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 131 章 我等下一定
岩泉一对这个问题显然是想过很久, 所以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应该会正常升学，选个运动科学相关的专业吧。我对系统训练还是蛮感兴趣的。”
像是他这种普通人也能够不断变强的训练，在知道这也是一种科学之后, 岩泉一就想过以后要往这个方向深入学习。
或者也能勉强算是和两人一样微妙的自尊心吧。
黑发少年在心中笑了下。
而及川彻只是将手背在身后, 懒懒散散往下走：“升学啊……我不是很喜欢学习——要是能和祈酱一所大学那或许不错。”
岩泉一毫不客气怼了回去：“你在想什么？这是不可能的。”
清水祈去的学校必然是偏差值高的大学，而这样的学校的大部分都没那么重视体育，也很少会大范围特招之类的。
毕竟还有专门的体育大学呢。
及川彻撇撇嘴：“那还是算了吧, 我对学习不感兴趣。”
他忽然快速往下几步，然后扶着楼梯栏杆，转身, 向前略略弯腰，腰间的挎包随着重心向前倾斜, 棕发少年的笑意在走廊窗户中斜斜射下来的日光束中明媚生春：“说不定会有职业球队招揽呢？那我就不用考虑以后要去哪了！”
这是只有三人之中才能自然中带着些许忐忑说出的愿望。
清水祈：“如果是彻的话, 也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每一支球队的风格都不一样, 还是要好好筛选和等待。”
她想了想, 也微微前倾, 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脑袋，忽然笑了下：“如果彻愿意慢慢等待的话, 那我说不定也能给彻组一支最适合你的球队哦。”
及川彻：“……”
他微微后仰，别过脸, 不太自在：“出了汗的啦。”
清水祈歪了下脑袋, 只觉得有些好笑：“谁还没有出汗啊——还是说彻你嫌弃我啦？”
她将手放在鼻子下嗅了嗅，熟悉的香味信息传递到大脑之后，女孩子立刻自信满满：“我用的是洁子姐姐家的沐浴露，超级香的！”
“好好好，你最香啦！”
及川彻敷衍地说了几句，仍然别过脑袋, 一只手背在身后，心不在焉地回答。
“不过我才不要等小祈呢，我自己就能找到一支最适合我的球队。”
说着，他往前走了几步，三人又重新并肩往下走。
清水祈比了下他现在的身高，遗憾地收回手，接着话题，有些漫不经心道：“我的话，你们应该也能想到，肯定会选择升学的——最理想的果然还是东大，普通人努力能考上的顶点。再往上的话，也只能上了东大再说。”
因为窥见了更大的世界，原本压在心底的愿望，不知何时也变成了能轻松说出口的理想。
清水祈说的时候并没有忐忑，说完之后却有些犹豫。
尽管说着见识到了，但那仍然也还不是她的世界，她现在还只是走过，一副已经得到了的样子又算什么呢？——少女带着些许不安，望向了身边两个少年，居然产生了些许退缩之意。
岩泉一的确有在认真思考：“但是，那也不远了吧，两年而已。”
及川彻想的就简单多了：“那就之后再说——祈酱要记得跟我们讲哦。”
少年拍着胸牌，自信满满：“及川哥哥和岩泉哥哥永远是你最可靠的后盾！”
“……”
岩泉一没忍住给了他一记眼刀，锤了他一下：“人家又不是没有自己的哥哥！轮得到你自称哥哥。”
及川彻自知失言，讪讪笑了下。
清水祈认真点了点头之后，忽然扑哧一笑：“真有那么一天，我肯定会和阿岩还有彻你说的。”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但仍然朴实地说着心声：“这可是我从很早之前就想做的，到时候，让你们俩好好为我骄傲一把的——不是现在这种啦，是要更厉害一点的程度，让以后长大了的彻和阿岩也能骄傲的程度哦！”
岩泉一和及川彻愣了下，对视了一眼后，不约而同点了点头。
岩泉一：“那我们会好好等着的。”
及川彻：“那我就等着以后接受采访，好好把祈酱说出来炫耀！”
清水祈：“才不要，好丢脸！”
三人说着，笑作一团。
找了间空教室吃过饭后，他们回到体育馆，虽然说好了是午休时间，但大约是今天第一天尝试新的训练，大部分的队员都已经到了。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要么是在讨论上午的训练，要么是拿着自己的训练计划比较。
还有一些已经开始了活动身体。
清水祈先是提醒了京谷不要在饭后剧烈运动，又是被松川和渡找上，询问一些计划中的问题。
入畑教练并没有告诉他们这份训练计划是谁制定的，只说找人帮忙制定，让他们自行思考和训练。
这是清水祈主动要求的。
她是为了防止有些队员看起来对她很信任，但到了这种关键的训练方案、无法做到全然信任的问题——至于入畑教练的想法，则是打算等有了效果之后再说。
青城的风格就是球员的独立思考，如果他们只是照着做，失败之后再责怪制定这份计划的人，那他这个教练就是毫无疑问的失职。
即使如此，还是有一些熟悉的三年级生在看到陪同训练的少女之后，已经猜了出来。
尤其是松川一静。
他在问完清水祈计划中一些把握不准的地方之后，默默看了少女几秒，一贯有些许散漫不着调、但又平静的神色之中，多了几分认真。
“谢谢你了。”
黑发少年摸着自己的脖子，难得露出了些温柔的笑：“下次有机会请你吃饭。”
及川彻凑过来：“什么什么？我呢！”
松川一静笑容不变，甚至拍了拍自家队长肩头：“你可以买单。”
路过的花卷仿佛无意似的大嗓门：“什么？及川你要买单？”
岩泉一静静看了一会儿，一锤敲定：“那就今天晚上吧。”
及川彻：“？？？”
清水祈乐不可支地看着这支队伍的和谐氛围，好心提醒其他二年级和一年级新生：“你们现在就可以想要吃什么了，不然等下点的全是及川喜欢的啦。”
被她怂恿的一二年级也不得不参与点单环节。
等这个小插曲度过之后，大家又散开来，各自开始研究着自己的计划，或是开始热身、拉伸，准备做自主训练。
这份新的训练方案，到底能促成怎样的结果姑且不说，但至少现在，大家都隐隐看到了一种新的可能，对未来也越发期待和积极。
及川彻静静观察了一段时间，确认没有问题之后，也投入了自己的训练之中。
但没过一会儿，他就被清水祈和教练叫了过去。
少年原本还有些忐忑，但听到只是商量等一下的练习赛之后，在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
及川彻：“按照以前练习赛的流程来就好了吧？”
清水祈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提醒：“我说过，音驹的风格和我们的比赛风格很像，都是依靠高度默契的团队合作，只不过他们更偏向防守，而且防守的部分也做到了相当高的完成度……”
及川彻一开始还是认真听的。
可清水祈一口一个“我们的”，又一口一个“团队”和“默契”之类的话，他便有些出神和漫不经心。
他知道音驹有女孩子熟悉的朋友，甚至还有四舍五入的邻居。
少年非常自信笑着比了个OK：“没问题啦，不会让祈酱在朋友面前丢脸的！比默契和防守的话，我们青城也算得上是县内数一数二的了吧。”
如果不是还有个以防守出名的伊达工业，他就差直接说第一。
清水祈知道他不是真的轻敌，只是心底缺少了一点刺激。
毕竟长期将白鸟泽视作命定的对手，很难对其他风格的队伍再有什么很特殊的心情了——有影山在的乌野又要除外。
而如果可以的话，她是希望在青城再次对上白鸟泽之前，多给及川彻一点“刺激”，帮助他进一步掌握自己的天赋……说的抱歉一点，包括音驹在内，都是清水祈试图给及川彻准备的“磨刀石”。
略加思索之后，少女很快有了决定。
她微微呼出一口气，又如常地平静道：“另外，你也知道，音驹的二传手是我的朋友，也是目前音驹的‘核心’，所以音驹的大家都很重视研磨，也习惯了将他保护起来。等下的比赛，彻你要好好尊重和重视他哦，说不定能学到东西呢。”
及川彻：“……啊。”
他的表情有些怪异：“研磨君——是吗？”
清水祈有些无奈地强调：“绝对禁止看不起研磨哦，他只是体格小了点，体力也有点跟不上。但单论头脑和技术，研磨可是我见过的顶尖的二传手之一。你作为队长，要是到时候被研磨的技术骗了丢脸，那可就别怪我没提醒了。”
“……”
及川彻微妙地盯着自家小青梅，几秒后，见到少女脸上的认真和对在东京认识的朋友的重要之色，扯了扯唇角，语气有些恹恹：“好哦，我会好好尊重那位研磨君的——绝对会展现出全部、实力的。”
他特意在“全部”上加重了语气。
