜,锁上又怎么样,他的家他还会没有钥匙吗?

周行知去拿了备用钥匙,“咔吧”一声打开门。

推开门,看见江书予震惊地转头看他。

“你、你怎么有钥匙?”江书予抱着靠枕张大嘴巴吃惊地问,管家明明把三把钥匙都给了他呀!

周行知看着幕布上正在播放一部经典爱情电影。

画面中的Alpha和Omega私奔,正穿梭在茂密的森林中,两人停在一棵树下激情拥吻。

“宝宝,这种电影怎么能一个人看呢?我来陪你。”说罢一个猛虎扑食,跳上江书予的床。

“你不要过来啊……”

……

翌日,江书予面无表情地坐在餐桌上喝粥,屁股下是周行知专门给他铺好的坐垫。

“周总,你太不节制了,我宣布,为了惩罚你,今天起我要独睡。”

“哦?周总驳回。”周行知挑眉笑道。

“你、你真是……”

江书予话没说完,余光瞧见管家走了过来,立刻闭上嘴巴。

管家先是向江书予颔首,然后转头看向周行知:“少爷,今年小院的布置,还按照往年那样来吗?”

周行知笑容倏然消失,这几天太过于快乐,以至于让他忘记了那些痛苦,忘记了即将到来的日子。

==========作者有话说:==========

开荤之后的周总变粘人大狗

第22章 看牢自己的心

管家并没有说几句话就离开了, 但是周行知的神色转变太过明显,甚至于露出了江书予没在他脸上见过的悲伤。

周行知说:“我有事先出趟门,你今天自己在家。”说罢站起身,又补充道, “卡你拿上, 可以约上朋友去逛街, 随便刷。”

然后就出门离开了, 和前几天黏着他的样子完全不同。

江书予心中有些慌乱,怕周行知遇到什么事情。公司、项目、还是方天明?这些词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圈。

还有管家说的“小院”是什么?他一头雾水。

但转念一想, 公司的事情自己肯定帮不上什么忙。

甚至忽然又有些庆幸了,总算是有时间能够独处, 他的屁股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两天。

他前段时间加班很多,墨黛小镇的初冬巡游方案刚刚落地, 顾临风那边还没开始新的项目,于是大方地给他批了两周的假, 现在已经被周行知浪费了一周时间……

好不容易有了自己的空闲, 他赶忙拿起手机和苏念联系, 自从他住到周行知这里, 两人已经很久没见。

“今天有空吗?出来吃饭。”

苏念回得很快:“有空!你终于想起我了?”

江书予看着那几个字笑了一下,打了一行字回去:“顶级私房菜,你来不来?”

对面秒回三个字:“马上到。”

近期他捞得盆满钵满,总不能亏待自己的好朋友, 于是他约了S市一家顶级私房菜, 准备带苏念好好享受一下。

菜馆装修得很漂亮, 门前小桥流水, 各种植物花卉沿着石板路两边铺开,有种曲径通幽之感。

苏念一进门就拿着手机到处拍, “我也是出息了,”他说,“跟着你蹭到了顶尖私房菜。”

江书予笑着推他往里走:“我没亏待你吧?最近分成给你的钱可不少,来吃点好的你总还是消费得起哇。”

他这话说得轻松,但其实他知道,苏念家也没比他好多少,父母都有病,一直需要高昂的医疗费。

苏念拍照的手停下,嘴角的笑容变浅,说话欲言又止:“最近……我妈妈又住院了。”

听闻,江书予皱起眉头:“又复发了吗,钱还够吗?”

苏妈妈是患有癌症,需要定期做化疗。那是一个很温柔的女性Beta,一直以来对江书予很好,他去到苏念家中,苏妈妈还会给他做好吃的。

江书予说着就掏出手机,要给苏念转账。

“哎呀,别别别,够的够的。”苏念一把拦住他的手,“你给我的可比我打工挣得多多了。”

他推着江书予进了包间,伸手按住了江书予的手指,不让他继续操作,“真的够。你别紧张。”

江书予不放心,嘱咐道:“有什么需要的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咱俩谁跟谁。”虽然转账被苏念拦住了,但是他决定等下回家后还是要转些钱给苏念,万一要急用呢。

“这几天你把医院地址发给我,我去看看阿姨。”

苏念点点头。

“好了,别说我了,你最近怎么样?”苏念按着他坐在椅子上,反身关上门,“前几天的订婚宴我可是听说了,还刷到了一个富二代发的朋友圈,办的排场好大!”

江书予有些歉意,低头垂眼说:“抱歉,没能带你去参加。”

“你这是什么话,我会在意这个吗?你现在是个什么处境我还能不了解,带我去让咱俩当场暴露身份?”苏念翻了翻白眼,戳了下江书予的额头说。

“等下次你真正结婚的时候我当然要去,我可是要给你做伴郎的!”苏念对着他笑嘻嘻地说。

江书予没说话,只是头更低了。

苏念很了解江书予,见状,收起脸上的笑容,“怎么回事?”

