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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水祈表面和蔼地盯着及川彻,心里想的却是,要是他生气了,就把及川彻小肚鸡肠跟猫咪计较的黑料传遍整个青城后援会。

结果棕发少年还是在傻乎乎的笑着,听了她的话之后,立刻用力眨了几下眼睛,证明自己没事。

好像乖狗狗哦。

清水祈意外又满意地点点头,又给他擦了擦额发上的水,这才道:“去洗把脸吧,里面加了猫咪沐浴露的。”

及川彻今天异常的听话。

她说什么都照着做,话音刚落就起身,自觉地去院子里的水龙头边洗了脸。

清水祈后知后觉他的“异常”,一边继续给宫未冲水,一边在脑海中思索——及川彻这家伙,又干了什么会让她生气的事情吗?

看着也没有心虚的样子啊。

那不然,他今天怎么会这么听话?难道说是因为她要离开了感到不舍?

……不不不她在想什么呢?这可是那个满脑子排球的笨蛋及川彻!而且他看着也不像是不舍,反倒挺高兴的!

清水祈揣着一肚子脑过既忘的猜想,总算是给宫未洗了个干净,这才开始擦干毛。

洗澡的时候宫未对她还勉强算是配合,一到了擦干的环节,才擦了一遍,小猫咪终于忍不了想要逃跑。

清水祈蹲了半天,腿有些麻,所以一不小心让小猫溜走之后,也没能及时抓住。

她眼睁睁看着宫未往院子外跑,正想喊哥哥来帮忙,还没说出口,就看见乱窜的小猫咪弓起身体,高高一跃——然后准确无误地跳进站在墙边的岩泉一手中。

悬空的落水猫:“……喵?”

小猫咪挣扎了几下,又开始无差别甩水,好在已经擦了一遍,水珠已经没有多少。

岩泉一的脸上和衣服上都出现了些深色的水渍,但没有半点异色地抓着小猫咪回到少女身边。

黑发少年情绪稳定,并且给出建议:“需要我抓着你来擦吗?”

清水祈看着自家小猫咪猫都没擦干,小小一坨、瞪圆眼睛还反抗不了的样子,努力克制住笑的欲望,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然后才一本正经道:“不用了,宫未很乖的,我来就好。”

她用大毛巾裹住小猫咪,抱进怀里温柔地细细擦起来。

趁小猫咪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这才冲着幼驯染露齿一笑,一点都不带犹豫地展现着两幅面孔。

岩泉一觉得好笑又可爱,但还是尽职尽责地板着脸:“要擦多久?除了给宫未洗澡,还有什么其他的要做的吗?”

清水祈虽然没听到他跟妈妈说了什么,但多少也能猜到。

她边擦边道:“妈妈说没有应该就是没有了吧。”

及川彻刚洗完脸——不知道洗了几遍,反正原本只是眼睫和额发有点湿,现在连耳边的短发都湿了,眼睛也一副湿漉漉的样子。

清水祈见他这么走过来,总有种自己不只是洗了一只猫,还洗了一只及川彻的感觉。

虽说这群运动少年经常会在训练或比赛过后用水龙头冲脸、甚至连头发都冲一遍,但今天既没有训练和比赛,等下也不需要复盘……不如说过会儿还要一起去看电影吃饭吧?

看着一时半会也不能干掉,等下一起走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孤立及川彻呢。

清水祈一边在心中吐槽,一边把宫未放进岩泉一怀里,自己去浴室拿了条清水爸爸干活时备用的干毛巾。

刚大扫除呢,给客人备用的毛巾大多都洗了,就剩自家人的。

哥哥和弟弟都或多或少有点洁癖,妈妈和她的也不可能给彻用,至于刚给他擦的,在宫未身上——综上所述,也就只有这一条能用……不过这么一想,感觉爸爸地位好低哦。

虽说也不是第一次感觉到了。

清水祈一边在心里给爸爸无辜地道歉,一边让及川彻弯下腰来,随意且胡乱地给他擦了一通头发。

和岩泉给宫未小心温柔擦毛的动作形成了鲜明对比。

也只有一无所知的被擦本人及川彻才能笑的开心。

岩泉一欲言又止。

清水祈已经很少从这个视角看及川彻了,难得再见到他比自己还低的样子,想了想,边擦还边指使着难得乖巧的少年弯的更低一点,然后给了阿岩一个眼神。

岩泉一:“……”

他欲言又止,见女孩子动作慢了点、及川彻便傻笑起来后,不再犹豫,直接拿出手机稳准狠地拍了下来。

听到拍照声的及川彻抬头:“诶?”

女孩子已经美滋滋地把毛巾丢他怀里让他自己擦,然后又捧着岩泉一的手机相册,火速转发然后配字给三人的群里。

[岩泉:及川彻低头鞠躬照.jpg]

[岩泉:如果你再惹我生气,你可以用这个来道歉@及川]

然后又换了自己的手机收藏。

看了全程及川彻:“……”

棕发少年抓着毛巾的一角,有点可怜似的,嘴里还大声嚷嚷:“我才不会惹祈酱生气啦!”

“所以说之后嘛。”

小姑娘接过宫未,熟练而细心地继续擦了起来,慢条斯理道:“而且主要是,你今天的表现真的蛮奇怪的。”

说者无心,及川彻却心下一紧,握着毛巾的手更加用力,微微睁大眼睛:“……诶?哪里奇怪了。”

清水祈沉吟片刻,试探了句:“怪乖的?”

及川彻愣了愣,心里的石头刚落下,嘴边又有点不好意思,叉着腰:“什么嘛,那不是和平常一样吗!”

岩泉一没忍住地中肯发表了评论:“没有自知之明倒是和平常一样。”

清水祈慢悠悠补充:“如果是平时的彻,反应要么是夸张地说着恶心、然后哼哼唧唧故作大度地找补说‘我就当祈酱在夸我好了’,要么是直接更恶心一点,问我有没有什么奖励。”

及川彻:“……有、有这么恶心吗?”

清水祈和岩泉一齐齐注视着他,默契且缓慢地点了点头。

及川彻忿忿:“……那还真是不好意思啦!”

对于落水猫的和落水人同样无力的样子,清水祈毫不掩饰着自己的双标,露着牙齿尖尖笑起来:“不客气!”

岩泉一也跟着弯了弯唇角。

及川彻刚鼓着脸想为自己说什么,就见少女手里的猫一个不注意窜了出去。

岩泉一刚要去追,就被清水祈拍了拍手臂阻止。

“没事啦,宫未是这样的,很讨厌擦毛。不过表面上擦的也差不多了,今天气温还蛮高的,应该不会感冒,所以没什么问题。”

女孩子说着,又侧过身,仍然笑着望向棕发少年:“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吧?”

及川彻刚放下的心又开始加快速度:“什、什么问题?”

清水祈摘下雨衣帽子,甩了两下憋得慌的脑袋,这才拽着透明雨衣的领口,歪着脑袋看自家幼驯染:“没有做惹我生气的事的话,那就是因为想到我要离开所以这么听话?”

及川彻:“……怎么可能嘛!”

他就差翻一个白眼或者做鬼脸了。

棕发少年撇撇嘴,总算找回自己以前的态度和气场,昂首挺胸拍着自家幼驯染的脑袋,神采飞扬:“不是说了我会去找你吗?IH全国大赛可就是下个月的时间了,一个多月,祈酱应该不至于太想及川大人吧!”

清水祈敷衍:“好好好,一点都不想你。”

“啊……那样的话……”

在少年欲言又止中,绿发银眸的少女又扑哧一笑:“好啦好啦,我知道你现在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她脱下雨衣,原本在透明塑料中有些许暧昧的世界,一下子清晰无比。

室内窗明几净,室外一片晴朗,墙边廊檐处,猫咪惬意地蜷着身体晒太阳,家人们各自做着各自的事情,视线交接的时候总会自然笑笑,和以前一样,仿佛从来都没变过。

回头的时候,身边从小陪到大的少年们仍然意气风发、也多了几分沉稳。

一些变化与永恒在此方小小的空间中和谐共存,生命的当下和未来仿佛也是如此,自有合适的共存之所。

清水祈想,她或许真的会成为一个了不得的人。

但她也永远都会是现在的清水祈。

少女一下子心情好的不得了,对未来的某些迷茫和不确定之处,重新沉淀下来,变成深思熟虑的一部分。

而她只是享受当下,在温暖的日光中穿着一件单薄的长袖,却不曾感到一丝寒冷。

清水祈伸了个长长的懒腰。

然后双手轻轻敲了敲自家幼驯染,扬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走吧,先去看电影,再去吃饭!”

他们都要好好吃每一顿饭,然后好好长大。

*

虽然说着不要看煽情的电影。

但一看到电影院过道海报上超可爱的汪汪,穿着猫咪外套的少女完全走不动脚步了。

她目不转睛:“好大的狗——”可爱!

至于和宠物有关的电影有不煽情的吗?……已经完全无法被纳入女孩子的考虑之中了。

及川彻撇撇嘴:“不就是只狗吗?”