绿发少女的表情还是有些许的无奈，不过又没办法似的，继续说起了相关的情况。
及川彻带着些许不爽、愈发认真地听完之后，臭着脸去嘱托了自家队友。
青城的队员很快发现队长今天格外高涨又低迷的情绪，心照不宣彼此之间眼神交流之后，很快拼拼凑凑出答案——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也确实不想自家队长被人看轻，微妙的燃起了斗志。
清水祈冷静地旁观一切，又找上了副攻松川和自由人渡，让他们多盯紧一点音驹的黑尾和夜久。
顺便不动声色地对其他队员也各自说了一些什么。
岩泉一静静看着，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即使最后只有他在赛前没能跟小祈说上其他话，也没有任何心情波动。
等音驹的人到了之后。
孤爪研磨面对着全员高斗志的青城——尤其是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的青城队长，立刻感觉到了头疼和麻烦。
有一说一，一开始知道青城的风格，又知道祈和青城的关系之后，孤爪研磨就觉得麻烦的要死。
先不说其他的——两个都擅长防守的队伍，打起来绝对会累死人的！
等实际上踏入这片赛场，看到青城对他们队伍的高度重视之后，孤爪研磨几乎是瞬间就意识到了女孩子在背后都做了些什么、目的又是什么。
孤爪研磨：“……”
他有些小幽怨地望了眼角落里的少女。
清水祈毕竟不是两支队伍的人，也不是什么经理。在这种比赛的场合，哪怕只是练习，她也不会站在两支队伍中间喧宾夺主。
尽管她已经尽可能缩在不被关注的角落里，但对于常年不想被关注的孤爪研磨来说，要找到这样的地方，比呼吸还要简单，自然一眼抓到了女孩子的身影。
视线对视上后，清水祈望着金黑渐变短发的少年，做了个可怜巴巴的双手合十的动作，讨好似的笑了笑。
孤爪研磨叹了口气，别过脸，身体却微微停止，望着青城队员的表情也认真了些——清水祈很清楚，对他而言，这就是放下了的意思。
至于被他打量着的青城队长，及川彻，面无表情将少年少女之间的互动收入眼底，在视线一对上，就忽得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他表情爽朗：“二年级的研磨君是吧，我听祈酱说了，果然是个特别的二传手呢——我等下一定会，好好使出全力对待的哟——”
孤爪研磨：“……嗯。”
他又别过头，重重叹了口气。
及川彻的表情有些绷不住——真是讨人厌又没礼貌的后辈！
和小飞雄一样超级讨厌！
作者有话说：
研磨（面无表情）：什么讨人厌的喜欢上下级关系的快毕业的三年级小气鬼啊，麻烦死了。
同样并不想全力以赴的国见点了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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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第 132 章 你们三人的
比赛前就觉得气场很不合的两个二传手, 在开始没多久之后，很快就各自坑了一把对方。
首先是孤爪研磨默不作声先玩了一把视线诱导。
他不觉得清水祈会在赛前把这个小技巧特意提醒给及川彻。
在发现青城的队长兼二传手一直留心自己自己……不如说一有空隙就紧紧盯着自己以示“尊重”之后，他很快就利用视线, 诱导了及川彻误以为音驹的进攻方向。
等对方做出反应后, 毫不犹豫来了个二次进攻。
及川彻：“……”脑袋上迅速蹦出十字架。
这种聪明反被聪明误的失误，再加上开局没多久就是极为挑衅的二次进攻，他内心的炸药桶一下子就被点爆了。
俊秀的棕发池面少年怒极反笑, 做了个深呼吸之后，很快就调整回了状态。
孤爪研磨遗憾地收回准备挑衅的表情，继续以一副恹恹的样子传着球。
不得不说, 尽管两人的性格和气场都完全不合，但在给队友的球的指挥上, 以及配合攻手的技术上, 的确都很令人安心, 也很难分出个高下。
既然如此——
青城发球环节, 快到出现残影、几乎变形的球唰得一下从孤爪研磨身边飞过, 然后在被判断出界的无人盯防之中，险险压住了边线。
棕发少年在震惊的音驹众前, 故作谦虚地比了个V，边叹气边摇着脑袋：“Lucky！看来今天的幸运女神很光顾我呢~”
音驹众人：“……”
青城众人：“……”
——花孔雀啊这是！？
孤爪研磨内心的怨念重到快要实质化。
二传二传二传, 都说了是二传了, 不就是站在原地给队友传球吗，那么用力发球是想干什么啊？跟主攻较量谁的力气更大的猩猩吗？
他真的很讨厌这种比攻手还出风头的二传手！！
少年在心中不断碎碎念，换站位的时候，下意识瞥了眼躲在角落里观察的少女，见到她专注地只一个劲盯着大猩猩写写画画、甚至对花孔雀那番言论都没反应之后，心中的不爽达到了顶点。
二传手之间的较量毫无疑问影响了攻手之间的态度。
很快, 空气中就充满了火药味。
哪怕是一贯以安静稳定接球和伺机而动进攻的音驹队伍，都开始无意识加强了进攻的配合——特指二传手传出的适合进攻的球变多，山本和黑尾感受尤其明显。
青城这边就更别说了，比赛过了半场，就让原本坐板凳的京谷贤太郎上场。
尽管新加入的狂犬全力的两击都被音驹的自由人完美接住，愈发躁动不已，但及川彻只是平静地拍了下金发寸头少年的肩膀，语调也平和：“下一球，能得分吗？”
“能的话我就给你传。”
绝对不会错过任何一个球的京谷只惊讶了一瞬，便毫不犹豫点了点头。
而再下一球，他也的确利用自己天生的身体条件，在音驹众人想象不到的角度和位置，狂风骤雨般扣下一个只能眼睁睁看着落下却根本救不到的球。
黑尾铁朗很快意识到了。
在驯服新生吗……黑发少年有些阴沉地笑起来，抓了抓自己的鸡窝头，兴致愈发高涨。
他看了一眼自家二传手，恰好研磨也看了他一眼。
这对默契十足的幼驯染很快理解了彼此的想法——那就别怪他们硬生生把新生磨废了。
所以很快，音驹的气场发生了些许变化。
原本接球就很厉害的队伍，在此之后，更像是捕猎前安静观察的猫咪、几乎全身都没有一处破绽。
正打算趁着京谷这个再度点燃气氛的球、连续得分的青城，很快就发现，自家的全部攻击，都宛如打在了一张巨大的网上，眼看着就要落下，又被不紧不慢地弹了回来。
连着几球，就连及川彻的大力跳发，都被自由人一个人平稳接住。
虽然分数没有拉开差距，但憋屈感的确达到了顶点。
好难缠——难缠到恶心！！！
与此同时，音驹这边也越发感受到青城自主思考和团队合作的特色。
明明已经施加了很多压力，也的确让不少对面的球员失误得分。
但只是作为副队长的岩泉一喊了一嗓子，让人不要急，其他队员也很快就平静下来，一个个的开始在普通的合作中独立思考，默契地补齐每一个可能会出现的漏洞。
以至于原本好不容易制造出来的空隙，又重新变成了难以爽快得分的场面。
明明也没有很强的选手，怎么就这么难搞！！！
三场下来，场场都是拉锯战。
无论是青城还是音驹，都强烈意识到了决定性的进攻手段不足这个致命问题。
除此之外，在清水祈一开始的提示下，青城这边的确还从音驹见识了不少令人叹为观止的防守配合。
尤其是青城的自由人渡，到最后的一场，居然隐隐还用同样的动作尝试防守。
尽管黑尾本人不爽到极点，也轻松地来了一记跳发回敬。
但被模仿的夜久倒是蛮高兴的，在比赛的最后，还主动再现了一遍。
握手的时候，短发少年真正爽朗一笑：“动作其实很简单啦，就是要反复练习哦——先练个一千遍吧，在赛场上还蛮好用的。”
比赛的结果是意外又不意外的音驹2:1险胜。
不说其他的，青城在整个比赛过程中，虽然表现出了好几次高光性的进攻，但想要尝试的新配合和技巧太多了。
除此之外，京谷这个不够稳定的新加入因素，也被音驹利用到极点。
以至于比赛之后，憋屈到极点的金色寸头短发少年几乎是死死盯着对面的研磨——虽然很快被护短的山本猛虎凶狠地挡住，并且毫不客气地回盯了起来。
岩泉一警告：“京谷，好好握手！”
京谷贤太郎以同样的表情，死死盯着及川彻：“……我下次一定从那群家伙手中得二十分。”
岩泉一无奈：“你好好说话。”
及川彻倒是露着洁白的牙齿，笑嘻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哪里的下次，除非我们之后打败白鸟泽，然后在全国大赛上碰到，不然小狂犬这辈子可能都没有第二次碰见音驹的各位了哦。”
京谷：“……”
金发寸头少年慎重地思考了几秒之后，再度认识到——他们这个队长果然也不是好东西。