他惊讶喊出声:“你该不会和周行知假戏真做了吧?!”

他“蹭”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江书予连忙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把他往下带。“你小点声,外面还有服务员在。”

苏念也意识到自己有点过于激动,他坐下来,身体前倾,小声但是依旧很着急地说:“江书予!你可别忘记咱们的情况,你现在身份是沈西陆!”

“我知道。”江书予说。

“你知道还这副表情?万一被周家和沈家知道了,咱们这种普通人哪里还有活路?”苏念眉头紧皱。

江书予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安抚苏念。但那些词到了嘴边全都散了,“你别急,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他有些顿住,也不知道要说什么。

见到他这幅样子,十分了解他的苏念还有什么不明白,直截了当地问:“你俩睡了?”

江书予有些尴尬,但还是点点头。

“做措施了吗?你可是个Omega!”苏念恨铁不成钢。

江书予一怔,除了最初那一晚,其他时候周行知还是很注重安全的。他又点了点头。

“书予,我是怕你受伤。”苏念叹了口气。

江书予当然知道,苏念是他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也是第一个对他散发善意的人。

“其实,我对我和周行知的关系很迷茫,不知道要怎么办。”江书予如实说道,“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事情就一步步走到了这里。”

“他对你好吗?”看出了他的纠结,苏念问。

江书予回想起周行知对他的点点滴滴,说道:“对我很不错。”

苏念了然,江书予这种孑然一身的人,太容易陷入他人的温暖之中了。当初他只是帮了江书予一点小忙,就成为了他的好朋友。

“书予,我知道,周行知这种人认真起来是很有魅力的。”苏念说,“他长得帅,又有钱又有权,你心动在所难免。”

他说着顿了一下,像是不忍心把事实说出口:“可是,那一切建立在你是沈西陆的前提下。就算沈西陆是沈家最不受重视的私生子,他也是豪门圈子的人。

周行知如果真的知道了你的身份,还会这样对待你吗?”

包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苏念的话直指江书予内心最深的担忧,是啊,他的身份是假的,周行知的一切好是给“沈西陆”这个人的。

见他一直不说话,只是沉思,苏念也不忍心继续说下去:“你好好想想,别让自己陷得太深。”

这顿饭江书予吃得索然无味,回到别墅就把自己砸进了床里,裹着被子思考着。

他最近确实是沉迷在周行知给他的身体快感之中了,那些吻、那些拥抱、那些信息素纠缠……

甚至于他也发现,自己越来越不抗拒周行知的接触,有时候甚至是有些喜欢……

他早就忘记了自己的“直男宣言”,被啪啪打脸。

可是事情不可能会顺着他的心意来,周行知这样的身份,不会和一个骗子冒牌货真正在一起。

江书予在床上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他长叹一口气,他决定,看牢自己的心。

*

江书予正吃着晚饭的时候,周行知回来了。他神色略显疲倦,一起坐下吃饭。

周行知没开口说话,江书予也有心事,同样没有说话。一时之间,餐厅里格外寂静,只有碗碟碰撞的细碎声响。

周行知抬头看了眼默默吃饭的Omega,脸上浮起一抹歉意的笑:“抱歉,宝宝,今天有些忽略你了。”

江书予没有抬头看他,只是低着头数米粒,小声说:“没事,你公司忙,不用管我。”

看着他垂下的小脑袋,中间顶着一个可爱的发旋,周行知有种想要把一切脱口而出的欲望。

“宝宝,明天,是我母亲的忌日。”周行知声音低哑地说。

江书予猛然抬头,目光落在周行知那墨色又伤感的眼里。怪不得周行知今天的情绪转变那么大。

他不知道说什么,嘴唇张合两下,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出来。

周行知继续说话,打断他未开口的话语:“我母亲在我八岁那年去世了,是自杀。”

江书予震惊得睁大眼。

周行知对着他微微一笑,只不过这个笑容里带着点苦涩:“和大部分豪门家庭一样,我父母是联姻。只不过,我母亲对我父亲一见钟情,而我父亲却只是出于家族考虑娶了她。

他们俩倒是恩爱了一阵子,不过维持到了我出生之前。我父亲在我母亲孕期就频繁出轨,和各个Omega打得火热。”

他看着呆呆望着他的Omega:“你是Omega,应该知道失去深度标记她的Alpha的安抚,会发生什么吧?”

