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20
宫宴的菜肴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好。因为天冷的缘故, 热腾腾的菜肴摆上桌案没一会儿就会变凉,油脂凝成一片,让人看着就没了食欲。
倒是霜降再三叮嘱不让碰的酒水,闻着确实醇香诱人。
明澄尝了尝鲜就放下了筷子, 然后对着案上的酒壶蠢蠢欲动。只是还不等她动手给自己倒上半杯尝尝味道, 一旁早就盯着她的云舒立刻便察觉了,提前一步收走了酒壶:“霜降姑姑说过, 不许你喝酒的。再说你从没碰过酒, 万一喝醉就不好了。”
这话有理,虽然宫宴上大家推杯换盏,但人家是什么酒量, 她又是什么酒量?明澄相当有自知之明,所以她指了指酒杯,又比了个一点点的手势:“只给我倒一点点, 我尝尝味道就好。”
云舒却不为所动, 她直接将收缴的酒壶放到了隔壁世子桌上。
明湛回头看了一眼, 瞧见明澄手里的小酒杯,顿时就猜到了大概。他忍不住笑了一下, 见明澄目光转过来,又怕笑得太明显惹妹妹生气,便将桌上的另一只酒壶递了回去:“小七放心, 不白要你的, 我拿这个跟你们换。”
云舒闻言还想要阻拦,却见一旁的秦霜突然冲她眨了眨眼睛, 明显意有所指。
迟疑间,明澄就越过她把酒壶接了过来,然后立刻给自己倒了半杯尝尝味道。“酒液”入口, 她咂咂嘴,接着一脸疑惑的问:“酒是甜的吗?”
云舒一听就知道问题所在了,她目光往隔壁桌一扫,瞥见坐在夫妻俩中间的一对小豆丁,就猜到这壶“酒”多半是为小孩儿准备的。不过她还是不太放心,自己接过酒壶也倒了杯来尝,这才发现杯中的哪里是什么酒水,根本就是一杯毫无酒味的果子露。
她终于放下心来,把酒壶还给了明澄:“你要喜欢,随便喝也无妨。”
明澄一听这话就知道,这酒壶里的果然不是什么正经酒。她叹了口气,倒也没有强求,谁让原主体弱平常只能喝温水,连喝茶都不自由,如今尝尝果子露的甜味也没什么不好的。
宴席后排的小插曲就这样过去了,大殿中央的热闹却是连绵不绝。一开始是歌舞不休,后来是皇子皇孙们争奇斗艳,再后来又是宗亲们的歌功颂德。总而言之比起桌上已经冷透了的饭菜,场面却是一分钟的冷场都没有,可谓是热闹极了。
众人就这般吃吃喝喝不知过去多久,外面的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明澄喝完了半壶果子露,已经无聊得想要回家了。可惜她显然不能提前退场,于是百无聊赖之下只好抓过身旁云舒的手把玩起来。
云舒几次抽手无果,脸涨得通红,最后也只能随她去了。
恰在这时,殿中又热闹了起来。明澄被吸引了注意仔细一听才发现,原来是宫中准备了焰火,现下天色已经黑透,正是观看焰火的好时候。
于是众人纷纷起身,随帝后二人走出承德殿,去外面观看焰火。
云舒有些好奇,明澄却没多少兴趣——她虽然不太记得穿越前的事了,但总觉得看烟花是很寻常的事。现在外面又是天寒地冻的时节,她实在没兴趣出去挨冻。
可她老婆想去。
云舒等了等,见周围的人都已经起身离席,只有明澄还端坐不动,只好问她:“怎么,你不想看焰火吗?还是有哪里不舒服,不想去?”
明澄想说太冷,可听云舒的话也猜到她是想去的,便又把拒绝的话吞了回去,只道:“不急,没那么快就放的。现在出殿的人又多,懒得与他们挤,等人走的差不多了咱们再出去也不迟。”
这话说服了云舒,她又跟着明澄等了一会儿,见人走得差不多了两人这才起身。
两人刚走到大殿门口,外面的焰火就已经炸开了。一簇灿金拔地而起,划破夜色直冲天际,待到最顶端的时候,便轰然炸开,然后化作一条条金线下坠,仿佛在夜空中下了一场金雨。而这不过是个开端,随着第一簇焰火冲天炸响,一簇簇灿金紧随其后,很快便照亮了半边夜空。
明澄揣着手仰头看着,金色的焰火固然好看,但她记得自己看过五颜六色的烟花。而且比起简单的炸成散开的火花,记忆里烟花的形状应该更多。
穿越者对于这场帝王家堪称豪奢的焰火不以为意,其他人却没有她那样的见识,周围的惊叹声此起彼伏,将一群皇亲国戚全衬托成了没见过世面的井底之蛙。不过明澄可不敢嘲笑什么,因为身旁的云舒同样兴奋,甚至不知不觉抱住了她的手臂。
一场焰火只持续了半刻钟,时间算不上多长,但事后明澄才知道这半刻钟差不多烧掉了几万两银子。这笔钱就算是放在英国公府也不是小数目,甚至让她有了做烟花发家致富的冲动。
当然,这也只是想想罢了,大家对病秧子的要求只是活着就行。
焰火散后,这场宫宴也终于到了尾声。
……
除夕夜到底是个特殊的日子,宫中虽然设宴邀请了宗室齐聚,但热闹了半日,等到最后守岁的时候大家还是更愿意和真正的家人一起。因此焰火散后,宫宴也就散了,众人陆陆续续离开了皇宫,只有皇子皇女们留下陪帝后一起守岁到子时。
长公主一家自然也不例外,散宴后便随众人一起出了宫。