音驹的队伍离开青叶城西的时候，清水祈送了一程。
她和研磨落在了最后面，音驹其他人都很默契地以一种大家长看小朋友说悄悄话的表情——夜久卫辅余光瞥见的时候，差一点拿出手帕宛如麻麻一般拭泪。
孤爪研磨习惯的假装看不到，带着几分不爽：“青城队长就是你那个幼驯染？”
他用一副“你好没品”的眼神控诉着女孩子。
清水祈整场比赛都在记录及川彻情绪点燃、被激发潜力之后的各种“幸运”数值，其实没怎么关注他都说了些什么话，所以其实一下子也不知道研磨指的是什么。
但依据她对彻的了解的话。
清水祈毫不犹豫：“什么队长，明明是那个副队长来着。”
金黑渐变中短发的少年默默用拳头抵住身边少女的肩头，凝视：“你现在跟我回去指着人再说一遍。”
——那就要真的闹出哄不好的事故了！
绿发少女抱着自己的小臂，讪讪笑了下：“那什么，我替那家伙跟你道歉嘛。”
“免了吧。我不想生你的气。”
孤爪研磨叹了口气，恹恹道：“虽说的确也不算弱吧……但你真的觉得，现在这样的青叶城西能打败白鸟泽？”
清水祈深吸气，又无奈地耸耸肩：“那也只能努力了呀。”
研磨：“我讨厌没有结果的努力。”
清水祈：“我以为这话是黑尾前辈会说的。”
研磨：“我也讨厌——不过反正你那个幼驯染也讨人厌。”
他强调了两遍，看起来是真的讨厌及川彻了。
清水祈回忆了下赛况，没忍住扑哧一笑：“别说彻了，研磨你也没好到哪里去吧，不仅被及川那家伙讨厌，还有京谷前辈——就是那个金发——超在意你的，还有国见……”
孤爪研磨出乎意料地回答道：“我知道，那个一直保留着体力的一年级是吧？我还蛮喜欢他的风格的，而且也很聪明。”
“你真的不是在夸自己吗？”
国见一贯习惯在冷静判断后最大限度的保持体力，以让自己打得没有那么费力。
但今天的练习赛，研磨在判断出对方的习惯之后，就经常在难以直接得分后，果断将球尽可能传的远一些，以至于对方不得不疲于频繁的奔跑救球。
别说没有保存体力，甚至没有多余的空隙思考，连引以为傲的观察力和判断力都被利用的彻底。
以至于他第一次下场时那么不情不愿。
清水祈咳了一声：“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国见露出那么耿耿于怀的表情。”
研磨想了想，有点遗憾：“那看来他来问我的名字，应该不是抱着友好的心态了。”
清水祈眼神飘了飘。
“不过，总的来说，也算是一场不错的练习赛吧。”
少年忽得浅浅笑了下：“虽然累了点，感觉大家都挺开心的，能对上这样有些相似、实力也不弱的队伍——不管你是因为什么理由，先谢谢了。”
清水祈欲言又止，到底坦然接受：“玩得开心就好。”
毕竟见到那个花孔雀气到的样子的确有点意思。
孤爪研磨腹诽了一句。
在告别之前，他犹豫片刻，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观察：“如果想要以现在的阵营对上牛若的队伍，青叶城西目前的失误还是太多了，而且，你那个副队长幼驯染……也没发挥出真正的存在感。”
清水祈眨了眨眼：“……存在感？”
“你应该知道，想要现在的青叶城西进化的话，就必须有一个催化剂。”
研磨别过脑袋，抓着自己的包，语速很快：“你们三人的默契和努力，不应该只停留在这里吧。”
说完，又仿佛很抗拒似的，匆匆离开。
清水祈站在原地，怔愣片刻后，微微吐出一口气。
回到体育馆后，她并没有急于说些什么，只是静静听着青城众人对这场练习赛的复盘和自主反思，然后陪着自由人渡训练了一会儿。
等到了晚上。
清水祈和洁子姐姐一起做了晚饭——她的动作很熟练，还能随口说出营养哪里不太均衡的问题。
一起负责晚餐的武田老师在听到之后，立刻拿了小本本向她“取经”，非常前瞻性地开始为下次做准备。
清水祈哑然失笑，给他推荐了基本运动营养学入门的书。
这也是她在灰二哥那里学到的。
等到了摆桌的时间，已经有队员陆陆续续到了餐厅，看见清水祈之后，不少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菅原孝支望了一眼女孩子身上的长裙后，后就匆匆低头瞥自己的鞋子，背在身后的手无意识整理着衣服、鬼鬼祟祟的样子，居然倒也没怎么被注意到。
不过他自然也没注意到，女孩子悄悄整理发型的样子。
旁观一切的清水洁子：“……”
她敲了敲料理台，表情稳定的平静和冷淡：“开饭了——先吃吧，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边吃边说。”
作者有话说：
suga:谢谢招待（虔诚双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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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第 133 章 我想这应该
合宿的第二天, 这群运动DK绝大部分都已经适应了训练的强度，胃口自然也变得更好——原本就胃口很好的几个除外。
清水祈用了几个灰二哥在高强度训练后料理的小技巧。
比如说，一点点酸口小菜激发食欲, 米在煮之前也多泡了一会儿之类的, 以便吃的时候能感觉更容易下咽。
她在竹青庄学到之后，去研磨家里吃饭、和友惠阿姨偶尔一起料理时，也会尝试这么做。
换成苹果醋后研磨也完全能接受——不如说甚至没有察觉之后, 清水祈立刻感受到了灰二哥的强大之处！并且愉快地开始学习！
等晚餐都摆上桌之后，清水洁子正要让自家妹妹先去坐着吃、自己收拾一下料理台再去，结果, 却被妹妹抢先一步推出厨房。
清水祈：“你先去吧，我来收拾。”
清水洁子以为她还在对选择了青城耿耿于怀, 很不赞同道：“饭是我们一起做的, 至少要一起吃吧。”
清水祈：“我不是那个意思啦……”
绿发少女欲言又止, 余光瞥见坐在餐桌上两眼放光握着餐具盯着她的橘发少年, 到底叹了口气。
女孩子小小声：“好啦, 都一起去吃，前辈们都等着呢——翔阳估计也等不及了。”
她将围裙系带从后颈处解开, 带了几丝头发出来后，干脆把丸子头松开, 扯出微卷的马尾。
蓬松马尾在空气中来回划了下, 清水祈瞥了眼正侧着脑袋和同伴谈笑的灰发少年，又不自觉拍了拍白色的裙摆。
少女慢吞吞往外走，如同洁白茉莉花般的柔软裙边和新绿发尾在空气中轻摆。
经过半开放的厨房隔间门框时，菅原孝支短暂地无法用余光观察到，只能注意到女孩子如同蝴蝶轻颤的睫毛，和那一抹如同月光下的深湖的银。
——再往那边看的话就会被发现了。
菅原孝支放在膝盖上的拳头微微握紧, 然后自然地收回视线，望着自己的餐盘，余光的范围变得很狭小……又或者，说的恰当些，只有身边的那一个空位。
他静静地屏息了几秒。
空位上落下一抹影子——黑色的。
穿着黑色运动服外套的乌野美女经理平静地望着自己眼前的餐盘，嘴唇轻轻翕动：“看到是我很失望吗？”
她语气很轻，只能让身边的少年听到。
菅原孝支：“……没有啦。”
他无奈地笑笑：“至少在乌野的大家面前，我不会表现的太明显的……尽量。”
清水洁子不置可否，只是道：“你知道就好。”
说完的时候，她忽然意识到刚刚自家妹妹迟疑的理由，猛地看向对面。
清水祈正被日向翔阳缠着问礼物是什么。
“吃完再给你。”
久违再次见到翔阳的少女边哄边故意道：“日向你不会吃的比影山君还少吧。”
“区区影山——”
日向翔阳一丝缓冲都没有，迅速开始了较量模式，双手合十快速道：“我开动了！”
然后便开始狂吃海塞。
影山飞雄：“？”
影山拳头一硬，本来想保持冷静——毕竟他习惯性对清水祈保持并不多的尊敬，但看着橘发少年快速吃了好几口之后，实在没按耐住：“日向你是笨蛋吗！这么吃对消化不好的！”
说着，也双手合十“我开动了”后，立刻快速地演示了“正确”的吃法：“要像这样唔唔唔！！！”
一年级这对怪人速攻组合的日常大家也看习惯了。
虽然东峰旭一开始还担心小祈好久没来、看到这样不太适应，结果却见到少女言笑晏晏地往两人面前“煽风点火”。
“影山君说的对哦，日向你这样可不算好好吃饭。”
“啊，影山君吃得好快，是饭添少了吧，看来还是我低估影山君的饭量了——听说吃得多力气也会变大呢。”
“……”
看着被完全拿捏的笨蛋一年级二人组。
其他人默默看着自己面前的食物，一起双手合十，虔诚不已：“我开动了。”
不不不再怎么说让他们被这么哄着也太离谱了吧——还好清水妹妹/清水同学/小祈没有这么对自己！
正值青春期的运动DK们饭量毕竟还是要大一些。
虽然有饭量小的，但吃的也慢一些。
等清水祈保持着惯常的速度吃完之后，其他人都还没吃完。