江书予点点头。Alpha彻底标记Omega后需要定期进行信息素交流安抚,否则Omega会在身体和心理上都受到影响,除非是做手术抹去标记。

“没错,我母亲疯掉了。她疯狂自残,只希望她爱的人能够回来,不过我父亲是个冷酷的人,可能和我们周家的基因有关。”周行知说到这里自嘲地笑了一下。

江书予有些心疼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他从未回头过,一直到我八岁那年,我母亲终于忍受不了日复一日的痛苦,自杀了,在我面前。

从那之后,我就跟着爷爷生活,每天接受继承人的培养。”

江书予没忍住坐近周行知,伸手抓住了他的大掌,握在自己手里,指尖微微收紧。

周行知一把拥住了江书予,把他抱进自己的怀里。他的下巴落在江书予的头顶,嘴唇贴着他的发丝:“宝宝,明天陪我一起去扫墓好吗?”

江书予靠在他的怀里,一点说不出拒绝的话,他怔怔地点头说:“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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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世纪我老公是铁路大亨》

刚刚获得普利策新闻奖的柳澄江,前一秒还在澳大利亚潇洒潜水,

下一秒竟穿越到十九世纪末的一艘巨轮之上。

这艘正从伦敦前往纽约的巨轮,豪华无比,

可他却成为了逃票躲在最肮脏下等舱的华人孤儿。

穿越后的第45分钟,凶神恶煞的船员就将他抓起,一把塞进了供头等舱贵宾取乐的拍卖铁笼。

望着巨大的环形斗兽场般的华丽圆台,

要卖身来抵船票的柳澄江陷入绝望。

*

西里尔·兰彻斯特是纽约最炙手可热的新贵,

他白手起家,短短十年成为了美国最新“铁路大亨”,近期有望登顶成为首富。

从贫民窟爬出来的他冷酷决绝、手段狠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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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鬼使神差地花一百美金买下了他,让他成为了自己的贴身男仆。

不过……别人家的男仆都在兢兢业业伺候主子,打点好一切,

他家的小男仆却只会歪在床上翘起脚,甜甜喊着老公,等着他撒钱买下一座新的庄园。

*

柳澄江对这个美国老公很满意,

身高腿长长得帅还舍得花钱,就是总喜欢让他待在家里做个娇妻。

好吧好吧,作为合格的男朋友是能够满足老公这点小癖好的。

什么?有人要搞垮他老公的首富之路?

放着让他来,看他不用笔杆子弄死这些王八蛋!

表面漂亮娇妻实则能力超强记者受X心狠手辣爱妻狂魔巨佬攻

第23章 初雪温泉

“小院”是指周行知在八岁前和母亲一起居住的地方。

他母亲精神不佳之后, 就没有再住在老宅,而是带着儿子独自居住在一个田园小院里。

这是一座中式庭院,院子里很静,已经许久没有住人, 但是打理的很整洁。

不过已经到了冬季, 红枫和银杏的叶子落了大半, 给石板地铺上了一层薄薄的枯叶, 更给院落增添了些萧索气息。

今天,院子里摆满了白色的百合, 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主厅前。

“这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说是我父亲送给她的第一束花。

呵, 虽然我很讨厌,但还是在郊区包下了一个温室来培育它们, 每年这个时候都会送来一批新的。”周行知牵着江书予的手,盯着满园的花说道。

“花很漂亮, 想必你妈妈也是个很美的Omega。”江书予说。

“她是很漂亮, 但就像是这温室里的花一样, 被我外公一家娇养着长大, 经受不住任何风吹雨打,否则就迅速枯败。”周行知眸色深沉。

这话题太沉重,江书予想迅速转移他的注意力,他扯了扯周行知的手, 说:“进去看看, 我想参观一下你长大的地方。”

门推开之后是宽阔的客厅, 木色的地板、桌椅。整体风格很温馨。他环视一周, 发现在门旁边有着几道刻痕。

“这是什么?”江书予弯腰抚摸着刻痕问道,这不像是自然形成的痕迹。

“是我的成长印记。”周行知走过来, 站在他旁边,低头看着那些刻痕,“我就是从这里,一直长到了这里。”

他说着由下至上比划着刻痕,那印记最终停留在腰部上方的位置,他怀念地抚摸着。

“我八岁时就已经那么高了。”

“你站这里。”江书予站起来,推着周行知的肩膀让他转身,背对着墙面。“站直了,别动。”

周行知不明所以,但还是任由他推着,在墙面前站好。

江书予扫了一圈,拿起茶台上的一把水果刀,走到周行知面前。

他踮起脚尖,左手抵住周行知头顶上方的墙面。他的身体为了维持平衡,整个人几乎贴上了周行知的前胸。

他右手用力,水果刀在周行知头顶上方刻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刻好了,江书予落下踮起的脚,退开半步,笑着对周行知说:“你看,你已经长那么高了,还那么强壮,我都要使劲踮脚才能碰到你的头顶。”