清水祈:“可是它好大!”

岩泉一试图让两人意识到重要性:“这个一看就是催泪向吧。”

清水祈:“可是它真的好大——比人还大诶!”

及川彻:“因为这个人是个小孩子!对比出来的啊!”

清水祈:“?”

清水祈:“及川彻你想不想看?”

及川彻:“……想。”

及川彻瞬间屈服,但还试图挣扎:“但是,祈酱啊,你不觉得回宫城不应该看点猫片吗?”

“不可能有比宫未更可爱的猫咪。”

清水祈自信满满:“所以肯定是要看狗片!”

岩泉一艰难地最后一次提醒:“……重点是催泪向吧。”

清水祈:“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反正我更喜欢猫咪,狗狗什么的我不会代入的。”

她想了想,若无其事地补充:“至于及川彻,虽然狗了点,但应该不会真的觉得自己是狗吧,所以问题也不大!”

关键是这只狗真的很大诶!!!

“……”

岩泉一接受现实:“那就这样吧。”

他果断打开手机查看内存。

及川彻:“?”

及川彻委屈:“谁是狗啊!”

清水祈安抚:“等下谁哭谁是狗。”

“那我必不可能哭!”

清水祈拍拍他,暴露出激将法的真实意图:“那不就行了?我去买票!——等下彻要请吃拉面的哦!”

她自信满满跑去买票。

及川彻:“……”

他慎重地看了几眼海报的其他信息,然后皱着眉,凑近还在整理相册的岩泉一,手掌竖在嘴边,小声而认真道:“你带纸了吗?我只带了一包,感觉等下祈酱可能不够用。”

岩泉一表情平静:“你不如先担心下自己。”

及川彻撇撇嘴:“又不是小孩子了,再说,我又不跟祈酱一样对猫猫狗狗毫无抵抗力——啊她以后要是真的因为猫猫狗狗被人骗怎么办啊!骗钱还好,要是有那种用家里的猫会后空翻的理由骗小祈去家里,她被骗了怎么办?!!!”

少年越想越后怕,并且深深陷入了自己所说的场景中,满脸惊恐。

岩泉一:“……”

他一边拍照,一边思索出了一个答案。

或许,这就是他这两个幼驯染都容易代入虚拟剧情的原因吧。

至于及川口中的那些东西,他也不怎么担心,理由嘛——

电影逐渐进入煽情部分。

及川彻一边握住岩泉一左边的扶手,一边吸鼻子:“狗狗好可怜呜呜呜,岩酱你说,我们能不能收养小汪啊呜呜呜呜……”

清水祈一边握住岩泉一右边的扶手,边擦眼泪:“但是不得不说这狗真的好大,也不知道制作组在哪找的,想摸——阿岩纸没了qwq。”

及川彻:“我的纸也没了qwq。”

岩泉一淡定地拿出两包纸,以及早有准备的秘密武器,两张手帕。

纸用来擦鼻涕,手帕擦眼泪,他录这两人丢脸的样子,他俩负责自打脸。

各司其职,完美。

岩泉一坐在这两人中间,唯一的烦恼是——这电影还有四分之一呢,他内存真的够吗?——果然,以后要是换手机得换个内存大的。

好在又放了一会儿后,他两个不吃教训的幼驯染终于注意到镜头。

后知后觉又被拍了的时候,两人一个比一个神色精彩,最后总算是安静下来。

岩泉一没有了继续拍的素材,也不必担心内存问题,安心地看了剩下的部分。

嗯……这狗确实很大。

出了电影院,除了岩泉一,剩下两人都有点精神萎靡,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

岩泉一习以为常,连解决方法都有好几套了。

他平静地开口:“你们要看看我刚录的视频吗?”

或许就是会有这么一种幼驯染,宁愿直面自己的黑历史,也非要嘲笑对方不可。

所以两人都是嘴上说着不要,又改口只看谁先哭了,最后发现两人几乎都同时哭成狗之后,开始了新一轮的指责。

“明明是你眼睛先红的!”

“那是摄像头的光,这么暗谁能看清楚眼睛红没红啊!倒不如说,根本是你先落泪的吧!?”

“我那是打了个哈欠!”

两人坐在休息的沙发上吵了一小会儿,忽然齐齐看向旁观看戏的岩泉一。

岩泉一这时还很淡定:“在我看来,你们俩都……”

清水祈幽幽:“只有我俩的话不太对吧?”

及川彻捏着嗓子:“明明是三个人的电影~”

清水祈:“我记得商场的二楼有拍大头贴的机器。”

及川彻揽住自家幼驯染的肩头,眼圈还有点红,笑容却灿烂:“岩酱,走吧?”

小姑娘清澈的银瞳中满是期待:“阿岩!”

虽说早就想过这个方法,但总觉得三个人一起不太合适的岩泉一:“……只拍一张。”

“一张就够了!”

“阿岩赛高!”

……以上,就是足足拍了一个小时,把所有时下女初中生喜欢的特效都拍了一遍的,两位高中生信誓旦旦的鬼话。

岩泉一平时其实不怎么自拍,他一般都是拍别人的那个。

及川彻和清水祈倒是经常给对方拍照,可三个人一起的话,因为不方便、加上长大了多少还得避嫌,所以其实不怎么多。

只有小时候一起玩被家长们拍的各种录像带和老视频。

各种意义上都一定程度的精神萎靡兼振奋,但都一致饿的不行的三个高中生,终于想起了吃饭这回事。

接受了自己请客的及川彻清了清嗓子,一副傻大款的样子:“去哪里吃?”

岩泉一:“上次那家拉面店?”

结果出乎意料地关门了,问了旁边的店铺老板才知道,店主半个月前就回老家结婚去了。

三个高中生面面相觑。

及川彻震惊:“结婚要结半个月的吗?”

清水祈不确定:“还有度蜜月之类的吧?”

岩泉一沉思:“那我们吃什么?”

店铺老板乐呵呵地看着几个年轻活泼的学生,不住地点头:“你们想吃拉面的话,我推荐一家老店,从那边的巷子直走,到头有家绿色牌子的关东煮,然后再……”

清水祈下意识接话:“右转,走到岔路口走中间那个巷子,然后到巷子尽头的五円面馆?”

“嚯,现在连小孩子都知道了吗?”店铺老板乐了,“说不定我下次去的时候都没位置了呢。”

清水祈:“因为我去过啦——而且我们也不算小孩子了吧。”

及川彻不明所以:“所以好吃吗?”

清水祈还有点纠结:“我是蛮喜欢那家招牌的啦,不过好像是有点重口……”

店铺老板依旧看热闹:“现在有推出小孩子也能接受的淡口味哦。”

及川彻:“?”

岩泉一依旧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我们也能吃的就行——小祈看起来也很怀念的样子。”

清水祈忍不住道:“因为味道真的很不错哦。”

这下及川彻也没话说了。

虽然路有点绕,但因为路上标志性招牌都很明显,清水祈虽然有蛮久没来了,倒也能准确地走到目的地。

及川彻第一次走,稀里糊涂的:“真的好绕啊——祈酱你到底怎么找到的!”

站在熟悉的店面前,无论是浓厚鲜香气味、还是大勺舀动滚烫的高汤汩汩响起的声音,甚至连店里聚集着的某些五大三粗的顾客,清水祈都觉得有几分熟悉。

她随口道:“和朋友一起来吃的啦。”

然后率先走了进去。

及川彻怨念:“所以是什么朋友嘛!”

清水祈含糊着:“朋友就是朋友——你好,请问还有菜单吗?”

店主从帘子后慢悠悠走了出来。

“什么嘛,还真是小祈啊,带朋友了吗?”

他不紧不慢打量了两眼站在门口略显局促的两个男高,微微挑了下眉:“怎么,那小子没来啊。”

“人家要训练的啦。”清水祈莫名小声解释,想了想,又叹了口气,继续道,“我还是招牌。听人说您这里推出了淡口的?”

店主似笑非笑,感慨似的尾音拖长:“哦——这两个不能吃招牌啊?你下次还是带那小子来比较好吧,”

清水祈:“……?”

及川彻:“?”

“……”

岩泉一微微眯起眼睛,主动道:“三份招牌就好,谢谢。”

店主露出一个奸诈的笑容来:“好嘞——三份招牌!”

作者有话说:

一点猫派的犬系少女77和幼驯染日常。

宫未:“喵喵喵?”

这边的猫咪被女主幼驯染压制,隔壁的猫咪选出了男主(喂),很好,我笔下的猫咪各有各的光明未来。

顺便一提拉面店主是百分之百的招牌推的糟糕大叔,所以只要能安利出店里的招牌,话术会无所不用其极。

今天有六千字!补了昨天的!

最近真的降温了,好冷!不知道是不是感冒,一会儿烧一会儿吐的,一会儿又感觉好多了,难搞。

老婆们也注意身体啊!发三十个小红包吧!希望都能健健康康的!!