与来时不同的是,离开的一家人里多了英国公。他是赶在宫宴开始前才到的,之后一家人分席而坐,也没什么交谈的机会,直到坐上回程的马车父女俩才说了第一句话。
英国公先将女儿上下打量了一番,这才笑道:“澄儿今日这打扮看着就精神,不错,不错。”
明澄终于听到有人夸奖她今日妆扮了,心情也很不错。她牵着云舒的手,敞开的狐裘中露出两人同色的衣裳,笑眯眯说道:“好看吧,都是阿娘准备的。”
若是儿子问衣裳好不好看,英国公多半不喜,但这是自己好不容易养大的小女儿,他当即笑逐颜开,同样拉着长公主的手,将人夸赞了一通。
长公主难得有点不好意思,但见车厢内和乐融融,也忍不住跟着露出了笑容。只是没笑多久,她又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笑稍稍收敛。英国公察觉了,可还没等他问,长公主便将今日在长秋宫的经历都与他说了一遍,说起皇帝有意让明澄挂职时,语气也是平平淡淡的。
明澄和云舒没听出什么不同来,英国公的目光却有一瞬间的变化。但他面上是和长公主如出一辙的平静,仍旧笑道:“是吗,那也不错,不过得等澄儿养好身体再说。”
明澄眨眨眼,本能附和:“没错,我还得不少时间养身体呢,可不能累着。”
车厢里的气氛像是没受影响,一家人继续说说笑笑,连云舒都被英国公关心了两句。然后就在这一派和乐的气氛中,马车终于缓缓驶回了英国公府。
明澄身体虚弱,但本质上却是个跳脱的人,因此到家了她也是第一个下马车的人。等下了马车站定,她再转身去扶身后的云舒。
小两口先一步下了车,英国公和长公主却落在了后面。
英国公握着长公主的手捏了捏,压低声音安抚了一句:“无妨,这也不算什么坏事。只要英国公府依旧忠心,陛下拿捏着把柄,也能更放心的用咱们。”
长公主如何不知道这个道理,她只是有点失望。没想到少时满心护着自己,甚至连让自己联姻都舍不得的兄长,终究有一日生出了算计。她长长叹了口气,也没说什么,反握住英国公的手说道:“走吧,先下车,别让澄儿等急了。”
两人旋即出了马车,果然瞧见明澄还眼巴巴等在马车旁,似乎在等着扶长公主下车。只是先下车的人却是英国公,之后扶夫人下车的事,自然也就轮不到她了。
明澄倒也不失望,她牵着自己老婆,问两位大家长:“好了,到家了,我们先回去了?”
长公主却横了她一眼:“回什么回?我看你也没有很困,都跟我去主院守岁去。”说完走了两步,又回头:“宫宴上的东西冷得快,家里还备了一桌年夜饭,先吃饱了再说。”
明澄闻言摸了摸自己肚子,有些讪讪——她确实没在宫宴上吃饱,还想着回小院再和云舒去小厨房煮点什么当夜宵呢,没想到家里早有准备。至于她不知道家里还有一场年夜饭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原主体弱,从前的除夕她既没机会进宫,也没精神等家人回来,早早就歇下了。
不过没关系,她现在知道了,可以好好补一顿年夜饭。说不定之前在宫中没机会尝的酒,年夜饭的时候也有机会尝上一尝。反正现在都回家了,也不用担心喝醉了不好收场。
等明湛一家的马车也到了,一家人便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往主院去了。
平安和长乐在宫里拘谨了半日,回到家也活泼了许多。两个小孩儿迈着小短腿,绕着众人跑来跑去,不时发出些笑声,也为这大年夜平添了几分热闹。
走着走着,明澄的衣袖忽然被人拉了拉。她一回头正对上云舒欲言又止的脸,不由凑过去压低了声音,小声问道:“怎么了?”
云舒也跟着压低了声音,面上露出两分窘迫来:“我给平安和长乐准备的压祟,忘在屋里了。”
第132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21
压祟忘在屋里只是小事, 吩咐人去跑一趟也就是了。
一家人稍后齐聚在主院,终于吃上了自家准备的年夜饭。菜肴滋味不比宫中的差多少,菜色比起今晚的宫宴还要更丰富,更重要的是这些菜从始至终没凉过。
明澄这段时间身体虽然好了不少, 但在府医的叮嘱下也还是要忌口的, 因此真正的美味她基本上都没吃过,最多能从老婆手里混两顿药膳吃吃。到今晚终于吃上了正常饭菜, 她顿时胃口大开, 不仅把桌上的所有菜都尝了一遍,最后也果然要到了半杯酒尝滋味儿。
酒水入口,她咂咂嘴, 不自觉皱起了眉。
云舒一眼就看出她这是不喜欢,但还是忍不住笑问了一句:“怎么样,酒好喝吗?”
明澄听了果然摇摇头, 十分的不解:“闻着还行, 喝着辣口, 还不如蜜水好喝。可这东西怎么那么多人喜欢?我读过那么多诗,都把酒形容得跟琼浆玉液似的, 结果就这?!”
此言一出,桌上众人顿时笑成了一片,唯二没喝过酒的两个小豆丁虽然不知道长辈们在笑什么, 但在这样的气氛下也跟着笑了起来。屋中顿时热闹成了一团, 唯一不解且懊恼的,大概就只有幻想破灭并抱怨出声的明澄了。
别人她无可奈何, 明澄只好就近戳了戳云舒腰侧,恼道:“你笑什么?”