周行知转身看向自己头顶上方那道印痕,浅浅的,但是却像是刻进了他心里。

他扭头定定地看向江书予,目光专注。

“阿姨虽然没办法看到你现在有多高,但是我们把这个刻痕留在这里,陪着她,她会开心的。”江书予笑着,那笑容有着温暖人心的力量。

周行知忽然一把抱住面前的人,将他紧紧按在怀里,这一刻,他想和怀里的人永远不分开。

“哎哎!你小心点!我手里还有刀呢!”江书予赶忙把刀伸远了点,整个人被勒得动弹不得。

周行知没说话,只是就这么静静抱着他。

妈妈,你告诉过我,不要爱上任何人,不然会变得很惨。现在,我好像做不到了。

*

下午,两人从小院出来,径直去到了郊外墓地,给周行知母亲献上了鲜花。

从墓园回去的路上,周行知状态好了很多,甚至有些过好了。

开着车都会时不时扭头对江书予笑,和他最开始认识的那个冷酷总裁仿佛不是一个人。

江书予吼着:“认真开车。”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江书予忽然说:“看,路边有糖炒栗子。”

周行知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是一个推着车卖糖炒栗子的老奶奶。“想吃吗?”他问。

江书予星星眼点点头,糖炒栗子是他最喜欢的小吃,不过来到这个世界之后,就没再吃过了。

“等我。”周行知转动方向盘,把车停到了路边,撸了一把江书予的头发,大步走下车去给他买炒栗子。

江书予盯着他的背影出神,周行知正和老奶奶交流着。

副驾驶的车窗被人敲了两下,引起了江书予的注意。他转头一看,是穿着制服的交警。

“你好,这里不能停车。”对方很严肃地说。

江书予赶忙降下车窗。“抱歉抱歉,”他双手合十,“我们停下买个东西,马上就走。”

话音刚落,周行知回来了。

他手里捧着袋糖炒栗子,听到交警的话,自然地接了一句:“不好意思,刚刚给我老婆买吃的。临时停车,现在开走。”

“嗯。”交警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纸袋,又看了一眼车里那个耳根已经红透了的Omega,“停在这里很危险的,就算是宠老婆也不能违反规定。这次给你们一个警告,下次可就要开罚单了。”

江书予面红耳赤,赶忙催促周行知发动车子:“好的好的,我们现在就走,给您添麻烦了不好意思!”

车子发动,周行知继续载着江书予回家。

“好吃吗?老婆。”周行知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闭嘴啊!”江书予炸毛,一把将刚刚剥好的栗子塞进了周行知的嘴巴里,堵住他的话。

周行知笑着嚼了。

江书予一路上把一大包糖炒栗子吃了个七七八八,撑得不行,晚饭摆上桌了也吃不动。

他看着满桌的美食叹气,感慨自己刚刚不该一口气吃那么多。

“来,我帮你揉揉。”周行知说着就伸出手,想要扯着江书予坐进他怀里。

江书予一把闪开了。“不要,”他说,“我吃点消食片就行。”

周行知收回落空的手,也没逼他,“我朋友在隔壁市开了个温泉会所,周末带你去泡一泡。”

温泉?江书予的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两个人泡在同一个池子里的画面。那两个人岂不是要赤身裸/体在那边相见?他才不要。

“不了,”他说,语气努力维持着正经,“我周末要把小镇的策划方案做出来,没有时间。”

看着他那张故作正经的小脸,周行知说:“你知道,我八岁就没了母亲……”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话没说完江书予就大声打断他。

周行知这人太狡诈,竟然还使上了苦肉计,可偏偏自己还吃这一套。

见自己目的达成,周行知也不再逗他,起身去找药箱帮他拿消食片了。

留下江书予一人在座位上感慨自己真是心太软了。

*

12月底的S市已经很冷,甚至于今年比往年的温度更低一些。

江书予围紧围巾,钻进了副驾驶。空调暖风已经开好了,坐进去的那一瞬间,寒意被挡在车门外。

他嘴上说着不愿意,但自己心里也清楚,这种天气去泡温泉还是很舒服的。

所以他虽然纠结着,但还是答应了周行知,被拖着出了门。

周行知今天没有带司机,是自己开车。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高领毛衣,袖子卷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车子一路畅行来到了隔壁市的山间。