*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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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8章 第 138 章 偶尔来一次

清水祈把两人带到习惯的位置上时, 还在尝试劝这两人改变主意。

“这家的招牌味道真的很重……又咸又酸又辣的,还有点苦哦?”

及川彻后仰:“……所以为什么你知道还是喜欢这种的啊——啊不对,你味觉这么奇怪的话, 平时的饭菜真的吃得下去吗?还是说你平时吃饭都在受苦!?”

口味非常大众的棕发少年陷入了循环的纠结之中。

清水祈无奈:“我说的是其他顾客的评价啦。但对我来说, 无论是偏重的咸味和辣味,还是那一点点苦味,都是恰到好处刺激味蕾、放大美味的重要因素哦。至于平时, 我反正吃自己煮的饭都没差,哥哥的料理很好吃我也尝得出来。”

及川彻无从反驳,小声嘀咕:“你哥做的饭是真的很好吃。”

就是人对他凶了点。

岩泉一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 压根无动于衷,面无表情宛如一座被乌云笼罩的山。

及川彻一不开口, 清水祈就完全无法刻意忽视自家一贯沉稳可靠、也气势逼人的幼驯染了。

小姑娘心虚地小声叫了一下他:“……阿岩?”

“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啊?”

岩泉一:“嗯。”

岩泉一语气平静:“我们也不是没有尝试过比较重口一点的料理。”

才不是这个吧——

清水祈内心在抓狂地大声反驳, 但现实只是双手放在膝盖上, 坐的端端正正, 讲话唯唯诺诺:“啊, 好,我知道, 我相信你们能吃……如果能习惯那点味道的话,其实说不定也会觉得很好吃呢?”

她已经拼命暗示店长少放点料, 别刺激血气方刚的少年人!!!

这说不定是他珍贵的未来老顾客呢——虽然店长那种奇奇怪怪只求投缘又自信满满的性格, 应该也不会为了多一个顾客放弃他的拉面真谛吧。

岩泉一不为所动:“嗯。”

“……”

清水祈努力找着话题,顺便给自己找补:“其实我以前还想带洁子姐姐来试一试的,但因为另一个朋友试过之后,好像不太能接受的样子,就没带其他熟人来了。没想到今天还能带你们来这里……其实这家店其他口味也不错的!不然刚刚那个店主也不会推荐给你们嘛。”

岩泉一依旧无动于衷,只是纠正:“是推荐给我们。”

……呜哇好可怕!!!所以——阿岩到底都知道了些什么?!

明明不是会为别人挑衅而生气的性子, 所以现在到底是因为什么而生气啊!!!

小姑娘心里都快哭出来了。

尽管她表面再努力平静,到底都是自己熟悉的人,又从小到大都认识,岩泉一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他又怎么会忍心让她这么为难下去。

黑发少年无奈地叹了口气,终于主动开口打破两人微妙之间的氛围:“我没有因为店长的话生气,只是,我觉得,无论是我还是及川,都希望能更接近小祈一点,可以和其他人一样,跟小祈吃一样的食物,有一样的经验……这种。”

他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委婉的同时让人安心,所以语气有些别扭。

清水祈怔然。

在及川彻看来,就是自家幼驯染难得吐露心声不好意思。

棕发少年没忍住皱了皱脸,撇嘴:“岩酱好狡猾哦,这种台词不应该是我来说的吗!”

岩泉一:“……?”

他死亡凝视着自己至今为止还迟钝如木头一般的笨蛋发小,挺直腰背,眼神从上至下都透着鄙夷。

及川彻被这么看了一眼就被哽住似的。

俊秀少年白皙的脸涨得通红:“喂——!”

干嘛这么看啊,他又不是什么都不知道啦!

他越想越气:“祈酱又不是什么小孩子了,而且长得可爱性格也好办事还可靠令人信赖,有一大堆人喜欢呢,有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口味比较符合的朋友一起出来吃顿饭怎么了!你有必要吃醋吗!?小气鬼岩酱!”

岩泉一:“……垃圾,蠢货。”

及川彻:“小气鬼!醋王!斤斤计较!老古板!!就是你这样,所以才不被女生们喜欢!!!”

岩泉一:“……?”

岩泉一:“你觉得很骄傲?你以为,因为这个惹出了多少麻烦、都是谁在帮忙善后啊!?这么喜欢那些女生,随便答应一个交往不就得了,还是说你只享受被女生众星捧月的感觉?”

他的语速快的几乎咄咄逼人,气势也黑沉沉的,仿佛下一秒就要动手。

不过不管怎么说,毕竟从小到大一起长大,及川彻虽然短暂地被吓到了半秒,回过神来更嫌弃又恼火了。

他气急败坏似的脱口而出:“她们喜欢的不也只是我的脸吗,都没有了解过我就说喜欢,谁要和那种肤浅的女生交往啊!”

岩泉一眯起眼睛:“哈?那你到底想……”

黑发少年话音未落,只听一旁传来一声很没有礼貌的“啧”。

岩泉一也真的被激到了:“及川彻你个垃圾——都说了有女生在讲话要礼貌一点啊!!”

说着,一把拽住棕发少年的领口,一副就要出拳的样子。

但被猛地往前拉的及川彻表情却有些僵硬,出乎意料地没有反抗也没有不服气的神色,只是微弱地蠕动着嘴唇。

及川彻:“……”

岩泉一嘴角沉沉:“说话声音大一点不知道啊?!吵架你这么小声谁听的清?只会哭着找妈妈的小鬼吗!”

一直坐在对面沉默不语的清水祈好心替他解释。

“彻大概是想说。”

女孩子端正坐着,语气依旧柔软,一字一句清晰而温和:“那一声‘啧’不是他发出来的,是我哦。”

“你不需要替他解释——”

岩泉一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意识到女孩子在说什么之后,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出现了和及川彻一模一样的僵硬之色。

黑发少年顿了片刻,不可思议地回头,有点小心道:“小祈,你说是你在……?”

乖乖巧巧的绿发银眸少女点头:“嗯。”

清水祈微笑:“阿岩你有什么意见吗?”

岩泉一:“……”

他拳头抬起来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好在更有经验一点的及川彻已经很能及时看眼色地从自家竹马手中溜出来,端正坐好的同时,还懂事地扶了一把岩泉一让他恢复了好好坐着的姿势,免得尴尬。

少女一个眼神淡淡扫过来,及川彻很有自觉地主动开口:“我没有任何意见!”

清水祈歪了歪头:“你们俩都对我没意见?”

这话问的。

还特意加了个“对我”的定语,两个男生再迟钝也不敢表现出任何的犹豫,果断且默契地齐刷刷摇头,一副哥俩好的样子。

清水祈笑了下。

她的五官并不算精致,但是秀气又可爱,皮肤雪白,骨架小脸也小,所以看着没有丝毫杀伤力,尤其是还扎了个圆润的丸子头的情况下,更是让人觉得亲和。

“原来没有啊。”

女孩子细声细气笑道:“我以为你们俩都对我有意见呢,这才在我面前故意吵给我看,指桑骂槐呢。”

这么一句语气都没有起伏的话,让两个高大结实运动少年瞬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僵硬的宛如两只大型直立拨浪鼓。

恰好这时店老板兼服务员端着三份招牌拉面,拨开帘子走了进来。

他全然没有刚刚那副奸诈又带着点轻视、总之就是故意激将的样子,反倒和气的不得了。

将色泽最鲜艳也是分量最多的那一份放在女孩子面前,剩下两份相对来说中规中矩许多、但仍然花里胡哨的放在两个新客少年面前。与此同时,还贴心的放了三瓶饮料。

“我们家的面很重视视觉和味觉上的冲击,习惯放很多料,吃不惯就当尝个新鲜了,喝点饮料压压味,出门往那直走有个关东煮,这一顿也不要你们钱了。”

他好像看出气氛不对,又好像在特意解围,乐呵呵的补充:“小祈是个好孩子,她能带你们来,那说明你们也都是好孩子。要是能吃得惯,说明咱们有缘分,下次再来给小哥你们优惠!”

及川彻:“!”

及川彻感激不尽地望着救星般的店主。不过也不仅是他,岩泉一看向店主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感激。

清水祈心中叹了一口气,面上仍然客客气气保持着微笑:“不好意思,我两个朋友吵架的声音可能有点大了。没打扰到您这边吧?”

店主哪里受过她这么客气的态度,心知肚明人家女孩子是真的生气了,心下还有些讪讪——这丫头怎么人没长大多少、气势一下子这么强了——摸了摸鼻子,也不多待,只是走前丢了句。

“没有没有,除了你们都是些大叔了,那嗓门大的,你们这算什么……那什么,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清水祈很赞同:“也是,吃饭最重要,不能浪费粮食嘛。自己点的东西总要自己尝尝味道,才知道好不好吃、下次还点不点了。”

一顿话里有话说完,店主溜之大吉,徒留两个男生面面相觑。

清水祈本来都要开动自己的午餐,见两人木头似的,总算是收了在他们看来好像随机送走一个人的笑,垂着眸,微微叹了口气。

“吃吧。”

绿发少女神情淡淡地下了判断:“你们俩有什么想知道的,吃完再问,我现在不想回答。”

及川彻一个激灵,双手合十,笑容讨好:“其实我也没……”

“如果没有想问我的,又在我面前以我为由争吵,还对我没意见,那我就姑且理解为,你们两个是在为一个都不知道是谁、只是知道跟我出来吃饭的男生争风吃醋?为此大动干戈、还要拉其他女生垫背?”