云舒腰侧最是敏感,被她这一戳, 立时怕痒的往后缩了缩。可即便如此,她唇角的笑意也没消,倒是借着这个机会劝了一句:“既然已经尝过了,还不喜欢,今后就别碰酒了。”
明澄郁闷的点点头,答应了,顺手把空掉的酒杯放到了一旁。
这个小插曲过去,众人吃吃喝喝也到了深夜。
残羹冷炙被撤下,明澄吃饱了尤嫌不够,又招呼下人准备了个炭盆,一边守夜一边守着炭盆烤东西。板栗、橘子之类的,围着碳炉放了一圈儿。
云舒看得眼皮直跳,可平安和长乐显然还没试过亲手烤东西吃,围着碳炉倒是兴致勃勃的样子。以至于云舒也不好直接阻止,只能拉着明澄小声叮嘱:“你今日吃的可不少,这些烤着玩就算了,可别再吃下去。不然今晚积食了,难受的还是你自己。”
明澄手拿着个小铁钳,平时用来夹炭,现在用来夹板栗夹橘子也正好。听了云舒的话她也没反驳,乖乖点了点头说道:“没事,我就是守岁无聊,找点事做罢了。”
她说到做到,烤的板栗橘子最后都没吃,全给了两个小孩儿尝鲜。
平安和长乐平日总被规矩管束,大过年的却没人会在说她们,于是两个小孩儿也放飞起来。从绕着大人蹦蹦跳跳,到守着碳炉等现烤的板栗,最后不出意外吃了一脸灰。自己烤的板栗不一定好吃,但一定有趣,大人们看她们吃成个小花猫样,也同样觉得有趣。
云舒从前在云家只是寄人篱下,三年前母亲去世之后,就更无人在意。每年的守岁她虽然也都在场,可说到底也不过是个躲在角落里的外人,叔父一家的热闹都与她无关。
可今岁不同了,一场充满算计的替嫁,却让她重新拥有了家人。
云舒看着对面的秦霜捏着帕子给两个小孩儿擦脸,自己眉眼间也染上了几分温柔。然后看着看着,她忽然感觉肩头一沉,还以为是明澄有话要说,结果回头一看才发现那人竟是歪靠在了她肩上。再往她脸上看去,却见明澄已经闭上了眼,像是睡着了。
沦为靠枕的云舒:“……”
这就睡着了吗?刚才烤栗子不还烤得挺带劲吗?!
云舒有点诧异,尤其她知道明澄其实不是个喜欢早睡的性子。平时只要不生病,没事的时候明澄总是睡得很迟,她还以为今晚守岁毫无难度呢,结果人反而在除夕夜里睡着了?!
她顿时有些为难,不知道该不该把人叫醒。
好在做长辈的总是会留意儿女,尤其明澄体弱,长公主和英国公更是习惯了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因此没等云舒多为难,长公主就发现明澄靠在她肩头睡着了。
云舒抬眸对上她的视线,就见长公主竖起手指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然后小声说道:“别叫她,澄儿困了就让她睡会儿。你肩膀要是难受,我让人把她挪到躺椅上去。”
此言一出,连带着平安和长乐都安静了下来,她们从小就被教导不许影响七叔养病。
云舒又扭头看了看睡着的明澄,就见她肤白似雪,长睫卷翘,闭眼沉睡的样子与平日的鲜活跳脱大有不同。心不自觉就软了几分,也不想让人打搅她睡眠,于是压低了声音回道:“不必,让她靠着吧。要是挪动的话,就把人惊醒了。”
长公主和英国公闻言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满意——云舒对她们而言本就是不相干的人,她们对待云舒的态度,从来就取决于她如何待明澄。
现在看来,明澄这媳妇娶得当真不错,今晚看着二人相处,倒真有些看恩爱夫妻的感觉了。
英国公这样想着,心里泛起一点点古怪。但转念一想,明澄这辈子恐怕都得顶着“七郎”的身份了。从前只想着明澄体弱多病能多活一日都是好的,现在眼见着她把身体养好了,今后的人生能有个人陪着也是好的。相较起来,是男是女也就不重要了。
老父亲心里闪过释然,并对小两口的恩爱乐见其成。
明澄这一睡,就直接睡完了守岁。
子时一到,外面隐约传来爆竹声。国公府按惯例也是要放的,可从前明澄待在院子里离得远睡得沉,放爆竹也不会影响到她。而今日明澄却在主院里睡着了,仆从们一时便有些为难,不知这爆竹还该不该放,万一把人吓到就不好了。
云舒意识到时间到后,便轻轻推了推明澄。这人却睡得沉,云舒推了好几下又喊了两声,才见她睁开迷蒙的睡眼坐了起来。只是那睡眼朦胧的样子,让人一看就知道她还没清醒。
长公主好笑的看她一眼,然后吩咐道:“行了,放爆竹吧。”
此言一出,最激动的还是两个小孩儿,顿时欢呼一声冲出了屋外。之后没过一会儿,“噼里啪啦”的爆竹声就在屋外响了起来,吵得刚睡醒的人一个激灵,都清醒了几分。
明澄努力眨了眨眼,这才回神:“这,已经子时了吗?”
云舒抬手揉了揉被压酸的肩膀,无奈横她一眼:“说好的守岁,你可是全睡过去了。”
明澄有些讪讪,又听屋外热闹,就想起身出门去看看。结果这一站起来,人却晃了两晃,晕乎乎的又坐了回去。还把云舒吓了一跳,都顾不上揉肩了,忙扶住人问道:“怎么了?”
明澄听问晃了晃脑袋,还是一副不太清醒的样子:“有点晕。”
云舒这几个月可算是见过这人身体有多孱弱了,虽然总体来说她是在康复没错,但其间是不是总要犯点小毛病。比如一不小心就头晕脑胀,一不小心就鼻塞哑嗓,再一不小心就干脆“运动过度”起不来床。她都已经把明澄当成瓷娃娃看待了,此时一听她说头晕,立刻便紧张了起来。
当下也顾不得这会儿正辞旧迎新,云舒便冲着长公主说道:“七郎身体不适,可否请府医……”话没说完就被明澄抓住手臂打断了。
可即便如此,长公主也听到了,正有些紧张,却听一旁明湛忽然开口道:“我看七郎不像是病了。您看她那眼神,晕乎乎的,倒像是喝醉了一般。”
长公主闻言看去,明湛不说不觉得,一说她还真觉得有点像。
啊这……不就尝了半杯酒吗,而且这都过去多久了,怎么还醉了?后劲都没这么大的!
