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书予没有接话。他没有14岁之前的记忆,所以拿不准这个林渡到底和这个身体有没有关系。
况且,林家这样的人家,丢了孩子应该会闹得很大。如果真的丢过一个孩子,S市的圈子里应该会有风声才对。
他拿不准,只能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石板路走了很远。林渡说话温柔风趣,人也礼貌,两人不知不觉聊了一个多小时。
“沈先生,谢谢你的讲解。”林渡说,“我送你回办公楼。”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江书予拒绝。
“正好我的车也在办公楼停车场,一起回去吧。”林渡和顾临风认识,今天也是受邀来玩。
江书予看了一眼时间,确实不早了,没有再推辞。两个人就又一起走回办公楼的方向。
快到地方,要下台阶的时候,江书予脚下打滑,险些摔倒,被林渡一把托住胳膊。
他正想道谢,一道冰冷的声音从两人身后传来。
“你们在做什么?”
两人齐齐转头,发现是面色黑沉的周行知,他目光正落在林渡托着江书予胳膊的那双手上。
周行知大步上前,一把揽住江书予的腰,将他圈在自己的身边,惹来江书予一声惊呼。
他的身体被那股力带得贴上了周行知的胸膛。
林渡见状上前,皱眉说道:“周总,你不该这么粗暴地对待一个Omega。”
周行知心中正懊恼自己手上力气太重了,听到他这话,脸色更沉了。
“林先生,”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渡脸上,“我们夫妻之间的事情,还轮不到外人来插嘴。”
“我和沈先生相谈甚欢,已经是朋友,”林渡没有退步,“我见不得朋友被欺负。更何况,沈先生是个比你瘦弱的Omega。”他看向江书予,“沈先生,你要是不舒服,要说出来拒绝。”
闻言,周行知也看向怀中的Omega,两人齐齐扫来的目光,让江书予头皮一麻。
“额,那个,林先生今天就到这里吧,也不早了,我们都先回家吧。”江书予打圆场。
没有让他为难,林渡说,“好,我先回去了沈先生,有什么事情需要的话,可以随时联系我。”晃了晃手上的手机,然后转身走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你们怎么在一起?”周行知没等林渡走出去多远,就皱眉问道。
江书予拂开腰上的手,白了他一眼:“人都走远了,周总可以放下了。”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周行知盯着他看,说。
“我们只是偶然撞见,一起说了会儿话而已。”江书予抱臂,“怎么样,周总满意这个说法吗?”
周行知盯着他,目光沉沉的,没有接话。沉默地带他上了车,发动车子回家。
一路上,两人都在沉默。江书予闭着眼靠在座椅上,但是周行知知道他没睡。
“抱歉,”周行知开口,“我没想到刚刚力气会这么大,弄痛你了吗?”
“没有。”江书予冷淡回应。
“饿了吗?我买了蛋糕,你可以打开吃点。”周行知说。后座上放着一个白色的纸盒。
“不了,我不饿。”
周行知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收紧,额角青筋跳动,他忍了又忍,说:“我已经不计较你和别的Alpha相谈甚欢了,吃点吧,顾临风说你一下午都在外面逛。”
“什么叫计较和别的Alpha相谈甚欢?我连和别人说话的权利都没有吗?”江书予冷笑道。
周行知心中堵住一口气,他不知道那个Alpha是不是之前江书予在接单时候认识的,为什么一直对江书予感兴趣?
江书予擅长伪装,那个林渡是不是认出来他曾经也做过他的假男友,假前任。
那一刻,周行知只知道自己要疯了,想冲上去分开两人。
“你别忘记,我们还在合约期。”
这话一出口,周行知就已经后悔,他颧骨下方的肌肉绷紧。
“是,金主爸爸,我错了,我应该听你的,以后再也不和任何Alpha说话。”江书予气恼,撇着嘴讽刺地说。
周行知生怕自己再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又怕江书予的对抗让他血压上涌,索性闭上了嘴。
两人就这么沉默着回到家。
江书予没有到餐厅吃饭,让王阿姨把饭送到了影音室,他昨天也是在这里睡的。
直到晚上十一点,影音室的门被敲响。
“谁?”
“我。”周行知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
“我睡了,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吧。”江书予说。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江书予以为他走了。
然后那声音又响起来,“宝宝,我很难受。”周行知说,“我好像犯病了。”
第26章 和好
江书予靠在门板上, 后背贴着冰凉的木面,外面的Alpha和他就只有一墙之隔。
周行知声音再次传来:“宝宝,我现在心脏很难受……恐怕坚持不了多久……”那声音和平常完全不同,是他从没听见过的那么虚弱。
“你、你真犯病了?”江书予说, 手指攥着门把手, “周行知, 你可不要骗我啊。”
门外没了声音, 江书予心急,喊道:“周行知?周行知?!”
没有得到回应, 江书予急了,一把拉开门。
门开的那一瞬间, 却撞进门外Alpha的怀里。
“宝宝,你肯开门了?你还是担心我的对吧?”周行知死死搂住怀里的人, 说道。
他的耳根被温热的气息烫了一下,炸毛了:“我担心你个大头鬼!”
他扭动身体, 想要从那两道手臂里挣出来, 但那两条手臂纹丝不动。
他被那股力气带着往前走了两步, 整个人被架着往影音室里挪动。
周行知低头闷声往前走, 下巴抵在他的肩头,呼吸粗重而急促,不知道是真的还是装的。
“啊啊——你给我松开!”江书予一边被抱着往里走一边骂,“你还要不要点脸了周行知?堂堂周天科技总裁, 装病骗人开门?”
周行知不管不顾, 闷头抱着人进屋。
他可不是娇滴滴的小O!江书予迅速反击, 一巴掌拍在了那人的背上。
“啪”的一声, 周行知的身上没什么反应,倒是给他自己的手震红, 瞬间麻了。这是什么钢铁脊梁?
江书予被一把扔在床上,被柔软的床垫震得弹了一下。
周行知的身体覆下来,把天花板上的灯光遮了大半,他整个人被圈在那道阴影里,动弹不得。
“我警告你啊,”江书予用手抵着周行知的胸口,推了一下,“你别想做点什么!”
周行知没有回应。他微微下滑了一下身体,侧过身,把重心从江书予身上移开,避免自己的体重完全压住他。但左手手臂依然紧紧环在他腰上。
然后就趴着不动了,只是呼吸急促。
见他没了动作,但呼吸明显不正常的样子,江书予迟疑着说:“你、你是不是演戏呢?”