车沿着盘山路开了半个小时,经过几片竹林和一条水流潺潺的小溪,停在了一座木质建筑前。

周行知和前台说了几句,拿到了一把钥匙,带着江书予进到了两人的房间。

这是一个套房,房后就是一处露天的私人汤池。

周行知丝毫没有避讳他,走进房间换了浴袍就走向屋后,走着还不忘提醒江书予赶紧换好衣服过来。

池子不大,被半高的竹篱围住,热气从水面上蒸腾起来,池边放着一壶温着的清酒和两只小杯。

周行知先脱了浴袍,走进池水里,水没过他的胸口。他靠在池壁上,盯着站在池边的江书予。

江书予裹着浴袍站在池边,迟迟不下水。他低头看着那池冒着热气的水,又看了一眼靠在池壁上的周行知,觉得脚底发软。

“下来,水不烫。”周行知说。

“我……我先适应一下温度。”江书予说。他用脚尖探了一下水面,还是没有下水。

周行知看着他蹲在池边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水从他的肩头哗地滑落。他走到池边,伸手,一把拽住江书予的手腕,把他整个人带了下来。

江书予被那股力带得往前倾了一下,胸口撞上了周行知的胸膛,整个人掉进了周行知怀里。

两个人紧紧贴着,周行知缓慢地抱着他入水,扯开了他的浴袍一把丢上岸。

两人渐渐沉入水中。“现在适应了吗?”周行知贴着他耳边说。

江书予呼吸有些急,他就是怕这种场景啊!两人现在完全贴在一起了,这岂不是要擦枪走火?

幸好周行知只是抱着他,然后将他放在了池边的台阶上坐着。

“订婚宴之后一直没有怎么空闲,很累了吧?这两天好好休息一下。”周行知说。

江书予心想,自己倒是没有上班,累是因为和他天天在床上打架,还不是怪他!

似乎是看出了他气呼呼的样子,周行知笑着蹭了下他的脸颊:“放心,不会在这里动你。”

“说话算话?”

“算话。”

江书予这才放下心来,倚着池边放松身体。

暖流包裹住他,在这个环境里,他好像忘记了这几天萦绕在心的所有,那些烦人的身份,纠结的心理。

天地之中,仿佛就剩下他和周行知两个人……

两人泡了许久,再加上喝了两杯清酒,江书予竟然有些晕晕乎乎,闭上眼睛快要睡着了,身子一点点往下滑。

一旁的周行知见状,一只手托住他的腿,一只手揽住他的背,一把将他从水里抱起来,水花四溅。

江书予一下子清醒过来,“啊”一声,条件反射地伸手揽住周行知的脖子。

“别在这里睡,我抱你回去。”周行知说。

江书予红着脸点头,从池中出来的时候,赶忙扯过一旁的浴巾,搭在了两人身上,遮住了暴露的风光。

回到屋内,周行知喊了会所服务生把晚饭送到,两人就着窗外的景色吃起来,别有一番温馨滋味。

忽然,江书予惊呼:“下雪了!”

周行知朝外望去,只见山间缓缓落下雪花。

江书予兴奋极了,他是南方人,见雪的次数屈指可数。每一次下雪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兴奋的大事。

他站起身跑到阳台上。

周行知跟在他身后。

雪花还在飘,虽然不大,但是比刚才密了一些,落在栏杆上积起一层薄薄的白。江书予伸出手,接下一片飘落的雪花。

远处的天际线忽然亮了一下。然后是一声轰响,一朵烟花炸开。在灰蓝色的天幕上散成一树金色的碎星,缓缓落下。

“砰砰砰!”五光十色的烟花接连绽放,趁着漫天的雪花,像是一场幻梦。

周行知没有看景,他侧身紧紧盯着眼前的人,看着他因为惊讶而张开的浅色唇瓣,看着他刚刚被温泉浸润过的柔软脸颊,看着他倒映着烟花的明亮双眸。

忽然大步上前。

他俯身,手指轻抬起江书予的下巴,在对方惊讶的眼神中,嘴唇落在江书予唇上。

这道吻很轻很热,唇缝之间像是有飘雪融化,浸润了两人唇瓣,带来湿漉漉的触感。

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唇舌相依,背后的炸开的烟花升到半空,成了最美的点缀。

就在这初雪之中,两颗心渐渐靠近。

周行知的嘴唇稍稍退开一点,呼吸紧贴着江书予的唇瓣,带来旖旎的轻声低语:“宝宝,我们结婚吧。”

第24章 噩梦

江书予的嘴唇上还残留着周行知的温度, 他沉浸其中,却在一瞬间被他这句话拉回现实。

他张了张嘴,目光闪躲着从周行知那双认真的眼睛上移开,磕磕绊绊地说:“结、结婚?我们两个不是刚刚才订婚。”

“不, 不是前段时间那场应付交易的仓促订婚。”周行知的手从江书予的脸颊滑下来, 轻轻执起他的手, “而是我们真的结婚吧。”

江书予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拳头狠狠撞了一下一样, 紧张、无措甚至是带点喜悦,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无法开口。

“我觉得我们的关系是时候可以更进一步了, 宝宝。”周行知拿着他的手,放在心口, 急促但有力的心跳顺着他的手传来。

“抱歉忽然那么突兀地提出这个要求,”周行知温柔低语, “但是在这个时刻,我忍不住想要说。虽然今天没有准备戒指, 但是回去后我会立刻补上。你放心, 别人有的你都会有, 还会比其他人的都要好。”

江书予愣愣地看着眼前的Alpha, 周行知的脸在远处烟花明灭的光中忽明忽暗。

有一瞬间他生起想要不顾一切答应的冲动。去他的假身份,去他的Omega,老子就想好好活一场谈个恋爱结个婚怎么了?