她起身，去料理台继续处理还没清理的地方。
菅原孝支瞥见她起身之后，原本还吃的一会儿快一会儿慢的，下意识就开始加快速度，一副要吃完去帮忙的样子。
清水洁子不得不先一步放下碗筷。
——能不能收敛一点啊！
黑发少女内心满是腹诽，等到了厨房之后，正准备提醒一下自家妹妹，却见绿发少女自然对她笑笑：“需要处理的基本上处理完了，等大家吃完饭把碗洗一下，再收拾一下水池就好了。”
“洁子姐姐你能不能帮我把给日向的那份礼物拿过来。”
清水祈并没有收敛音量，一如既往温声道：“虽然单独给日向也可以，但既然来了乌野，我觉得，或许在乌野的大家都在的时候一起给更好一点。”
吃的撑到瘫在凳子上的日向翔阳耳朵很尖，一下子蹦起来：“什么什么！？”
他把手举得高高的：“我去拿吧！”
清水祈正在洗手，神情被水流和额发遮挡些许，愈发温柔：“让洁子姐姐给你们或许会更有意义一点。”
清水洁子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忽然有些羞愧自己一开始的念头。
她点了点头，按照自家妹妹的话照做。
由于清水祈略带几分神秘的话，乌野的其他人即使吃完了也没走，只是静静坐在座位上，有一搭没一搭闲聊着。
等清水洁子拿来袋子的时候，才都一致安静下来，好奇地看着袋子。
日向翔阳望着袋子微微凸起的形状，秒答：“是给我们的排球吗！？”
“是排球。”
清水祈走过来笑着递给了他几张干净的纸：“你把排球拿出来吧——啊，记得先擦一下手。”
橘发少年的动作顿住，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然后乖乖擦了手，才兴奋又小心地拿了出来。
一个排球。
当然，这对排球部的少年们来说自然没什么稀奇的。
但如果……是黑色的呢？
日向翔阳高举过头顶，屋内的灯光明晃晃照在那颗排球上，黑色的颜料有些反光。
橘发少年缓缓睁圆眼睛：“是乌鸦，不、是——乌野！”
一只穿着乌野队服、跃跃欲试正准备飞起的乌鸦。
队服上的号码是10号。
泽村大地刚闪过一丝念头，就听绿发少女平静道：“我在东京偶然遇见了宇内天满前辈，也就是那位小巨人前辈。他现在正梦想着成为一名漫画家。我本来只是想找他要个签名，但他亲自在自己以前训练用的排球上绘制了这只乌鸦。”
“宇内前辈本来想让我告诉日向，要继续好好享受每一场比赛。”
“在知道乌野的现状之后，他又写了一张明信片。”
日向翔阳顺手拿出袋子底下的明信片。
上面画的也是乌鸦，但不止一只，而是十二只——还有一只穿了件裙子。
“以及。”
少女缓缓念出了明信片上的配字道：“好好相信你的队友吧。”
团聚在日向翔阳身边，围着看明信片上属于自己那一只小乌鸦的乌野众人：“……”
哪怕是一开始并没什么兴趣的月岛萤，在看了自己那只格外高一点的小乌鸦之后，忽然觉得奇怪又别扭起来。
他推了下眼镜：“这是连经理都算进去了啊。”
清水洁子抿了抿唇，没有吭声。
田中龙之介毫不犹豫举起拳头：“本来就该算进去嘛！洁子学姐可是我们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清水祈是第一个站出来支持他的：“对，包括洁子姐姐在内，你们都是乌野重新飞起来的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绿发少女把早就打印好的资料拿了出来：“这是宇内前辈以前训练和比赛中得出的一些总结——当然最实际的还是靠自己一点点的训练和实战——但关于如何在空中战斗的这些经验和心得，我觉得，或许还是能给大家带来一点什么灵感。”
尽管实际上，排球真正靠的还是身体素质、以及实际的训练积累和比赛经验。
每个人的经验和心得都是不同的，妄想靠着一些文字就理解他人的技巧、学会他人的能力，这完全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空想。
但宇内天满给出这份总结的根本目的，也不是指望这点文字就能提高乌野的实力。
这只是一个从乌野毕业的前辈，在告诉乌野的后辈们——不要被任何东西束缚住、尽情飞起来吧。
正如同排球的另一面。
清水祈轻轻转动，展现给大家看上面黑底白字的两个字——“飞吧！！！”
绿发少女静静后退一步，温柔地笑着：“我想，这也算是给乌野的大家的礼物吧。”
“……”
之后的洗碗，清水祈本来想做的时候，却被武田老师阻止了。
这位格外文艺的年轻总教练，吸着鼻子，执拗地抱着水池中的餐具：“这个就让我来吧！祈同学已经为乌野做了很多很多了！！剩下的就交给区区不才的我好了！！！”
清水祈看他感动得不做点什么下一秒就要哭出来的样子，不得不放下了帮忙的想法。
她望了眼窗外——乡间的月色真的很亮。
比城市亮多了。
望着这样的月光，少女不由得像是收到了什么指引，慢慢从厨房走到后门，又从后门走向庭院之中。
她仰着脑袋，绿发像是藤蔓垂下，朦胧的月光又大又圆，宛如一轮窗户。
站在庭院中间的灰发少年露出一个淡淡的温柔笑容：“有点像是童话呢。”
清水祈怔愣地看着他：“什么童话？……菅原前辈怎么在这里？”
因为月色很好。
菅原孝支咽下着句带有强烈暧昧色彩的话，坦然笑着，换了一句更朴实也诚实的话：“因为从这里能看见小祈。”
她从窗边看着月色。
而他能从窗底看着她。
这样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一边说着看着就够了一边直接暴击的菅原前辈是屑（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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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第 134 章 控制不住说
“……”
清水祈迟疑片刻, 还是忽视了少年语气中那点若有似无的暧昧之意。
她慢吞吞走到菅原孝支身边，双手背在身后，故作贴心。
“菅原前辈之前不是说, 想聊聊自己的想法吗？有什么心事的话, 现在就可以聊一会儿哦。”
菅原孝支静静看了她几秒，在发觉女孩子白皙脸颊边的一层薄红后，哑然失笑。
清水祈才试图表现得沉稳, 一听到少年笑声就有些没绷住，仿佛恼羞成怒似的，语气带了点嗔怪：“笑什么啊。”
灰发少年浅色的瞳孔, 注视着眼前人的神情又温柔朦胧，语气也如同微风一般。
他笑着说：“我只是觉得, 能想出送给翔阳、送给乌野的大家的那个礼物的小祈, 真的非常厉害。”
清水祈：“……那就当是这样吧。”
她小声嘀咕着, 又咳了两声, 清了清嗓子, 面色如常接着回答：“这是宇内前辈自己想出来的礼物啦，我本来只是打算要个To签的。所以不是我的功劳。”
“那还真是感谢那位小巨人前辈了。”菅原孝支改口如流, 一点都不犹豫道，“而且,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打动小巨人前辈、促使他给我们费心准备礼物的小祈也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和厉害。”
清水祈：“……”别夸了别夸了！
她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种蛮不讲理的滤镜了，更别说亲口说出这种话的菅原前辈，真的不会尴尬吗！
她张了张口，话到嘴边，迟疑地打了个转，滑出来的内容, 却隐隐带着点试探意味：“菅原前辈真的还是和以前一样，很喜欢哄我诶。”
……听着让人很想呲嘴咧牙。
绿发少女抿了抿唇。
菅原孝支只是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神色很安静——清水祈忽然意识到，她好像偶尔会注意到这样的场景。
少年柔和的嗓子不疾不徐，语气依旧温柔的没有一点攻击力，很熟悉的、带着点很明显的包容：“……原来，小祈你是这么想的啊。”
他说话的时候仍然垂眸注视着她的眼睛、额头，很习以为常似的。
“抱歉，我以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在哄你了，结果还是让你这么以为了。”
——就仿佛，从很早以前，他就总是这么静静注视着她一样。
菅原孝支口吻温吞，内容却很清晰坚定，并没有一丝迟疑：“虽然我很喜欢小孩子，也很喜欢以前的小祈，但我从去年的时候就已经不会去把小祈当成小孩子了。”