周行知没说话,拿起江书予的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膛上。
心脏剧烈跳动的触感从他手下传来。
“宝宝,”周行知压抑着声音说,“我没骗你。确实是心脏不舒服。”
周行知习惯了克制自己信息素障碍问题,就这样度过了二十多年。但这段日子,他仿佛进入了天堂,100%的匹配度让他再也不用忍受原先的痛苦。
甜蜜的青柠香气不只是惯坏了他的大脑,也惯坏了他的身体,让他不再满足于过去的压抑,几天没得到滋养,就疯狂折腾自己。
“放心,不动你,让我缓缓。”
周行知靠近他,把头靠在了他的颈窝里,重重吸气。
江书予被这股动静弄得脖子痒痒,浑身颤了一下。
两人就这样静静拥着,一时间,好像前几天的冷战是幻觉一样,都沉浸在这相贴之中。
少顷,江书予开口:“你心跳怎么还那么快?还有,保持安全距离,你这个Alpha。”
周行知抬头,鼻尖蹭了蹭江书予的鼻尖上。
江书予闭上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吻落到了他的唇上,触感很轻。
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周行知又说:“还记得医生说的吗?我们要互相帮助,才能解决我的信息素障碍和你的腺体问题。”
都到了这一步了装什么绅士?还“医生说”,找的什么破理由。
江书予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周行知停下动作,说:“那你还会和别的Alpha那么亲密吗?”
狗日的周行知,原来在这等着他呢?!江书予恼怒,伸出手,扇了面前的狗男人一巴掌。“你胡说什么!我和他们根本没什么亲密,只是说话说话!一直都只有你好不好!”
却因为没有力气,巴掌轻轻落下,倒像是抚了他一下。还反被狗男人捉住了手,重重地亲了一口。
“宝宝,”周行知说,“就当你是答应了。以后不要和其他Alpha说话,他们都是坏蛋。再看见你理他们,我会受不了的,心脏都像是要爆炸。”
江书予压根儿无法说话,他只能紧紧闭上嘴巴。
…………
早上醒来,江书予只觉得浑身难受。
前几天两人闹别扭,导致周行知昨晚和疯了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他自己也是,真是抗拒不了一点身体上的诱惑!周行知招招手,他就迫不及待贴上去了。
他转头看着还在熟睡的周行知,发现对方眼下有点青黑,一看就是很久没睡好的样子。
就连现在,也还在沉沉的睡着,呼吸声很重。
他伸出手,轻轻点了点周行知的眼下,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轻柔。
算了算了,走一步算一步吧。两个人一直拉拉扯扯,怎么也分不开。
况且……他太难克制住自己的心了。两辈子以来,第一次对一个人那么动心。
周行知缓缓睁开眼,就看见面前的老婆正偷偷摸摸地摸他。他笑了,带着点初醒的慵懒,调笑说:“怎么样?比林渡那家伙帅吧?”
江书予对着他翻了个白眼,手从他脸上收回来:“你怎么一直提他,不过就是个刚认识的陌生人罢了。值得你这么吃飞醋?”
听着江书予说话不似往常一般带着伪装的冰冷,反而是亲密又自然,周行知激动,一把他扯到怀里:“宝宝,我们就好好在一起吧,别再吵架了。”头埋在江书予发丝中。
江书予嘴硬:“也行吧,毕竟拿了你那么多钱,还能离咋地。”
“那你答应我,之后别再和其他Alpha那么亲密,我会受不了了。”周行知顺着杆子往上爬。
“正常的人际交往而已!”江书予抬手抗议。
“那我就一直按你在床上,直到你没力气出去和别的Alpha说话为止。”周行知一把抓住他的手,亲了亲。
“你!”江书予的抗议被堵在嘴里,两人直到下午才起床。
*
吃完饭,两人在书房里坐着各自工作,静静的,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却格外平和。
还记得刚来这个别墅的时候,周行知约法三章,要求江书予不能进入他的书房,说的义正言辞,仿佛书房里有天大的机密一样。
这才多久,他就堂而皇之地坐在这里,穿着宽松的家居服。
想到这里,江书予没忍住笑了一声。
周行知抬起头,放下手中的签字笔:“笑什么?”
“我笑,某人不是很严肃的说,我的书房你不能进!现在被啪啪打脸。”江书予调侃道。
“我的一切都会和你共享。”周行知看着他,很认真地说。
江书予“呸”了一声,心里却很受用。
“爷爷问起我们,最近为什么没回去吃饭,你有空和我一起回去一趟吗?”
江书予想了想:“最近小镇项目都在落地,我没之前那么忙了。不用加班。”
“好。”周行知拿起签字笔,“那我们就周五晚上回去。”
*
“说吧,我的时间有限。”周行知抬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银色的表盘在阳光下反了一下光。他对着对面的男Alpha说,声音冷淡带着一丝不耐烦。
周一鸣脸上的笑容僵了,他本来是打算寒暄几句的,但周行知没有给他那个空隙。他嘴角硬生生咧成一个不自然的弧度:“堂哥,很久没见,咱们先叙叙旧。”
周行知听到这话皱了皱眉,“废话少说,我要回公司开会。给你五分钟。”
周一鸣的笑容彻底僵在了脸上,他推过来一个文件袋,刻意压低声音:“堂哥,就像我上次发你的信息,你现在的未婚妻,根本不是沈家的沈西陆。”
周行知挑眉:“哦?”他的尾音微微挑起。
周一鸣像是得到了某种许可,“这是我查到的信息,堂哥你可以看看,现在的沈西陆根本就是个骗子!他是个职业演员,专门接单骗人。”他激动地说,仿佛多么为他的堂哥鸣不平。
周行知开门见山:“所以呢,查到了这些,你想要什么?”