可是他不能。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会儿的周行知是荷尔蒙和信息素上头, 冲动之下求婚, 就连他现在的心动也一样。

等这个冲动消散, 两个人必须要面对现实, 到时候谈什么爱情?

“其实……”江书予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我们并不熟悉对方, 甚至真正的相处时间也很短。或许这个决定来得有些太快。”

周行知皱眉,他启唇想要说什么,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他。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显示的名字,又看了眼江书予,还是转身回头接起了电话。

江书予看向远处的天空,烟花还在放,雪变小了。但他的心已经平静下来,寒冷让他的脑子更清醒。

周行知挂断电话,走回他身边。察觉到空气中已经失去了刚刚的梦幻氛围,也感受到了江书予的拒绝,但还是不甘心地说:“你可能还在犹豫,没关系,我等你好好考虑。”

说着他伸手要牵住江书予走回室内:“外边冷,不要感冒。”

江书予闪躲开他的手,让那只伸过来的手掌落空:“嗯,进去吧,我先去泡壶茶。”

然后走在前面,先行回屋了。

周行知在背后怔楞地看着他的背影,加快步伐赶上。

两人之间的气氛变得微妙,坐着喝茶的时候也没有过多交流,直到睡前。

这是一个情侣套房,只有一张大床。江书予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等着还在刷牙的周行知回来。

没多久,周行知回来了。他躺到床的另一侧,把灯关了。

卧室暗下来,只剩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淡淡月光。

两人都没睡着,却也没说话交流,彼此能听见浅浅的呼吸。

周行知忽然开口,打破沉寂:“我今天说的话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真心实意,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他停了一下,“当然,你不用着急,我可以慢慢等,直到你愿意为止。”

江书予没有回答,只是更加用力闭紧眼睛,努力克制住鼻尖的酸涩。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江书予听见周行知绵长规律的呼吸声,意识到他睡着了。

他悄悄坐起身,侧过头,借助浅淡的月光看着周行知棱角分明的侧脸。他鼻梁高挺,睡着时宛如昂贵的蜡像。

江书予自嘲地笑笑,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坐在床上,看一个男人的睡脸看得那么入迷。

一切都是那么阴差阳错,如果他不是用的“沈西陆”的身份,如果他们第一次见面不是出于交易,也许一切会不一样?

不,那样就会成为完全没有交集的两个人。

他俯下身,在周行知脸颊轻轻印下一个吻,当做是他最后的放纵。

*

“你个冒牌货!竟然骗我们!”沈仲远面目狰狞,扯着嗓子嘶吼,“你竟然冒充我儿子!”

“我、我只是和他做了交易。”江书予听到自己的声音仓皇失措。

“什么交易?!你就是个骗子!从始至终就是为了钱来的,用了别人的身份来骗婚!”沈仲远重重推搡了他一下,江书予跌倒在地。

他坐在地上,仰着头,看着面目狰狞的沈仲远、嘴角轻蔑带笑的沈夫人,陷入巨大的恐慌之中。

怎么回事,他被拆穿了?周行知呢?他知道了吗?

他环视四周,猛然发现周行知就站在右前方,居高临下看着地上的他。

“周行知,我、我,你听我解释。”江书予急忙开口。

周行知走上前,灯光从他头顶落下,照在他面无表情的脸上。他声音前所未有的冰冷:“解释什么?解释你是个骗子?如何利用我赚了一大笔钱?”

他脸上的表情让江书予心惊,那是比最初见面还要冷淡的样子。

“不、不是的,最开始是交易,是为了钱,”江书予用力摇头,“可是后来,我真的是真心的,你相信我!”