而且，他本来以为，在早上进行了那样的对话后，她会明白这一点的。
少年浅色的瞳孔低低垂至地面，有些许脆弱感流出来，有很快被收回。
他坦然，语气中有歉意，神色依旧是包容的笑，静静望着她：“抱歉，还是我太心急了吧。”
清水祈讷讷：“我知道菅原前辈是认真的啦……不要道歉了，你又没有做错什么。”
——就很奇怪。
明明是她先暗恋……单恋……总之是她先喜欢菅原前辈的。
三年，虽然也不算很长，却是从她懵懵懂懂尚且幼稚的青涩时期，一直到了逐渐长大、成熟可靠至现在的程度。
按理说，应该是她总在偷偷看着菅原前辈的，清水祈在此之前也的确这么下意识认为的，但现在却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觉——一直以来，或许看着对方更多的那一个人，都是菅原前辈。
而她只是反复地像现在这样，陷入自己对心底菅原前辈的揣测和幻想之中，却未曾多看两眼。
……虽然那时候也不敢多看两眼。
女孩子纠结的都快打结了。
她从很早之前就有过这样的体会。
这种未知的、不受控制的、难以用现实逻辑来解释甚至理解说出口的暧昧情感，在这三年多总是如同不断砸进平静湖底的大石头，泛起层层涟漪，最终什么都没解释就沉入湖底。
反反复复，积了也有不少，只有涟漪始终断断续续又连绵不绝。
压根不知道让人要怎么去面对。
可清水祈又隐隐能意识到——过去和现在的心情终归还是发生了变化的。
如果说，以前的感觉，是酸涩无奈又带了几分小小的赌气。
但是现在——
“菅原前辈你一直都有这样看着我吗”……光是忍下说出这句话，就要花尽清水祈引以为傲的意志力。
至于什么酸涩无奈什么隐秘喜悦，似乎，已经无足轻重了。
而菅原孝支对她“不需要道歉”的话，却只是笑了笑：“有些东西，不是只要没有做错就是正确的。”
清水祈抿了抿唇，忽然道：“我想，我们之间的认知应该没有差的很多。”
灰发少年却只是双手合十，唇角的弧度依旧温柔，眨了眨眼：“抱歉抱歉啦，差不多说到这里就可以了——别生气哦，小祈，我有点不太会把握分寸。”
清水祈：“……”
她深吸一口气，又带了几分赌气似的：“我不跟你生气，这种说不清楚的话题也不用继续说下去——菅原前辈一开始不是想说乌野正式二传手的事情吗？”
“这个话题啊……”
提出来的本人略略思考片刻，神情有些无奈：“现在再说的话，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为了乌野更好的胜利，影山作为正选，而我作为影山不方便时的备选，这是再合理不过的安排——毕竟也是我自己要求的。”
尚且赌气中的女孩子小小声：“菅原前辈好喜欢夸夸，不管是别人还是自己。”
菅原孝支哑然失笑：“是这样，真是不好意思了。”
灰发少年望着女孩子毛茸茸的脑袋，下意识伸手，迟疑了下，最后还是缓缓放在了自己的后颈上，不自在地捏了几下。
“不管怎么说，想要乌野更好的胜利，最佳选择是我退出这一点，一开始的确让我有些沮丧、我原本的打算，也是想和小祈聊聊——因为无论什么时候和小祈聊天都很开心嘛。”
清水祈大声腹诽：麻烦您少说一点吧！
少女眼中控诉实在明显，菅原孝支自知理亏，不好意思地歪了歪头。
他也的确感觉到，感情一旦说出口，想要恢复原本的状态，的确是个不小的难题。
也难怪小祈会提出那样的要求——真不愧是小祈啊——这句话也被他谨慎又苦恼地咽下去。
“总之，换个话题吧。”
少年目光中浮现些请求和困扰之色：“小祈能告诉我，为什么看着那个排球的时候会露出那样的怀念的神色吗？”
清水祈有些意外：“诶？”
她回忆了下，却根本想不出自己当时是什么神色，然后才意识到——她也看不到自己脸上的表情啊！
少女被自己的联想哽了一下，也有些别扭：“什么啊，我怎么知道我是什么表情……”
——所以，菅原前辈是怎么知道的？
克制着没有问出的疑惑再次浮现在少女脑海之中。
清水祈怔怔看着灰发少年，忽然感觉呼吸都有些轻飘飘的，胸腔之中的声音也变得暧昧不清。
她也意识到了。
两人之间的关系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
女孩子顿了片刻，还是选择了最刻意的若无其事，忽略掉刚刚说过的话，继续道：“因为我也有过类似这样的排球吧。”
菅原孝支张了张口，也选择若无其事接话：“你的前辈给你的吗？”
“也可以算是前辈……不过，他给我的目的，和宇内前辈给翔阳的目的完全不同——啊，菅原前辈也叫翔阳名字了。”
清水祈后知后觉：“你和翔阳的关系也很好诶！”
菅原孝支看着少女扇动的眼睫，口中却是：“因为翔阳君的确很可爱。”
清水祈理所当然：“那倒是。”
她“啊”了一声，回到原本的正题：“不过，我收到的那份‘礼物’，目的和翔阳收到的那个完全相反——菅原前辈要不要猜一下？”
灰发少年配合地沉吟片刻，微微皱着眉，有些可怜似的：“唔……猜不出来呢。小祈不能直接告诉我吗？”
清水祈没忍住说出了口：“……好假。”
两人相视一眼，不知怎的莫名其妙都莫名其妙笑了起来。
清水祈无奈地耸耸肩膀：“反正，就是让我放下对排球的执念，不要再继续练习不擅长的事情了。”
菅原孝支歪了歪脑袋，忽然来了句：“如果小祈想继续的话，也不能算是不擅长吧。”
清水祈以为他和其他人一样，都是过于相信自己，刚想重复说过无数次的那个天生身体条件的问题。
灰发少年出乎意料补充道：“小祈有见过自己在比赛之中的样子吗？”
清水祈迟疑了片刻：“我也……见不到吧？”
女孩子补充解释：“正式比赛虽然有赛后回放，但一般只会进入半决赛才能保存下来。”
雪之丘的女子排球部，虽然不至于一轮游，距离半决赛的距离那也的确有够呛。
菅原孝支却只是摇了摇头：“我以为你能从队友和对手的眼中看到……没注意也没关系，我记得你们那一场的对手是新山吧。”
“新山的高中排球部也很厉害，尤其是最近出了新的好苗子——好像还是你认识的人。那之后，应该还会有见面的机会。下次见到的话，问问你的对手吧，比赛中的小祈，是什么样子。”
“……”
讨厌谜语人。
清水祈一边在心底吐槽，一边哼了一声道：“至少，我知道在前辈眼中应该还挺好的了。”
菅原：“在我眼中啊——”
清水祈捂住眼睛：“好了你别说了！”
菅原：“那再换个话题？但是我有点想不出来诶——还是小祈说一说自己吧。”
清水祈下意识：“我什么？”
“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新确定的目标，以及理想的大学之类的？”
“为什么要说这些啊……”
“这不是没有别的合适的话题了吗？”
“所以为什么一定要刻意找一个话题嘛……算了当我没说。”
清水祈叹了口气：“最近发生的事——那可就多了，目标也很多。至于理想的大学……”
菅原孝支笑着替她回答：“东大，对吗？”
清水祈忍不住反问：“也有可能是其他大学吧？”
“有可能。”
菅原孝支慢吞吞道：“但是小祈会期待我去东大。”
“你——”
清水祈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不去在意：“……是又怎么样？毕竟东大的教育专业的确是数一数二的。”
“不会怎么样啦。”
菅原孝支顿了顿，到底有些局促：“只是……我会很高兴。”
“还能和小祈如此聊天也是。”
灰发少年坦然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抱歉，大概是今天晚上能和小祈一起看一轮月亮，所以有些久违的激动，控制不住说了很多好像不是很合适的话。”
清水祈恼羞成怒：“这句也很不合适！”
少年茫然：“诶？我没有说‘今夜月色很美’吧？！”
现在不就是说了吗——
就算不说也全都是了啊——
啊——
作者有话说：
居然写了一整章纯对话……菅原前辈你话好多！（喂）
算了问题不大，马上就回东京了。
希望不会写很多聊天对话（双手合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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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第 135 章 都睡着了吧
聊天聊得稀里糊涂。
等到日向翔阳抱着那颗独特的黑色排球找过来时, 清水祈也不知道自己到底都和菅原前辈聊了些什么。
明明感觉都是些没什么意义的闲话，时间却过得飞快。
菅原孝支似乎也有点意外，语气还有些残余的笑意, 尾音很轻快：“轮到我洗澡了吗？”