周一鸣的笑容重新浮了上来:“堂哥,我也不想怎么样,老爷子现在身体渐渐不如以前,肯定受不了那么大的打击。你也不想他知道这件事吧?”他靠回椅背,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像是胜券在握。
周行知忽然笑了:“当然。”
周一鸣压不住嘴角的笑意,“那堂哥,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他的声音压带着兴奋,“只要你把新能源的区域销售权交给我。我保证爷爷不会知道。”
“我知道了,一鸣。”周行知语气缓和,他微微点头,“但是这个权限不是我一时间能够决定的,需要回去仔细考虑。当然,我会优先考虑你的要求。”
“那就太感谢堂哥了,您是大忙人,我就不耽误您的时间了。”周一鸣说着,站起身。
“嗯,那之后再见。”周行知点头。
周一鸣要离开,走出去两步忽然顿住,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又转身回来:“堂哥,不是弟弟多嘴,那个小Omega玩玩就行了,可别认真啊。我们周家还是要门当户对的好。”
周行知忽然笑了,态度亲近,让周一鸣有点受宠若惊:“感谢你的建议。”
周一鸣满意地走了。
身后的周行知面色迅速变沉,像是冰山上的雪:“蠢货。”
接着他掏出手机,打电话:“赵助理,把我上次让你准备好的资料发我。”
==========作者有话说:==========
疯狂被锁
第27章 交锋
“数据指标不错, 腺体发育情况比上次检查好了很多,激素水平也正常,最近还有发热期不稳定的情况吗?”医生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说。
“咳,”江书予不好意思地咳了一声, “没有, 近期都挺稳定的。”
“嗯, 看来是采取了我推荐的方案?”医生继续问。
见江书予头都快要钻进桌子下面的样子, 周行知接过话:“是,近期实践了一番, 确实有些效果。”
“按照现有数据,沈先生的身体会在两年内恢复到健康状态。所以方案还是要坚持下去, 对后续情况稳定更有帮助。
不过就是会导致两位对对方依赖性越来越强,对了, 冒昧一问,两位的匹配度是?”
“百分之百。”周行知回答。
“什么?!”医生淡定的表情破碎, 像是被这个情况震惊。“真的有100%的匹配度?你们确定吗?”
周行知听到医生这样的话, 不免皱眉:“怎么了?匹配度会对他的治疗有什么影响吗?”
“周先生, 虽然我不是你的主治医师, 但是对你的病情也有一定了解。你最近有没有感觉头痛发作频率降低?”
周行知没有犹豫:“上个月六次,这个月只有一次。”
“这就是答案。”医生说,“匹配度100%不是单方面的。你们两个人的信息素在互相滋养,是一种双向作用。”
医生的声音放慢:“从我个人的执业经验来看, 匹配度达到85%以上的伴侣, 深度标记之后, 如果分开, 双方的生理功能都会出现不同程度的退化。”
“所以两位,你们现在是彻底绑在一起了。”
走出治疗室, 周行知揽住江书予,带他往停车场走。
江书予不习惯公众场合如此亲密,别扭着要把周行知的手从腰上扒拉下去。
但是周行知的胳膊像是钢筋一样,根本推不动,他气急地说:“公众场合,注意影响!”
周行知不紧不慢地说:“我抱我老婆违反什么公众场所条例了吗?况且刚刚医生都说了,我们已经离不开彼此,要牢牢绑在一起。”
江书予倒是从没想过,周行知这种对外冷酷的性格谈起恋爱竟然是个黏人恋爱脑。对了,他俩现在算是恋爱中吧?
两个人就这样黏黏糊糊回到车上。
周行知说:“等下去老宅,我叔叔一家也会去。不用在乎他们,也不用和他们说什么。”
江书予一顿:“之前没听你讲过还有叔叔。”
“关系一般,很少来往。”周行知冷漠地说。
“这样啊……”看周行知这样子,不像是关系一般,反而像有矛盾。
不过他肯定是站周行知的,一致对外!
*
今天老宅很热闹,周行知熄了火,侧头看了江书予一眼:“姑姑一家也来了。”
“怕我应付不来?”江书予解开安全带。
“怕你无聊。”周行知说。
两人并肩穿过门廊走进客厅。周姑姑正和她丈夫一起坐在双人沙发位上。见到两人进来,沙发上的男Omega眼睛明显亮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
“哎呀,这就是西陆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热情上扬的调子,和这个客厅里所有其他人都不太一样。
他快步迎过来,两只手同时伸出来,握住了江书予的手,“我早就想见你了!之前订婚宴我在国外没赶上,遗憾了好久。”他的手指温暖而干燥。
姑姑的丈夫是莫家的Omega。从周家这个Alpha密度极高的家族角度来看,他是这座房子里唯二的Omega。
周行知和姑父打了个招呼,和姑姑一起进去找周道南说话了,只剩下两个Omega在客厅。
姑父大概是憋了太久没有找到能说话的人,看到江书予的时候像是终于找到了同类。
“来来来,坐这儿。”他拉着江书予在自己身边坐下来,“我跟你说,我嫁进来这么多年,总算是有人能跟我说话了。你是不知道,他们家那些人,一个比一个闷,问一句答一句,问两句答半句。”
江书予尴尬地点头回应,他不擅长应付这种热情的长辈。
姑父已经开启了他的话题模式,从老宅的装修风格聊到今年的天气变化,从花园里那棵桂花树聊到管家的新女朋友。
江书予坐在他旁边,只是偶尔地点头附和,都能让姑父继续说下去。
让江书予幻视了上辈子遇到过的调节家庭纠纷的老娘舅……
“西陆,”姑父忽然压低声音,身体朝他这边倾斜了一点,“你跟行知……你们俩现在配合怎么样?”他的语气八卦,眼底带着亮晶晶的光。
配合?什么配合?江书予的脑子转了一下。然后他反应过来了。
江书予的嘴角抽了一下,“还、还行。”他说。
“还行是什么程度?”姑父又凑近了一点,“一周几次?质量怎么样?他有没有注意你的感受?我跟你说,Alpha在这方面有时候很自私的,你要学会表达……”
江书予的耳朵已经开始热了,他一个刚刚弯掉的直男,被一个中年男Omega当面问“一周几次”这种事,还是让他的表情管理系统失控。
幸亏客厅的门这时被推开了,周道南来了客厅,解救了他。
周道南身后跟着周家这几个Alpha,就是不知道为什么,周行知的那个堂弟看他的眼神怎么这么奇怪……
他想起周行知说的不必理会,没给这个Alpha多余的眼神,坐到周行知身旁去了,中间还闪躲过了姑父试图拉着他坐到身旁的手。
所有人落座,周道南执起筷子,餐桌上的人才纷纷开始用餐。
周行知偶尔和周道南聊几句公司的事情,周一鸣和他父亲一直插不上嘴。
直到说到近期的集团规划,周一鸣像是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切入的缝隙,放下筷子。
“爷爷,告诉你个好消息。”他的嘴角带着笑容,“堂哥准备把集团的新能源销售业务给我,让我去搞市场。”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道南放下筷子,目光从周一鸣脸上移到周行知脸上。“哦?”他的声音不高,目光带着审视,“行知,你是这样决定的?”
