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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各方面讲,他都是一位十分配合的病人,总是有问必答,彬彬有礼。

但许桢知道这样的患者最令人头疼,因为太过聪明了,知道心理医生每个问题的目的,就会用真实事件遮掩更重要的心理世界。

“抱歉,今天可能来不了。”凌承语气诚恳。

“是因为下雨了,你需要在外面走走是吗?”许医生无奈道,“凌先生,我不建议重复温习过往的经历,无论好坏都不应该让回忆成为执念。”

“嗯。”

许桢叹了一口气,最后说雨天注意安全。

第5章 别认出我

凌承挂断电话后,恰好路过一个雨亭。

他打算进亭子躲一躲,等雨小一点再走,正好也有几个工作上的电话打过来。

凌承接起电话,手机上端虚靠在耳廓,耐心地与合作商沟通。

“好,之后还有什么问题再联系。”

接下来一个电话,来电显示的是一家叫“三年之爱”宠物公司,上面还有凌承添加的备注。

“您好,”凌承将屏幕贴近耳边,“是不是有新的……”

他突然不说话了,停下来直直地看着前面。

隔着五六米远的雨幕,凌承发现亭子的排椅上蹲了一只小动物。

凌承和电话里的人低声说抱歉一会再聊。

常理来说如果是大雨天气,有些比较弱小的野生动物也会不得不来到人类的建筑之下躲雨。这是一种很正常的现象,凌承一般会选择换个地方避雨,把雨亭留给难得会信任人类一点点的小动物。

暴雨把一切都搅乱了,空气中充盈水汽。脚下的水洼满是雨水溅起的小圈涟漪,密密麻麻和鼓点一样杂乱。

凌承忍不住往亭子那边多走了一步。

就是这靠近的一步,距离缩短的半米,薄了几分的雨帘……他看清了雨亭里的不明生物,就此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只和他最心爱的小葡萄长得一模一样的仓鼠。

一模一样指的是身上每一处细节、每一处毛色花纹,以及抱着身子蹲在木凳上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

他感觉那一刻心脏处的血液翻涌,血腥气从胃部一路上泛至心口,让心脏难以承受地漏掉一拍。

事实上,凌承在看清仓鼠的那一刻,一直都没再呼吸。屏住呼吸后,他清晰地听见心脏顿了一下后开始心跳错拍。

但那怎么可能是他的那只仓鼠?

仓鼠的寿命至多三年,而他已经弄丢它五年了。

况且,当年那一组不知道是谁拍的照片……实验室……一只血淋淋的“小白鼠”……

伞慢慢倒下像落花一样轻盈。

凌承身体晃了一下,向前扑倒进雨里,像笨重的石头被丢进沼泽。

晕倒的时候,他听见耳边有一连串“吱吱吱”的叫声,最后叫声却越听越像在喊他的名字。

真是疯了。

……

舒黎在雷雨天时,人形就会极其不稳定,所以合约上干脆写了“不在雷雨天拍戏”。

他去过“鼠道社”,一个破破烂烂、两周只开一次的小房子,里面会有几个同样化成人形的“志愿鼠”值班。

“志愿鼠”每两周上一次班,也是出于为数不多的鼠道主义精神,为舒黎这样刚化人的小鼠做一些适应人类社会的“基础教育”。

舒黎去问他们了一堆问题:为什么人形不稳定、为什么视力不好、嗅觉听觉太好……

志愿鼠看了他一眼,说“仓鼠习性残留,慢慢就好了”,然后让他出去叫下一位排队的鼠进来。

也不怪志愿鼠不热心,因为他们没有工资,他们的工作只是为了不让鼠化人去干扰人类和鼠类之间的微妙平衡。

而且舒黎怀疑那些志愿鼠也不是很清楚自己的情况。

舒黎是一只很没有思考和探究精神的仓鼠,于是拿着志愿鼠开给他的用来应付人类的体检报告就走了。

在雷雨天难以维持人形的时候,他就干脆变回仓鼠,干点儿自己喜欢的事情,譬如跑圈儿。

舒黎在很久以前还是纯仓鼠的时候,有一个高度24cm的超级大跑轮,它甚至在一开始都难以跑动,小爪子扒拉几下就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