日向翔阳有点局促似的, 将排球抱在腹前，小声回答：“二年级和一年级的也都洗完了，三年级现在只剩下菅原前辈了。”
“那我也去洗了。”
眼角有颗小痣的温柔灰发前辈点头, 望着身边的绿发少女，神情专注：“下次见，小祈。”
清水祈抿了抿唇, 神色有些不太自在，胡乱点了点头。
经过日向翔阳身边时, 菅原孝支很随和般拍了拍橘发少年的肩头：“谢谢你提醒我, 翔阳, 你也很久没有见到小祈了吧, 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趁现在多说一点——到了睡觉时间就要回来哦。”
日向翔阳连忙点点头。
他其实也有些稀里糊涂的, 既不知道菅原前辈怎么突然叫自己名字、好像哪里更熟稔了，也不太清楚为什么会在庭院中看见这两人待在一起, 而且……好像氛围有点奇怪的样子。
不小心发出声音被两人一起看过来时，在那种奇怪的氛围之下, 莫名其妙就紧张起来。
一直等菅原孝支离开之后, 橘发的少年这才终于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左看看右望望，发现只有自家邻居后，很快活泼起来，自然地凑近开始叭叭：“祈和菅原前辈关系原来很好吗！上次去吃饭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太擅长和菅原前辈相处呢。”
清水祈：“啊……？”
少女面色如常，心下也开始紧张起来, 故作苦笑道：“原来很明显吗？——因为之前有点误会啦，我以前经常和菅原前辈还有泽村前辈一起吃饭的。只不过泽村前辈口味没我们那么重，所以我和菅原前辈一起多一点。”
日向翔阳恍然大悟，抱着排球就开始笑了起来：“原来如此！”
心思单纯的少年很快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他忽得小步小步挪到女孩子身边，眼睛一眨一眨的，动作中有几分忸怩：“小祈……”
除开有关菅原前辈的事。
时隔一个多月，清水祈在他面前一如既往坦然，边活动着双臂，边自然询问：“什么？”
日向翔阳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元气十足地开口：“你在东京还好吗！”
清水祈弯了弯唇角：“很好哦。”
他们俩不怎么在社交软件上聊天，日向翔阳也只有关系到彼此的事情才会发短信联系，所以虽然看着都是很外向且很能说的人，但其实没见的这一个多月里，两人的联系确实相对来说很少。
日向翔阳仍然不太习惯通过网络来交流和获取信息。
比起隔几天发短信问清水祈本人，他更习惯于直接跑到隔壁问夏树或者清水阿姨，小祈最近怎么样了之类的。
所以他其实对女孩子在东京发生的事情不怎么了解。
不过这点陌生对他来说也并不重要。
亲耳听到、亲眼确认了清水祈说着在东京时的自然的状态，日向翔阳一下子扬起个大大的笑来：“那就好！”
橘发少年很快说出了自己来的目的：“谢谢你的礼物！——我超喜欢的！”
清水祈其实有段时间没感受到这样全然且直白的活力，听到他这么说，原本就还不错的心情更好了起来。
绿发银眸的女孩子眉眼弯弯：“就是觉得翔阳会喜欢才给你要的签名，没想到宇内前辈人那么好，还给了这份特殊的礼物。”
“我超喜欢！”
日向翔阳又重复了一遍。
橘发少年有些傻乐，又不好意思似的摸了摸脑袋，神色中多了些认真：“我……我们会努力，让乌野重新回到小巨人那时的状态，打进全国大赛的。”
清水祈这次没有说“好”又或者“我等着你们”。
她静静看着好像没什么变化、又的确一点点变化着的橘发少年，露出一个很安静的笑来，这才温声道：“你们还在不断成长呢。”
“虽然还没有进化完全，也要好好让大家看看，重新飞起来的乌野——还有你自己，对吧？”
“……”
橘发少年重重点了几下头，眸中神色愈发坚定：“嗯！”
到底也算是许久没见了，他看着好像没什么变化、但隐约让人感觉越来越耀眼的女孩子，知道她在东京应该也遇见了很好的人，原本心下那点担忧总算是完全放下来。
虽然有些失落，但更多的还是为她感到高兴。
他想了想，很认真又精神十足地握了握拳：“我也不会被落下太远的！”
清水祈有些蒙的，眨了眨眼：“嗯？……好哦。”
日向翔阳又笑了笑，抱着排球，正要小跑着离开。
两人看着虽然都是话很多的类型，和其他人在一起相处的时候，也总是能轻而易举的作为气氛组活跃氛围，但单独相处的时候，大多还都挺安静的——是很自然且舒服的那种安静。
日向翔阳本来只是来好好单独感谢一下自己的邻居，同时也确认一下对方的状态，然后就自然而然走的嘛。
毕竟只有这么点相处的时间，要聊的很详细的话不可能，要玩什么也很难，不如问两句就走。
可在真的明白该走了、还没走出两步的时候，橘发少年第一次发觉，其实分别也没有自己想的那么轻松。
尤其是经历过一次之后。
他难得会这么纠结，尤其是还是在熟悉的女孩子面前。
本来人都快走了，橘发少年还是有些不自在地走了回来：“那个……小祈，我们后天的对手不是音驹吗，你认识音驹的人吧？”
清水祈虽然不是很懂他走几步就回来的行为，不过也没在意。
她想了想，还是坦白：“其实翔阳你也认识哦。”
日向翔阳呆呆地指着自己：“我吗？”
他脑袋飞速运转，终于回忆起来后，橘发少年险些蹦起来：“是研磨对不对！”
“对哦。”
清水祈笑着开始给他解释：“研磨就是音驹的二传手，那天你看到的另外一个人，是音驹的主将……”
她不知道少年想做什么，但又无论是什么，只要是翔阳想听的话，她都可以慢慢讲给他听。
一直到影山过来找人的时候，清水祈才停止了话头。
日向翔阳不爽地看着大声叫他名字的黑发少年，脱口而出：“影山！”
影山飞雄：“？”
尽管很嫌弃自己搭档的打扰，但也知道是时候睡觉了，橘发少年有点恼羞成怒似的：“——声音太大了！”
影山：“？”
影山飞雄瞬间变黑脸：“哈？！——日向你个蠢货！到底是谁声音大啊！”
日向翔阳忽然认真地想了想：“好像的确是我。”
就在影山飞雄以为他要道歉的时候。
橘发少年莫名骄傲起来：“没办法，谁让我吃的多，嗓门也大了点——真是不好意思啊影山同学。”
影山飞雄：“……啥？”
乌野的天才二传手很不服气：“明明是我吃的更多好吗！？”
两人吵吵嚷嚷，很快吸引了剩下几个刚洗完澡的一年级。
月岛萤：“扑哧。”
高大的金发少年嘲讽脸，故意捂着嘴但大声道：“两个饭桶开始比谁才是扩音器了。”
山口忠有点为难似的：“阿月……感觉你的声音完全被压下来了。”
月岛萤哽了一下，很快恢复冷淡：“没办法，谁让我不是饭桶也不是喇叭呢。”
这时，清水祈正忍俊不禁地哄着怪人速攻搭档回去睡觉，以免等下真的把队长也吸引过来镇压。
见自己好声好气讲话没用，女孩子沉思半秒，又自然而然道：“你们不会因为吵着吵着就睡不着，或者因为很在意，睡得很晚，影响明天训练吧？”
影山飞雄脱口而出：“我才不会！”
“谁会在意这种无聊的东西啊，而且我一定比影山睡得快——小祈晚安！”
日向翔阳话音刚落，就把排球放在脑袋上，一路往寝室狂奔。
影山飞雄想也没想骂了一句呆子，然后立刻不服输地追了上去：“先到房间的是我！”
看着两人边吵边跑远。
清水祈觉得无奈又好笑，慢悠悠地边跟少年们的背影挥手道别边往走。
不知为何，刚刚路过嘲讽的两个一年级还没离开。
清水祈温声道：“月岛同学和山口同学不去睡吗？”
戴着眼镜的金发高个少年不知为何神色有些别扭：“谁刚洗完澡就能睡着啊——又不是那两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清水祈想了想，只是平静接话道：“至少睡着就不会吵了。”
月岛萤：“……那倒的确是好事。”
山口忠拍了拍自家好友，友善地冲女孩子笑了下：“你好，清水同学，谢谢你的特产，也谢谢夏树的画。”
他指的是标有月岛和山口的特产之中，多出的那份来自夏树的“小惊喜”。
“那个啊，是夏树自己放进去的。”
清水祈解释了句，说起弟弟时，表情都柔和几分：“我也不知道他准备了什么，只是给他整理了下，你们能喜欢就太好了。”
山口忠毫无压力地回复，嗓音也很柔和：“我都很喜欢，真的很谢谢你。”
然后又看向自家好友。
月岛萤：“……”
他沉默了片刻，面无表情道：“画技一般，有待提高……糖，味道还不赖，谢了。”
虽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别扭，但因为对夏树更傲娇一点，反而能对夏树姐姐好好道谢——也算是阴差阳错按照夏树的愿望，有好好跟夏树姐姐讲话吧。
山口忠在脑海中顺过一串逻辑之后，心满意足地点点头。