长公主恍恍惚惚还是不太敢信,最后还是把府医叫过来看了看。结果一番检查下来,得出的结论也是相当让人无语——半杯酒也是酒,从没沾过酒的人是真醉了。
一家人哭笑不得,看着晕乎乎的明澄也不好说些什么。所幸守岁已经结束了,该放的爆竹也已经放完了,本就到了该休息的时候。长公主干脆挥挥手道:“行了,把人抬回去吧。就这点酒量,解酒茶应该也用不上,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明澄晕晕乎乎靠在云舒身上,长公主的话她都听到了,却没什么好反驳的。
云舒扶着人坐上了熟悉的躺椅,又与长辈告罪一番,就要带着人离开。末了却被明澄拽住了衣袖,她低头看去,就听明澄迷迷糊糊的说着:“压祟,压祟还没给。”
取来的压祟就放在云舒袖袋里,她倒是忘了,还是这醉鬼记得。
云舒失笑之余,忙取出装压祟的小红包分给了平安和长乐,然后换得俩小孩儿甜声道谢。只是她没想到自己前脚刚送出去两封压祟,后脚就收回了双份儿——爹娘兄嫂居然都给她准备了一份。说是今岁刚嫁入国公府,她该收一回压祟,明年就没有了。
对上那四张和气笑脸,云舒没来由感到一阵鼻酸。但她还是将这些压祟收下了,又与众人道过谢后,这才带着晕乎乎的醉鬼回去了。
路上明澄扒着躺椅扶手看她,廊下灯火映入她眼中,仰着头眼巴巴的嘟哝:“为什么只有你有压祟收?”
云舒扬着唇角心情还不错,出手也很大方,掏出两封压祟递过去:“那分你一半?”
明澄便腾出手去抓,一把抓住的却不是那红封,而是云舒的手——
作者有话说:明澄(嘀嘀咕咕):要什么一半?我要全部!
第133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22
年节对于大多数人来说都是忙碌的, 就连明澄也不能例外。
除夕入宫赴宴,见到了传说中的皇帝舅舅。初一之后则是明家这边的亲朋好友上门拜年,国公府接连几日都是人来人往,小两口还特地被叫过去认人。
明澄从来没想过家里的亲戚能有这么多, 应付没两天她就厌了, 借口身体不适不再往主院跑。倒是长公主被这消息惊得过来探望了一回,见明澄没什么事只是犯懒而已, 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放下了心, 之后自然也就随她去了。
时间晃晃悠悠过得飞快,转眼年就过完了。皇帝说好的挂职暂时还没有消息,倒是冬天走得飞快, 不知什么时候就落完了最后一场雪。
某日清晨,明澄听到屋外鸟鸣,推开窗户一看, 便发现院中那棵海棠竟已发出了新芽。
云舒跟在她身后, 抬手替她披上件大氅。一抬眼, 同样看到了海棠树上的那点新绿,她当即舒展眉头弯了弯唇角:“春天到了啊。”
春日来得很快, 云舒的九九消寒图填完最后一笔时,天气已经彻底转暖。
国公府内的草木逐渐复苏,小花园里的花草重放生机, 有早开的花卉甚至已经打起了花苞。只要再有几个晴天, 很快便能绽放出一副鲜活灿烂的场面。
当然,在这样生机勃勃的日子里, 同样焕发生机的还有人。
明澄在屋里窝了一整个冬日,春天一来,她也终于有了舒展筋骨的机会。一开始她还只是拉着云舒在国公府里散步闲逛, 看看花喂喂鱼,打发时间。可这样的日子也并没有过多久,病秧子很快就对高耸府墙外的世界生出了兴趣。
说实话,明澄早就想出去看看了。
这不止是一个穿越者的好奇,同时也是原主的遗憾——她从小体弱多病,出门的机会寥寥无几,哪怕偶尔出门也是待在马车里。之后或是到别家府邸,或是去寺庙道观祈福,马车都是直接把她送到门口的。连沿途风光她都没看过几回,因为怕吹风着凉生病。
明澄私心觉得原主其实挺可怜的,这样的人生和等死有什么区别?现在换成了她,自由的现代人自然是不打算继续困在这一方天地里的。
于是在某个阳光灿烂的春日,明澄一把捉住了云舒的手,眼睛亮晶晶的提议:“今日天气不错,咱们出去走走吧。”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是说出府去看看。”
云舒一怔,却没有立刻拒绝,而是反问她:“外出的话,你身体撑得住吗?”
明澄一听这话,立刻挺胸抬头,恨不得拍胸脯保证:“当然没问题。昨日咱们出去散步,不是都走了一刻钟吗?咱们出去也没什么正经事,闲逛怕什么?”
云舒听了觉得有理,但她也不敢擅自做主。最终还是派人去问过长公主,之后两人才带着一大群侍卫仆从出了门,连马车都拉出去了两架。那阵仗完全不像是出门闲逛,一刻钟就回,活像是要带着一群人出门打架争地盘似的。
明澄被这阵势弄得哭笑不得,但想想也知道是长辈的关心,因此最后也没拒绝——她要是拒绝的话,长公主可不会许她出门。
华丽的马车载着两人,浩浩荡荡出了府。
行至半途,明澄才回头往后看了一眼,然后问云舒:“后面那辆马车做什么的?”
云舒给出的答案让人无语,但又有些理所当然:“是府医。阿娘担心你路上犯病,让他跟来才肯放心。”
明澄扶额,嘟嘟哝哝的抱怨:“我哪有这么脆弱,出门逛个街还要带着大夫……算了,随他去吧。万一买的东西多,正好放他车上。”
云舒熟练的给人顺顺毛,然后顺口问道:“那你想买些什么?”
明澄眨眨眼,想说些什么,最后却发现自己全无头绪——她根本不知道这个时代的街上都有些什么,而且家里真没亏待她,她什么也不缺。
最后她也只憋出一句:“看看再说吧。”
……
逛街的意义大部分时候并不在于要买什么,重点只在于那个逛上。
云舒从前也很少有机会出门,更没机会自由的走在大街上闲逛。但现在不同了,她换成了妇人妆扮,身边跟着她的“夫君”,那么就没有什么地方是她不能去的了。
两人自然也没去什么不好的去处,只在京城最繁华的西市逛了逛。这里云集了各地的商贾,各种商品琳琅满目不说,甚至时不时就能见到几个高鼻深目的胡商。他们叫卖着与中原风格截然不同的商品,时常吸引到路过的行人侧目,就连云舒都忍不住回了几次头。
明澄自然瞧见了,但她不喜欢那些异域风格,见云舒回头才问:“那边有你喜欢的东西吗?”