清水祈面无表情地反问着,语速很快,虽然没什么起伏,但分明能听出其中的反讽。

说到最后,少女直视着他们的银色眸子中,几乎明晃晃反问着“你们说这话心虚不心虚”。

两个男生又不说话了。

不过清水祈也没指望他们俩说出个一二三来。

及川彻和岩泉一不是没吵过架,吵得几乎要动手也不止一两次。

不过,其实准确来说,认识了这么多年,三个幼驯染之间,几乎每个人都和彼此吵过。

只是两个男生是绝对不会对女孩子动手的,而且一般来说也不怎么会在有清水祈的场合吵起来,以免让她担心难过……又或者生气。

哪怕是因为女孩子本人引发的争吵——反正吵着吵着就变味了,只剩下这两个笨蛋根本动不了真格的情绪发泄。

啊,大多数还是及川彻在发泄比较强烈的情绪,岩泉一只是单纯借机表达不满而已。

清水祈对这个还是能看得很透的,所以一般也不怎么放在心上。

再怎么说,从小到大,她就算对自己各种身体数据甚至外表有什么不满的地方,那也是在家人亲戚和朋友的关爱中长大的小孩,哪怕直面过他人的恶意,但那点恶意和整个家乡庞大的爱意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

也就是说,清水祈这个人,可能会因为爱、因为对自己的不满而自卑而痛苦,但绝对不可能被外界的恶意或者质疑真正打倒。

因为她潜意识里很清楚,有很多很多亲友还爱着她、期望着她好好长大。

及川彻和岩泉一毫无疑问也是亲友之一。

而真正的亲友之间,该说的就得说,说错的纠正了也不必放在心上——当然,如果他俩真的变了对她发泄而已,那他们就是那些外界的恶意,她更不会产生畏惧——但真到了那个地步,她绝对会先找人撑腰,然后亲自锤爆两人!

现在的清水祈,心情确实不好,但食物是无罪的,更别说符合她口味的美食,所以她也不想吃饭前不高不兴的。

少女没好气开口打破沉默道:“我也不说你们俩任性——你们要觉得我小题大做现在直接走就行了——吃饭本来就是件很高兴的事,就算吃不了招牌,还有其他的好吃的可以点,不然我也不会带你们来这里。”

“被随随便便一激就点了招牌,还说着什么想要靠近我一点……”

清水祈嗤之以鼻——虽然更多是因为当时居然还被唬住的自己——“两个小鬼吗?吃不了最后就算不赖我心情也好不到哪去吧,到时候是打算给我甩脸色还是考虑到我要离开,大度地原谅我面前给我个好脸色?”

岩泉一:“……抱歉,我没有那个意思。”

清水祈面无表情地语出惊人:“你是没有那个意思,你只是知道我有一个喜欢的男生,猜测着会不会是这个一起来吃的朋友,然后担心我跟他关系更好。彻说的没错,你就是小气鬼,而且是个笨蛋小气鬼!”

“他那种家伙都知道有很多人喜欢我,我喜欢一个又怎么了!会影响我对你们的态度吗?认识这么多年的情谊都被你俩吃掉啦?”

岩泉一自知有些理亏,也不想让女孩子继续生气,于是干脆利落道了歉。

“我的确不太……习惯。”

一贯可靠沉稳的少年艰难地找到一个合适的词,又很快总结:“不过,无论如何,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被肯定的及川彻完全无法高兴起来,瞪大眼睛,嘴唇蠕动半天硬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一副听到了什么强烈到难以接受的震惊信息的模样。

清水祈几乎是对他快速翻了个白眼:“先别说了,及川你才更恶劣。扯我就扯我,扯其他女生干什么?把别人的喜欢当成谈资很有意思吗?不安就不安,得意些什么啊,你以为就你有人喜欢?喜欢阿岩的人也多了去了好吗,只是没喜欢你的那么明显而已,也没见他拿出来说啊——”

她倒也不是不知道及川彻想说什么。

清水祈浅浅想了想,补充:“你看,你甚至连我有喜欢的人都不知道。”

岩泉一:“……”

他还真不知道都有谁喜欢自己来着。

不过,唔……其实他是能懂小祈想告诉他们什么的,也知道一贯好脾气的女孩子看起来真的生气,实际上也只是不想在即将要成为习惯的离别前,留有什么隔阂。

又或许,也有一点本来就想告诉他们有喜欢的人这件事——估计是有了什么进展吧。

他能懂。

也能完全理解并表示认同。

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了解的也足够深刻,更别说长期足够且流畅的沟通……总之,岩泉一虽然心情微妙,但还是能懂得且能接受的。

但问题,应该不在他。

岩泉一神情极为复杂地看向了身边从小认识到大的某人,也是第一次从这人脸上,看出那么多种情绪、复杂到他甚至都猜不到对方会做出什么了。

表面宛如一大坨打翻的调色盘的及川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所以什么时候什么情况怎么回事——他也只是觉得岩酱的态度有点奇怪但是以为他多心了结果居然是只有他不知道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棕发的俊秀少年脸都涨得通红,隐隐还有一点发青。

他宛如石像般憋了半天,最后在一片自认为的死寂之中,猛的字面意义上拍案而起。

“对不起!刚刚是我错了!!”

少年边说,边重重一鞠躬——由于动作过大,险些一脑袋撞进拉面之中。

好在意识到不对后,清水祈和岩泉一几乎同时起身托住了他的脑袋,这才没出现一出各种意义上都很壮观的凄惨画面。

岩泉一托在最下面,清水祈垫在上面,两人手掌交叠。

及川彻的脑袋重重往下撞,起身的时候其实有些许反弹,但他却没抬起头,反而更低了些。

就像是猫咪——虽然真要这么形容也应该说是猎豹或是老虎——拿着脑袋去蹭两脚兽的手掌,棕发少年的鼻和唇都抵在少女手心,只有一双泛红的桃花眼可怜巴巴地微微抬起,眼中似乎有千言万语。

清水祈都下意识开始怀疑起自己是不是说了什么超级过分的话。

不管如何,自家幼驯染一低头,她就有点习惯性的心软:“你……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现在也不是不可以回答。”

说到底及川彻也只是嘴巴讨嫌了点,实际上也没做过什么坏事。

不然他们现在也玩不到一块去。

至于他想问的,喜欢的人是谁也好,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也好——最重要也最幼稚的她是否重视他们,她也不是不可以好好给出回答啦。

清水祈放软了语气这么一开口,及川彻几乎下意识就要问出声。

可话到嘴边,看着女孩子恢复平常的样子,他又有些怄气似的不想说了。

很难解释心理为什么会这么别扭——明明一开始无论那个人是谁,安心开口也坦然不安的那个人是他才对,等到知道自家小青梅居然背着自己……啊也不能这么形容,祈会不高兴——知道她居然悄悄有喜欢的人之后,他反倒什么也说不出口了。

到了最后,及川彻也只是无声摇摇头,有些恹恹地低着脑袋。

他摇头的时候,白皙温暖的皮肤,纤长的睫毛和略显完全又很柔软的额发全在女孩子手心慢吞吞蹭着。

清水祈的手的大小相对骨架来说是很正常的,甚至还有些偏大,在女排队的时候,也不算是最小的。

可对于身边其他男生们来讲,毫无疑问就不够看了。

哪怕是看着骨架小身材又纤细的研磨,也能轻而易举包裹住她整个手。

不打排球之后,清水祈更是丝毫都不打算纠正地接受了别人下意识的认知——是是是,她手很小的啦。

个子小小脑袋小小手也小小就是她啦。

但即使心里已经无奈接受了这个下意识评价,在此刻,清水祈看着少年在自己手指边,恹恹眨动、还若隐若现泛着水光的眸子,不知为何有种只手就能完全包住他的脸的错觉。

就像是躺在她手心的那颗排球……她是被这个排球脑笨蛋传染了么!?

清水祈意识到之后,立刻不自在地抽回手,然后在少年愈发沮丧的目光中,随手往他额头上“啪”的快速一拍。

“不问就吃饭!”

她边说边把人往座位上推,这才没好气坐下。

绿发少女视线专注地盯着自己面前还冒着热气的拉面,嘴上却轻声解释了几句:“我们之间的距离肯定会越来越远的,但是不管各自去了哪里,你们都是我最重要也最关注的朋友。”

为了避免某个容易多愁善感的人多想,她语速很快。

“至于喜欢的人,这其实也很正常吧,我也只是个普通的青春少女诶,有喜欢的人怎么了——为什么不喜欢你们这种话就免了吧,我也不是非要有个喜欢的人,只是恰好喜欢上了那个人也没办法吧。”

“我不想说出来,是因为没有必要,有没有喜欢的人这点,对我来说,并不影响生活和朋友之间的相处,而且只是喜欢、又不是交往,也没到什么需要避嫌的地步。我又不是拎不清的人。”

“……”

两个少年相视一眼,不约而同抓住了最重要的关键词——不是交往!