被自己的搭档用这种“长大了”的眼神望着的月岛萤：“……”好恶！
“月岛同学觉得还不错就好。”
清水祈望着这两人奇妙的相处，想起自家哥哥话里的内容，没忍住补了一句：“说起来，夏树最近好像在跟我哥哥学怎么做草莓蛋糕——他已经会用奶油写‘萤’了。”
面无表情的月岛同学绷不住了：“哈？！”
他皱着眉，满脸写着微妙和不要：“谁要吃那种用奶油写了名字的草莓蛋糕啊！？超可怕的好不好！反正我是绝对不会吃的！”
啊，要跳脚了。
清水祈慢吞吞眨了眨眼，无辜道：“那我转告一下夏树，让他不要写名字？”
金发少年嫌弃地快速道：“拜托绝对不要写——！”
却在无意之中，已经认可了会接受手作草莓蛋糕这件本来感觉很抗拒的事。
清水祈顺从地点点头，好脾气道：“我会说的。”
唔……也蛮好哄的。
绿发少女情绪稳定地告别之后，山口忠和月岛萤往回走的路上，忍不住感慨：“清水同学真的很温柔呢，难怪夏树会那么喜欢姐姐——没想到夏树也会做蛋糕了，也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月岛萤抬了抬眼皮：“难道你想吃小学生的手工作业？”
山口忠眨眨眼，很无辜道：“可是，刚刚阿月的意思难道不是说，只要不写名字就接受吗？”
月岛萤：“哈？谁……”
他顿了顿，难得的有些蒙，回想起刚刚那段对话，很快意识到自己被摆了一道。
月岛萤：“……”
他本来心情就很微妙，回到寝室，看见隔壁的怪人速攻组合，还在被女孩子的话影响着，一边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一边嚷嚷对方肯定没睡着后，心情微妙到了顶点。
月岛萤难得不带什么嘲讽——虽然还是下意识带了一点地开口：“睡着的人是不会讲话的，谁先讲话代表谁没睡着。”
两个险些接受队长对吵闹的队友的制裁的一年级少年瞬间噤声：“……”
两人睁开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居然平和起来。
影山：“我们应该是都睡着了。”
日向：“不然怎么会听到月岛这么好声好气讲话。”
影山：“胜负怎么算？”
日向：“既然都在做梦，就算平手吧。”
然后默契地一齐闭上眼睛，一副安详的样子。
月岛萤：“……”这个和弱智儿童一起共处的房间他真的一点都待不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安详睡觉.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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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第 136 章 不管怎么样
清水祈这天晚上还是在洁子姐姐家里睡的。
——都说了根本没有人能拒绝洁子姐姐的请求！更别说是被握着手近距离凝视的情况！！
至于其他的作业和一些被拖了很久的计划……也只能等到明天再搞啦。
其实清水祈刚同意的时候还在担心, 像是这种拖延懈怠的事情多了之后，她会不会在之后也拖延起来、并且习惯给自己找借口。
毕竟从很早之前开始，她就时时因担心自己的落后而不断尝试着向前。
除了在重要的亲友们身边, 笨拙而弱小的女孩子, 几乎没有过完全的放松时刻，也习惯了时时刻刻都做点什么，哪怕是在跑步, 又或是花在交通上的时间。
真正要说自己一个人也能放松下来，还是从到了东京之后才慢慢发生的改变。
可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底气，在对自己行为的正确性产生怀疑之时, 清水祈脑海中忽然多出一个声音——你会是甘于用借口让自己颓废下来的人吗？
这种问题的答案，根本不需要半点犹豫就能回答出来。
——绝对不可能。
名为[清水祈]的这个女生, 至少有百分之八十, 都是由自尊和好胜组成的生物, 尽管没有用言语表现或者证明, 但十五年来的短短人生中, 她日复一日的努力，已经足够诠释这一个独立的灵魂了。
她今天的休息是为了偷懒吗？
她明天的晚上会因为今天的休息继续懈怠吗？
……
不会、不会, 完全不会。
既然如此，为何不好好享受一下当下, 记住眼前珍贵的和家人相处的时光呢？
女孩子到底还是完全放松了下来。
姐妹俩久违的一起洗了个澡——昨天的时候清水洁子还没想到这一茬——女孩子们抱着膝盖头靠着头仰望天花板的时候, 清水祈能感受到水汽中令人幸福的香气和温暖，仿佛每一个毛孔都被柔软的倦意包围。
她们睡得很早。
清水祈脑海中还能隐隐约约浮现出，乌野那个冷静又别扭的金发少年的“怎么会有人洗完澡就能睡着”吐槽。
她倒没有生气或者无奈，只是迷迷瞪瞪中想着：和家人在一起，怎么样都能很快睡着吧。
因为会有种可以依靠的安心感。
青春期的女孩子们靠着脑袋，很快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 清水洁子刚刚凭生物钟睁开眼，想要把床头的眼镜摸过来的时候，手一伸出来就牵动了另一只手。
黑发少女这才想起来，昨晚两人好像是牵着手睡觉的。
她有些懊恼。
而这时，动作这么大，清水祈本来也差不多睡醒了，很自然地睁开眼，也做了跟自家姐姐差不多的事。
绿发少女整个脑袋都是乱糟糟毛茸茸的。
她睡眼惺忪，抬手想要揉揉眼睛的时候，这才发现自己的手牵着另一只手。
绿发银眸的女孩子盯了一会儿眼前交握的两只手——因为稍显别扭的姿势，已经发红发麻了——莫名其妙傻乎乎笑了起来。
清水洁子原本还在懊恼吵醒了妹妹的睡眠。
见到本来刚睡醒就很可爱的女孩子，自然露出那样又甜又软的迷糊笑靥来，心都快化了，语气也软下来：“小祈，早上好。”
“早哦洁子姐姐。”
绿发银眸的小姑娘乐呵呵地晃了晃握着的手，语气中还有点神秘和骄傲：“我发现了——我们俩睡姿都非常稳定，睡前神秘姿势睡醒了就什么姿势诶！”
清水洁子一开始没觉得这话有什么好惊奇的。
她只是觉得自家妹妹可爱而已。
但是很快，她忽然想起来，很久之前，和小祈一起睡觉的时候了。
那个时候的小姑娘睡姿还很……豪迈。
大约是习惯了在田野山林中乱跑一气然后躺地就睡，所以不管怎么纠正，规规矩矩睡了一会儿，很快就开始四仰八叉起来。
因为圆嘟嘟的小姑娘不管怎么睡都很可爱，倒没被放在心上。
不过清水洁子偶尔也会想，要是以后小祈长大了也这么睡该怎么办呢——一个人的话，很容易着凉的。
年少时的担忧被大脑重新翻出来。
但面前的女孩子却不再是小时候令人喜爱又着急的自由自在。
清水洁子回忆着从前，不自觉浮现出温柔的笑来，她也不找眼镜了，只是半边脑袋靠着柔软的枕头，伸手，细细地捋着自家妹妹有些乱的头发。
她望着那双乖巧清浅的银色瞳眸，忽得有些感慨：“我们家小祈，以后一定会很幸福的。”
绿发少女眨巴着眼睛，被乌野赫赫有名的美女经理近距离温柔美颜暴击的脑袋，尽管还是晕乎乎的，却不知为何有点不好意思。
“洁子姐姐也是！”
小姑娘快速道，随即又缩了缩脖子，将脑袋往被子里埋了一点，结果不小心埋进自家姐姐柔软的胸膛。
清水祈：“……！”
她她她她她——
清水洁子其实也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看着自家妹妹害羞到整张脸都红了的样子，又忍不住慢吞吞打趣：“怎么？小祈又不是没有，不如说小祈的比我还……”
话音未落，就被害羞到爆炸的女孩子几乎眼泪汪汪捂住嘴：“洁子姐姐！”
清水洁子：可爱死了。
女孩子们早上在房间里闹了一小会儿之后，很快恢复以往的习惯，一起出去跑了步。
清水祈这次穿的是运动鞋。
虽然不是跑步鞋，但总比休闲鞋好一点。
清水洁子看着自家妹妹完全热身完毕后才满意地点头。
她想的很简单。
既然小祈昨天重新捡起了跑步，加上以往的锻炼习惯，今天应该至少能陪自己跑个半个小时。
结果跑倒是跑了，但是小姑娘整张脸都是涨红的，呼吸好像也有点不顺畅。
清水洁子一开始还有些不理解：“昨天不是跑了吗？”
清水祈：“……那个，没跑很远。菅原前辈走之后，我怕跑远了，就没继续跑了。”
说着，拉伸的时候，还不自觉地时不时往其他方向瞥着。
清水洁子：“……”
她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一想到早上还依赖着自己、躺在自己怀边的可爱妹妹，也开始有了不能说的心事，心情微妙的糟糕起来——忽然有种重要的家人被抢走的感觉。