云舒收回目光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我从没见过胡商,也没见过那些异域的东西。从前倒是在游记中看到过,如今见到真的,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明澄听完了解的点点头,还是拉着云舒折返了回去:“既然如此,也可以买点回去过做个纪念。”说完还回头冲云舒眨眨眼:“我带了钱的,很多。”
这话是真的,原主没机会出门花钱,偏偏她的小金库是真的充足。从前的病秧子对此不屑一顾,如今倒都被明澄继承了过来。虽然明澄大部分时间也没机会花钱,但今日好不容易带老婆出门购物,当然是要买个痛快的。
云舒被她一口气拉到了胡商的摊子前,那胡商见状也很热情,当即操着腔调古怪的官话招呼起两人来。他摊子上的东西也很多,从花纹奇特的地毯,到造型特殊的花瓶,再到各种香料应有尽有。
陌生的商品太多,云舒一时看花了眼,倒是明澄先看到感兴趣的东西眼睛一亮。
云舒回头就看见明澄手里拿了包香料在看,她凑近了一看,倒也认了出来:“怎么,你想买枯茗?”说完顿了顿,又道:“可买回去,你不一定能用。”
什么枯茗?明澄不知道,她只认识这是孜然,闻到自然香味儿的那一刻,她连烤羊肉要怎么吃都想好了。因此一听云舒这话,当即皱眉:“只是调味料而已,这有什么不能吃的?”
云舒便往后方的马车上瞧了一眼:“这也是药,得让府医看过才行。”
寻常人当然没这么多讲究,可明澄不一样,哪怕她现在身体越来越好,但所有人都知道她底子依然很虚,一阵风都可能把她放倒,入口的东西当然得慎之又慎。
明澄觉得她小题大做,还是坚持买了,这小小的一包香料价格可不低。好在如今的她确实不缺钱,相当壕气的掏出金子付了账。
胡商见她买东西爽快还不还价,脸上的笑容顿时更热情了几分。又见明澄对那些地毯花瓶之类的不感兴趣,转头又从箱子里掏出了不少香料,可惜明澄就只认识一个胡椒。不过没关系,碰见了知道能吃她就不放过,当下又买了一包胡椒。
依然是爽快的付钱,胡商收了钱也就更热情了。他又掏出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试图卖给明澄,可惜大部分明澄都不认识,也没有购买的欲望。
云舒见她最后又买了两颗种子,具体是什么种子她也不认识。那胡商倒是天花乱坠的吹嘘了一通,可惜云舒听了半天,最后也没听懂这种子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明澄小心的把买来的东西都收好了,这才看向云舒:“阿舒,你有看见什么喜欢的吗?”
云舒摇摇头,她没看上胡商摊子上的东西,而且这些东西远道而来价格也太贵了。她挽上明澄的手臂,将人带离了摊子:“走吧,我不喜欢这些,去看看别的。”
明澄当然没什么意见,她目光又往其他胡商的摊子上扫了一眼,最后还是跟着云舒走了。
两人走走停停,在街上逛了小半天,走的路远比说好的一刻钟要多得多。云舒回过神时忍不住低头往明澄腿上瞧了两眼,已经开始担心这人明早起不来了。
明澄某些时候与她确实有默契,见状便说道:“没关系,回去就揉药,就是得劳烦夫人了。”
云舒闻言不知想到了什么,面上浮起一丝薄红。但她也稳得住,脸上神情丝毫不见异常,还顺着明澄的话说道:“那得先去寻府医再要些药酒了。”
两人说归说,但既然已经想起累了,自然也就打道回府了。
她们逛了小半天,大件的东西没买,但小些的零零碎碎却是买了不少。不过其他零碎买的再多,云舒记得最清楚的也只有胡商摊子上那些东西。
回到马车上,云舒就见明澄随手把买来的东西放到了一旁,包括她花重金买下的孜然和胡椒。
明澄亲手拎着的东西不多,但都是她看中的。云舒又扫了一眼,发现没有那两颗种子,出于好奇便问道:“你不是还买了两颗种子吗?那东西那么小,不会掉了吧?”
也不知她这话哪里说的不对,明澄看向她的眼神都有些微妙了。不过没等云舒细究,就见明澄解下腰间香囊掏了掏,最终把那两颗昂贵的种子掏了出来,放在桌上。
云舒捏起来瞧了半晌,这金黄的种子看着确实有些特殊,但她也想不到什么样的种子值得用金子来换。她当即有些好奇:“这是什么种子,很珍贵吗?”