周行知不紧不慢地嚼完了嘴里的饭菜。他放下筷子,然后才开口:“一鸣今天是没睡醒吧?在说什么胡话。”
周一鸣的脸色变了。他勉强维持住笑意,用一种故作轻松的语调说:“堂哥是不是忘记了?我们上周在公司附近喝咖啡谈到的。”
他顿了顿。“我们都觉得爷爷年纪大了,要多替他分忧。哦,对了,我们还谈到了嫂子的一些事情。”
江书予抬起头,这怎么还有他的事?
他看了一眼周行知,周行知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手从桌面上放下来,轻轻握住他的手。
“嫂子?”周道南顺着周一鸣的目光,也看了江书予一眼。
“对,堂哥和我除了商量公司的安排,还聊了点嫂子的事情。”他眼神带着威胁,看向周行知。
周行知依旧面色波澜不惊:“一鸣,你是个未婚的Alpha,话里话外离不开你的嫂子未免有些不妥。”
周一鸣见周行知丝毫不惧,绝口不提他想要的东西,终于维持不住脸上的表情,面色狰狞着开口
“爷爷,堂哥的未婚妻,其实……”
“周一鸣。”周行知打断了他,“你确定要把这件事放在饭桌上说?”
周一鸣的嘴唇动了一下,被周行知的气场给镇住。
见儿子如此不争气,周一鸣父亲周启正也开口:“行知,一鸣想说什么你就让他说完,父亲也在这儿,有什么我们一家人不能公开说的呢?”
周行知的目光从周一鸣脸上移开,落在周启正身上。“小叔,”他的语气依旧平静,“最近手头还宽裕吗?”
周启正手里的筷子抖了一下,“你、你什么意思?”他的声音颤抖。
周行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他慢悠悠拿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
“我记得集团去年年底有一笔资金,走的是小叔负责的那个项目。”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账面上写的是设备采购,但据我所知,那笔钱最后进了某个私人账户。”
他放下茶杯,目光从周启正脸上移开,落回周一鸣脸上。“那笔钱的去向,和新能源销售权比起来,哪个更值得在饭桌上聊?一鸣,你帮我判断一下。”
餐桌上鸦雀无声。
周一鸣面露不甘,张开嘴快速说:“周行知,你这个老婆是真的沈……”
“一鸣,那笔钱我不追究,就当是送给你刚出生的弟弟的贺礼。”周行知再次开口打断,“毕竟他一出生,我就把他的爸爸和哥哥送进监狱确实不妥。”
江书予有些担忧地看着周行知。
周启正在桌下死死拉住周一鸣的胳膊,阻止他再说些什么。
周行知继续说:“非洲那边开发了个新项目,既然一鸣你这么上进,就先去负责那个项目吧。”
周道南坐在主位上,看着几个孩子的交锋,始终没有说话。
他看了看周行知,又看了一眼那一对表情灰败的父子,叹了口气,把筷子轻轻搁在碗沿上。
“饭都凉了,不谈公事,”周道南说,“先吃饭吧。”
“对、对,先吃饭,公司的事情就拿到公司去说,在家里说影响吃饭心情。”周姑姑打圆场。
周行知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江书予的碟子里,朝他笑了笑:“多吃点,你太瘦了。”
江书予一头雾水地把肉塞进嘴里,这两兄弟博弈,怎么还牵扯上他了?让他总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28章 生日
刚坐到车上, 江书予就朝着周行知吐槽:“你堂弟今天在做什么谜语人?为什么还谈到了我?”
周行知发动车子,单手打方向盘,淡定说:“不用管他,他们就是想要揽权, 只不过我不给他们这个机会罢了。”
“哦, 这样。”江书予又接着八卦, “诶, 你叔叔又有了个小孩?看周一鸣也二十好几了,竟然还多出了个弟弟。”
周行知满足他的好奇心:“不是一个妈生的。他爸挪用公款, 就是为了养小三。”
江书予惊讶地睁大了眼睛,“看不出来啊, 周一鸣和他爸关系看着很好啊。”
“呵,”周行知冷笑, “周一鸣有钱就是爹,怎么会管自己亲妈的死活。”
见好像也戳到了周行知的伤心处, 江书予连忙转移话题。
“明天顾临风让我去趟小镇, 说有个方案需要我再参与下讨论, 明天白天我要去加班。”
周行知的眉心皱了一下, “顾临风有没有点眼色?”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满,“周末了竟然还让你加班。”他还想着周末带老婆出去来个短途游。
见他面色不善,江书予伸出手,蹭了蹭方向盘上周行知的手背, 哄道:“哎呀, 临时安排, 我现在做这个工作也要尽力呀, 还是你推荐我去的呢,做得不好岂不是损你的面子。
别生气, 之后我抽出来几天单独陪你。到时候周总可要有空哦!”语调里带着江书予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
第一次被老婆用这种语调哄着,周行知一向紧绷的嘴角有些压不住,几不可查地翘了翘,然后趁火打劫:“哄人要拿出诚意,几天可不行。除非那几天你全听我的。”
听着他带着暧昧调戏的话,江书予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别顺着杆子往上爬啊。”
“你也不看看你什么体力。天天要求我全听你的,那我可不得累趴了。”他靠在座椅上,“也别出去旅游了,就直接家里待着吧。”
他又转头看了周行知一眼,语气自然地说:“明天上午去公司吗?给你个光荣的任务,接我上下班!”
周行知这下嘴角笑意更明显了,他喜欢江书予需要他的感觉,说:“老婆大人的事情,就算公司倒闭了,我也要去执行。”
江书予听完没忍住耳根发热,嘴角的弧度和他旁边的Alpha一样,藏都藏不住。
啊啊啊,这就是谈恋爱的感觉吗?
*
周六一早,江书予来到办公室。
顾临风看着他打趣道:“你和周行知感情不错啊,他还送你上班。”刚刚他从窗户看到了江书予从周行知车上下来。
他这个老朋友一向是面冷心更冷,这要结婚了,竟然也变得那么黏糊。
江书予忙说:“别调笑我了,快开会吧。”
小镇的几人在会议室开了整整一上午的会,每个人都口干舌燥、饥肠辘辘。
顾临风说:“西陆,辛苦你周六跑来加班,我请你吃大餐作补偿。”
江书予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说:“不了、不了,我要回去了,周行知还等着我呢。”
“好吧,你们小夫妻还在热恋期,真是分不开彼此啊。”顾临风说,“对了,下周周行知过生日,今年什么安排?往年他都是躲着过的,今年有了你,总该有点变化吧。”
江书予一愣:“他什么时候生日?”