及川彻的心情勉勉强强好了点,按照以往的习惯,小声补了一句:“但祈酱不是很迟钝嘛。”

“你也没比我好到哪去。”

清水祈忍住了翻白眼的欲望:“我对自身的一些感情的确会有点迟钝,但我又不是全知全能的神……不如说我连十六岁都没满诶,未来还有很多可能性呢,现在对情感迷茫点怎么了!”

就连现在,她都还处于有点迷茫的状态——不一样要安慰眼前这个笨蛋!

及川彻抿了抿唇。

他生的其实有点女相,性格也常常被戏称少女心,但实际上,从小池面到现在的少年言行举止都不带一丝女气。

认真起来的时候,也能让人感受到他的决心和坚定的那一面——如果说的不是“那祈酱,你想谈恋爱吗?”这种话可能会更有魄力一点吧。

清水祈又拍了一下他的额头,无语:“不想!”

“哪来的那个时间和精力去谈恋爱啊,学业和社团活动都想好好完成,我每天忙自己的事情都有点忙不过来,还得给你们关注白鸟泽和其他强校的情况,分析各种各样的数据就算了,还给你们找对手和陪练……你当我会分\\身术吗!”

岩泉一习惯性不想让她太累:“小祈……”

清水祈也顺手拍了下黑发少年的额头,见他难得一脸蒙,心情这才还算不错。

原本心底那点迷茫和焦躁,在说出这些话之后,也微妙的得到了抚平。

清水祈稍微明白了。

或许,她并不是不安于自己对菅原前辈的喜欢。

她只是,在不安于他们尚且年轻也尚且无力而已。

时间、距离,在她的选择、在他们的选择之下,都会变得越来越漫长,因为未来就是如此。

而无法立刻相见的朋友,无法抽出足够时间来确认的感情……无法正视面对却也无法继续逃避的那个人,都是他们这些尚未有足够的时间和能力的青春期少年少女们的无可奈何。

他们尚且年轻,所以很多无能为力;可他们尚且年轻,还有许多时间和潜力去创造想要的未来。

少女在这方狭小的空间中,站起来,叉着腰,难得很活泼地直接放话道:“我没考上燕西的第一名,你们还没打进全国,我怎么可能想谈恋爱这种事啊!”

及川彻第一个鼓掌响应:“好!”

岩泉一:“……”

他摸了摸自己的额头,既无奈又熟悉,原本那点还算不上不安的烦躁也被悄然抚平。

黑发少年恢复了一如既往的平静:“那就这样吧。”

“在没有达到目标之前,谁都不要在想这种会扰乱心神的事情,专注当下的训练就好。”

岩泉一下了总结:“就算我们不在一个地方,也一样能够一起努力,不断前进——方向不一样也没关系,一直走到足够高也足够大的地方后,到时候我们自然会再见。”

少年们笨拙而默契地举起饮料,碰杯,然后仰着脑袋喝下。

无论是烦恼还是不安,是当下亦或者未来——都在此刻,话语和决心一同随着饮料,被死死咽下去,直至用行动来验证。

清水祈很快就一如以往,大口快速而不失优雅地吃了起来。

不会让人觉得狼吞虎咽,却很能激发人的食欲。

看她吃的心情还不错的样子,把握不准的两个少年互视一眼,也忐忑中带了点庆幸地开始尝了起来。

表面的腌菜真的很酸,及川彻吃了一口脸就皱了起来。

他赶紧夹了一筷子旁边的红色小菜,结果发现是姜丝,而且辣的出乎意料!

岩泉一看到自家发小的表情,想了想,还是谨慎地先喝了一口汤——不出意料确实有点咸的发苦。

两个少年视线对视,很快发觉了彼此眼中的苦笑之意。

清水祈懒得理会这两人的小动作,直接把所有的小菜和面条搅在一起,卷起来就着汤汁,吃了满满一口,然后露出心满意足的笑来。

两个少年笨拙地模仿了下,味蕾一下子爆炸,连同脑子都有点蒙,却又不知为何尝出几分鲜美来。

吃了几口之后……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少年们再度对视。

及川彻:“好像也还行?”

岩泉一想了想,苦笑:“偶尔来一次确实还行。”

及川彻打了个寒战,连忙道:“多来几次还是免了吧!”

“……”

清水祈:“吃你们的吧!”

都说了她只是重口又不是怪口,喜欢去的店最多就是口味重了点不适合常人,但怎么可能不好吃。

而且,说什么废话——她也不会想这么来第二次啦!

作者有话说:

店长火速通风报信

【菅原你小子快来救命!!!】

【——哦没事了,她说不考第一名不谈恋爱】

菅原:【???】

今天也是二合一补上了,体质好像的确变差了,虽然还没去检查,小毛病一大堆……如果明天能更新应该就能恢复日更。总之,下一章更新的时候继续掉落二十个小红包。

*贴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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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9章 第 139 章 至少不需要

被岩泉和及川送回家之后, 清水祈等比赛结束的过程中,顺便温习了一会儿之前落下的学习。

她要等两场比赛。

乌野和音驹的练习赛,以及宽政大在动地堂大学的记录赛结果。

距离第一次记录赛还并没有隔多久, 清水祈没想过能看到什么显著进步, 所以她没有特意去现场观看,只是让人转告一下结果。

反正两周后还有一场喜久井大学记录赛。

她想知道的只是,在经历了一次正规记录赛也是正式比赛后, 竹青庄上次没有经验也没发挥好的那几个、到底能否适应,发挥出正常的水平,也就是他们面对正式比赛的心态。

藏原走给她打电话的时间和她想的差不多, 果然,接了电话之后, 他第一句话就是自己的成绩。

清水祈刚被自家幼驯染细腻又麻烦的心思搞得不想再来第二次, 面对藏原走这种没什么心思的耿直性子, 一下子竟然有种应该好好夸一下的冲动。

好在藏原走是真的老老实实按照她说的做, 报完了自己的成绩, 就开始汇报观察出来的结果。

其中还有自己的一点猜测。

尽管是,“应该没问题”、“看着问题没有很大”、“问题很大但是还是有点进步”这种, 主观色彩占比90%,也没什么意义的猜测。

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但阿走前辈肯去动脑子思索, 清水祈就会觉得, 已经很不错了——毕竟是个除了跑步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怎么在意的笨蛋天才。

最后的结果跟清水祈一开始想的差不了多少,她还私下里问了灰二哥一遍,确认目前的状况还在计划之中后,这才安心继续温习。

等估摸着正常练习赛也该结束后,清水祈没却看到研磨发来信息。

她跟研磨约好了,比赛结束会给她发信息通知, 所以应该是还没结束——想想翔阳和影山的性格,如果没有打赢的话,翔阳百分之百会请求再来一场吧。

影山同学大概也会很在意,无论是头脑——指在排球比赛上——还是技术,都不相上下的研磨,所以也想再来一局。

面对两个新生野心勃勃的渴望,至少猫又教练应该不会拒绝再来一场的。

毕竟那个老爷子还蛮喜欢有活力的年轻人的,尤其是能激发自家队伍里孩子们斗志的那种。

清水祈又等了一场正常排球比赛时间。

因为有行李,距离乌野骑自行车都要半个小时,公交也没办法直达,需要换乘不太方便。

清水爸爸拜托了正好有事、开车过来的哥哥,也就是洁子姐姐的爸爸,回去的路上顺便带上自家女儿。

两家的关系上一辈就很融洽,孩子出生后,来往也密切了许多,关系是真的很好,所以也不会客气。清水祈估着时间差不多,这才主动提出可以走了。

清水大伯顺着小辈的安排,也乐呵呵的,完全不会觉得冒犯。

到了久违的乌野高中之后,清水祈婉拒了大伯一起等的建议,把行李姑且放在了门卫处,然后走了进去。

因为是假期时间,校园里并没有什么人。

不过清水祈来过也不止一次,已经完全不需要问路。

她轻车熟路地走到体育馆附近,正准备拿出手机看看有没有新信息。

但还没打开社交软件,清水祈就听到体育馆内超级不甘心也超大声的“再来一次”!——一听就是翔阳的声音。

没过半分钟,研磨发来一条新信息:[要多比几场了,你可以晚点来]。

大概是看比赛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跟教练申请发了信息吧。

清水祈哑然失笑,刚回了一个[好]出去,就看到研磨几乎秒回。

[研磨:你已经到了?]

[研磨:要进来吗?外面有点晒吧,今天气温蛮高的。]

发一条信息应该是得到允许的,但一直发就不一定了,更何况似乎马上要继续比赛。

清水祈怕他会被骂,连忙回复:[我去找个空教室继续学习,你们比完赛给我发信息就好。]

她刚发完,就听体育馆内黑尾中气十足地叫了一声:“研磨——来比赛了!”