明澄穿过来小半年了,也没在饭桌上见过它,于是点点头:“很珍贵,千金不换。”
第134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23
珍贵的种子最后被明澄交给了府上的花匠, 毕竟她穿越前也没种过地,把种子交给有种植经验的人总比她自己瞎折腾的好。而且就两颗种子,也经不起她折腾。
云舒眼看着她就这样把种子交出去了,目光还是追随着花匠多看了两眼。
明澄见状笑道:“别担心, 其实就是一种食物而已, 等发芽了我带你去看。”说完又有些遗憾:“可惜就两颗种子,实在是太少了些。”
云舒听她说那是食物种子, 心里竟一点意外也没有——随着明澄身体好转, 她对于食物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了。从前那种清淡养生的食物她最近相当排斥,就连逛街看中的第一件东西都是调料,如此在意新的吃食种子就一点都不让人觉得意外了。
她刚这样想完, 就被明澄拉着直奔小厨房:“走走走,先看看今日厨房都有什么食材?我想吃羊肉了,要烤的, 撒上孜然辣椒……啧, 今天怎么就没看见辣椒种子呢。算了, 没有辣椒有孜然也行吧,香喷喷的想想都让人食指大动。”
云舒听她说着自己从未听说过的调料, 包括今天明澄认出了自己不认识的种子,她都不觉得奇怪。因为明澄有着和她相同的爱好,看游记话本。有些东西她们现实中没见过, 却不代表书上没有——虽然书上真的没有, 但云舒目前还没看完明澄书房里那些书,所以她也不会知道这些。等将来她看完了书, 大概也不会在记得这一茬了。
明澄也是因此有恃无恐,一时得意忘形就吵着要吃烤羊肉。
可不巧的是,还没等云舒开口阻拦, 不知何时到了小厨房门口的长公主就忽然开了口:“吃什么烤羊肉?你目前还在养身,能吃什么都得大夫说了算。”
明澄听到这声音,脸上的期待顿时一垮,她倒不是不敢违逆长公主,而是作为国公府女主人的长公主一旦发了话,她的小厨房里根本就不会出现羊肉这种食材。她垮着脸,一脸哀怨的回头:“阿娘,您怎么过来了?”
长公主被她这反应气笑了:“你头一次出门逛街,还出去这么久,为娘担心你身体吃不消过来看看。怎么,还看出错了不成?”
明澄顿时换上一脸笑容哄人:“哪里哪里,阿娘最好了,我和云舒出门还给您买了礼物回来呢。”
她说着回头冲云舒眨眨眼,云舒知道她意思,却有点为难——逛街的时候明澄没说过什么东西是专门买给长公主的,但她们在西市逛了一下午,买的却都是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看着有趣是真的,但拿来送给长辈,尤其是长公主这样天潢贵胄的长辈,就实在有些拿不出手了。
心里纠结了半晌,最后云舒也只挑出了一包点心来:“这点心与府上做的大不相同,阿澄尝过十分喜欢,便买了一包回来,打算送与阿娘尝尝。”
明澄闻言想了想,发现自己买的那一堆零碎里还真就这包点心能送出手了。这是她喜欢的低糖奶香版小点心,也不知道长公主吃不吃得惯,但还是立刻开口附和。
长公主倒也不嫌弃东西寻常,收到礼物还是挺高兴的。
明澄见状立刻打蛇随棍上,提出请求:“阿娘,我想吃烤羊肉。天天吃那些汤汤水水的,实在没什么滋味儿。我现在身体也没从前那样差了,就吃点好的改善改善生活,可以吗?”
她拉着长公主的衣袖,说得可怜兮兮的,再加上吃点羊肉实在不算什么过分要求。长公主想了想,还是让人将府医叫了过来,现场给明澄诊了回脉。
明澄一点都不心虚,她是真觉得这几个月来养好了身体,于是大大方方把手腕递了出去。
府医诊了会儿脉,又摸了摸胡子,最终点了头:“七郎身体比从前康健许多,羊肉温补,倒是可以用些。不过烤制不妥,做羹炖汤更佳……”
明澄立刻开口打断了:“我不想喝羊肉汤,也不想吃羊肉羹,我就想吃烤羊肉。”
府医闻言顿了顿,最后终究在明澄眼巴巴的期盼中缓缓点了头:“少食些,倒是无妨。”
长公主闻言自然没有再拦着,转头便答应了明澄:“今日太晚便算了。明日我让庄子上送只小羊羔过来,羊羔肉嫩,烤制起来才更好入口。”
一晚上明澄自然等得起,她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连点头。
……
白日逛街爽快,晚上却是要还债的。
晚膳过后,屋里就只剩下了明澄和云舒两个人。
云舒收拾完两人今日逛街的战利品,就拿着一瓶药酒回来了:“你是先沐浴,还是先揉药酒?”
明澄苦着一张脸,早先逛街的时候她没觉得累,结果回来歇了一会儿腿肚子就开始泛酸。都不必云舒帮忙揉药酒,她自己就已经偷偷揉了好一会儿了。
当然,在老婆面前逞强也是没必要,明澄当即可怜巴巴的说:“先揉药酒吧。晚点再沐浴,不然带着一股子药味上床,得把被褥都给熏臭了。”
云舒闻言抿唇笑了下,然后便招呼她先去床上趴着——揉药酒这事对两人来说都不算陌生了,毕竟明澄的身体底子实在太差,一开始走两步都得浑身酸疼。最后每次都是云舒帮她揉的药酒,几个月下来,云舒别的不说,揉药酒的手法可谓是越发熟练了。
明澄对此当然也很熟稔,闻言把裤腿高高挽起,然后就乖乖趴下了。
云舒见状坐在了床边,先是将药酒倒在自己掌心,略微揉搓了两下之后便按上了明澄的小腿。她力道不轻也不重,揉面团似的揉着明澄并不多的腿肉,却能感觉到趴着的人瞬间浑身紧绷。她也没停手,继续揉按起来,不一会儿就能听见明澄“嗷嗷呜呜”的痛呼声。
小腿捏过再捏大腿,明澄身体紧绷得更厉害了,连呼吸都乱了起来。
云舒眼也没抬,倒酒揉捏一气呵成,只一双耳朵悄悄红了几分。好在屋里也没别人,听不见明澄的喘息,也看不见云舒的红耳朵,于是事情便能继续一本正经的进行下去。
如此揉捏了两刻钟,不仅明澄被疼得浑身大汗,就连云舒额间也尽是累出来的汗珠。
察觉到云舒终于停手,明澄这才扯着衣袖抹了把汗,小心翼翼回头:“好,好了吧?”话音落下,就瞧见橙黄的灯光下,美人粉面薄汗的画面。
明澄的心跳蓦地快了两拍,好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云舒恰好抬眸,对上了她痴痴的目光。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先开口,屋里一时静得针落可闻。
明澄冲云舒伸出了手,后者会意的伸手将她拉了起来。这与以往的无数次没什么不同,但不知这次是云舒用力过度,还是明澄有意为之,总之云舒一把将人拉起的同时,明澄似收势不及,一下便扑入了她的怀中。两人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近在咫尺。
云舒心跳漏了半拍,她轻轻眨了下眼,便发现眼前的人似乎又贴近了几分。两人的鼻尖几乎碰到一起,呼吸相闻,暧昧在这一刻疯狂滋生。
心跳越发乱了起来,云舒抬手抵住了明澄肩膀想要把人推开,怕她听见自己纷乱的心跳声。
然而下一秒,唇瓣就贴上了一片柔软,是贴上她鼻尖的人侧头吻了过来……云舒瞬间瞪大了眼,屏住了呼吸,就连抵在明澄肩头的手也僵在了原地。
她有些不知所措,但对方明显不是。
明澄熟练的在她唇上研磨,舔舐,甚至试图撬开唇齿掠夺更多。
云舒晕乎乎的完全不知道回应,明澄试探无果也没有强求,只在她唇上流连。像是喜甜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糖果,怎么品尝都尤嫌不够。
终于,不知过去多久,明澄稍稍退开些许,手掌轻轻在她背上拍了一下:“吸气。”
云舒听到指令,罢工的大脑像是才开始运转,深深吸了口气之后,才让憋红的脸颊渐渐恢复了正常。然后那张刚平复缺氧的脸,又很快染上了更加动人的绯色。
她捂着唇,有些慌张的看着明澄,不知所言:“你,你……”
明澄倒是理直气壮,她甚至揽住了云舒的腰:“我亲自己的夫人,有什么不对吗?”