“不要再说了,我们的协议结束,再也不要见面了。”周行知冷酷地说。

江书予呆愣地坐在原地,看着周行知转身就走,看着沈家的人骂骂咧咧地离开,只留他一个人在原地……

…………

“宝宝,宝宝?”周行知摇晃江书予的身子,试图叫醒他。

江书予满头大汗,口中呢喃,神色满是惊恐,依旧沉浸在噩梦中久久没有醒来。

周行知把他抱在怀里,手臂收紧,把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住。然后将自己的信息素释放,顿时,浓烈的檀香充斥在整个房间。

他一下一下抚摸江书予的后背,安抚着怀中的Omega。

怀中的江书予嗅到这股气息,渐渐安静下来,他急促的呼吸放缓。

周行知没有停下动作,还是一下一下拍着他安抚着。

等到江书予的气息完全平稳,他才从睡梦中挣扎着睁开眼睛,眼角残留着一抹浅红。

“做噩梦了吗?别怕,我在这里。”周行知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

江书予定定看着近在咫尺的周行知,才明白,刚刚一切只是一场梦。

可这也是映照了他内心深处最为恐惧的梦。

见到江书予一直盯住他,也不说话,周行知开口:“其实,我知道……”

话还没说完,江书予就一把推开他,离开了他的怀抱:“刚刚出了一身汗,我要再洗个澡。”

他打断了周行知的话,压根儿没听到对方说了什么,只是心神不定地冲去了浴室。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周行知暗暗下了个决定。

浴室里的江书予望着镜子里面色仓皇的自己,打开水龙头用凉水泼在脸上。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自己难道是耽于情爱畏畏缩缩的人吗?不,他从来不是。他不能再任由自己在这种恐惧和期待交织的环境下生活,是时候离开了。

一切都要回到正轨。

“宝宝,你还好吗?要我进去帮忙吗?”门外传来周行知的声音。

“我没事。”江书予声音坚定地说。

他洗完澡,穿着浴袍出来,周行知还在等他。

“还好吗?我想和你聊聊。”周行知说。

“不了,太晚了。”他说,“我睡不太着了,影响你睡觉,我去客厅看会儿电影。”他没有看周行知的眼睛,“不打扰你,你先睡。”

他没等周行知回应就直接走到屋外,关上了房间的门。

周行知一个人坐在床上,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第二天返程路上,江书予一直闭目养神,他把外套拉上来盖住半张脸,只露出闭着的眼睛。

周行知好几次想要开口说话,都因为他这幅样子而没有能开得了口。

就这样一路沉默着,两个人回到了S市的别墅。

江书予先一步下车,没等周行知取完行李,就自行回了房间。

他走得很快,步伐急促。

沉默了一天的周行知终于忍耐不住,甩下行李,上前追上他,一起进到了房间。

“我们需要谈谈。”周行知说。

“谈什么?”江书予坐下来,看着桌子上的花瓶,态度冷淡地说。

“是因为我忽然求婚吗?”周行知走近了两步,站在他面前,“导致你的态度转变?”

“不是。”江书予回答,“只是我重新审视了我们之间的关系。”

“什么关系?”

江书予抬起眼,终于看向了他。“协议关系,我们之间只是合作。”

周行知胸口重重起伏了一下,他上前,半跪在地钳住江书予的下巴,却依旧舍不得用力:“交易?我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你竟然觉得我们还是交易关系?”

“那不然呢?周总?你总不会觉得我们上了几次床就变成真正的情侣了吧?”江书予扯着嘴角,露出一个略带嘲讽的笑,“哦,对,我们的身体确实很契合,所以难免有点食之入髓,毕竟我们都是年轻人嘛。”

“原来我们只是因为身体契合?你把我当什么?”周行知下颌紧绷。

“床伴,当然,我现在腻了,想要退回到合作关系。”江书予轻笑,“周总不会不同意吧?”

周行知感受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难堪与刺痛,“好,如你所愿。”他一字一顿地说。

说罢,松开了钳住江书予的手,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推门离开。

门在江书予面前被重重关上,他再也忍不住,一滴泪掉下。

他立刻用袖子狠狠擦去,抬起头。别没出息,江书予!这才能让两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作者有话说:==========

不会虐的,小情侣吵吵闹闹,我们周总马上会展现出占有欲本性。

第25章 吃醋

周行知开着车一路疾行,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路灯的光从车窗外掠过,在他脸上明灭交替,把那张绷紧的面孔照得忽明忽暗。

车子停在集团大厦楼下, 他进入电梯。

大厦顶层是他专属的房间。过去他经常一个人办公到深夜, 然后在这里睡觉, 自从订婚宴后, 他就没有再回来过。

进门之后,他就打开酒柜, 取出一瓶伏特加,倒在酒杯中一饮而尽。

浓烈的灼烧感顺着口腔进入咽喉, 他的脑子也被这浓烈的灼热烧得清醒了一些。

他反思今天发生的一切:是他太心急了,不该在情热上头之时就求婚。江书予明显还没有信任他, 尽管江书予自己不清楚,但是这一切确实都是他设计得来的。

最初玩了阴谋诡计的是他, 他没办法去苛责江书予的犹豫和拒绝。

他无法说出口坦白这一切, 他从没觉得自己是个胆小的人, 可是看今天江书予的状态, 他真的怕了。

他怕一旦选择揭开自己就是幕后主使,两人的关系恐怕会越推越远。他不敢赌。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又灌了一口酒,吐出一口浊气。

他想要的,就会去争就会去抢, 先得到人, 再得到心, 一点他都不会放过。

“母亲, 果然,我骨子里留着周家的血。我和你不一样, 我想要的,会想方设法拿到手。”

酒瓶见底的时候,手机响了。

他抬起手看了眼显示的名字,皱眉:“喂?”