顾临风也愣了一下,说:“他没和你说?就在下周。”接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笑了一下说,“也是,他那人就这德性,自己躲着也就罢了,还想让别人也不记得这个日子。”
他看着江书予,颇有些深意地道:“西陆,希望你能帮他好好消除掉这个心理阴影。”
“我知道了。”江书予说,“谢谢你和我说这些。”
江书予带着疑问上了周行知的车,对方帮他系好安全带。
坐在车上,江书予状似不经意地问:“一月底出生,那是水瓶座吧?”
周行知侧头看了他一眼,问:“怎么研究上星座了?”
“因为我看星座特点,”江书予转过头来看着他,嘴角带着一点狡黠,“都说水瓶座的人吃醋第一名、占有欲第一名呢。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周行知轻咳一声,说:“其实这都是因为太在乎。”
江书予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真想不到,周总还会说情话呢?”
“不是情话,是真心话,所以你最好少和顾临风来往。”周行知说。
江书予笑出声来了,“拜托我的周总,人家是我的公司领导,怎么少来往?况且顾临风孩子都有了,你吃什么飞醋?”
“不管,乱占用你时间那他就是我敌人,下次合作把他安排到澳大利亚去开发动物园。”
江书予无语,看着莫名变幼稚的Alpha,说:“所以,大总裁,下周末有空吗?我们一起出去几天?”
“当然,只要是你邀请,我肯定有空。”周行知的嘴角弯了一下。
*
江书予想了两天,发现给周行知送礼物真的是一件很艰难的事情,因为这个人什么也不缺。
最终,他想起周行知的童年,准备给对方做个平安扣。
最近周行知很粘人,晚上下班回家也比之前早不少,江书予只好在小镇附近找了个老师傅学习打金,每天中午抽空去学。
一连去了五天,手指被锉刀磨得发红,指腹上起了两个细小的水泡。
周行知晚上还摸着他的手心疼地问怎么回事,他只能借口说自己最近在帮小镇上的老人搬家。
第五天的时候,他终于做出了一枚他自己觉得可以拿得出手的平安扣。小小的,圆圆的,但是很精巧。他又学着编了一条平安结,穿上平安扣。
周五下午,两人收拾好东西,一起飞到了C市。飞机落地的时候,窗外的世界已经变成了一片白。
C市是以雪景闻名,江书予一个南方仔,一心想学习滑雪。
周行知知道后,自告奋勇要当他的教练,说他很擅长这项运动。
滑雪场的白很刺眼,周行知站在他面前,双手抱胸,看着江书予第四次试图把两只板摆成平行的样子。
“你重心放得太靠后了。”周行知走过来说,他贴近地站在江书予身后,声音贴着江书予的耳侧,“膝盖弯一点,上半身往前倾。”
江书予稳住身体,深吸了一口气。他调整了一下重心,让上半身微微前倾,膝盖弯下去,板子终于没有歪了。
“好。保持这个姿势。”周行知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我带着你滑一段,你感受一下重心变动的节奏。”
周行知没有戴雪板,穿着靴子站在雪面上,他的手掌落在江书予的腰侧,从后面轻轻推动他的身体,说:“走。”
板子开始往前滑了,速度不快,但江书予的整个身体都在发紧。
“别盯脚下。”周行知的声音从耳后传过来,“看远处。眼睛往哪看,身体就往哪走。”
江书予开始有点感觉了,渐渐地放松下来跟着板子滑动。
正当他觉得自己步入正轨,可以愉快滑行的时候,一道身影从身侧滑过,眼看要撞上他们。
周行知的手臂从侧面绕过来,牢牢扣住他的腰,把他往侧后方带了一下。
两个人一起摔进了雪里。
“没事吧?”周行知的声音贴着他的耳廓传来,他的手臂还环在江书予腰上,没有松开。
“没、没事。”他转了一下头,想看看周行知有没有受伤,“你怎么样?”
周行知看着他,“我没事。不过,你脸红了。”周行知声音里带着一点点笑意,“是冷的还是热的?”
“当然是冷的!”江书予说。
“那我帮你暖暖。”周行知的手从他腰上抬起来,手指落在他的护目镜边缘,帮他把歪掉的眼镜摘下来,然后又摘掉了自己手套。
他的手指停在江书予的下颌边缘,然后轻轻用大掌托住了江书予的整张脸。
周行知的手很大,江书予的脸又格外小,周行知这么一动作,江书予整张脸被包进了他的手心,只露出两只圆圆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周行知温热的手紧贴着他的面颊,传递着温度。
然后他的嘴唇落下来,落在江书予的唇上。
江书予觉得自己的身体好像在融化,和周行知一起融化在这皑皑白雪之中。
回到酒店,周行知喊工作人员准备了姜汤,怕江书予感冒。
江书予捧着热乎乎的姜汤,坐在周行知身旁,两人一起看今天滑雪的抓拍照片。
江书予指着一张照片羡慕,这是周行知在高级道上的照片,“哥哥,你这张太帅了!什么时候我也能拍出来这种炫酷的姿势。”
“短时间内是有些困难,”周行知笑着说,“还是戴着小乌龟屁垫的更适合你。”
周行知手上那张照片是江书予带着粉色乌龟屁垫,在雪场上摔得四脚朝天的样子,惹得江书予没忍住拍了他胳膊一巴掌。
周行知觉得不痛不痒,反而是用手机下载好电子版,设置成了自己的手机壁纸。
江书予抗议:“不行,这样岂不是谁都能看到我的这幅糗样子!”他伸着手要夺下周行知的手机。
周行知胳膊长,一伸手,江书予完全够不到。“没事,没人敢看我手机,只有老公一个人欣赏。”
两人胡闹了一会儿,江书予脸蛋红扑扑地躺在周行知怀里,两人就这样拥着,看着窗外的雪松。
少顷,江书予开口说:“哥哥,生日快乐,我给你准备了礼物。”
身后的周行知身体一顿。
第29章 求婚
周行知的身体在江书予说完那句话之后顿住了。
江书予察觉到身后人的僵硬, 转过头看他。
两人默默对视,周行知僵住的身体渐渐放松,他舒出一口气:“谢谢你,宝宝, 真的是一个很大的惊喜。要现在拿来给我看看吗?”