那还真没有。甚至就在成婚后不久,两人还互通过心意,她们对彼此都抱有好感,继续发展也是理所当然。只不过明澄身体实在太差了,所以这几个月来都安分守己,现在冷不丁来这样一出,才把云舒打了个措手不及。
云舒发热的大脑在这句话下也渐渐冷却了下来,她想了想发现确实如此,于是羞得通红的脸还是缓缓平复了下来。然后她一开口,就把明澄问懵了:“你都看过什么不正经的书?”
明澄不明所以,一脸懵:“啊?”
云舒脸又红了,却坚持盯着她:“你刚才那样熟练,是跟哪本书学的?”
明澄听到这个问题眼神开始飘忽,她当然没看过什么乱七八糟的话本,但她也记得自己穿越前是个母胎单身来着。可她刚才吻上云舒做得又确实很熟练,像是已经这样吻过千百回一样……呸,她就这一个老婆,梦里跟人吻了千百回吗?!
想不出个答案,明澄也只能摆出一副诚恳模样,眼巴巴看着云舒:“如果我说我没看过那些不正经的书,全靠天赋异禀,你信吗?”
云舒才不信,她一把推开明澄,把换洗的衣裳扔她脑袋上:“沐浴去吧你。”
第135章 是我心上人没错24
明澄的身体确实一日好过一日了。前一天逛街逛得腰酸背痛, 被老婆用药酒一揉,第二天也没有像从前那样起不来床。活动活动腿脚,甚至没有太大的感觉。
当然,这一天她也如愿吃到了烤羊肉, 只是长公主许诺的烤羊肉和她所想的有些不同——她明明只想来几根羊肉串的, 结果厨子硬是烤了只全羊,她买的孜然甚至都不够用。不过明澄也顾不上这些了, 毕竟烤全羊什么的, 她还真没吃过。
明澄眼眸发亮,搓着手,看着香喷喷的烤全羊一脸期待。
厨子的刀工很好, 雪亮的刀锋在金黄的烤肉上来来回回,不一会儿就将烤羊羔身上最嫩最好吃的肉都切了下来。明澄只分到了一小块,羊肉被烤得外焦里嫩, 再配上孜然的香味儿, 简直让人欲罢不能……可惜, 她也就只分到了这一小块,更多的长公主就不肯给了。
没吃饱的明澄:“……”
她眼巴巴的盯着亲娘看了好一会儿, 可惜亲娘铁石心肠,根本连个眼神都不肯分给她。轻飘飘一个眼神扫过一旁布菜的侍女,侍女很快就为她添上了清淡的菜肴。
行吧, 亲娘看来是没指望了, 明澄于是又将可怜巴巴的眼神投向了身边的老婆。
云舒吃东西很慢,再加上她饮食没有禁忌, 分给她的烤羊肉也比明澄多得多。因此等明澄看过来时,她面前还有几块烤羊肉没来得及动,也就成了明澄的目标。
一开始云舒是不打算分给明澄的, 她也认同府医的话,烤制的羊肉明澄吃多了不好。可耐不住有人在旁边又是装可怜,又是扯衣袖,就快当着长辈的面靠她怀里了。云舒简直受不了,浑身僵硬,耳根涨红,最后抵不住明澄缠磨,偷偷把装羊肉的盘子往明澄那边推了推。
之前还看不到明澄讨食的长公主,这时倒是目光犀利,盘子刚移出去两寸,她凌厉的目光就投了过来。云舒推盘子的手当即一僵,但明澄却足够胆大,迅速一筷子夹走了最大的一块羊肉。
“抢”来的羊肉比之前吃着更香了,明澄眯着眼一本满足。
长公主被她这模样逗笑,垂眸轻笑了一声:“出息。”
说归说,一块羊肉的事,自然没什么值得追究的。不过云舒的烤羊肉还是被勒令她自己吃完,剩下没分的那些羊肉则直接撤下,让府中仆从分食。
明澄依依不舍的目光在烤全羊上粘了许久,可也不得不目送着它被人抬走了。
烤羊肉只是一个插曲,又或者一个开端。从这天开始,明澄对于饮食的要求越来越高,哪怕是府医不让她乱吃的东西,她也总要弄点来尝尝。尝过之后若是喜欢,身体又没什么大碍,那么新的食物就能加入了小厨房的菜单了。
日常吃吃喝喝,又或者躲在屋里和老婆亲亲抱抱,明澄的生活过得平淡又安逸。直到三月将尽,宫中才传来消息,皇帝特许的挂职禁军终于被敲定。
事情终于尘埃落定,国公府的气氛却有点怪异。下人们对家中小郎君被加封官职习以为常,圣旨过后便有不少人前来恭贺讨赏。倒是国公府的主人们对这封圣旨讳莫如深,说不上有多高兴,但也没有太多的惶恐,总之态度里透着古怪的谨慎。
云舒能察觉到这份微妙,隐约也从这次加封中看到了危险的痕迹。
她刚有些愁眉不展,接旨的当事人就伸手抚平了她眉心的皱痕:“没事的,放心。只是挂职而已,陛下也说要我养好了身体再去,可我这身体估计很难养好了。”
明澄说得光棍,反正她自幼体弱人尽皆知,禁军那边她是连个过场都不打算去走的。
云舒见她如此镇定,心里的忐忑也跟着平复了不少。她拉住了明澄的手,问她:“那你今后打算怎么办?一直装病待在府里吗?”她不觉得她能待得住,毕竟从头一回逛街之后,这些日子明澄陆陆续续总拉着她外出,前两日甚至都想跑去郊外看看了。