“堂哥,”对面传来轻佻的声音,“我发了一些东西给你,想必你看了一定会感兴趣。”

周行知挂断电话,看着手机上显示的信息,眉头皱得更深了。

*

江书予坐在桥边,看着来来往往的游客发呆。

前段时间出的策划方案效果很好,原住民体验项目上线之后,近期墨黛小镇的人流量翻了几番,整个小镇都变得热闹起来。

他坐在桥边的石栏上,静静看着衣着漂亮的游客们从他面前走过。

这副清冷美丽的样子,惹得不断有人停下脚步偷偷看他。

“沈先生,你在这儿坐着都能帮我们吸引不少人流量呢!”在小镇工作的运营主管笑着,大声打断了他的发呆,“干脆您开个直播,我们给您单独再建个账号,铁定成为大网红!”

江书予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沈先生是在指他,听到主管的话,他笑了笑:“我不合适,现在账号矩阵的直播不也做得挺好,不差我这一个。”

“也是,您是周总的未婚妻,豪门太太,肯定也不喜欢做这抛头露面的事情。”

江书予的笑意淡了,“高主管,能把现在的账号持续运营好就可以了。我只负责出方案,别的事情你去和顾总商议吧。”

高主管讪讪笑了笑,挠了挠头走了。

自从成为了周行知名义上的未婚妻,所遇到的人或事都是围绕着他的身份,或是羡慕或是嫉妒。

江书予无奈地撇撇嘴,等自己脱离这个身份,生活自然会变得平静。

“沈先生。”一声呼唤从身后传来,带着点礼貌的试探。

江书予扭头,看见了个熟悉的面孔。

是上次在订婚宴上见到的,和他长相有些相似的那个Alpha——林渡。

“沈先生,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你。”林渡笑着,说话彬彬有礼。

江书予站起来,心里有些起伏,怕对方来者不善。这次没有周行知帮他拦着,他只能自己应对。

“你好,林先生。”他语气疏离地说。

“订婚宴后我和周总联系过,想要约你们一起喝茶,不过被周总拒绝了。”他的笑容依旧很温柔,“怎么样,你们的订婚旅行?”

江书予有些惊讶,周行知这是用旅行的理由搪塞了林渡,没有接下邀约?但他面上不显:“很不错,谢谢林先生关心。”

“沈先生是在这里工作吗?”

“是的,只是一些小兴趣罢了。”

“那有没有荣幸,能请沈先生带我游览这个小镇呢?”林渡左手轻摆,做出了邀请的手势,姿态从容而礼貌。

毕竟是周家的合作伙伴,江书予不好拒绝,他点了点头。

两人漫步在青砖黛瓦的小巷。

江书予间或给林渡介绍小镇的风貌和人文,对方听得很仔细,时不时点头回应。

坦白来说,要不是因为他现在怀疑林渡和这个身体有血缘关系,他会认为对方是一个很值得交流的人。

“沈先生,冒昧问一句,您在来S市之前,一直生活在N市吗?”林渡发问。

果然不出他所料,林渡开始试探他的身份了。

“是的,林先生也知道吧,毕竟S市已经传遍了,我的名声不算好听。”江书予不咸不淡地回答。

“不,沈先生你误会了,我没有去揭您伤疤的意思。相反,我认为,您确实应该回到S市分一杯羹。”林渡说。

“哦?”江书予扭头,疑惑地看着他。

“沈家毕竟是你的父族,对你有养育的责任。”林渡不紧不慢地说,“而不是到了需要利用你联姻的时候,才急匆匆地把你叫到S市。”

不得不说,这是江书予在这个圈子里接收到的为数不多的善意。自从他以“沈西陆”的身份进入S市的社交圈以来,就明里暗里受到不少歧视。

连他这种心脏强大的人有时候都有些受不了,更别提那个据说社恐又腼腆的沈西陆本人了。

这一切明明不是他的错,沈西陆的妈妈也是被骗当了小三。

所以听到林渡这番话,江书予对这个人多了几分好感。

“沈先生看出来了吧,”林渡的脚步放得更慢了一些,“这两次我一直想和你单独交流。”

没想到他那么直白,江书予点点头。

“之所以想和你单独聊天,是因为我觉得沈先生长得和我母亲很像。”林渡笑着,“所以见到你有种亲切感,沈先生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