江书予点点头, 从他怀里坐起来, 起身去卧室翻找行李箱。
周行知盯着他离开的背影, 调整呼吸,努力让自己的情绪状态变好。
江书予拿着小盒子回来, 坐到周行知身旁,略微带了点不好意思:“我想了想, 发现你好像什么都不缺。索性我就搞了个平安扣,保佑你每天健健康康、平平安安。”
周行知惊讶地打开盒子, 看到了那串红绳挂着的平安扣。小小的圆润的一个,就像是江书予带给他的感觉。
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到什么, 伸出手执起江书予的手, 看着上面没有完全愈合的伤口:“手上的伤, 是因为做这个小东西吗?”
江书予把手往身后藏了藏,声音轻快,“没什么的,只是最开始不熟练。你看!成品还是很不错吧!”
说着他示意周行知戴上, 周行知听话照做, 把手腕递了过去, 江书予将红绳穿在了他手上。
周行知又看了会儿, 将江书予藏在身后的手掏出来,嘴唇落在他的指腹上, 怜惜地亲吻几下。
“我只希望你的手是每天拿来数钱,戴漂亮戒指、漂亮手镯,再也不要做这种伤害自己的事情了。”
“真的没什么,我一想到要给你做,就特别有动力,根本不觉得痛!”江书予说。
周行知左臂一扬,把人圈到了怀里,亲了几下他的额头,“谢谢,宝宝,我很开心,我会一直戴着它。”
“那倒也是不必。”江书予被他圈在怀里,声音从他胸口的位置闷闷地传出来,“你平常上班还是戴回你的手表吧。这个和你的西装不配。”他顿了顿,“不过我还编了一条长绳,可以挂上去当项链,藏在衣服里别人也看不到。”
周行知反驳:“那可不行,我就要戴出去,让所有人都看到,是你亲手做的礼物。”
江书予心里也是甜滋滋的,毕竟自己送的礼物受人重视。
他把手伸向周行知,用柔软的掌心摸了摸他凌厉的眉骨:“哥哥,不管在你之前的生日上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用我们快乐的回忆把它填满,等你再想起生日的时候,只有高兴。”
周行知心中被暖流包裹,他像是徒刑千里的囚徒终于抵达了温暖的木屋,几乎要融化。
他紧紧抱住怀中的人:“宝宝,你介意听我的故事吗?”
江书予说:“当然不介意,我想知道你的全部。”
“我八岁的生日,是造成我母亲自杀的导火索。”周行知缓缓开口。
江书予惊讶地抬头看他的眼睛,那里面存着的全是悲伤。
“八岁那天,父亲去小院接我,说要带我去游乐园过生日。我妈妈以为父亲终于回心转意了,兴高采烈地送我出门玩,她自己因为身体虚弱,只能待在家里等我回来。”
可是没想到,他和母亲以为的渣男回头,其实是一次彻头彻尾的利用。
“我父亲那段时间因为在外养情人的事情一直被爷爷给管控着,加上外公家里的施压,他已经很久没出门会他的那些情人了。直到我生日那天,他拿我做借口,说要带我出去玩。”
“呵,”周行知冷冷笑了一下,“所谓的带我出去玩其实是把我带到了他和情人幽会的酒店。我被他关在卫生间,听着他和情人亲密,就这样度过了我八岁的第一天。”
江书予听了心痛,忍不住抚了抚周行知的脸。
“然后我就犯下了大错。他那个情人竟然拿到了我妈妈的联系方式,把他俩当天的亲密照片发给了她。”周行知眼中带着无限的悔意,“我回到家,妈妈向我求证,我把真相告诉了她。后来……她就坚持不住,自杀了。”
“别说了,”江书予打断他的话,“这不是你的错,是你父亲的错,你怎么能怪到自己身上!”他抱住周行知的头,让对方埋进他的颈窝。
“怎么能怪你?你那时候才多大,大人的错误不该你买单。”
周行知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没事,这一切都过去了,没过多久,我父亲就和他的情人,连同我未出世的弟弟一起出车祸死了,也算是死得其所吧。”他发出一声嘲笑。
他抬起头:“所以宝宝,这就是我那乱七八糟的家庭。”
江书予说:“谁家不是一团糟,这不影响我们两个的感情。”
周行知把他抱紧:“我很幸运,能够遇到你。”
***…………
一大早,周行知把厚厚的围巾围在了江书予的脖子上,把他打扮得像个圆滚滚的小熊。
“森林里温度很低,还有积雪,别感冒。”周行知手上边动作边说。
看着周行知身上的薄款羽绒服,再看看自己毛绒绒的一身,江书予不满道:“怎么你穿得那么帅,我就只能裹得和熊一样?不行,我也要穿帅气衣服。”
“我是Alpha,火力旺。再说了,谁昨天晚上吵着不行了身体坚持不住了?”周行知调侃他。
江书予捂住他的嘴,禁止他再说什么骚话。
两人就这样你抱着我、我拥着你出了门,黏黏糊糊到了森林。
整片森林都被雾凇包裹,每一棵树都裹着一层厚厚的晶莹白色,银装素裹延伸至天际。江书予一时之间被这幅景象美得说不出话来。
“前面有个河谷,”周行知站在他身侧,“我们今天要看的鹿群就在那里。”
两人漫步在这片冰雪秘境,整片天地就只剩下他们两个。
两人沿着被雪覆盖的小径往森林深处走,沿着山坡一直向下,终于来到了河谷边,骤然惊艳。寒冬里小溪潺潺,泛着深邃的蓝。成群的小鹿在河边浅滩饮水。
“哇,太可爱了!”江书予欢快奔向鹿群,身后的周行知紧紧跟着他。
驯鹿人递过来几根胡萝卜。江书予接过,喂给身边那只依偎着他蹭他腰的小鹿。它的耳朵立起来,柔软的绒毛贴着他的手背,江书予揉了揉那对耳朵。
站在他身后的周行知看着一人一鹿,只觉得自己的老婆比小鹿还要可爱。
两人和鹿群玩了半天,周行知带他去到了河谷深处的小木屋。
一座座蓝色的小木屋簇拥在一起,屋顶积着厚厚的雪,从烟囱里升起的白烟,一派热热闹闹的北国风光。
天色渐暗,当地的居民在木屋中间的空地上点起了篝火。
两人坐在篝火前,一起吃着烤肉。
江书予的笑一天都没有从嘴角摘下,他看着热闹的场面和喜欢的人,只觉得自己心中是从没有过的幸福。
当地的居民跳起篝火舞,他们围着火堆转圈,手臂搭着彼此的肩膀,哼着不知名的调子。
一个穿着当地的服装的小姑娘,来到江书予面前,拉着他的手邀请他一起。
江书予拒绝不了,只能又扯着周行知的手,进入了人群之中,一起转起圈圈。
他脸上的笑容很大,暖红火光下映照下,映出漂亮又充满生气的脸。
忽然,人群停下。所有人执起一支火把,转身看向他俩,火焰围成了一个圆,把两个人圈在中央。
江书予怔怔地停下,有点懵地站在原地。
就见身边的周行知敛去了一路游玩的轻松笑意,郑重地弯下膝盖,单膝跪在松软洁白的雪地里。
周行知的声音带着紧张的颤抖:“从踏进这片冰雪世界开始,看着你欢快的样子,我就一直在想,往后岁岁年年的风景,我都想陪你一起看。”
他从兜中掏出小盒子,打开,里面躺着一枚闪烁着璀璨光芒的戒指:“宝宝,我郑重地向你求婚,希望余生都是我们两人在一起,你愿意嫁给我,做我一辈子的爱人吗?”