清水祈忍俊不禁,几乎能想象到黑金渐变短发少年受惊怨念的脸。

大约是猜到她已经在门口,能听到,所以孤爪研磨倒也没有回了。

很快,比赛的哨声再次开始。

清水祈说着要找空教室学习,听着久违的乌野的大家的声音,一时居然有些怀念,倒也免得去找了。

她直接在旁边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在台阶上垫了几张草稿纸,然后就着比赛的背景音,开始慢慢写试卷。

这次估的时间也差不多。

写完一张后,双方比赛结束、喊集合的声音也正好响起。

受体育馆使用的时间和要求限制,一般来说,集合喊话完,就得由使用赛场的双方队员打扫卫生,恢复原样,以方便其他体育社团。

清水祈收到研磨比赛结束的信息时,其实没有等到洁子姐姐让她来帮忙的信息——虽然到时候基本上是分别前的来自姐姐的关心叮嘱——但她还是习惯性准备去帮大家。

把卷子放回书包,绿发少女踏入了许久没有进过的乌野高中体育馆。

进来的时候,双方队员都在一起打扫卫生,红色和黑色的队服形成了鲜明对比,混在一起又意外的和谐。

而一蹦三尺高、活力十足地嚷嚷着“再来一局”的橘发少年又格外鲜明。

清水祈脸上还带着笑,一如既往习惯性直直踏过门槛。

然而,下一秒,脚步落地,乐福鞋的跟和光滑的地板碰撞时,发出了一道像是教导主任在走廊踩着高跟鞋——在当事人耳边就成了震耳欲聋的响音。

这和清水祈习惯的那种,运动鞋与地板摩擦的声音完全不一样。

反而有种,外行的老师来视察,又或是只是想看运动少年、实际上却并不热爱运动的女生感觉……总之,像是体育馆的观众,而不是参与者。

清水祈这才猛得意识到,自己好像是第一次穿着非运动装备——甚至还是燕西的校服——进入体育馆。

好像,和这里的氛围格格不入……说起来,她现在和之后,也的确都不会是乌野的学生来着。

……那她现在,要以什么身份踏入乌野高中的体育馆呢?

想到这一层后,绿发少女身体忽得有些僵硬,原本准备继续往前的步伐也微微滞留,脚尖抵着地板,迟迟无法抬起。

她其实想离开来着,但是刚刚那一声,多少还是吸引了正开始打扫卫生的少年们。

尤其是孤爪研磨。

仿佛早就预料到她会来,所以她一进来,在角落里捡着球的金发少年便毫不意外地抬起眸子,准确无误地在第一时间抓到她的身影。

然后略微歪了下脑袋,直勾勾盯着没有进来的少女,仿佛在好奇,想要凑近了询问、说点什么。

清水祈刚产生退缩的想法,就撞见这样的眼神,虽然研磨不会有让她为难的想法,但她一时竟然有些进退两难。

绿发少女努力维持着镇定,冲着看过来的少年们笑了一下之后,若无其事向前走了几步。

正是打扫卫生的时间,体育馆人来人往,脚步声和招呼声都嘈杂不已,还有各种器材堆在一起、万向轮骨碌碌滚动的声音,其实是很吵的。

清水祈也知道,自己的皮鞋跟踩在体育馆木板的声音,只会淹没其中完全被忽视,根本不会被在意。

但女孩子走路时,还是绷紧了腿部和臀部的肌肉,控制着动作放轻放慢,试图减少一点声音,以及存在感。

意识到自己没由来的紧张之后,清水祈在心中浅浅叹了口气。

什么嘛,她在不自然些什么、又一个人闹什么别扭呢。无论是从人际角度上,还是从体育竞技的角度上,这明明都是不必要的。

要说有菅原前辈的影响……应该也能解释,但对菅原前辈来说未免太无妄之灾,对她自己来说也太任性且无理取闹,还是别想了。

就这么一路走到洁子姐姐身边,跟洁子姐姐告别之后,然后呆在猫又教练旁边等音驹的大家结束走人吧!

绿发少女想好突然的情绪波动的应对方法后,表面上还是自然地跟其他看到她的人打着招呼——包括菅原孝支在内——心底却一个劲叹气。

恰好,清水洁子正抱着一箱子的水杯往外走,似乎要出去给乌野的队员们补充运动饮料。

清水祈心下一松,正要走过去帮忙,也打算正好借机离开这个让她一时觉得有些微妙的地方。

但她刚扶了一把箱子,想说和洁子姐姐一起去接水时。

拿着水桶和拖把的灰发少年就慢悠悠地走了过来,还很自然地笑着道:“你来啦——等下是要和音驹的各位一起坐车回东京吧?”

他一副要聊天的样子。

清水洁子顿了顿。

细心地注意到自家妹妹的动作和服装后,黑发少女有些纠结,但还是往旁边让了一步,对自家想帮忙但落空的妹妹轻声解释:“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免得你衣服被弄湿。”

清水祈试图表示自己可以:“啊,应该不会吧……”

恰好这时,黑尾铁朗正好拎着另一个拖把跟着过来。

他听了一句,便摸着下巴,有些揶揄地笑了下:“这是你们学校校服吧,穿到乌野来好吗?”

这话在这时居然也像是一个台阶了。

清水祈半无奈半感激地叹了口气:“那能怎么办,放行李箱的话会皱的,我明天就要上学,现在也只能穿身上啦。”

说到底,她本来只是想穿给家人们看看才带来回来的。结果,当天晚上洗澡前被妈妈顺手收整理起来、放进衣柜里后,她就完全忘了这回事。

一直到要回去的时候,她才后知后觉想了起来。

黑尾铁朗见她这幅表情,又好笑又觉得有趣,故意接着拖长了音:“那你要穿着这个来帮忙打扫卫生?”

“音驹的这位黑尾队长,麻烦你以身作则,不要想着让一个无关人员来干活好嘛——”

清水祈双手比叉,满脸写着拒绝。

然后又自然而然对洁子姐姐笑着道:“这里看起来好像也没有我能帮的上的地方,我去和研磨说一下,然后去外面等他们搞完再走吧。”

清水洁子对此倒是没什么想法:“那我接完水来找你。”

清水祈点了点头,往研磨待的角落里走。

在与灰发少年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其实还算平静,原本那点别扭的情绪,在有了答案和缓冲时间后,都平复下来。

再次对上之后,她笑着点了点头,正要大大方方作出告别:“菅原前辈,那就……”

菅原孝支却先一步开了口。

“下次再见。”

穿着黑色队服的灰发少年轻轻说着的时候,白净秀气的脸上挂着浅浅的平静笑容,手也自然地落在了少女的脑袋上——那是非常温柔的,仿佛抚摸一般,却又带着显而易见的鼓励和亲近的力度。

清水祈因这突然的接触蒙了下,在原地怔然,视线不由自主看向他。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让少女不得不仰视,也因此,形成了一个有些微妙的、明暗角度。

一向温柔的菅原前辈并没有看她,而是目视前方。

她能清晰看见少年的下颌线、鼻和唇的上扬弧度,也能看见头顶的光线投下来,将少年额发和睫羽的阴影都倒映在眼底。

但他浅色的瞳依旧如初见般温柔明朗,而且也越发坚定。

他的手没停留多久,只轻轻拍了下少女的脑袋,几乎是一触及分,以至于清水祈还能看到他的手从自己脑袋上略过,垂在腿侧时,往前走的时候,黑色的外套顺着动作被吹的微微鼓起,然后像是船帆一般慢慢流动。

包括最近的清水洁子,所有人都以为神情自然大方,笑容也明朗温柔的少年,是在随口叮嘱她注意安全、路上小心之类的话。

清水祈本来也是这么以为的。

直到少年的手略过她的脑袋时,两人之间透过手臂,形成一个极其短暂的追逐般的感觉。

而他在那短短的一瞬间,落下的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话语是:

“至少,不需要等我。”

“我会追上你的脚步的。”

然后才是一如既往的,“一路顺风”之类的叮嘱。

以及——“无论在哪里,都大胆往前走吧。”少年头也不回地挥着手,笑容先

“……”

清水祈没见过这样对自己的菅原前辈。

他没有看她一眼,但无论是手还是衣摆向后扬的弧度,都在诉说着……无声的亲近。

以及少年人坚定的选择。

……

绿发少女走到孤爪研磨身边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了寻常的温和平静。

但金发少年还是一眼看穿她平静表面下,微妙的出神和恍然。

至于刚刚,乌野的前辈二传手和少女的那点隐晦的互动,他自然也能看得清楚。

清水祈还未发觉,一如既往地笑着打招呼:“打完比赛后觉得怎么样?”