生病多年的人,对于外面的世界有着远甚旁人的向往。
果不其然,明澄摇摇头:“谁说要一直装病的?反正我身体差,十天半月的病上一场,反反复复有什么稀奇的?就算太医来替我诊脉,也不能说出我已经康健如常人这样的诊断。”
这也是真的,明澄体弱是先天不足,哪怕这小半年她看着日渐强壮,但身体底子还是远比不上常人。比如三月底大家都已经换上轻薄的春衫了,她却还要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不然白天稍微着凉,夜里就会生起高热,云舒对她动不动就会发热的事都已经习以为常了。
而去明澄一生病,脸色就会变得苍白,连唇上的血色都会尽数褪去。苍白脆弱的模样,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她确实病得不轻,想要责难都说不出口。
明澄既有了成算,云舒当然不会反驳,挂职的事就这样搁置了下来。
……
都说春雨贵如油,但自三月底开始,京城的雨便是一场接一场。
有时是濛濛细雨,即便不撑伞走上一路,也不过被细雨洇湿些外衫。倒是城里城外都被细雨笼罩,山色城池的风景,反而平添了几分意蕴。
有时又是淅淅沥沥的小雨,滴滴答答砸在廊檐下,并不显得激烈,反而像是奏响了一出特别的乐章。这样的天气也最适合睡觉,清晨伴着雨声,总让人懒怠起床。
更有时会遇到瓢泼大雨,这样的天气就别指望出门了,哪怕是在窗口旁站上一会儿,斜落的雨丝也能将人衣衫打湿……明澄就喜欢这样的天气。反正只要下雨她都出不了门,那还不如下几场暴雨,让所有人都陪她困在家中的同时,尽快榨干云层中的水汽。
云舒一进门就见明澄站在窗边,于是赶紧将人拉走,顺手关了窗户:“你怎么又站在窗边看雨了?小心打湿了衣衫着凉,又得喝府医的药。”
明澄一听喝药果然满脸嫌弃,她拢了拢身上衣衫,确定摸着没湿这才理直气壮的反驳:“我就看看而已,离得又远,这雨落不到我身上的。”说完到底忍不住,又问云舒:“这雨都下了多少天了。阿舒,从前到了春日,也这般下雨吗?”
云舒知道她从前生病过得浑浑噩噩,听到这问题也没觉得意外,顺手往明澄手里塞了杯姜茶答道:“往年没有这么多雨水,这时节多的是人出城踏青。”
明澄接过姜茶捧在手里,暖呼呼的倒是不错:“踏青?那你去过吗?好玩吗?”
云舒听问也不禁陷入了回忆中,好半晌才道:“去过,就是走一走,看看风景。从前阿娘还带我去东郊的桃花林旁放过风筝,不过那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明澄看出她的怀念,很想许诺也带人去放风筝,可扭头看看外面的瓢泼大雨,再低头看看自己如今弱不禁风的小身板。不说天公不作美,就是让她拽着风筝线跑两圈,她也是跑不起来的。于是干脆略过这个短板话题,转而问道:“东郊有桃花林?花开了好看吗?”
云舒自己也捧了杯姜茶,轻轻抿了一口答道:“好看。这时节原本正是桃花开的时候,京中许多人都会去那里看花。可惜今年这天气,等雨停了,花应该也都谢了。”
明澄见她喝了姜茶,自己也尝了一口。是甜的,应该放了不少红糖,姜的辣味被压下了不少。于是明澄又放心的喝了一口,丝丝暖意旋即从内而外蔓延至四肢百骸,也驱散了多日阴雨积攒的寒气:“那真可惜。不过也没关系,等明年咱们也可以一起去看桃花的。”
云舒闻言抿起一抹笑容,眼中也带上了几分期待:“好啊……”
没等更多的约定出口,房门忽然被人敲响了,“叩叩叩”的响声不疾不徐。
两人齐齐回过头去,都不明白这大雨天究竟是谁还有事敲门?云舒放下茶杯走过去打开了房门,就见春禾站在门外,而在她身后的则是个有些眼熟的老仆。
云舒一时间没认出这人是谁:“你们这是?”
春禾闻言让开了身子,将身后之人彻底露了出来,云舒这才看见那老仆手里还抱着个花盆。这特征就太显眼了,云舒瞬间想起这人就是接了明澄两颗种子的花匠,那么他现在冒雨也要抱着花盆过来,难不成是那两颗种子发芽了?
明澄这时也走了过来,她对那两颗种子可比云舒上心许多,一见那花匠顿时认了出来。再加上他现在抱着的花盆,立刻猜到什么,眼睛一亮:“老陈头,可是那两颗种子发芽了?”
花匠老陈头沧桑的脸上顿时挤出笑来,他将手里的花盆往前递了递:“正是。七郎交给老奴的种子,前几日便发芽了,但那时苗还太小,又等了几日才敢带来给七郎看。”