江书予看着面前Alpha的眼睛,只觉得自己眼眶越来越热,眼泪忍不住充盈眼眶。
这一刻,他已经想不起来什么身份、人设,他只想放纵自己的心。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欢呼!火把在夜空中晃动,把整片雪地都照成了橘红色。
周行知拿出戒指,执起江书予的手,把那枚银色的戒圈轻轻地穿过他的无名指。
江书予伸手拉起跪地的周行知,他撞进了周行知的怀里,两人紧紧拥抱。
周行知抬起他的头,将吻印下,两人就在漫天星光和篝火的包围中,享受着独属于他俩的时刻。
篝火散尽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江书予和新鲜出炉的老公一起来到了小木屋。
他有些脸热,两辈子第一次接受求婚,成为别人真正的老婆,还是不好意思。
周行知帮他把围巾帽子取下,又端来一杯热水,塞到了他手里。
“宝宝,先喝点热水,外面太冷了。”周行知温声说。
江书予“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怎么还在脸红?”周行知笑着拿手指捏了捏他的脸蛋,调侃说,“还没缓过来吗?”
“你忽然来了这么一出,总要给我时间适应啊!”他拿拳砸了周行知胸膛一下,“竟然搞突然袭击。”
周行知笑着捉住他的拳头:“一直在想给你个惊喜,结果没想到昨天宝宝你先给了我一个惊喜。”拿起他的手又亲了一下,“我很幸福,想永远留存着这份幸福。”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竟然还有本地人做你的内应。”
“就是你说想滑雪之后,”周行知回答,“上次在温泉,我的求婚很仓促,你不答应也是应该的。这次我想做好万全的准备,认真地求你嫁给我。”
“或许我们的开始不是那么愉快,也带着交易的目的。可是宝宝,我是第一次爱上一个人,第一次想和一个人真正在一起。不管我们曾经的目的是什么,只希望我们两个都能遵循内心想法,真正在一起。”
这是周行知第一次说那么多话,也是他第一次剖开内心给江书予看。
江书予只是含泪点了点头,他想接受这个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爱上的人。
周行知又揽住他在沙发上坐下,拿起他的手放在手心,看两人指间的戒指。没忍住拿起他的手亲了又亲。
甚至掏出手机,对着两人的手拍照,一点不像他日常平稳的样子。
然后他打开微信,发了第一条朋友圈,是两人的戒指合照。
江书予看着他这一连串的操作,有些哭笑不得。“好了好了,别再炫了,”他说,“全世界都知道我们要结婚了。”
“就是要让全世界知道。”
周行知放下手机,又把老婆抱到怀里,死死搂着。
…………
周一鸣看着周行知的朋友圈,盯着屏幕看了很久。他死死抠住了手心,声音带着狠意:“周行知,既然你做事那么绝,就别怪我不留情面了。”
==========作者有话说:==========
带球跑倒计时
第30章 出差
回到S市的时候, 气温明显要比下雪的C市高了很多。
两人坐在回家的车上,周行知耐心地帮江书予把脖子上的围巾摘下。
然后坐在他旁边打了一个电话,挂断之后,一直搂在江书予腰上的手不安分地蹭了蹭:“我今晚的飞机, 需要去邻国谈一个项目。”
江书予一直在闭目养神, 听到这话睁开眼:“要去多久?”
“三天。”周行知说。
“哦。”江书予说。他又闭上了眼, 但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互通心意后两个人真是快闹疯了, 几天都没怎么下床。回来前一晚,甚至在小木屋的壁炉前折腾到了凌晨四点。一大早晕晕乎乎被周行知抱上了飞机, 现在才清醒。
江书予感慨自己也是个没抵抗力的,嘴上“不行了不行了”, 结果周行知一勾搭他就又半推半就了。
再这样下去,他的肾都要受不了了。
周行知看到了他的笑容没说话, 只是在车子开到别墅门口的时候,没有急着下车。
两个人坐在后座, 司机已经下车了, 车门关着。
周行知侧过身, 伸手把江书予的衣领整理了一下, 手指从他的锁骨上方滑过去,不紧不慢的摩挲,“我会每天给你打电话,你要想我。”
“嗯嗯, 快走吧, 别误了飞机。”江书予眼睛亮亮地点头。
周行知低头, 吻住了那张说话不中听的嘴, 一边厮磨一边说:“小没良心的,这么想让老公走吗?”他吻了很久, 像是要把这三天的量给提前预支完毕。
江书予的呼吸被搅乱了。
良久,周行知擦了擦他的嘴角,把他唇边那道透明的痕迹抹了一下:“我走了。”
江书予气喘吁吁,忍不住说:“快走吧!”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肾虚了!