“很累。”

孤爪研磨垂着眸子,带着点恹恹和咬牙切齿秒答:“你那个邻居,是真的体力怪物——虽然你也差不多。”

清水祈歪了歪脑袋:“有吗?我应该只是也只是一般运动系的水平吧。”

她说这话的时候,想的是自己的属性值。

孤爪研磨虽然不知道她的特殊才能,但算上网络的联系,认识了这么多年,对她的思考方式也多少了解。

金发少年不得不强调:“这是无法用数值衡量的。”

“另外,你的‘一般’也不是大众定义中的‘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140章 第 140 章 所以她到底

孤爪研磨边说边慢吞吞地收拾着排球比赛用具。

金发少年:“这个放哪里?”

清水祈:“等下收了网之后, 一起放进储物室吧——你给我就行。”

虽然才对黑尾说不会帮忙干活,但看着的确在各种意义上都累到了的金发少年,清水祈连半秒都没有犹豫, 直接松了松领带、挽起袖口, 麻利地在他旁边收拾起来。

除开料理,无论是家政课还是平时家里的各种小活,女孩子基本上都能轻松做好。

体育馆的卫生工作对她来说自然也是习以为常。

孤爪研磨还在慢慢卷着排球网, 女孩子已经把周围需要处理的卫生和整理都做完了。

绿发少女主动帮忙收拾时,顺口给搞不清楚储物室在哪的芝山指了路,还随手给正在拖地的福永递过了水桶……整个过程中, 手上动作没有一丝停滞。

哪怕穿着别校的校服,也丝毫不影响她融入进乌野体育馆的氛围。

外向且极具亲和力, 这就是她一贯给人的印象, 今天也是一如既往的风格。

——所以, 刚进来的那丝犹豫, 果然是他的错觉吧。

孤爪研磨一边不紧不慢地收着网, 一边悄悄往女孩子身边缩了缩。

果然,下一秒, 乌野的那个二传新生就主动凑了上来。

影山飞雄:“你刚刚的那招视线诱导……”

金发少年背在身后的手,悄悄戳了一下女孩子的小臂。

清水祈回头瞥了一眼, 一下子理解了情况, 悄悄比了个OK之后,很自然地挡在研磨面前,和影山沟通起来。

绿发少女语气温和:“你好,影山同学。”

影山飞雄看到她愣了下,似乎有点不知道要怎么交流:“你好……”

呆呆的——和阿走前辈真的很像。

清水祈看他频繁看向自己身后的少年,忍俊不禁, 主动问道:“研磨的技术的确很厉害吧?因为不想浪费体力在接球上,所以研磨在赛场上会观察得格外细致哦。”

与其说不想浪费体力,不如说是没有那个体力吧。

孤爪研磨一边在内心吐槽,一边安心地缩在女孩子身后神游天外。

影山飞雄这下总算直视她:“观察?每个人的摸高臂长和爆发速度之类的吗?”

那他也都会做——黑发少年的眼中明晃晃地体现着这样的意思。

清水祈:“不仅是身体能力,还有队友和对手的心理状态——这一点的话,影山同学或许可以试着和菅原前辈学习一下。”

黑发少年直直盯着她,表情有些许挣扎,似乎在思考什么。

清水祈笑了笑,接着道:“你说的视线诱导,也是基于对对手的观察和判断,实际上,这一招在拦网中也经常会被用上……”

她一开始只是想给研磨解围。

但看起来还有些呆呆的黑发少年,一到了排球方面,头脑转的就格外快,问的问题也越来越精准。

其实她也不是不能回答。

但有些明明是她和研磨想了蛮久才讨论出来的点,影山飞雄却几乎是凭借直觉,飞快地抓住了其中的重点,而且越问还越兴奋。

清水祈:“……”

她果断决定敷衍。

“一句两句也讲不清楚,而且,最重要的肯定还是反复的实践——先打扫卫生吧。等我回东京之后,给你找一些相关的技术视频。影山同学的话,肯定可以很快自己领悟的。”

绿发银眸的少女面色一如既往温柔,语气也温和。

影山飞雄本来想趁着这个机会,一口气问出的剩下的问题,被直觉疯狂阻拦。

他迟钝地望了眼女孩子可爱又温柔的脸,不知为何,隐约感觉到了国中那会儿面对及川前辈的感觉……算了吧,问了这么多也够了,他也要慢慢消化。

黑发少年本能性地想着,虽然对自己危险的直觉满头雾水,还是老老实实道了谢又快速走开。

清水祈目送着黑发少年离开,笑容不变:“影山同学不愧是天才呢。”

孤爪研磨:“……”

金发少年不动声色转移话题:“他看起来对你还是蛮尊敬的,你们认识了很久吗?”

虽然他更想问的是,祈有没有对那家伙做什么,不然那家伙怎么在她不爽的时候,忽然就懂了看人眼色、还表现得这么老实。

清水祈想了想,温温柔柔解释:“尊敬啊……影山之前好像把我当成学姐了,所以讲话可能会带敬语吧。”

真正的前辈孤爪研磨:“……”

不敢说话.jpg

好在少女这种隐隐带着点黑气的状态,并没有维持很久。

等黑尾铁朗走过来吐槽她“出尔反尔”时,她已经恢复了平时给人的亲切感觉。

清水祈理直气壮:“顺手而已,会搞脏衣服的活我才不干。”

黑尾笑了一下,倒也没有继续打趣她,继续去干活了。

清水祈把眼前需要打扫和整理的地方都搞完之后,就去洗了把手,正好碰见猫又教练和直井教练。

老爷子把她叫了过去。

“和家人好好说过了吗?”

“说啦,而且已经好好告别了。”

“行李呢,收拾好了吧?”

“收拾好了,都放在门卫那里。”

“走的时候让那些小子们给你拿一下吧。”猫又和蔼地笑着,“你今天没来看比赛呢。”

清水祈无奈地解释:“今天约好了和这边的朋友在走之前出去玩。”

猫又育史点头:“那也挺好的,毕竟下次回来就要暑假了吧。”

他说着,忽然笑了起来:“今天可是一场不错的比赛哦,你没来还真是遗憾。”

“以后肯定还有机会再看的。”

清水祈回的很自然:“乌野和音驹在垃圾场的决赛,越了解就越期待呢。”

猫又育史大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堆积起来:“那倒是!”

他连车票座位之类的细节都确认一遍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老爷子笑得开怀:“好歹吃了你妈妈的特产,不把人家的宝贝女儿平安送到东京,我这把老脸都觉得不好意思。”

说着,还伸手,很和蔼地拍了拍女孩子的脑袋。

清水祈原本其实没有多少分别的难过的。

在东京想家是一回事,可是从家里到新的城市,对她来说又是另一回事——比起不舍,新的地方新的挑战,都会让她产生新的斗志。

可先是菅原前辈这么来了一下,猫又教练又这么来了一下,清水祈忽然就有些不知所措。

和洁子姐姐告别的时候,她还能整理好心情,不让姐姐担心。

等跟着音驹的大家一起离开乌野之后,清水祈望着身后吵吵嚷嚷跟他们告别的高中生们,情绪忽然有点低落。

坐到巴士上后。

孤爪研磨拍了拍女孩子脑袋。

绿发少女意外又疑惑地歪过头:“怎么了?”

孤爪研磨:“妈妈问你,晚餐有什么想吃的。”

啊,对,说好了回到东京之后先在孤爪家吃晚餐的。

清水祈没有什么特别想吃的,就随口说了两道简单的料理。

她算了下时间:“唔,等我们到家,至少也要八点了……”

孤爪研磨低着头回信息:“那我让她先吃,给我们做的简单一点就行了。”

清水祈:“啊,那研磨你……”

孤爪研磨一副恹恹的样子:“打了那么久,现在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清水祈:“我应该也没什么食欲,但还是要吃一点的,不然对肠胃不好哦。”

“没关系。”

金发少年嘴边的弧度很浅的上扬了下,他望着少女,神色中有些狡黠:“祈吃东西的样子会让人很有食欲,你多吃一点,那我多少应该能吃得下一点。”

清水祈顿了下,到底没忍住,扑哧一笑。

“好,那我多吃一点,研磨也好好吃饭。”

坐在前排的的黑尾铁朗兴致勃勃摸着下巴回头:“你们这么一说,我到时候也得去蹭一顿了。”

孤爪研磨并不配合:“本来就有你的份。”

清水祈笑着补充:“那黑尾前辈也得多吃一点。”

山本猛虎坐在窗边,摸着玻璃看向窗外,满脸怨念:“青梅竹马、近水楼台先得月、邻居妹妹、一个小区……”

夜久卫辅一一拍着身边其他后辈的肩膀,很爽朗地大声笑着:“听到了没有,你们也得好好吃饭才行。”

尤其是替补的自由人后辈。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一口一口吃饭,一天一天训练,这样才能在场上,一步一步追上球。”

“喔喔!!”

“这话超帅的——”

少年人一行,热热闹闹。

无论有什么心事或者情绪,在这样朝气蓬勃又活力十足的氛围中,都会变成一笑置之。

清水祈已经不记得上一次来东京是什么心情了——其实或许也不是记不清,只是在这样的环境中,只觉得很远很远——但毫无疑问的是,这一次绝对比上次安心许多。

以至于到最后,坐上新干线之后,什么时候睡着了她都不清楚。

只是,醒来的时候,她身上多了一件红色的外套。

她带着点倦意、神情惺忪地望向身边正在打游戏的金发少年,嘟哝了句:“研磨……”

孤爪研磨抬手揉了揉女孩子的脑袋:“还有三十分钟,睡吧。”

清水祈也就真的睡了。

但这次倒没有完全睡着,隐约还能听见周围的说话声。

“清水同学还好吧?”