清水洁子并不是八卦的人，对于他人的感情问题，也始终保持着应有的距离。
哪怕是自己最亲近的妹妹也一样。
即使如此，她还是要问一句：“虽说现在不会考虑更进一步的问题……小祈，你确定就是菅原了吗？”
清水祈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自家姐姐在说什么，懵懵懂懂地望着。
清水洁子说的更直白些：“你在东京应该也认识有其他更优秀的男生吧？”
“是有很有优秀的男生，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优秀之处，谈不上谁更优秀……诶？”
清水祈下意识回答之后，这才猛地明白自家姐姐的意思。
而清水洁子见她怔然地样子，推了推眼镜，表情冷静地继续提示：“上次那两个金毛，至少有一个吧。”
两个金发池面男，都把自家这么可爱的妹妹当成妈妈来依赖——有这么缺爱又眼瞎吗？
反正清水洁子不信。
清水祈也想起来了：“啊……”
不得不说，如果不是洁子姐姐提醒，她都快要忘记这一回事了……或者说快要逃避成功了。
所以说，黄濑前辈那里到底要怎么解释啊——就算好像出现了意外的情况，但想要以现在的状况为由拒绝掉黄濑前辈，怎么看怎么不对、不公平也不负责任吧！
但如果要继续含糊其事的话……也不太好吧？
不，还是说应该更含糊其事一点，假装自己完全没发现过？！
……头疼起来了！
绿发少女的脸上明显浮现出纠结和困扰之色。
清水洁子说这话又不是为了让自家妹妹感到头疼，发觉不对之后很快解释：“我的意思是，你没必要现在就做出决定。未来时间还有很长，我们在宫城，你在东京，难免不太方便……”
清水祈下意识：“啊，这个，菅原前辈说想考东大……”
清水洁子：“……？”
清水祈：“啊，那个……”
女孩子想解释，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最后，清水祈还是尽可能平静道：“我是觉得，东大的教育专业很不错，学前教育也很好，但相应的难度也很高——我是建议他冲一下东北大学的。不管怎么说，自己的前程才是最重要的。”
清水洁子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
清水祈反倒平和地笑了下，手背在身后，有些心不在焉、又或是不好意思似的：“所以，洁子姐姐其实很早就发现了吧，我之前对菅原前辈的心思。”
清水洁子点头也摇头：“也没有很早。但是，我记忆力还不错。”
所以一发现端倪之后，很快就回忆出了前因后果。
清水祈伸了个懒腰，有点漫不经心地轻声解释：“那个时候，我其实也不是很懂，只是感觉到自己的喜欢，剩下的就都是莫名其妙的，各种乱糟糟的想法……反正没有捋清楚过。我到底怎么想的，不太清楚；菅原前辈怎么想的，也不太清楚。”
“我只知道我‘暗恋’菅原前辈而已。”
她终于能坦然说出这句话。
少女苦笑了下，又低着头，在原地踮着脚尖，脚踝慢悠悠地画圈：“但是，那个时候，也可能只是对新的感情产生畏惧、对变化不安，因而一直在逃避，结果压根没有尝试过主动面对……也没想过菅原前辈的想法。”
清水洁子一知半解：“那现在呢？你也知道他喜欢你了吧。”
“……”
清水祈沉默了片刻后，还是如实道：“我现在其实发现，菅原前辈的喜欢，和我的喜欢，好像是不太一样的喜欢。”
喜欢和喜欢还有什么不一样的吗？
清水洁子其实下意识想要反驳，但很快又想起了之前单独和菅原孝支聊天的内容。
他好像说过“小祈终有一天会放下”这种话。
清水洁子那个时候的理解是，灰发少年指的是，小祈一直没被回应后，会逐渐放下感情，专注于学业。
但现在看来好像又不完全是这样。
女孩子还在继续慢吞吞地讲着：“刚刚……洁子姐姐应该看看出来了——我其实是下意识想着，会不会再次遇见菅原前辈——但刚发现这个念头的时候，我发现我忽然有点抗拒。”
清水洁子有点蒙：“抗拒？”
“……”
清水祈点了点头，有些闷闷地叹了口气：“我以前也会想起菅原前辈，但是那个时候，因为知道没什么结果，所以想一想就会告诉自己不要再想了。但菅原前辈说了……他的想法之后，我就忍不住想得更多。”
所以，虽然说着暂时就此为止、不再想下一步。
但她却会被菅原前辈似乎有些暧昧的话扰乱心神，想起来也更容易分神了。
她从很早之前就发现自己喜欢菅原前辈了。
可她从来没想过……
她会，这么喜欢。
清水洁子似懂非懂：“所以，小祈，你现在想见菅原？”
“……不。”
清水祈出乎意料地否认了，她很认真道：“剩下的这两天，我都不想再见到菅原前辈。”
清水洁子想了想：“那乌野对音驹的比赛呢？”
清水祈：“我不去了——其实本来想着也不应该再去看——等结束之后，我和研磨他们一起回东京。”
清水洁子对自家妹妹的决定没什么意见，只是问了下：“这样真的好吗？”
“本来也差不多这样的安排吧。”
清水祈解释：“而且我本来时间就不多，还需要去青城那边看看，除此之外，还有些任务没完成……”
她本来，就很忙的。
清水洁子沉吟片刻：“那就不去见吧。不管怎么样，我只希望你能开心。”
清水祈深吸一口气，扬起一个大大的笑：“不管怎么样，无论是成为洁子姐姐的家人，还是遇见了菅原前辈，我都觉得很幸运也很开心！”
……
接下来的两天，她也的确说不见就不见。
直到留在宫城的最后一天。
作者有话说：
很难说怎么会写出这样别扭的感觉。
*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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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第 137 章 他们都要好
走的这一天, 天气意外的晴朗，温度比前几天高了许多。
清水祈上午把行李收拾完后，和家人一起久违地做了一次大扫除。
大扫除的范围很广, 上至打扫屋子, 下至给宫未洗澡——后者完全是由清水祈来完成的。
从小到大，自从宫未到家里之后，这项任务基本就是由清水祈来完成的。
因为也只有她给宫未洗澡不会被怎么挠。
当然, 多少还是会被甩一身水的。
所以每次给宫未洗澡之前，清水祈都会穿上雨衣，以免到最后溅一身的水、还得重新换一身衣服。
等及川彻和岩泉一到了清水家的时候, 蹲在院子里的少女只穿了一件白灰色的素色长袖，外面套着透明雨衣, 绿色长发扎成丸子头, 因为戴着雨衣帽子, 脑后全是碎发微微炸开, 像极了蒲公英。
及川彻兴冲冲和清水家的人打了招呼, 就迫不及待地一路往院子里狂奔，在水盆前险险刹车, 扶着膝盖半蹲。
俊秀白皙的池面少年满脸的笑，灿烂又赏心悦目, 让人一下子想起彩虹：“小祈！需要我来帮忙……嘎？！”
话音未落, 就被情绪正不高兴的宫未忽得甩了满脸的水。
而且似乎还夹带了一点……泡沫和什么东西？
及川彻连睫毛上都沾着水，下意识搓着脸，却怎么也搓不掉奇奇怪怪的感觉，一双温柔桃花眼写满茫然。
清水祈忍俊不禁。
蹲着的女孩子费劲地挪着脚步，往少年后看了眼，发现阿岩还在拿着礼物跟妈妈说些什么。
她看过去的时候, 岩泉一也仿佛早有感应垂眸。
视线交接，少年浅浅点了点头，脸上的神色不自觉柔和了些。
清水祈也冲他扬着一个笑，趁黑发少年没注意，在死角对及川彻招了招手，示意他蹲下来。
及川彻听话地蹲下身，皮肤都快被搓红了一块，还是觉得哪里别别扭扭的。
绿发少女仰着脑袋，一手精准地捏住正要作乱的小猫咪后颈，另一只手则是替少年捻去脸上和略湿的额发相粘的猫毛，顺手还给他理了理头发，擦掉水珠和泡沫——用的是原本要给宫未擦干的毛巾。
不过是新的，所以彻应该不介意。
反正猫猫和狗狗在她这里都是一样的生物……虽然她可能还是更喜欢猫咪一点。
女孩子理所当然的想着。
及川彻望着透明雨衣下的小姑娘明亮的银色瞳，脸上奇怪的异物感消失，却有了一种更奇怪的感觉……明明少女还沾着水的指腹是凉的，等离开之后脸上却很热。
不过，不知为何，总之很高兴就是了。
棕发少年莫名其妙开始傻笑着，很乖的将两只手放在膝盖之上，声音也放低了：“谢谢小祈。”
好像的确很乖的样子。
清水祈都忘记自己手上有水了，下意识揉了两下少年的脑袋，心满意足才非常敷衍地为自己的行为解释：“宫未不太喜欢洗澡的时候有其他人靠近啦，不过他也不是故意的，猫毛我给你弄下来了，没有被阿岩看到你丢脸的样子，所以不要生气哦……话说，没沾到眼睛吧？”
小猫咪能有什么错呢？
小猫咪才不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