江书予下了车,看着车载着周行知开出院子,终于长舒一口气。
他回到家里,王阿姨端来一碗海鲜粥,说天气冷暖暖胃。
白瓷碗里米粒已经煮化了,虾肉和干贝的鲜味融在粥里,表面撒着翠绿的葱花,闻着是很香的。他低头喝了一口。
那股鲜味刚一入喉,他的胃就猛地翻滚了一下。他放下勺子,捂住嘴,干呕了一声。
他皱着眉等了一会儿,没有再犯。这感觉来的快去得也快,大概是肠胃不适。
他没多想,重新端起碗,小口喝完了。
周行知坐上飞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给老婆报信儿,身旁的赵助理将最近积压的厚厚一沓文件递过来。
然后视线落在了和自己老板怎么也不相称的红色手绳上,这东西怎么看怎么和老板的深灰色西装不搭。
见到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手腕,周行知的手腕调整了一下角度,好让平安扣更明显。
他微微勾起嘴角:“这个吗?我老婆送的生日礼物。他亲手做的。”
赵助理立刻接话:“夫人的手艺真好,一看就下了大功夫。”
“嗯,他就爱搞这些小惊喜,拦都拦不住。”周行知嘴角弧度更深,他翻着文件,状似不经意补充道,“对了,近期把不紧急的事情都往后排,我要空出时间,准备婚礼。我老婆接受了我的求婚”
“好的,周总,我会重新调整工作计划的。”赵助理说。他是看出来了,自己老板铁树开花,内心那点炫耀压都压不住。
第二天上午,周行知出现在谈判桌边。
谈判进行得很顺利,对方公司的负责人伸手要和他握手的时候,目光在他指间停了一下,惊讶地说:“周总这戒指……是要结婚了?”
周行知现在和一个私生子Omega在一起的消息国内圈子里已经传遍了。但在国外的合作伙伴这里,只是知道周天科技总裁有了个未婚妻,只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而已。
“是的,”周行知微微颔首,低头看了看自己无名指的戒指,“即将举行婚礼,到时还希望史密斯先生能来参加。”
对方连连应和,还转头叮嘱自己的助理记得留出行程。
周行知就这样一路孔雀开屏,所有参与这次合作的人都知道了,周天科技总裁马上就要结婚,他老婆很爱他,还亲手制作了生日礼物。
*
晚上的时候,江书予的手机响了。
他刚从浴室出来,头发还有点潮,裹着浴袍坐在沙发上接起来。
屏幕上出现周行知的脸,他靠在酒店的床头,衬衫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头发没有抓起来,垂落在头顶,那张脸在手机屏幕里比平时温和一些,但棱角还是那么分明。
“想我了吗?”周行知问。
“大哥!我们才分开一天。”江书予说。
“那就是想了。”周行知声音里带着笑意,“还有,宝宝,叫老公。”
江书予对他翻了个白眼:“周行知,男人快要30岁就会开始油腻!你可不要这样,我会抛弃你的。”话虽然这么说,但是嘴角翘起。
周行知连忙坐直了些,正了正表情:“咳,我一向是很清爽。”摆出一副“我很正经”的模样。
江书予没忍住笑了一声。他的手机放在膝盖上,浴袍的领口微微滑开了一小片,露出一截锁骨。
周行知的目光在那个位置停了一下。
“你那边冷吗?”
“还好。”周行知说,“暖气很足。”他目光还停在那个位置。
江书予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然后伸手把浴袍拢了拢。“你往哪儿看呢。”
“你穿我的衬衫就很好看。”周行知说。
江书予想起之前某次晚上,两人胡闹时穿过的那件衬衫,说:“你记得还挺清楚。”
“你的每一件我都记得。”周行知的声音微微沉下去了一点。
江书予听着他说这些,耳根慢慢地热了。
“怎么,你现在是在远程观察我吗?”江书予的喉咙也有点发紧。
“不需要远程。”周行知说,“闭上眼就能看到。”
江书予的耳根更热了。“你这话是跟谁学的?”
“自己会的。”周行知说,“看到你之后就会了。”
江书予觉得自己脸上那层热度已经蔓延到脖子了。他把手机拿起来,换了一个角度,靠在床头,半躺着。
浴袍的领口因为这个姿势又滑下去了,露出更多锁骨的线条。周行知的目光更深。
“你洗澡了?头发吹干了吗?”周行知问。
“吹了吹了,真是活爹一样天天管着我!”江书予嘟嘟囔囔。
“那你可要照顾好自己,别生病,不然爸爸回家会打你屁股。”周行知调笑着说。
“啊啊啊,你这是什么鬼话。”江书予抱着手机大叫。
周行知没有接话。他看着屏幕里人,暖黄色的灯光照在他颈侧,把江书予照得温润可口。
他的目光落在江书予微微张开的嘴唇上。“我想亲你。”他说。
江书予握着手机的手指紧了一下,声音干涩:“你现在又亲不到。”
“能看到。”周行知的手扯开自己的衬衫,说,“可以让你先看。”
江书予的呼吸慢了一拍。他紧紧盯着屏幕对面的Alpha。
Alpha的手从镜头里消失,伸向下边,声音低哑,“宝宝,我们一起……”
江书予面红耳赤看着对方在对面动作……
…………
一连三天,周行知都在高强度工作,谈判从早到晚,想要快速搞定所有事情。间或给可爱老婆打打视频电话,缓解疲劳。
终于坐上了返程飞机,他刚刚挂断和江书予的通话,告诉对方不用来机场接机。然后放下手机,准备休息一会儿。
周道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听筒里传来他充满怒气的声音:“周行知,你最好好好解释一下你和所谓的沈西陆的事情。”
周行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飞机跑道,脸色没有任何变化。好吧,看来周一鸣这家伙还是没忍住告密了。
他微微勾起唇角,并不畏惧:“爷爷,你既然这样问,肯定是知道真相了,那你还来问我什么呢?”
周道南沉默几秒,然后说:“你真是无法无天了,这种事情都能骗我,回到S市后立刻、马上,回来见我。”
周行知声音丝毫不变,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好的,爷爷,我会带我老婆一起回去。对了,前几天我求婚成功,希望爷爷备好给我老婆的礼物。”
“你、你……”对面的周道南被这不孝孙子气得不行,无话可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周行知听着手机听筒传来的忙音,勾了勾唇,周一鸣这对父子,是时候收拾了,他不会再给他们留任何余地。
*
S市,咖啡厅包厢,江书予看着坐在对面的Alpha,没忍住挑了挑眉。
这家伙不知道哪里搞来了他的手机号码,威胁他说要让周行知“一败涂地”,还说知道他隐藏最深的秘密,约了他出来见面。
他想看看炮灰反派是谁,就来赴约了。
对面的周一鸣带着胜券在握的笑容,虚伪地说道:“堂嫂,你也不想你的所有事情被我曝光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