这是直井教练的声音。

黑尾小声解释:“还在睡,好像没有哪里不舒服的样子。”

她好像很少听见黑尾前辈这么温柔的语气。

“清水同学是有点晕车吗?”

并没怎么说过话的一年级的犬冈小小声问道:“我妹妹就是,虽然不会不舒服,但一坐车就很容易睡觉。”

研磨的声音也低低响了起来。

“应该是。”

清水祈半睡半醒,呼吸全是热的,少年没什么力气轻飘飘的嗓音落在耳边,也带了点热意似的。

“但是她好像没意识到。”

清水祈的确没想过自己可能晕车——不过的确,一坐车就容易犯困,所以情绪波动大或者很累的时候,坐车就会尤为困乏。

如果是一个人的话,她会选择站乘。

但是有朋友在,就很容易直接睡倒。

“那还是要好好跟她说一下的,清水一个女生独自在东京,很容易遇见危险的。”

山本前辈的声音认真起来,但同样压低了。

清水祈模模糊糊记得,以前的猛虎前辈跟她讲话的时候,总是不好意思,这还是她第一次从对方口中,听到这么利落的自己的名字。

但说的很有道理。

清水祈想点头,只是脑袋很沉重,于是用意识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大家小声说了几句,就没再聊下去。

女孩子原本就有些朦胧的意识,很快陷入更沉的模糊之中。

之后,就是似梦似醒、被半拉半推着,一路到了小区前。

一阵夜风吹来,清水祈完全清醒过来。

她第一反应是认真应和不知道多久之前少年们的对话:“我知道了,以后坐车会注意的!”

很没头没尾的一句。

黑尾铁朗一边弄乱她的头发,一边摆出了怜爱的语气:“还没睡醒呢,你看这孩子,都说起梦话了。”

清水祈:“?”

清水祈拍掉他的手:“我才没有说梦话的习惯——吧?”

孤爪研磨默默把行李箱推给清醒的女孩子,揉了揉手臂,这才道:“没有。”

他稍微一想,很快理解她指的什么。

孤爪研磨顺利接话:“可以跟人聊天,没回信息的时候一下子就知道了。”

脸上还有睡久了的红晕的少女笑容灿烂:“好!”

她有点得意地冲着一旁毫无默契的黑色鸡窝头露出犬牙尖尖:“你会不会说梦话我就不知道了。”

黑尾铁朗:“?”

他又好气又好笑,正想按一下女孩子脑袋,被小姑娘机灵地躲开。

清水祈一手还拿着行李箱,另一手叉着腰,一本正经:“黑尾前辈怎么动手动脚的,这样可不好。”

动作流畅的完全看不出是刚睡醒的样子。

黑尾铁朗不信邪:“你刚睡醒就这么有活力?”

孤爪研磨好心解释:“祈是,一睡醒就能下床跑五公里的同时,还能和街坊邻居全都打完招呼,顺便背完一百个单词的勇者。”

黑尾铁朗算是真服了。

但他很快意识到不对:“所以,你怎么知道的?”

清水祈也好心解释:“因为研磨那个时候在打游戏被我看到,所以聊了一会儿天。”

黑尾铁朗:“……你又‘早起’?”

孤爪研磨:“……”

他默默看向少女。

绿发银瞳的女孩子无辜地冲他露齿一笑。

女孩子一醒,原本安静的三人行就变得热热闹闹起来。

他们先拿着行李——主要是清水祈的——去了女孩子在东京的租房。

两个少年待在门口。

几天没回,清水祈一推开门就能闻见一股沉闷的灰尘味,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有人气,猛地一进去,还有点冷。

女孩子搓了搓手臂,惦记着还在门口等着的两人,也来不及收拾什么的,她直接把行李堆在了客厅的空地上,然后匆匆走了出来。

孤爪研磨刚拿出游戏机,随口道:“不整理一下吗?”

清水祈回的果断:“一时半会也整理不完,不如先吃饭!”

她一副元气十足、期待满满的样子。

黑尾铁朗觉得好笑:“也不知道刚刚是谁说没有食欲。”

“是你和研磨。”

清水祈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拿手了:“但是你们说我吃的多的话你们也会吃多一点。”

女孩子一本正经叹了口气:“那我不得多吃一点嘛。”

话音刚落,三人都没忍住笑。

等到了孤爪家门口,研磨还没拿出钥匙,已经听到声音的孤爪爸爸就给他们开了门。

他冲孩子们温和地笑:“老远就听到你们的声音,看来是不需要休息,可以直接吃饭了。”

清水祈无视黑尾促狭的眼神,乖巧又主动问:“叔叔和阿姨没有吃吗?”

孤爪爸爸指了指茶几上的啤酒和小吃,乐呵呵的:“我们刚刚边看球赛边吃,不过比赛没什么意思,所以没吃很多,现在也正好饿了。”

女孩子自然接话:“什么球赛?”

“国足好像要多出一个了不得的年轻人,足球协会最近搞了不少比赛,不知道是预热还是在搞什么。”

孤爪爸爸随口解释了两句:“感觉风向要变。”

清水祈的语气有点微妙:“足协啊……能变化当然更好。”

孤爪爸爸正视着她,慢慢点头,内容直白很多:“的确,反正不可能更糟了。”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下。

研磨和黑尾对足球都不感兴趣——前者以前有段时间倒是经常玩足球游戏,但真让他在足球场跑来跑去,他当场可以卸载游戏眼不见心不烦——互相去整理各自的行李。

清水祈跟孤爪爸爸聊了几句,就脱掉外套,挽起袖子,相当轻车熟路去了厨房给孤爪妈妈打下手。

晚餐比想象中的丰盛——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倒是清水祈,食欲的确出乎意料的好,比平时吃的还多一点。

连带着被说好要多吃一点的研磨和黑尾,也在女孩子“鼓励”之下,她吃两口他们也不得不再吃一口,结果也多吃了不少。

以至于回到东京的第一顿饭,都吃到撑倒在沙发上。

清水祈原本还想去厨房帮忙收拾,被孤爪妈妈按了回去。

孤爪妈妈拉着孤爪爸爸去厨房打扫。

三个高中生歪歪斜斜瘫倒沙发,有一搭没一搭聊着明天就要上学了,社团要干什么之类的闲话。

电视上播放的体育节目吸引不了他们半点兴趣,顶多当个习以为常的背景音。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聊了一会儿,忽然没听见女孩子声音,他扭头往旁边一看,手肘也挪了过来,刚好把人女孩子推了一把。

“抱歉……?”

话音未落,就见缩成一团的女孩子顺着这个力度,直接往金发少年身边靠倒,即使正好倒在少年手侧,堆在脑袋上的头发倒着挡了半张脸,闭着的眼睛也没有一点反应。

——睡着了?

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面面相觑。

黑色鸡窝头少年戳了戳女孩子露出的半张脸颊,表情微妙:“她怎么说醒就醒、说睡就睡的?”

孤爪研磨一只手被靠着,不方便活动,只能别扭地用另一只手轻轻推了几下少女的脸颊,试图把人推回正位。

但刚一松开手,女孩子又倒了下来,这次更是直接倒在腰侧。

她还是一副睡得很香的样子。

孤爪研磨:“……”

他不死心地又轻轻推了几下。

黑尾铁朗挑眉,一副戏谑的样子:“让人家靠一靠怎么了,你又不吃亏。”

孤爪研磨:“……痒。”

看着自家好友调侃的表情,他默默叹了口气,改了用力的方向,把女孩子脑袋直接放在自己腿上,然后毫无影响般、若无其事地抬起手玩起了游戏。

黑尾铁朗:“……?”

他沉默片刻,给对方竖了个拇指,表示甘拜下风。

黑尾铁朗想了想,干脆旁观起了游戏。

顺便拿出手机计时,看女孩子能睡多久——又或是自家好友能坚持多久。

把孩子们的互动都看在眼里的孤爪妈妈:“?”

她去拿了条毛毯,盖在睡着了的女孩子身上,然后望着两个活该单身的臭小子,细声细气地微笑着商量:“小祈背井离乡,心里估计不好受,在这边的房子也没好好收拾,今晚一个人住可能会想家。”

“这样吧,研磨你能去铁朗挤一间房吗?然后让小祈睡你的房间——床铺和被子都是新的,不用担心。”

黑尾铁朗:“……好。”

孤爪研磨:“……嗯。”

两人面面相觑——不知为何,总感觉有种冷意。

孤爪研磨顺手把毛毯上也拉了拉,盖住女孩子的下半张脸,也盖住自己的腿。

作者有话说:

孤爪妈妈:真是可爱的孩子们呢(辉夜微笑.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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